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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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88集。
海棠掠入街旁的院落,
轻轻捋了捋鬓角的发丝,
看着那名果然没有离开的苦修士,
能住在这条大街两旁的人自然是非富则贵。
一番侵扰之后,
这家的主人早已经醒了,
躲得远远的不敢点灯。
此时,
大街对面酒楼的灯光顺着墙上那个大洞映了过来,
照在院中,
也照在在此人受伤后显得格外恐怖的脸上。
海棠看着他,
优带忧愁的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
苦修士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没有回话。
海棠并不着急,
虽然远方已经隐隐传来苏州府官差们***大动的声音。
这个天下的苦修士并不多,
庆庙大祭祀为首的苦修士们一贯都在各地传道。
这些苦修士默诵经文,
妙义体行善举,
从来不是以武力著称的势力。
但是在这几十年间,
庆庙也出现了一位异类,
就是三石大师。
此人天生神力一身,
内外功夫都是修到了顶端,
加之性情暴戾,
嫉恶如仇。
不过由于祭祀身份,
所以极少有人见他出手,
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和实力。
当然,
这也是因为往年前庆庙大祭司一直以经文劝谕看管得紧的缘故,
不然这位三石大师早已经成为天下间最出名的人物了。
因为庆庙与北极天一道毕竟都是供奉神庙的所在,
算得上是一脉相传,
所以海棠往年也曾见过对方一面,
他心里边儿清楚,
面前这位苦修士,
这位庆庙的二祭司,
这位传说中的三石大师,
纯以身份论,
那是极为尊贵的真物,
以心性修为论,
如今也不是个嗜血之人。
所以他最为不解的是,
为什么一向不干世事的祭司,
今天也会加入到内库啊,
或者说是朝局的斗争之中呢?
军商会?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海棠是微微蹙眉说道,
像是自言自语。
二祭司冷漠的看着他。
不要费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了。
不错,
我如今就是君山会的一员。
君山会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
或许这个组织本来就没有具体目标。
而一旦大家找到某种目标,
就会望着那个目标一同前进,
那您的目标是什么?
杀死夏栖飞只不过是些商人间的争执,
怎么会引得您出手?
夏栖飞今日在内库夺标,
你选择在大街之中狙杀?
难道不怕南庆朝廷震怒,
杀死夏栖飞,
只是为了让内库的事情回归到我们想要的路线中?
这句话不足以说服我,
我了解您以及大祭司,
您不是一个贪图名利富贵的人。
二祭司沉默了,
海棠又轻声的说,
明家也没有资格能请动,
先前说过,
这只是一种松散的合作,
只不过我的目标与明家的目标恰好统一在了一起,
你想对付范闲?
海棠的眉毛皱了皱,
二祭司则是冷漠地摇了摇头。
海棠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对方的身份特殊,
既然是不可能被人指使,
又要在内库招标仪式中横插一手,
那自然是因为京都里的问题了。
二祭司的目标既然不是范闲,
那么此时的源头就隐然呼之欲出了。
真的很难令人相信,
庆庙的祭祀居然会暗中对抗庆国皇帝。
二祭司的脸上已经被烫出无数的细泡,
黑灰一片里夹杂着血丝,
看着恐怖无比,
眼帘中的瞳仁泛着白,
他幽幽的说。
圣女聪慧,
钦差大人领了圣命,
前来整治内库。
我所想,
就是要让这所谓的圣命永远无法执行下去。
海棠默然。
看来,
南庆的朝廷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一股暗流,
暗流所向,
自然就是那位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男子。
而范闲作为那名男子如今最为宠幸的权臣,
不出意外会站在风头之上,
面临着极大的凶险。
而二祭祀之所以肯当着海棠的面说出这么多新密,
原因自然是因为海棠北齐人的身份。
庆庙和天一道之间的亲近。
二祭司的心里边明白,
就算海棠和范闲走得再近些,
但是他身为北齐人,
知道南庆内部有人准备对皇帝不利,
他就一定会保持相当聪明的沉默。
海棠沉默了半晌之后,
忽然开口。
大师与虎谋皮,
殊为不智?
松散的君山会因为那个十分恐怖的原因而要走得更紧密一些,
这样的大事儿一定会有人领头。
以海棠的分析,
领头之人或许就是一直没有什么厉害表现出来,
却让范闲一直小心提防着的长公主。
2祭祀冷漠的说道。
花眼中虫是虎,
竹眼中火是虎,
河眼中日是我,
眼中陛下是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位庆庙的二祭司毅然决然地投入这个混杂脏乱的人世间呢?
让一贯慈悲为怀的世人苦修士变成了一个刀斩人首的修罗魔鬼呢?
阿二祭司那恐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黯然与追忆之色,
他片刻后温柔的说,
师兄去了。
海棠微微一怔,
庆庙大祭司去世的消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天下,
但当时庆国朝廷发的明旨说的是大祭司常年在南方传道,
久入恶瘴,
积劳成疾,
所以回京之后不久便病逝于床。
而此时她听到二祭司如此之说,
海棠自然明白内情肯定不是这般简单,
说不定庆庙的大祭司的死与庆国皇帝有莫大的干系。
海棠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知道这话不能再问下去了,
对方已经给了足够的提示,
也不会再说什么,
先前您为何不阻止我点破您的身份?
今番大街杀人,
难道您就不担心打草惊蛇?
被庆国皇帝觉察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二祭司面无表情的竖起了三根手指,
山有31名,
名一名正一名气30,
自有益于常人,
为村人逐于荒野,
若非师兄故,
早已葬身野狗腹中。
世人夺我师兄,
命我当乱世人心以铭记。
杀人以政生,
欺人以己身为弃子,
杀以乱君而含天下万民。
海棠听明白这句话的前两个意思,
可最后一个意思呀,
还是不甚甚聊,
但心中依然涌起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庆国朝廷内部虽然已经有了分裂之迹,
但是庆国皇帝对于七路总督以及军方的强力控制,
就知道庆国本身统治没有出现根骨上的问题。
三石大师今夜临街杀人,
不外乎就是以明技正声向世人宣告,
庆国的祭祀与朝廷已经不是一路上的伙伴儿了。
虽然二祭祀并不足以代表整个庆庙和天下间信徒的苦修士,
但是这种表态依然有着强大的象征意义。
至于最后那个弃字,
海棠也终于想明白了。
三石大师心中也清楚,
君山会的幕后主使比庆国皇帝啊,
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日行事,
一方面是借狙杀夏栖飞,
破坏庆国皇帝的施政大举。
2也是毅然决然的弃了自己。
或许这位二祭司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在失去了大祭司的教诲与约束之后,
30大师没办法杀死皇帝,
而且庆庙祭祀根本不想因为复仇一事而让天下黎民受苦。
对于30大师来说,
江南水寨众人本身就是满身血污的歹徒,
杀便杀了,
没有丝毫的怜惜之心。
可是,
内心强烈的复仇欲望、
对局势的判断与对天下黎民的担忧,
让这位三石大师陷入了一种精神的冲突之中。
所以他才会将这些事儿讲给海棠听,
同时呢,
告诉他自己只是心甘情愿当一个弃子。
我回京都杀人。
转告苦荷国师我今天所说的话。
30大师沉默着,
与壮阔身材极为不谐的忧郁着。
转身离开了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的院落。
海棠安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动作,
心中想着庆庙的二祭祀,
就这样轻易地舍弃了自己。
君山会却一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却不知道会针对远在江南的范闲,
还是直接对安坐京都的庆国皇帝下手呢?
看来这个天底下,
有很多人都不希望那名庆国皇帝过得舒服。
那么,
大齐应该如何应对呢?
30。
弃子。
哼,
我听不懂你们这些人阴阳怪气的对话,
我只知道,
如果他真的想舍弃自己,
这时候就应该直接杀入皇城正门,
与大殿下领军的禁军,
与宫里的洪公公大杀一场。
而不是跑到苏州城里来坏我的事儿,
杀我的人。
范闲看着海棠似笑非笑,
眼眸子里边却跳着阴火,
最后两句话的声音也高起来了,
语气十分的严厉。
至于弃,
这一次。
君山会肯定不希望二祭祀这么早就暴露了身份。
今天如果不是我在那处,
大概也没有人有机会说出这个秘密。
这句话里边含的意思很清楚了。
敌人们的估算出了问题。
二祭祀杀人未果,
于是是干脆将弃就弃,
将一切问题都在海棠的面前挑明了。
以自己去吸引庆国皇帝的注意力,
而隐去君山会其余的存在。
这位2祭祀未免也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陛下,
这个人或许什么都没有,
就是那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
却是比所有人都强烈些。
如果我是你,
我怎舍容那个光头就这么安生的走了,
只说几句油盐不进的淡话。
便说服你不理不问,
哼。
这位二弟子看来还真有当说客的本事。
这话看似寻常,
其实却内含诛心之意。
范闲在愤怒之余,
很直接地表明,
二祭祀与海棠的对话中,
有一部分海棠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这是庆国内政,
海棠身为北齐人,
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做出什么事来,
那谁也说不准。
海棠呢,
也不生气,
轻声的解释。
君山会肯定是要保明家的。
而且那位老太君也中了你的激将之计,
请人来杀夏栖飞。
这不都是你的意料中事?
为什么还会如此生气?
范闲一滞,
没料到海棠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的将自己阴险的心思全斩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
不错。
我是想逼着明家出手,
不过我没有料到,
明家居然能够请动如此的高手。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所谓的君山会。
今夜江南居之前,
死伤惨重,
夏栖飞带着苏州城的江南水寨好汉,
被那把利杀的刀杀了个八九成了,
而监察院呢?
为了保住夏栖飞的性命,
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6处的7名刺客死了一个,
此时还有4人陷入昏迷之中,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自从范闲接手监察院之后,
这可是监察院损失最大的一次行动了,
由不得他不自责,
愤怒起来,
明明这事情都是自己计算出的事儿,
可惜呢,
最后却低估了对方实力而导致这种局面。
而最让范闲生气的是,
在计划之中,
一旦逼得明家出手,
自己就可以借机大势出击。
但这一切都毁在了长街之上,
海棠的那声喊之中。
2祭司。
庆庙2祭祀顶多会与皇室打打交道。
范闲如果想借这件事儿查到明家身上,
根本没那个可能性,
就算用监察院最拿手的阴秽手段进行栽赃,
也根本不可能说服朝廷以及京都中的朝官们。
没有人会相信,
一个江南富族的明家,
就可以驱使庆庙的二祭祀来充当杀手。
这个事实让范闲产生了某种荒唐的挫败感。
以往面对的敌人,
就算不是对方做的事儿,
自己也可以栽赃,
让对方承认,
如今,
明明是对方做的事儿,
自己正大光明的去追查,
却没人会相信。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挥着手说道,
哎,
朵朵,
你先去睡吧,
先前我心情不好,
说话冲了些,
你莫要太在意。
今天晚上。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心中那股灼热的感觉,
面上重新浮现起了温柔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
很晚了,
什么事儿都明天再说吧。
为了今天晚上,
范闲已经准备了许久了,
在此时却突然放弃,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边儿在想什么呢。
海棠有些纳闷的离开了厨房。
范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略想了一下,
便开始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必须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向京都的皇帝陛下做一个汇报。
其实在他的心里,
并不以为二祭祀的出现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事儿,
但是身为臣子,
哪怕同样是不怀好心的臣子,
也要在适当的时候表现出某种因为关心而惶恐焦虑的态度。
写完了密信,
他忍不住又拿起旁边的一封信,
信上的字迹十分干瘪难看,
正是那位叫做陈萍萍的老人手书。
信中的陈萍并没有说任何关于朝局以至于官场的叮嘱,
只是讲了一个小故事,
一个乌鸦喝水的故事,
告诫不在身边的范闲,
不论是什么事儿,
做起来都不能着急,
越是心急,
有时候反而就越没有水喝。
往瓶子里边扔石头,
这是一个欲夺之必先与之的游戏。
范闲看着这封信,
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在内库大宅院中,
明青达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极为深刻。
那位明家老夫子处乱不惊的本事实在很值得学习。
相较而言,
被自己成功的撩动的情绪,
便暗中通知君山会当街杀人的明老太君似乎就有些不足为患了。
只是明家如今呢?
还是那位老太君掌权这个事实让范闲的心中轻松了少许。
动手的是二祭祀,
自是牵连甚大,
今夜不适合马上动手。
范闲想了想,
决定将日子往后压几天。
夏栖飞命大没死,
明天内库的开标依然要继续,
生活也要继续,
日子也要继续。
等到一切平静之后,
等到石头塞到瓶颈的时候,
自己再开始喝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