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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元宝真是猫
从这么点的小奶猫开始就养在我边上
你说是不是猫
重阳谷里野猫多
若不是它生得最丑
我也不会留下它
平日哪家哪个给你下帖子你都不应
好不容易应了一回
还带上了元宝
哎 五哥
元宝害得人家姑娘差点失足跌进池子里
你怎么能抱了猫扭头就走
好歹也先赔个礼先啊
我没赔礼吗
有吗
我方才说了叨扰不算赔礼啊
这 这这
一勉强强也算吧
贺咸被他一脸认真之色生生唬住
圆圆的脸憋得通红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元宝困在苏彧怀里
肥肥的肉爪挠着他的衣襟
像是赞同似的也小声附和着叫了声
那池子水深不过她人高
即便是真跌进去了
胡乱扒拉两下也淹不死
何况边上还立着丫鬟
像沁园里的这种锦鲤池
养了鱼只为观赏
水一般不会太深
且方才他立在池边看了一眼
见水面边缘处垒着的砖石整整齐齐
往下略一推算便知水深是以
并不担忧
可这一话落在贺咸耳中
就成了晴天霹雳
五哥
事儿不能这么算
那怎么算
嗯
嗯 这个
嗯
贺咸支吾着
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往前走
内心哀嚎着
切不能再放任他这般下去
一定不能辜负苏家伯母的托付
必要好好教导五哥人情世故
苏家世代从武
都是粗人
书看得懂读得通便是完全不需精于此道
可老幺苏彧不过四岁
就已将苏将军书房里的藏书啃了个大半
旁人家这般岁数的孩子只怕认字也认不全几个
未开蒙的更是不在少数
于是苏家人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家中最小的这个孩子竟是朵奇葩
是 爷
苏彧五岁那一年就被父兄带着去了重阳谷
拜于重阳老人门下
成了重阳老人几十年来第二个入室弟子
重阳谷里只有老头子和他两个人
日日埋头勤学
等他从谷里出来
天文地理奇门遁甲
琴棋书画诗酒花是样样都精了
可旁的越活越回去
他五岁入谷
一呆就是近九年的时光
每年只过节时节才被父兄接回家小聚
见过的人简直屈指可数
也莫怪他不爱同人打交道
贺家同苏家是故交
贺咸跟他年岁相仿
那几年又走的近些
这才同他熟了起来
除他之外
苏彧分明连半个友人也无
贺咸在心里唉声叹气
望着苏彧颀长挺拔的背影
无奈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午后清风徐徐
吹得林间枝叶飒飒
五哥
虽说现下众人聚在一起便总是吃吃喝喝
吟诗作对
高兴了便又唱又跳
可你方才若是推拒
他们定也不好继续强求
你怎么不推啊
按照他的脾气
合该冷冰冰的抛出一句无趣才是啊
贺咸好奇的紧
凑得愈发近了些
元宝就伸着爪子要挠他
苏彧也不管
放任一人一猫各自顶着圆乎乎的脸庞对峙着
过了会儿
他才道
你没认出方才那是什么舞
像是傩舞
又不像
贺咸不敢肯定
一面避开元宝的肥爪
一面试探性的回答
原是前朝盛行的舞
后被师傅编改过
这才有了今日这模样
你可知这舞是作何用的
驱邪
底下一群牛鬼蛇神正合适
五哥
你连我也一块骂进去了
苏彧脚下步伐不停
不一会儿便渐渐行远
这才背对着贺咸摇摇道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不接话
贺咸也没有法子
只得自认倒霉
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后
匆匆迈开了腿
哎哎哎
五哥
你倒是走的慢一些啊
可脚步没多久就慢慢的变得沉重起来
贺咸双手扶着后腰
气喘吁吁的追了上去
忍不住哀嚎
他自幼不爱动
平日也只知看书
不像苏彧一边跟着重阳先生学东西
一面也学拳脚骑射等
又因父兄皆是武将
他虽不曾进过军营
却也是不逞多让
所以苏彧的脚步一快
他便追的有些吃力起来
幸灾乐祸的元宝则趴在那儿
探头探脑的从苏彧手臂外侧朝他看过来
龇着牙咧着嘴
打个哈欠
喵喵的乱叫
大人不见小人怪
我不会搭理你的
言罢
元宝突然眯着眼睛
发出了声像如嗤笑一样的声音来
随即一只骨节分明
修长白净的手就落在他脸上
一下子就给捂得严严实实
拖了回去
苏彧屈指扣了下他的脑袋
口中未曾言语
脚下步子却徐徐放慢了些
等到贺咸跟上
才又迈开大步
不多时
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就消失在林间
锦鲤池畔的若生这时才站起身来
将身上被元宝弄得微皱的衣裳细细捋平
鱼食浮在水面
引得池子里的鱼群跃动着
争先恐后之下水花四溅
绿蕉俯身看了一眼
禁不住嘀咕起来
方才那猫可是想吃这池子里的鱼
那么胖的猫
必然是好吃的
若生不由失笑
不过那只叫元宝的猫想不想吃她不知道
但是她自己倒是想吃的
鲤鱼做的好也不错
但鱼里头她最喜欢吃的还是刀鱼
用极锋利的薄刃将鱼切片
再用细小的钳子一点一点将鱼刺拔除后以甜的蜜酒酿和清酱腌渍一番
放入盘中用平素蒸鱼的法子上笼屉蒸熟便可
但这味道却远比旁的更鲜妙绝伦
她记得她爹也喜欢这道菜
父女俩前世关系浅薄
极少聚在一起用饭
但他们的口味却甚是接近
到底是父女俩
她还是颇像他的
若生笑着看向绿蕉
回头就不必再提猫这事儿了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方才那位圆脸的贺公子也替苏五再三赔礼
这事儿也就此揭过就是
何况苏五那人竟同她有过那样的缘分
绿蕉实心眼
回头进了家门万一被她爹追着问上两句就尽数和盘托出
只怕就不易收场了
示意她提前叮咛了绿蕉两句
见绿蕉应下
方才转身往沁园外走
走至园外
还未靠近方才他们所在的地方
若生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声音并不大
但因附近无人
视野空旷
这原本低微的说话声似乎也就显得响亮清楚了些
婉儿替你来家中做客
你总不来
这回可算是将你请出来了
这是三表姐的声音
嗯
若生放慢了脚步
缓缓朝着前方走
耳边的说话声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像你说得
好似我是那庙里的菩萨似的
非得用搬的才请她出门
枝叶微绿的花丛后
三表姐笑吟吟的接上了话
我可没这么说啊
全是你自个儿认下的
回头可不准说我
我怎说得过你
若生的脚步蓦地顿住
风一吹
萦绕在耳畔的话音突然被吹散了些
她并没有听清楚后头的对话
可却听出了除三表姐外的另一个声音是何人
然而毕竟隔了几年
会不会是她听错了
若生一时不敢肯定
脚步也就再迈不动
花丛后亦再没有旁人说话
只两个声音笑着交谈着
其中一人是三表姐
另一个声音却如她记忆中的那般像极了
令她不敢不迟疑
那一句我怎说得过你
同她记忆中的声音简直一般无二
她不觉僵在了原地
绿蕉跟在后头
见她不动
也不敢出声催促
也只跟着立在那儿
春风静静吹过
花丛后说话声未止
簌簌一阵轻响后
走出来一人
身上是若生熟悉的衣衫跟发式
她一眼瞧见若生
见她站在那儿像块石头
不由得皱眉
阿九
你怎么站在这儿啊
便是不在锦鲤池喂鱼了
也该往前头去才是
呆立在半道上做什么
段三姑娘眉宇间略带了两分不耐烦
一句话方问出口就忍不住接上
难不成你是站在这儿偷听我们说话
三表姐的疑心病委实不容小觑
你是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还怕叫人听了去吗
若生盯着花丛
看也不看她一眼
心不在焉的回答
就在这时
花丛后又走出来个人
雪肤高鼻
淡红的一抹唇不点而朱
身量高挑纤细
清艳自成风骨
若生却并不认得这张脸
眼前的人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嘴角带笑
看见她的那一刻笑意才淡了些
侧目看着身旁的段三姑娘段素云
似是在询问
是连家的表妹
米姐圈的阿九便是段家只有一个姑娘
嫁给了连家二爷后只得了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
所以她说是连家的表妹
不论是谁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哪一个
自花丛后缓步走出来的少女便从善如流的笑着朝若生唤了声阿九
又转头同段素云问道
阿九
听说你那位姑母生得极好
若见阿九是随了母亲的
若生年岁较她们都小
她显然又同段家三姑娘段素云十分相熟
段素云更是直接让她称呼若生小字
可见熟稔
所以她说完这话
见若生不吭声
段素云就忍不住多看了若生两眼
眼中满是不悦
像是在责备若生这般不知趣
得了人家称赞的话也不知道道谢
然而她哪里知道
若生眼下休说道谢了
便是让她吱一声
只怕她也张不开那个嘴
她方才还惴惴着不敢肯定
这会儿却是再肯定不过
眼前的人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
刚才那一声阿九
连话尾夹带着的笑的音色都是一模一样
她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来
三表姐
这位姐姐是啊
已竟不知她是谁啊
活该知道吗
若生的眼神微微一变
看向了段素云
医生的娇这会儿杏眼圆睁
里头满是困惑倒是再真不过
段素云就面露无奈摇了摇头
一副你怎么这般无知的样子
可若生绞尽脑汁也不知对面站着的人是谁
她只知自己今次的确是头一回看清楚这张脸
在这之前她只听过声音
从未逢面
她的确不知
便只能依旧看着三表姐
等她说明
站在段素云一旁的少女却摇着直扇笑了起来
摇头解释
说的替你表姐胡说八道
你又不曾见过你不知我缘就是对的
我是陆家的音贫
素不常赴宴
所以你才没有遇见过我
我正巧痴长你几岁
便索性后言些女儿愿意
便唤我声筠姐姐吧
陆家
若生却只听得最关键的两个字
她喃喃自语的飞快思忖起来
能被三表姐这般主动结交的姑娘
出身定不会太差
毕竟段家人骨子里流的是利益二字
最得大舅舅疼爱的三表姐自然更不会被养歪
好在京城姓陆的人家虽然不少
却也不算多
其中家喻户晓的更不过一户
想到点子上
若生的神色不觉渐渐异样起来
她微微的吸了口凉气
陆相
这是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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