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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公寓里头
沈放离开之后
姚碧军进入了沈放的房间
开始小心翼翼的四处翻找着什么
衣柜和抽屉全都被拉了开来
扫荡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立在原地打量四周
忽然间却看到了书桌上放着一本红楼梦
拿起来翻了翻
一斜眼又看到书桌角落放着一只箱子
就在他刚想要去碰那只箱子的时候
房门忽然被打了开来
姚碧军吓了一跳
掀箱子的手缩了回去
慌乱中手里的红楼梦落在了地上
一回头
沈放悠然靠在门框上
眼神复杂的盯着他
你怎么走路没声
吓我一跳
沈放将脑袋稍微歪了歪
看来他还是自作多情了
屋里的这一位许氏巴不得他不在
你在我的房里干什么
我只是想收拾一下屋子
趁我走的时候收拾
这样问话意思明显
姚比君愣了愣
怎么
你怀疑我
如果你是我
你会怎么想
这一句之后
姚碧军没有说话
只是愣愣的看着沈放
像是在等他接下来的反应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沉寂
那个箱子你别动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隔了一阵子
沈发那种冰冷的质问柔和了下来
听起来并不想追究下去
姚碧君这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回来时
回来是为了陪你
这话本该这样说
只是眼下这局面叫沈放的出现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他面色冷峻
咽了一口唾沫
我忘了拿帽子了
你看见了吗
好像就在客厅里
姚碧君说着走出了房间
到客厅的衣帽架上给沈放取下帽子递了过去
沈放接过帽子戴上了
模样怪异
话里有话
这次我真走了
这屋里你可以好好收拾
姚碧军没有回话
喊着沈放出门离去
随后他走到窗口掀起窗帘
等着沈放的汽车开走了之后
又再次进入了沈放的房间
目标十分明确
他径直从书桌下拿起那只箱子放到书桌上
掀开箱子
发现里面除了一些衣服之外
还放着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木盒
姚碧君迟疑了一下
但还是把那木盒打开了
只见里面放着沈放少年时期用的旧弹弓
还有他和沈林
姚碧军兄妹在沈家老宅的合影
照片已经发黄了
这让他很是意外
离开公寓
沈放开着车行驶在街头
路灯投射的光芒一道道从他脸上划过
他心里明白
方才姚璧君明显在检查自己的东西
原来他的这张婚姻并没有那么单纯
而且公寓里还装了窃听器
这一切难不成都是沈林安排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不喜欢整天伪装戴着面具去周旋
然而他别无选择
如今为了自己的安全
他似乎已经必须要弄清监听者的位置了
这些人一定就在附近
沈芳注意着后视镜里有车跟了过来
接着他收回目光
依旧面无表情的向前开着
那一晚他去了赌场
且是一呆便是天明
清晨时候才从门口走了出来
几个军官跟在沈放旁边
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会儿
约莫着是聊着输赢
最后沈放面露疲倦道
好了
今儿就到这儿了
一是累了
一句话后
众人纷纷打招呼四散离去
沈放凑近车子
上车前眼角余光瞄了下四周
发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离得并不远
后了一晚上
还真是兢兢业业
沈放苦笑
继而发动汽车
郭连生的事情之后
沈放变得越发的疲惫了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
实在不适合再做这样的情报工作
而且他这个亲哥哥一直在怀疑和监视着他
再这样下去
总有一日他会暴露出去
他要想如愿的去往后方
他须得先与组织取得联系才是
而这个联系的渠道
在王洪涛知道自己要出事的时候
曾经与他说过
长街中央
沈放半路将车停在路边
车头不远处有一间咖啡馆
招牌标明偌大的夜色两个字
他下了车
关车门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辆跟踪的车也刚刚停下
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可他依旧装作毫不在意
朝咖啡店走了过去
来杯黑咖啡
店里人迹稀少
沈放推门进去
对服务生说道
视线扫了一圈环境
接着迈步朝着一边走过去
穿过咖啡座椅的时候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九号桌上摆放了一包哈德门香烟
而他自己却选择了角落里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如果我有意外
你可以去生州路的夜色咖啡店
在九号座上摆一个烟盒
组之尚就会想办法跟你联系
这是汪洪涛的原话
沈放知道被跟踪的情况下这样做很冒险
但是他必须尽快找到组织
他的压力太大了
汪洪涛死后
他再次回到孤军奋战的状态
不一会儿时间过去
服务生送上咖啡
沈芳装作悠闲的喝着咖啡和目光一直留意着九号桌上面自己放下的哈德门香烟
可咖啡厅人很少
似乎也没人注意这个像是被遗落下来的烟盒
沈放依旧在享用他的咖啡
而透过窗户
那辆跟踪的车依然停在不远的路边
可与想象中一样的
头一次的尝试不会有什么结果
等了一阵子后
沈放只好暂时放弃
驾车重新回到公寓
白日里姚碧军要工作所以不在
这一点他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肯回来
只是没想到门一推开
却意外发现桌上依旧有饭菜
而且每道菜都用一只碗倒扣着
为了保温
旁边放着一张字条
依旧是老筏子
我去上班了
怕你回来饿
特意给你做了早点
如果凉了就热一下再吃
沈发放下字条
漫不经心翻开一只扣着的碗
碗里是一道精致的小菜
他没有坐下来动筷子
似乎并不感兴趣
而是走到一边
去酒柜里倒了一杯酒
一边品着酒一边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屋里的吊灯
继而又扫过窗外
忽然间
沈芳似乎发现了什么
眼皮猛的一张
然后迅速到窗前将窗帘拉上了
回身放下酒杯
他蹑手蹑脚的将一张椅子搬到吊灯的旁边
将身站了上去
抬手往上一摸着
果然在灯顶发现了另一只窃听器
不知道这样子已经有多久了
沈凌对他还真是足够看重
窃听跟踪都还不够
还安排了个人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沈放下了椅子
抬头想了想
目光扫向天花板
最后在一个吊顶的检修口停了下来
他将椅子挪了过去
又加了一只板凳
然后拿起电筒
轻手轻脚的打开那个盖子
将脑袋伸了进去
举起电筒照了四周
漆黑的吊顶内
可以看到中间那根吊灯的电线
顺着那线看过去
他在不远处与窃听器的电线交汇在了一起
观察完毕
沈放嘴角微微翘起
心思很快便涌现了出来
他将吊顶开窗合上
继而从椅子上下来
从抽屉里找到一根铁丝
再次回攀到吊灯跟前
先将灯泡拿了下来
接着用那根铁丝缠住灯泡的螺丝柱头上
再拧上灯泡
但是没有拧紧
做完这一切
就只等着陪他演戏的人上场了
一夜没睡的他回房小憩了一阵子
上午过后
没别的事情可忙
为了调查暗杀他的那个人
沈芳又特地辗转到了靶场
周围荒草丛生
耳边一直回响着砰砰砰的声响
在靶场的一侧有一座简陋的房子
正前方开着一个大的窗口
可这个窗口并没有安装上窗户
沈放站在窗口后面
用望远镜看着被射击的靶环
外面的射击声连绵不绝传了进来
靶场教官和江副官站在一边
靶场教官向他介绍着
沈复出手
射击场上都是我们这一等一的好手
两百米凶把卧射八环以上
百分之百
四百米凶把卧射
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沈放动作没变
只张嘴问着
如果子弹的药量减少五分之一
但要击中六百米以上的距离呢
这问题像是难为人一样
这个
靶场教官摇了摇头
沈放听着没了音儿
这才将望远镜挪了开来
看向那教官
怎么
实现不了
若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
那要找出这个凶手更是一丁点的端倪都没有
能 只是很难
那要对风向和弹道控制的非常准确
除非是三六年德国教官训练的那批狙击特训生
沈芳意外面前的人竟连目标范围都帮他锁定了
他当即便来了兴趣
是吗
接着说
三六年
作训处在各部队甄选出了三百名射击出色的士兵
由德国教官训练
使用毛瑟步枪成为狙击手
那批人个个都是神枪手
关于他们有种传闻
说那批射手打的日本军官会在战场上不得不撕下肩章来以求活命
只可惜
可惜什么
哎
几斯会战后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阵亡了
而且日本人配备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专门对付咱们的狙击手
那些射击好手能活到今天的少之又少
反正军训部在侧的狙击好手里
还没人能做到您的要求
沈放听着
继续望着射击场若有所思
看来我运气不错
审范暗自喃喃
这样少之又少的情况也都被他碰上了
您说什么
没什么
我是觉得你们作训部应该再下点功夫
德国人训练了三百人
制造了神话
那就说明这个神话是可以复制的
这话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
晚上再回来的时候
白天准备好的一场戏便要登台了
因为在灯上做了手脚的缘故
沈放推开门的时候
屋里的桌上点着蜡烛
光线十分昏暗
他照常将衣服帽子脱下
挂在了衣帽架上
里头正在做饭的姚碧君听到声音后
从厨房探出身来
啊
我待会儿得去加班
回来给你做点饭
省得啊
你又去外面吃
你的味达小可就不怎么样
平常语气却又带有关心
否
味不好你倒记得挺清楚
对了
干嘛不开灯啊
啊
客厅的灯坏了
我又不太敢去修
哦 是吗
他故作好奇
从边上端来椅子
站在上面将故意虚拟的灯泡合上
灯丝泛红
迅速点亮起来
可随后火花一闪
又发出一声炸裂的响动来
电线短路
整个屋子的灯火全灭了
沈放好似被电了一下
从椅子上跳下来
姚碧军吓了一跳
忙伸手将他拦住
你没事吧
沈放装着松了一口气
接着直起身来
拍拍手上的灰
没事
这公寓线路太旧了
正说着
他意识到手上不对
低头一瞧
手指被灯泡的碎片划了一道长口子
你流血了
他脸上满是焦急
回身去老地方将药箱拿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身份特殊
经常受伤
沈放的药箱总是准备的满满当当的
好在之前点了蜡烛
此刻烛光勉强能够将周身照亮
他借着烛光给沈放包扎了起来
口子还挺深的
唐猫那眉眼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沈放桥的仔细
心情复杂
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只能装作漫不经心
抬着头不看姚碧君
要我说
不用包扎
子弹都打不死我
灯泡碎玻璃算什么
这温存的场景让沈芳不舒服
他说着想要抽手
却又被姚丽君一把拽了拽了还是
万一感染了可不舒服
他没有再反抗
等姚碧娟包好松了手
表情又忽然冷了下来
这两眼一摸黑的
你也别做饭了
先去上夜班
我也回局里
白天一些事还没有做完
正好趁这个空档把事给补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
准备去换衣服
却又突然想到什么
指了指桌子上的三明治
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份三明治
你待会儿带到单位去
饿了就吃
姚碧君定定立着
没有表情
嘴唇动了动
你好像什么都算好了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忙活了
那自然有他的打算
这一场戏才唱到一半
不做饭还不好吗
省得累着你
女人结婚
照顾家
洗衣服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这是什么观念
沈放文化忽然间停下了手里动作
一脸冷静的看着姚碧君
说的自己像个老妈子
如果你不喜欢
真的可以不用做这些
甚至如果你想走
也随时可以
却又不是牢房
他表现的极其随意
这一场婚事本就不是他强求的
如果现在姚碧君趁早离开
或许对他们每个人都是好的
你是在哄我吗
没意思
姚碧君也不再多说
将视线一低
沉默了一阵子
好吧
那我去上班了
说着他转身朝门口走过去
沈放又补了一句
我开车送你
姚碧君披上衣服
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
我想一个人走走
沈放没有继续坚持
瞧着他离开
过了一阵子也开门走了出去
车子缓缓开动
他最后在公寓不远处的另一条街停了下来
接着进入了旁边的一栋公寓楼
上到三楼
沈芳找到一个房间
开门走了进去
隔着一片半掩着的窗帘
正好可以看到他住的公寓门口
他没能瞧见有人走进去
不过后了一阵子
窗内手电光忽闪忽灭
影影绰绰
接着便瞧见三个黑影陆续从他的公寓走了出来
合上了门
之后又进了对面的公寓
不一会儿
对面公寓二楼一家拉着窗帘的房间
屋内的灯光亮了起来
沈发眉头微簇
如有所思
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那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那个时时刻刻监听着自己行踪的地方
第二日
南京闹市街头上人群熙熙攘攘
叫卖声不绝于耳
路上各色行人
沈放的车开得缓慢
后方远远的有一辆汽车跟着他
他在街角靠边停了下来
通过后视镜瞧见随行的尾巴与他行动一致
接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挥开车门下了车
在路边的鲍童手里买了份报纸
借着低头翻看着的机会
沈放的目光瞄到不远处的那辆车车门被打了开来
两个黑衣人走下车
缓缓分散
接着他将报纸收了起来
看了看四周
注意到街口一边的小巷
速度非常快
径直往里冲进去
余光隐隐往后瞧着
加上耳边的动静
沈放能够感受到有个人与他一般急行着
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放眼前方
是两个分叉的巷子
变得更加窄了一些
沈放陡然拐进了其中一条巷子
身后的杜金平跟了进去
却发现不了沈放的踪影
他有些意外
前后张望着
显得有些紧张
有些进退两难
别找了
我等你呢
忽然间
在杜金平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
他吓了一跳
转身慌张一瞧
发现沈放就站在巷子口瞧着他
目光凛冽
杜金平脸色尴尬
想逃又不敢逃
站在那里
沈放上下打量着杜金平
你叫杜金平
是从合肥调过来的
那日做过威胁这样的话说出来
吓得杜金平当即慌了
杜金平有些胆怯
低着头不敢与沈放对视
说话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呃 沈
沈副处长
我也是没办法
不是我想招你麻烦
这
这总得听上面的发话
再说我也尽量给您方便了
沈芳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句子言简意赅
知道
我不怪你
嗯
那要不还
还跟上次一样
咱们就当啥事也没发生过
陆金平一边抖着
一边想要缓缓离开
沈放冷冷一笑
将他又拽了回来
冯吉
既然现在没有外人
咱们聊会儿
聊啊
聊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你没把我识破你的事说出来
也算你仗义
我就喜欢跟仗义的人交朋友
沈放上前一步
凑近杜金平
陆金平有点怕
身体稍稍后倾
跟踪这差事太苦了吧
想不想调到南京来
啊
陆金平的诧异更重了
虽然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
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眼神里明显带有些期盼
还未成精的厨
这样的修为
沈芳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接着谈心事的问道
怎么老是你跑腿
跟踪小组里有人跟你不对付是吧
本是猜夺
可借着杜金平面露不平之色
沈放看在眼里
再度冷笑了一声
步步试探
功夫越来越足
我有个法子
也许能让跟你不对付的人滚蛋
没准还真能让你进南京的中头
沈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语气神秘
不由得让人觉得可心
这 这能
能成吗
是不是能成
就看你愿不愿意赌一把
沈放蹙眉的同时又笑着
陆金平咬了咬牙
沉思片刻
最终郑重的点点头
我听您的
你要做的就是这两天接着跟踪我
不过不只是我
最好让军统一处的其他人也能看到你
这并不难对吧
正说着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是杜金平的同伴
我会给你暗示的
去吧
沈芳示意他离开
他点了头
擦肩越过沈芳
拐了一个弯儿走了出去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