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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集
秋娘
虚空里忽然传来了若生的声音
她唤的明明是扈秋娘
雪梨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苜须园可不是若生平素常去的千重园
那里头除了成片的长草之外什么也没有
如今又正值夏日
蚊虫扰人
绝不是若生乐意去的地方才是
雪梨便忍不住想
三姑娘忽然间带上自己出门
突然间又要往苜须园去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她左思右想
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马脚
这脑壳子小得都疼起来了
依旧理不清思绪
姑娘有何吩咐
雪梨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屏息去听
这日头怎么这般大
晒得人出汗啊
入了伏
这天自然是热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
像是闲谈般说起了天气
雪梨提着的那颗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儿里
走路的两条腿也哆哆嗦嗦的
像是垂暮之年的老妪走得累了
双腿打颤
她抬头极目望去
越看越肯定
这条路走下去必定通往苜须园
慌张之中
她猛然间一把捂住了肚子
仿佛一只虾子
将身子紧紧缩了起来
哎哟
若生跟扈秋娘听见响动
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嗨
这是怎么了
秋娘你快去看看
扈秋娘脚步迈得急
两步就走到了雪梨跟前
一把将手按在她的肩头上
雪梨
你怎么了这是
方才瞧着还好好的呢
雪梨心虚
竟也真叫她急出了一身冷汗来
闻言直呼着痛
勉勉强强的说
不知怎的
突然腹痛如绞
哎呀
疼的厉害
姑娘
姑娘 嗯
奴婢只怕是去不了了
好
若生神态悠然
尾也音拉得老长向上扬去
扈秋娘按着雪梨肩头的那只手蓦地施压
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像是要脱臼一般的疼痛立即涌上了雪梨的心头
她叫了一声
这回是真疼了
腹痛可好些了
好
我好些了
那么
可能继续走
能
奴婢能
奴婢好了
多谢秋娘姐
我这肚子突然就不疼了
雪梨眼中含泪
煞白这一张脸
点了点头
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让扈秋娘松手
扈秋娘的手却没有移动半分
雪梨急了
又不敢胡来
只得受着
小步小步的往前挪着
若生叫了声扈秋娘
转过身去让她将雪梨带到自己边上来
雪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这鞋面不错
我倒不知你绣活做得这般妙啊
若生垂眸看了一眼
笑着赞了她一句
雪梨的脸却低的更低了
声若蚊蝇
姑娘们有赞了
你可是在害怕
奴婢不怕
雪梨
是苜须园你去过几回
奴婢从未去过
雪梨吓得一哆嗦
世上的事
只要没有证据
那就还不能下定论
她嘴硬着
一行三人穿过一孔如意门
若生正在笑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斜刺里走来两个人
华衣妇人领着个青衣婢女
若生脚下步子微顿
飞快的侧目看了一眼扈秋娘
与此同时
正从另一边缓步走来的华衣妇人已经瞧见了若生
笑着张口唤了声
阿九 阿九
若生闻言便立即回望了过去
笑盈盈的走上前去蹲身一福
三婶
姑姑不在府中
大伯母孀居茹素念经几乎是不出院门的
她的继母朱氏如今有孕在身
也不会出现在此
至于四婶林氏
早在四叔受伤之际便毫不犹豫舍弃了四叔一双儿女离开了连家
是以
纵然还隔着些距离
纵然若生一眼望过去并没有认出人来
但瞧见那一身穿着打扮的瞬间
她立即就明白过来
眼前的人正是她的三婶管氏
你怎么在这儿
三太太见她没有喊错人
以为她这回是一眼就将自己认了出来
面露欣慰
前些日子说你病了
这身子可好利索了
她掌着腹中中馈
这些琐事她自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已经好利索了
劳三婶挂念了
三太太听她语气不算疏离
面上笑意更浓了些
停下脚步立在门边同她说起话来
你这莫非是准备往苜蓿园去啊
没有
我只是闲来无事随意走动走动
前些日子总是困倦
就贪睡了些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多了
这身上反倒是乏力的紧
出来走走想必能好些
正是这个理
年纪轻轻的
合该多活动活动筋骨
嗯 不过三婶
您这是做什么去啊
若生站至墙根阴凉处
视线越过三太太管氏的肩头
落在了候在不远处的另几人身上
扈秋娘看着雪梨
雪梨一脸的心神不宁
再边上就是三太太带着的青衣大丫鬟微微低着头
看不清楚面容
更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但若生的注意力却仍旧尽数放在了三太太身上
她在等
等着三太太回答她的问题
方才扈秋娘来报
说发现有人正在去苜樨园的路上
可那时雪梨尚在木犀苑中
所以那人必然不可能是她
然而若生一行一路走来
遇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三太太管氏
这事未免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如果方才就是三太太
府里的人又怎么会认不得她
难不成人人都同若生一般记不清人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若生的呼吸放的越来越轻
眉眼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三太太见状
还当她是畏热
就笑了笑
这天太热了
回头啊
就在木犀苑里走动走动吧
便是我也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
这若不是有事需去一趟苜须园
我这会儿啊
定然还躲在屋子里头呢
若生闻言神色一松
三太太没有撒谎
也没有避而不谈
由此可见
苜须园此行对她而言并不是不能谈及之事
但若生仍然追问了一句
去苜须园做什么呀
那园子不是荒废许久了吗
难不成是要重新修缮啊
你姑母不曾发话
这园子哪里能修缮
该荒还是得荒着
那您这是
三太太面露羞怯
似乎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轻了声音
同若生说道
是你三叔不知怎的起的兴致
说要在苜蓿园上见上一面
若生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突然间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羞怯之意
原来是这样的事儿
府里上下无人不知连三爷夫妻俩恩爱有加
极其和睦
这约在苜须园见面
只怕是什么夫妻间的小情趣吧
想到这儿
若生的耳朵也有些烧了起来
到底是长辈的事
他方才追着问连三太太
此刻想来却是有些过了
嗯 三婶
他略有些讪讪起来
唤了她一声
张张嘴想说些别的
眼睛却突然映入了一双鞋
一双绣鞋
鞋头微微翘着
绣的似乎是玉兰花
但那鞋帮子上却有着零星的几点绿意
他乍然看过去以为是叶子
可定睛一看后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叶子
那是鞋面上粘着的绿色草汁
还有那双脚
应该是天足
虽然看着也算是秀气
可却比一般女子的脚略大上那么一些
若生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同自己说过的话来
他在苜樨园里发现一只脚印
他一比划
若生就知道那必然是女子的脚
可他同样也记下了
那只脚比他见过的大部分姑娘的脚都要大上一点儿
视线沿着那双绣鞋一点点的往上移动
若生口中的话便也随着视线流转一点点咽了回去
他话锋一转
同三太太道
三婶好福气
三太太闻言直笑
她趁机就问了一句
三叔可是让他来与您传的话吗
三太太一怔
转过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丫鬟
笑嗔了一句
忒精怪
你怎么知道您只带上了她
这其中意味难道还不明显
她自然是有功
您才愿意让她同行的
好三婶啊
你也带我一道去吧
阿九
这
三太太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般说
不由得语塞
若生模样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
笑吟吟的撒娇
好三婶啊
你应该让我跟着去吧
我也想瞧瞧三叔到底起的什么兴致啊
这 这
三太太迥然他原旧有些羞怯
叫授生一缠
这两颊都快要红透了
偏生又是长辈
得端着
这一来二去的
他就有些神情恍惚起来
又羞又尴尬
索性摆了摆手
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需办
这一时半会儿只怕是去不了苜须园了
阿九你去吧
你去了便同你三叔说上一声
急事啊
那想必是要紧事
那三婶您就快去吧
我稍后见了三叔替您解释
请他回去见您
好好好
辛苦你了啊
嗯 三婶走好
若生一扶三太太
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一直站在霍秋娘和雪梨身旁的那个大丫鬟见状
蓦的脸色一变
失声叫了一句
太太 啊
太太生出突然
在场众人皆不约而同的朝她望了过去
怎么了木蓉
名唤木蓉的青衣丫鬟闻言
匆匆自霍秋娘几人身侧走了过来
到近旁之后话音焦急的开口
太太
三爷还在那候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
他并未放轻声音
一旁离得不远的若生也就听了个清清楚楚
木蓉
太太
这
木蓉飞快的看了若生一眼
勉勉强强将话语里的焦急给压制住
低下头去
三太太见状
面色不虞
将眉头皱得极紧
过了会儿方才同若生笑了笑
天日热
你若乏了便早早回去歇着
切莫累着
这病虽好了
可人这身子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康健起来的
还是得多加注意
嗯
若生面上不动声色
笑吟吟的应声答谢
送三太太回去
气氛尚可
三太太转过身去
准备穿过如意门沿若生来时的那条路返回
裙袂飞扬
她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里
若生在后头目视着
心下微松口气
尽管那事儿若是真的
他此番便是搅黄了三叔三婶的好事
但纵使如此
也好过叫三婶遇到危险
如果这事是假的
其一便可能是三婶方才所言没有一句是真的
字字都在骗他
那么苜须园的事
雪梨的事
恐怕就同三婶脱不了干系
他让三婶去不得苜须园
这流出来的光景便能叫他仔细查一遍
其二
便是三婶毫不知情
这般一来
有问题的便是他身边传话的那个大丫鬟木蓉
他刚刚佯装好奇
故意令三婶羞窘
果然三婶推脱了两句就要折返
生怕同他一道去苜须园见了三叔更加窘迫
而木蓉的反应
就值得推敲推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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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帅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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