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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有
耳边似乎响起母亲沈清嗔脑的声音
你个小猴仔
巴巴地秧着我给你绣个物件
如今绣好了你又嫌难看
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银枕你且给我好好地用
不然仔细我拔了你的皮
当时六岁的他望着母亲微带羞难的面颊
嘻嘻一笑
俯身道
臣女谨遵凤阳侯之命
嘻嘻
母亲为了给女儿绣这银针
可是食指戳的满是血洞呢
女儿岂敢闲嫌弃
母亲如此勤于女红
女儿定当以母亲为准
跟着秀娘师傅刻苦学习
鬼丫头又来打趣母亲
回忆如水般流过
惠安似乎又看到母亲笑着伸手要戳自己的额头
那久违的温馨感觉令她鼻子一酸
流下泪来
娘亲
既然上天怜惜
让女儿醒了过来
那么女儿便是要为您讨回该讨的一切
惠安想着
一股力量油然而上
他擦干眼泪下了床
睁大的眼睛打量着屋中景象
想要弄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受了重伤
可现在身体竟是完好的
至少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这不合乎常理啊
便是晕倒了
伤势也美好的这么快的道理
而且方才那大饮诊明明在他十三岁那年已被孔新慈不小心将手炉落在上面烧的面目全非了
他当时还因此哭了一场
怎么
惠安怀来着疑惑四处打量
这一打量
却是彻底愣在了当场
且不说方才看到的大床
床前紫里木罗电流金包角的立柜
窗边而摆着的软榻
挡着内饰的那张四扇寒梅凌放的堆沙画屏风
屋中四角放置着的火热炭盆
这
这些东西竟都是他年幼时的规格旧物
惠安置信的盯着这一切
猛然将目光投向左面的墙上
猛然在那里看到一只高高挂起的缠金蛇鞭
那是他又时习武所用
后来因为有了更好的
他便将这鞭给毁了
怎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低头仔细检查了下身体
惠安猛然冲向床角人高的紫檀木雕花作的穿衣镜
猛抽一口气
但见铜镜中显出一个略显稚嫩的人儿
一头自然卷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
乌黑而蓬松细腻的碗如钢包壳肌淡般的面颊
光洁而饱满的额头
柳叶般细而长的眉毛
一双轻轻上挑而晶亮的眸子
眸色微淡
却明净清澈
灿若繁星
望着镜中那五官尚未展开
却已显出娇媚之态的容颜
惠安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
这应该是他十二岁时的模样
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
床上的那撒花仗漫是他十一岁生辰时
丫头们合力秀起来送予他的
生辰里他只用了弘德八年冬的那一季
后来因为自宫中得了一副祥云蓝丝的娇霄纱杖
他视为喜欢
便将这帐子扯下
再未用过
这么说
他竟是回到了弘德九年
他竟回到了六年前
这个想法令惠安兴奋而激动起来
他狠狠的咬了下唇一口
疼痛令他叫出声来
而这种疼却令他欢喜的掉下泪来
是了
他清楚的记得
当他望着得意而笑的杜美科母女
听到他们那么尖刻的话后
他分明猛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接着便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直直倒了下去
那种似被勒住了脖梗不能喘息的死亡气息是那么真实
令惠安顿时心生无限恐惧
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么说
在那一世
他应该是死去了
上天怜惜才让他得以重生吗
生死前杜美科孙心慈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阴冷的表情都那么清晰的重新浮现在惠安眼前
就如有一只重锤死死压在了心上
又生生在那里研磨着
将他的心压碎成片片
惠安缓缓抬起头来
死命咬紧下唇止住颤抖
慢慢握紧了双拳
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一切既然能够重来
那么既然苍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不管是什么缘由
他这一世要好好的活
更要向那些欠下他们母女的仇人讨回公道
他要查明母亲生死的真相公诸于世
他要让欠下他们母女的人得到惩罚
他要让那些处心积虑坑害他们的人都尝到苦果
将他们所受的痛苦千百倍的全部奉还给他们
惠安想着已是走出内室
推开门进了院中东侧厢房
屋子正中设着香案
案子摆着黑漆牌位
一因贡品
在昏黄的光线下肃然摆放着
这是母亲过世后
惠安魏方便祭拜
令人专门建的小祠堂
只供奉了母亲的灵位
每日他都会来上一炷香
惠安望着那静静放着的灵位
缓缓在蒲团上跪下
深深一拜
娘 您放心
女儿今生不会再被人愚弄
令人摆布
女儿定会为自己
为您讨回公道
李太医这边请
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劳走这趟
可真是有劳了
怎么也没个人守在院子里
冬儿和秋儿呢
惠安正往香炉中插上香
却听院中传来一个微尘的声音
冬儿去了橱上
奴婢让他专门守着小姐的药炉呢
秋儿方才还守在屋里
奇怪
这惠子怎么没人了
嬷嬷误脑
秋丫头历来是个沉稳的
想是小姐醒了
知他做什么去了
李太医稍后
奴婢先去通报一声
院中又传来一个娇俏的女生
惠安即刻便出
那是春园的声音
而那前一个沉稳的声音却是惠安的乳娘方嬷嬷
方嬷嬷久违的声音让惠安心头一阵激荡
拔腿便向院中跑
冲上回廊果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正房门前
已染银丝的鬓发整整齐齐
发间只插着一根银簪
身上穿着深青色对襟长衣和松花色鼻甲
站的笔直
虽穿戴都极其朴素
却更显端庄威严
可不正是方嬷嬷乳娘
听见惠安颤抖的声音
方嬷嬷转头看来
见惠安只穿单衣站在廊下
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可吓了方嬷嬷一跳
一时竟也想不起有李太医在
惠安这样大为不妥
只惦念着惠安的身体
她一面向惠安冲
一面怒责道
姑娘怎么这样子出来了
本来就发着烧
这再吹了风还了得
秋儿个死丫头
到底死哪儿去了
平日见他是个沉稳的
今儿这是怎么伺候的
说着已是拽了惠安的手
感觉惠安双手冰凉
他更是脸色一黑
狠狠瞪了惠安一眼
惠安回握着方嬷嬷的手
安静的任由他拉着向屋里走
自娜带着薄茧的掌中汲取着温暖
自娜却不自觉的嗅了起来
夏儿在屋中未见到惠安
听到动静忙奔了出来
用胡毛边的大秀张蓉斗篷裹住惠安
将人拉入房
屋中春儿已将炭火挑得更旺
见惠安进来忙放了铜钱
掀开紧被
几人一通忙乎
服侍惠安躺下
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
又灌了两口热茶
春儿才请了李太医进来
给惠安请了脉
夏儿他们此刻已是十二三岁模样
惠安记得这年他们刚从军中历练回来
皮肤被吹晒的粗糙了许多
养了一整年才慢慢恢复
惠安看着这些熟又陌生的面孔
一直心神恍惚着
直到方嬷嬷请了李太医出去开药方子
他才回过神来
姑娘怎么就穿着单衣跑出去了呢
幸亏李太医说姑娘先前的热症已经有了好转
若不然再被风寒入侵
成了伤寒可如何了得
望着喋喋不休责怪着自己的夏儿
惠安心里一片温暖
正欲开口换他
却险些就换成了夏梦
春儿 夏儿
秋儿和冬儿
而是惠安五岁那年
母亲凤阳侯特意给他选的四个贴身丫头
一直陪伴着惠安长大
出嫁时
更是作为陪嫁跟到了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