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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捭阖古今世
英雄圣贤未了情
夕阳远山寒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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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言硕小踹
堂堂三军主将
于一席之间
被打入囚车
押送临淄
整个军营沸腾了
部分田忌心腹卫士经闻恶训
不顾一切的追出辕门
将已行出数里的囚车强行劫回中军大帐
跪在帐外向新任主将田婴求情
内宰以为军事哗变
惶急之下
言辞责令田婴弹压
看到不满的将士越聚越多
田婴不便用强
好言劝止
返回帐中
对内宰道
这一闹腾
时一晚矣
呃 宰公
莫如明日辰时启程
由末将亲往押送
妥否
内宰看向公孙翰
公孙翰也晓得众怒难犯
看看天色
点头道
呃 如此甚好
是夜
田婴急至孙宾帐中
紧急谋议
孙宾思忖良久
事已至此
田将军就不宜回宫了
这
田婴迟疑一下
若是不回去
那岂不是坐实罪名了
既为外人栽赃
坐实也好
不坐实也好
大王盛怒之下
必失判断
邹相国有丧子之痛
或失理智
更何况他们证据在手
田将军有口莫辩呐
若是回宫
也将是凶多吉少
这
如此奈何
走人
走人
可是如何走啊
可使今日拦截囚车的兵卒劫走将军
逃离此地
暂往他处避祸
待时过境迁
自有真相大白之日
那时我等再向王上禀明实情
由王上为将军正名
那 谨听军师
事夜闹事不足
砸开囚车
与田忌一道出奔
田婴将治军不严之责揽下
具报请罪
漳水盟会
魏人如约撤走
赵雍率领余十万赵人重返邯郸
面对魏人留下的满目疮痍及洗劫一空的库房
全力以赴复兴家园
在这百废待兴的时刻
苏秦早出晚归
奔波于外
这一日于掌灯时分方才不疲惫的回到府中
秋果迎出来
为他宽衣解带
引入浴房
伺候他美美的泡个热水澡
摆酒弄盏
端出几道亲手烹调的菜肴
许是疲累
许是着凉了
苏秦望着食案迟迟没有动箸
秋果眼巴巴的望着他
泪水流出
先生
秋果晓得不好吃的
一大早就到市集买鱼买肉
可走遍市集
莫说是肉铺了
连寻常菜蔬也少得可怜
这次量少
价格还高得离谱
比我们出城前贵出不知多少
果儿
说着
他衣袖拭泪
秋果是作为苏秦义女入驻相府的
然而自从在认亲拜礼上当着父亲的面儿叫过苏秦一声义父之外
无论人前人后
秋果再没有叫过
早晚见面只称先生
苏秦扯出个笑脸
随口解释
啊 果儿
为父已在宫中吃过了
大王赐给为父许多好吃的呢
鱼呀肉呀的摆了满满一大案
称他为父啊
说着他又做出个鬼脸儿
你骗人
秋果到他跟前
在他头上身上连嗅几下
要是吃荤
怎就不见一丁点腥味呢
苏秦直指他的心口
你呀
怎么就不会拐个弯儿呢
纵有多少腥味
也都冲进你烧的那一大盆子热水里了
哎呀
瞧我笨的
秋果这也记起他刚刚泡过澡
木讷的一笑
又要说话
有脚步声传来
急迎出去
是家宰原
报
元豹进来禀道
主公
有客人求见
我安排在候客厅了
有请
苏秦刚说一句
又觉得不妥
起身迎出
赫然看到候在那儿的竟然是鬼谷里的童子季经
且喜拱手道
大师兄
哎呀
没想到是您呐
童子却没回礼
只是笑一笑
指指肚皮道
相国大人
赏几口吃的吧
哎呀
大师兄快请
快请
苏秦拱手礼让
童子到石案前
果然只吃几口
算是饱了
摸出一只锦囊交给苏秦
师弟
这是蝉儿姐捎给你的
要你夜半开启
听闻是玉蝉儿所捎
苏秦心里打颤
因不知是何物
又让他夜半开启
实在不好拒绝
只得双手接过
纳入袖中
拱手
还请大师兄转告师姐
苏秦这厢厚谢了
童子也不二话
起身辞别
苏秦挽留不住
送至府外
看着他隐没在黑暗里
唏嘘再三
返回府中
秋果也已收拾过厅堂
点上香
依往常惯例为他捶背
苏秦闭目享受一会儿
笑道
哈 果儿 夜深了
你且歇息去吧
为父 呃
也是累了
先生
方才那人远比您年轻
您为什么叫他师兄呢
秋果右捶几下
侧脸问道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
苏秦本一起身
这又坐下
给他讲起了鬼谷诸事
讲述大师兄称呼的由来
及大师兄如何引带他们四人在谷中修道的事
秋果被山中故事吸引住了
紧盯住他
忘记了柔间
蝉儿姐呢
他又是谁
哈 她呀
是我们师兄弟几个的师姐
苏秦欠欠身子
那个蝉儿姐定是欢喜先生了
苏秦白她一眼
蝉儿姐是义父的师姐
你该叫她阿姑才是
小辈不可乱讲
什么师姐
哪有师姐千里捎物
还容师弟夜半开启之力
秋果紧抿嘴唇
呼秦语塞脸胀
一时呼得起身
大步走向握紧
边走边道
你个女孩子家家的
别想太多
快睡去吧
偏不
秋果追上来
撅着嘴说揭晓
果儿就睡先生房里就是先生踏上
一直候到夜半
看先生是怎么开启香囊的
哎呀 果儿
苏秦见他真的跟到房内
顿住脚推他出门
女娃娃家家的说出此话
羞也不羞啊
快去快去
如若不然
为父就叫袁豹把你拖走了
秋果死死抓牢房门出力
赌气道
不走不走
我偏不走
除非先生给我看看那个女的千里捎来的是啥宝物
你这
好了好了
苏秦换作笑脸
果儿乖一些
为父明日一定让你看着香囊
今日疲累
为父要好好歇息一宿
苏秦好言抚慰
连哄带推的将他赶出门去
顺势拴上房门
听他哽咽着走远了
方才反身躺下
后至夜半
苏秦翻身坐起
点灯启囊
见是一粒深褐色的药丸
旁有一绢附写文字
裹实玉蝉儿的娟秀笔迹
苏秦吸吸月臂
吸口长气
将绢帛烧掉
吹散灰烬
出门上了一趟茅房
反身沉沉睡去
天色灰明
一条黑影溜到苏秦卧室的门外
推了一下
门就开了
那黑影闪进室内
晨光顺着窗棂照进来
室内情景依稀可辨
是秋果
卧榻上
苏秦睡梦正酣
秋果站在榻前
深情凝视苏秦
这个于他而言
爱也不是
恨也不是
怨也不是的男人
这个他既想融入又想摆脱的男人
这个命运送给他
却又无情的从自己身边剥离的男人
这个自己曾经有恩于他
眼下却又不得不愧对于他的男人
秋果的眼里淌出泪花
苏秦似是在做梦
嘴巴吧嗒几下
翻身再睡
秋果意外注意到他裸露的胸脯上挂着一只金蝉
想到昨夜来人所讲的蝉儿姐
秋果粗心再起
开始翻找
从苏秦的袖囊里摸出那只锦囊
剑一开启
里面并无他物
只有一粒药丸
秋果怔了
嗯
怎么只有一粒药呢
他将那颗药丸翻来覆去审看良久
又放在鼻子底下嗅一嗅
没有任何破绽
就是一粒药丸
苏秦的嘴巴咕哝几下
发出声响
秋果即将药丸放回囊中
装进他的袖袋
苏秦翻个身
呼噜又打了起来
将近五十
飞刀邹引着女扮男装的木华入府
见秋果也在
借故带他出去
看到秋果出去
木华掏出一道锦囊
是姬雪的
里面别无他物
只有一件绣品
绣的是一幅画
画中一只纤纤玉手正在抚摸一片圆润饱胀的肚皮
顺着那手
苏秦似乎看到一张洋溢着无上幸福的俏丽容颜
见姬雪表达的如此直白
几乎是无所顾忌了
苏秦心中一颤
悄声道
木华
公主可好
一切安好
木华应道
呃
齐公可有惊扰
眼下没有
公主托人请到一个女巫
说是为仙君做法
将后院列为禁地
除身边人外
任何人不得擅入
齐公也早把此地忘了
并无一人过问
呃 木兄
苏秦紧叮嘱
他叮嘱道
与在下而言
公主安危就如天大呀
主公放心
木华郑重承诺
邯郸诸事已毕
去将尊者已经赶赴燕邸
日夜守护
有尊者在
相信不会有事
苏秦嘘出一口气
正与木华说话
飞刀邹附近
身边又跟一人
是木石
木石也出一囊
是孙膑的亲笔密函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
这对孪生姐弟就如事先商量过似的
从不同方向赶过来
带来天底下苏秦最关心的两个人的最关键信息
一喜一忧
一生一死
且前后脚之间顶多不过一炷香的晨光
读完孙膑的书信
苏秦下意识的摸向袋中
见那香囊仍在
便敲问木石
军师可好
木石应的
眼下还好
受到陷害的是田将军
不是军师
齐王使人将田将军拿下
押入囚车了
是军师说服田英大人放走田将军的
田将军必往何处了
过宋入楚
可能前往宛城
田将军与楚国的景翠有交
说是投奔他去
如此甚好
苏秦写就一信
掏出袖中锦囊
核实药丸
见确实无误
将信一并装入
缝合结实
递给莫氏
你这就敢赴阿邑
定要将此囊亲手呈交孙宾
田忌出奔
田婴弹压不住
军营里整日乱糟糟的
好在战事终结
魏国边境也无反复
田婴奏请齐王解散五都之军
得到恩准
来自武都的将士们无不归心似箭
皆在忙活打点行装
俄意
郊外各军营帐近皆繁忙
莫氏拿着中军大帐特别颁发的细作通行令牌
轻而易举的进入辕门
趁夜色来到孙宾营帐
并未引起注意
孙宾认出莫氏
借故支走侍从
莫氏撕破褐衣
拿出夹层中的香囊呈上
孙宾拆开
摸出一帛
上面是他熟悉的苏秦手笔
开头一句是孙兄鉴启
接后写道
惊闻田将军遭遇
在下心中甚痛
得知孙兄无恙
卧息略慰
昨日黄昏
大师兄亲赴寒舍
捎来师姐香囊
囊中为先生赠凶之物
视为死亡
孙兄可扶植三个时辰之后发作死足
以跃自省
兄之后事
自有在下料理
切切
苏秦敬拜
孙宾阅毕看向莫氏
问道
苏相国可好
莫氏点头
请转禀相国
就说在下谢他了
孙宾拱手谢过
将药丸塞入口中
和水吞下
将书信连同锦囊一并烧掉
冲莫氏微微一笑
莫氏兄弟在下就不留你了
莫氏跪下
冲他叩首三次
起身离开
隐没于暗夜
夜日晨起
侍从进帐
欲伺候孙宾洗漱
却发现他呼吸急促
在榻上昏迷不醒
急报田婴
田婴赶至
召来多名军医诊看
皆不知所患何病
眼见孙宾病情加重
气息有进无出
面色苍白
脉搏悬息
心跳越来越缓
一切症象皆是凶多吉少
田婴不敢怠慢
使快马报奏威王
同时捎口信给瑞妹
告知孙宾病情
齐威王震惊
指令御医驰往旧治
将要临产的瑞妹惊闻噩耗
顾不得身子
登上辎车赶往阿邑
一路颠簸
加上心中忧急
瑞妹顶不住了
于济水岸边的立夏役
羊水破出
幸好随车跟着稳婆
更有御医同行
瑞妹又是二胎
生产过程还算顺利
早产一子
产后虚弱
御医吩咐她再于陛下一安歇
待稍作恢复
再赴阿邑
瑞妹死活不肯
定要随御医赶往孙宾身边
众人紧赶慢赶
抵达军营
还是迟了
孙宾已于日前咽气
瑞妹伤悲
抱住孙宾的躯体
哭得几番气绝
幸有御医在侧
好歹救下性命
救赵两大功臣
不出一月
一个出奔
一个病死
五都军卒无不伤悲
部分已在归城的将士
竟又折返
披缟穿麻
为孙宾尽礼
瑞妹不堪身心折腾
终于也病倒了
田婴探望瑞妹
临别时征询他道
嫂夫人
军师已经入殓
归葬何处
嫂夫人可有意愿
瑞妹泪出
谢将军费心
孙宾归葬何处
夫人不敢做主
在这天底下
知孙宾者莫过于苏秦
将军可请苏秦来
如何治丧
归葬何处
睿妹且听苏秦若是此书
那嫂夫人尽可放心
田婴应道
五日之前
田婴已发快马前往邯郸
若无意外
苏秦像是已在途中了
果不其然
又过两日
苏秦赶至
伏在孙宾灵柩前面
哭了个伤悲欲绝
田婴询问
葬地
苏秦应道
落叶归根
师兄
祖弟家命决在劝意
我等就将孙兄归葬于祖地
遂了孙兄之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