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375集。
李长寿看向几名度仙门长老,
后者尽皆不敢说话。
落在李长寿身旁的有琴玄雅却开口道,
救人,
杀人。
本自两件事,
昔日我心智暴走,
吞食十万人族又如何?
孔宣冷哼一声,
其后妖族炼制陆无法宝,
欲要灭绝人族时,
我出手护住百万人族,
偿还了因果业障功德既可抵消杀人救人,
又为何不可互抵?
有形玄雅一步向前,
顶着孔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
定声道。
所杀所救。
可是一人。
孔宣那双凤眼一眯,
冷然道。
天数昭昭,
宗简护抵所被吞食者。
谁啊?
李长寿赶紧站了出来,
拦在了有琴玄雅身前,
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
一旁有长老立刻道,
此妖为祸凡俗,
已吞食数十人。
哼,
孔萱身形一闪,
消失在原地,
反倒是把他侄女儿那之前伤人的孔雀妖留了下来。
天地响起几声尖锐地呼啸,
夜空深处不断有光亮闪烁,
少顷,
那道青光再现,
自李长寿身前一晃而过,
留下了一只只铁笼,
铁笼中还关着数百名凡人男女。
孔宣的身影站在铁笼上方,
看着有琴玄雅,
淡然道。
这是被妖族所擒的血食,
10倍奉还。
腰形。
玄雅抿了下嘴唇,
眼底有些不甘。
李长寿叹了声,
直接开口道,
玄雅,
你可是这位孔宣道友的对手?
不是。
友情?
玄雅低声道了句,
李长寿道,
我也不是忍忍吧。
有琴玄雅对着孔宣做了个道揖,
站在李长寿身后,
不再多说什么,
孔宣又露出少许笑意,
言道,
你这小法倒也是个妙人,
对了,
你家大法师可曾提起过我?
李长寿不由心底思量,
实话实说,
会不会惹恼这位定位模糊的洪荒狠角?
我跟大法师同处的脆弱不成?
孔宣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了下来,
但确定大法师提起过那么一两次。
孔宣瞬间多云转晴,
眯眼轻笑问道。
他都说了什么呀?
李长寿无语,
大佬,
您到底是男是女啊?
这个问题不搞懂,
总觉得事情会变得非常之刺激。
道友。
李长寿皱眉道。
此涉及我家大法师清誉,
恕我多嘴问一句,
你道号是写作萱草之萱,
还是宣告之宣?
问我属阴属阳,
直接问就是了,
刚才还觉得你直言直语,
性情不错。
孔宣哼了声,
淡然道,
我此时尚未去听阴阳归属。
话语一顿,
孔宣目中泛起少许回忆,
轻描淡写地道了句,
若非他当年避而不见,
我或许已作出抉择。
这都行,
不对,
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只不过稳妥起见,
寿不敢多说,
也不敢多问,
那这就是传闻中的天地间第一孔雀吗?
李长寿的纸道人站在云上,
注视着孔宣带着那少女消失的方向,
心底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波和浪。
首先他在这里要对大法师郑重的道个歉,
刚才他稍微用大法师当了一下下挡箭牌,
但性质绝对不算恶劣,
而且绝对没替大法师许诺什么,
只是重点介绍了下大法师如今的生活状态,
委婉提及了老纯阳的感情状况。
从刚才短暂的交谈中可以得知,
孔宣对大法师是有些敬仰的,
自己在典籍上看到的那段记载,
八成只是简略版本,
当年的情形应该会复。
复杂一点这事儿吧,
他这个非正式圣人弟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刚才的交谈中,
李长寿也没能得到更多有关孔宣本宣的讯息,
只是确定了孔宣是凤族出身,
他总不能直接问人跟脚。
从孔宣这次现身的表现来看,
这位凤族高手对人族并无恶意,
当然也谈不上善意。
这是一个典型的先天生灵,
对人族的态度,
就是站在人族之外的角度,
人族对他丝毫不重要,
可有可无的那种。
刚才有琴玄雅有些不忿。
要对吃人杀人的孔雀妖施以惩戒,
这同样没有错,
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嗨,
李长寿幽幽地叹了口气,
转身落向下方,
这孔宣如果真的对大法师有点敬仰,
那大法师何不牺牲下小我为人教拉来一位超强的打手,
哼,
大法师天天算计着让他拐云霄仙子回去,
大法师自己却对这种高手拒之于千里之外,
以身作则才是大师兄真正的担当啊。
再说,
若是不想走男女之情,
也可以走兄弟之谊嘛?
宣还是萱人那边都可以的。
李长寿心底一笑,
突然想到了未来某年某月的洪荒新闻稿的标题。
惊报天地奇闻,
紫霄宫第4次讲道蚊道人与孔宣两人洪荒狠人,
竟因玄都大法师身边的座位大打出手,
玩笑玩笑,
李长寿思考问题一般都会尽量去全面的思考,
由此也经常能得出一些比较有趣的观察角度,
比如此前的那名孔雀少女孔宣,
阴阳未定,
又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那这个孔雀少女咋来的?
这个问题也相当具有洪荒哲学观。
白云垂下,
月光撒落,
李长寿看着一侧低头不语的有琴玄雅,
心底念头轻转,
想着如何让她知道今日有多危险。
顺带一提,
此前他对有琴玄雅传声时因为已发觉,
孔宣没有打杀了此地这些人族炼气士的打算,
故未想露面,
为了让有琴玄雅不出声,
他用了自己的嗓音,
可没想到的是,
自己的仙识传声竟被孔宣截获,
在当时极短的时间内,
李长寿只能做出损失最小的抉择,
用小法师的身份站出来,
事后让有毒保守秘密。
几名度仙门长老向前对李长寿做道揖,
口称度仙门炼气士拜见前辈,
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先去将这些凡人安顿下吧,
李长寿看了眼铁笼中的那些身影,
叮嘱道,
记得对凡俗管事者交代好,
他们受了惊吓,
需要惊吓,
几名长老齐声答应,
是他们也不傻,
从刚才李长寿和。
从宣的谈话中,
已明白了李长寿人教高手的身份,
李长寿有交代,
这几名长老自会全力以赴,
小心处置泫雅。
李长寿故意端起架子,
又道,
随我来,
我传你一门法术。
有琴玄雅自知她长寿师兄不想被人识破身份,
轻轻颔首道一句。
多谢前辈。
李长寿再次驾云,
带有琴玄雅去了不远处的一处悬崖上,
拿出两只蒲团,
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琴玄雅略微欠身盘腿坐了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纤指,
眸光越发黯淡。
李长寿抬手在周遭布置了一层仙力结界,
又将一枚青蓝色的玉符递给了有琴玄雅,
叮嘱她道,
有琴师妹将此物贴身带着,
提防被人窥探心神。
人前称玄雅是为了突出他小法师身份的高人属性,
人后自是不必了。
谢师兄,
她轻轻一叹,
神色满是落寞,
低喃道,
长寿师兄,
我是不是又做错事啦哦?
李长寿也在旁盘腿坐下,
笑道。
做错了何事?
那我们明明是不能敌的存在。
有琴玄雅目光看向一旁,
有些话想脱口而出,
可泫雅觉得觉得总归又咽了回去,
眼中满是黯然和自责。
李长寿含笑接道,
觉得哪怕是被打杀了,
死在那,
也该发出自己需要发出的声音,
也要让该被惩处的得到惩处。
是这样吧,
疗毒第一步引发共鸣幽情。
玄雅略微一怔,
扭头看向李长寿,
此时纸道人的侧脸喃喃道,
师兄,
李长寿轻轻一看,
注视着夜幕的边缘,
嗓音也越发悠远。
有琴师妹,
你跟我还不太懂事时,
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有琴玄雅眨眨眼,
注视着这张陌生的侧脸,
仔细听着。
李长寿缓声道。
但有琴师妹,
你跟我又不一样,
你哪怕遇见了挫折,
遇见了打击,
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我就跟多数人一样了,
遇到一两次磨难,
就主动收起了棱角,
让自己变得圆滑,
让自己去思考周身的环境,
而渐渐被环境所同化。
说这些时,
他心底划过一幅幅前世的画面,
又将这些画面弹指挥散。
友情,
师妹,
其实我刚才想好了该如何说教你,
我应该让你知道洪荒的险恶,
让你知道刚才去触怒这种大神只是白白赴死,
喊的再大声也扭转不了什么,
还可能会连累那几位长老的性命。
我想提醒你弱者的生存法则,
提醒你做事需要讲究方法。
可话到嘴边,
突然发现,
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曾被环境打败,
又去告诉一个敢去挑战环境的人,
她也必须跟我一样认输说此罢了,
听不懂吗?
友情?
玄雅低头想了想,
很快就老老实实点头,
嗯,
她夸你友情。
玄雅俏脸泛起少许红晕,
低声道。
师兄是说我很顽固吗?
不,
不,
你这不是顽固,
你只是有些头铁。
李长寿摇摇头,
在这件事上,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断,
同样也不会去承担你造成的因果。
但师妹,
有些事固然是原则上没错,
但确实也该考虑周围环境。
我是化身在此地,
死了也无妨,
但那几位长老,
那些武将,
甚至这个洪林国的存在与否,
都在刚才那位前辈的一念之间。
有进神没看这里切入疗毒第二步,
举个栗子,
李长寿反手一招,
一只纸道人施展土遁钻出,
提来了一筐鸡蛋。
右青玄雅皱眉注视着李长寿,
摄来一颗大石摆在面前,
拿颗鸡蛋扔了上去,
啪,
鸡蛋顿时炸碎,
蛋黄蛋清泼洒而出。
看,
这就是你刚才的行为能导致的后果。
有琴玄雅喃喃道。
蛋碎。
而且是稀碎。
李长寿又拿了一颗鸡蛋,
拿在手中轻轻推了过去,
将大石轻推的动了下,
但鸡蛋并未有半点破损。
留情悬崖,
若有所思状,
李长寿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成了上辈子一些段子中的大师了。
不过他是正经教学,
专业疗毒,
必须借今天这件事,
让有琴玄雅停止头铁行为。
想到了什么?
要讲究方法。
李长寿笑了笑,
将两颗鸡蛋递给了有琴玄雅,
道,
给你出个考题,
还是刚才的环境,
你依然可以选择站出来,
要坚决惩处那个孔雀少女,
坚持心底的正义,
该怎么表达才能让蛋不碎?
石清怡有情玄雅抿起嘴唇,
纤手分别握住一颗鸡蛋,
缓缓闭上双眼。
李长寿施起心印咒,
缥缈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
映入她心海。
有琴师妹,
你这颗侠义之心比长生的道果都要珍贵,
但要记住,
要将它用在合适的地方,
让保护它的力量变得足够强大,
它才能够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所以不要被人利用,
学会审时度势,
不逞一时之勇,
懂得有进有退,
单纯的对于错,
是与非,
只适合山中修行那般平和的环境,
恐荒之中,
是非对错反复交织,
并不存在绝对的对与错。
为兄,
希望你能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保护身周的人,
也希望你能保持这颗珍贵又高尚的心灵。
为兄已经被环境所污浊,
也怕有一天会失去了最初的是非善恶。
有师妹你这样的存在,
才能随时提醒我,
照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