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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迷迷糊糊之中
听到车门啪的一声打开
耳旁传来悠悠的声音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听到我精神一振
猛然睁眼一看
只见周围绿树青草
鼓浪声声
不是南岭村又是哪里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没有回来
但是家乡的变化之大却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不少原先土砖青瓦的矮房已经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大洋气的小楼房
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哎呀呀
兄 兄啊 啊 你
你在哪
哪下呀
躺在后座上面的司机也直起身来
眯着眼打量了周围一眼
问我
哦
我也在这儿下吧
我心里没多少底气
对于改头换面之后村里的路也不太熟悉
于是随口回道
啊 谢谢您了
等到司机走后
我这才低声对一路同行过来的男神道了声谢
不说钱的问题
光是这一路开车过来
已经很不容易了
中年人笑了笑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对我摇了摇手
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不知是近乡情妾的原因还是怎么的
我打量了周围似是而非的景致
一时之间竟然紧张起来
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心脏不由得再次狂跳起来
依着记忆快速的朝着家里所在的方向奔去
我看了看表
现在九点半了
一口气跑到我家楼前
当看到那栋有些破旧的小两层时
我几乎掉下泪来
风似的有些圆润的青砖院墙
全尺般高低不齐的破门板微微半张
在微风的吹舞之下
晃晃悠悠的一开一合
像是在对我招手一般
墙上爬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藤蔓
原本应该是个恬静雅致的休憩场所
但此时落在我的眼中
却无疑是万丈深渊
心中充满着未知的恐惧和不安
我多么希望父亲能从这门后走出来
笑眯眯的对我道
凡儿回来了
可惜我站了半天
一切如故
残破的院墙如同幽深的监狱一般
将我的心固得紧紧的
爸爸
我回来了
我轻轻推开院门
之前爷爷栽槐树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又栽上了一棵小树
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鼻子一酸
轻声喊道
但是没有半点回应
房子大门没有关
一条长凳斜挎在门槛上面
半椅半倒的样子
好像是谁匆忙离去时未来得及管的小孩一般
爸爸
我不由得再次高声喊道
但屋里空落落的
没有半点人声
我心中咯噔一下
咬了咬牙
快速冲到每一个房间
只不过这一番堂前屋后寻找之后
我还是没有看到父亲的踪迹
我急得差点哭了起来
我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最后发现父亲手机正放在床头充电
上面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我打的
怎么会这样
难道父亲昨晚都没回家
就算他有事出去
也应该会带上手机呀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我的脑海之中翻滚
我疯了似的四处翻找
心里想着哪怕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
但可惜的是
最后我不得不颓然的坐在了父亲的床边
心如死水
难道昨晚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父亲已然去了爷爷那边
没有人能回答我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
我又走出门去
我家隔壁原先是孔地
现在多了一栋新建的房子
小三层
白瓷砖红瓦头
毫不阔气
只不过等我推开他家院门的时候
却发现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坐在院子里玩泥巴
圆脸小眼
满头枯黄的乱发跟狗啃似的参差不齐
咧着张嘴
口水吐得老长
正聚精会神的将手中黄泥捏成各种各样的古怪形状
你是谁啊
你是来和我玩儿的吗
看到我
我现现时候候
他起起头来
脸上带着一股扭曲的笑容
含糊糊的问我
我心中咯噔一下
原来这是个傻子
于是不再理会他
站在院子里喊道
请问有什么
你是来找我爸妈的吗
他
他们不在家
傻子咧着张嘴回答我
此时我心急如焚
看着傻子似乎还知道一点事儿
于是就问他
哎
你爸妈去了哪里
傻子听后顺手一指
呃
呃
他们到那边去了
那里有个人在地里睡觉
呃
好好笑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
那不正是我穆家的宗坟吗
怎么会有人在那里睡觉呢
于是我按耐住性子
又问他
是谁在那里睡觉
呃
爸爸妈妈没有说
呃
不过
不过我认得那人
呃
他就是那个院子里的
傻子显得很得意
指了指我家的院子
听到这里
我心中一个激灵
顿时心中一沉
拔腿就朝着沙子纸的方向跑去
从院子里出来
要穿过好大一片树林之后才是我们穆家宗坟
我们穆家所有过世的人都会葬在那里
耳畔风声呼呼
我的双眼渐渐模糊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心中万分的期待隔壁傻子只是逗我玩的
然而等我靠近之后
我才发现
我家宗坟以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
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
哎呦
真可怜啊
打了半辈子光棍
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
怎么就死在了这里呢
是啊
我听说呀
他叫儿子命硬
先是克死了**和爷爷
现在又克死了他
哎呀
不要乱说
快让书记联系他家娃子
这死了没人送终可不行啊
我一声不吭的推开围着的人群走了进去
不少村里的老人都认识我
一看我来了
顿时走上前来安慰我
至于说了什么
我却听不大清楚
此时我只觉得脑海中嗡声一片
如同致神惊涛骇浪中一般
两眼直直的盯着睡在地上的那个人
无声无息的跪了下来
泪水滂沱
只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的父亲穿着一身陈旧的棉布衣
裤管和袖子卷的老高
沾满了干洁的泥巴
看样子是刚干完农活
一双解放鞋的鞋底一抹得光溜
脸色青紫的躺在爷爷的坟头上面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睡着之后做了个格外美丽的梦一般
父亲的手里还拿着一串手链
我记得非常清楚
是十二年前爷爷用院子里那棵槐树雕成的
虽然木质有些陈旧
但手链本身却没有半点损坏的迹象
反而那一丝一缕的毛刺被磨得格外光溜
散发出一丝丝明亮的光泽
如同父亲看我时盈盈的笑意一般
凡娃子
呃
这人死不能复生
先把你爹背回去吧
一个老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无惋惜的劝我
我回头一看
这老人正是西村的陈爷爷
跟我爷爷关系一向不错
我看了父亲的遗体一眼
点了点头
缓缓的拉起了父亲冰冷的双手
只不过此时的父亲全身肌肉僵硬
根本拉不动
以我一人之力
实在是难背啊
凡娃子
呃
想给你父亲磕几个头吧
不然他不认得你
陈爷爷好心提醒我
爸
孩儿不小
来迟了
我现在就扶你回去
我死死的咬着牙
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
这才拉着父亲双手
弓身就要背起父亲
说来也是奇怪
只听得咔嚓几声之后
父亲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
如同刚刚离世一般
轻轻的扒在了我的背上
背好父亲之后
我正要起身
却感觉父亲的身体如同千金巨石一般
根本动不了分毫
而与此同时
四周也发出了一阵低呼声
显得惊恐不已
我侧脸一看
只见四周人群纷纷脸色大变
不少胆小的已然捂住了双眼
发娃子
陈爷爷脸色苍白
哆哆嗦嗦的指了指我的后背
我一看他这模样
连忙一手扶住父亲的身体
回头一看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
父亲的双脚竟然埋在了爷爷的坟头里面
直接没到了脚踝
看到这场景
我顿时一惊
我分明记得父亲刚才的脚还在外面呢
怎么眨眼功夫就被埋到了爷爷的坟里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