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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98集。
监察院一处极有分寸的处理了抄楼一事,
抓走的只是与范、
柳两家有关系的人。
那些国公府上的小兔崽子们,
一方面是被范闲揍回了家养伤,
一方面呢,
也没有资格涉入太深,
反而是一个没抓着。
穆氏叔侄抓完人后,
也没有向那辆马车旁边的范提司回话,
很自觉地押着那些青年人去了范府。
监察院的人看见范闲站在马车外许久没有进去,
那车上的人也没有下来,
就知道马车上一定是一位地位比范闲更加尊贵的人物,
范闲自乃是国戚,
车中定然是皇亲。
抄楼没什么成果。
范闲想将范思辙与抱月楼有关的账册毁掉,
毫无疑问成为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他既然因为此事被迫要与二殿下保持暂时的和平,
那再查抱月楼就成了很愚蠢的事儿。
监察院的人撤走了,
京都府的人前脚接后脚的来维持治安。
一应似乎是恢复了平常,
范柳两家依然拥有着抱月楼多达7成的股份,
继续做京都臭名尚未昭著的昌獠黑手。
而范提司与二皇子在亲密的对话。
似乎京都就要太平了。
车中的二皇子看着范闲平静的面庞,
他心中难以自禁的生出一丝佩服,
一丝赞赏。
抱月楼的事情实在令大多数人愤火,
而范闲却表现得如此平静,
接受自己和平的建议也是毫不拖泥带水,
实在是一位善于判断局势,
勇于做出决断的强者。
而每当他看着范闲那张脸上挂着的熟悉微笑时,
他内心的深处更是有些不安与亲切,
总觉得对方应该是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人。
虽然对方是臣子,
但依然有强烈的冲动想与对方深切的交谈一番。
洪成,
你先走吧,
我与范大人有些私话,
想聊聊。
二皇子淡淡的说着,
竟着毫不在意街上人群的眼光,
施施然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范闲皱着眉头,
有些意外于对方这个举动,
刚才自己已经说明了自己要回府,
不想进行什么过深的交谈。
但对方身为皇子之尊,
亲自下车降妖,
自己不说给他面子,
也想听听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于是是微微颔首,
李弘成略带一丝歉意的看了范闲一眼,
与马车一道驶离了抱月楼这个******。
二皇子那双锦鞋踏上街面,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在远处人群窃窃私语之中,
领着范闲走进了一家茶水铺。
此时呢,
早有跟班将茶铺给清了场,
只有他和范闲两个人相对而坐。
范闲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
抬眼看了一眼二皇子,
二皇子笑着说,
哼,
我知道你好,
这一口每次去洪城,
府上都会讨些酸浆子喝。
抱月楼的事儿,
想来范兄一定很恨我才对。
范闲微微翘着唇。
我不是圣人,
自然也是有情趣的。
2皇子摇着头说。
最初你家二弟与我三弟商议做生意,
我已经知道了,
还在暗中帮了一些。
不过你不要误会,
那时候朝中京中都以为你范家与我交好,
我自然也不可能存着要挟你的念头。
只是想为双方寻找一些共同的利益所在,
让彼此的关系更加密切一些,
谁知道如今竟成为了下作手段,
实在并非我愿。
范闲事前就已经判断出春天时修抱月楼时,
对方的想法也并不怎么意外,
只是听他自称手段下作,
反而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他微微嘲笑。
殿下对于臣还真是青眼有加呀,
二皇子并不忌惮这个话题,
他延续下去,
淡淡的说,
我一直很看重你,
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我并不很明白你为什么回京之后要针对我呢?
范闲笑了,
殿下这话说得有些糊涂,
范某只是位臣子,
针对殿下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二皇子盯着他的双眼,
缓缓的说。
我需要你告诉我,
我知道你不可能甘心做太子的一颗棋子,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
范闲没想到这位皇子殿下竟然有如此开诚布公、
光明正大相问之事,
范闲略感一丝意外,
随即呢,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清明的笑容,
轻声应道,
殿下真的不明白,
二皇子看着他的双眼,
轻轻地摇了摇头。
范闲微微偏手,
用指关节扣着木桌的桌面,
他忽然开口说道,
牛栏街。
二皇子默然,
过了半晌之后,
他说。
此事。
是我的,
不是。
说完这话,
他竟然是站起身来,
向着范闲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为皇帝的亲生儿子,
竟然向一位臣子行礼赔罪。
范闲却没有露出二皇子所企盼看到的那一幕神情。
他就像是一颗顽石,
寒冰一般的安坐椅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轻声地说。
殿下毕竟是殿下,
臣子毕竟是臣子。
事关性命的大事,
殿下或许以为你亲自开口道歉,
并已经是给足了我交代。
而我身为臣子,
也应该感激涕零,
大生国士之感。
二皇子深吸了口气,
强行压抑下胸中已经许多年没出现过的愤怒情绪。
他冰冷的说。
那范大人要如何才能修补你我之间的关系呢?
范闲忽然笑了。
其实上一轮查案你清楚这为什么?
谁让我那丈母娘老瞧我这女婿不顺眼,
一会儿是刺客,
一会儿是都察院的呢?
而明年我要接壤内库,
少不得要和信阳方面起冲突。
殿下如果肯应承我一件事儿,
我不敢担保有所偏向,
但至少以后在京中,
我会让监察院保持一个相对公允些的姿态。
2皇子的心头微凛。
先前还在胸中萦绕那丝负面情绪,
早就灰飞烟灭。
这几个院里边儿自己的人和朝中的臣子,
被监察院盯得死死的,
包括钦天监监正那些人都倒了大霉,
让整个二皇子一派头痛不已。
他此时听范闲说,
可以让监察院改变态度,
哪里会不心动呢?
他略一沉吟,
伸出右手,
极为柔和的说。
提子大人请讲。
这句话便用了官称。
范闲望着他,
一笑而说。
殿下如果能和长公主保持距离。
我许你一世平安。
二皇子一怔,
他断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如此荒谬的一个建议来还许自己一世平安,
真是何其狂妄胆大之至。
他终于忍不住满腔的郁闷,
寒声的说。
范提司这是耍弄我来着。
两个长得其实并不相像,
但身上气质和味道却极为接近的年轻权贵对桌而坐,
话不投机。
范闲望着他。
殿下有诸般不解,
范某也有诸般不解,
这龙椅莫非就真的有这么好做?
平安,
岂不是难得之福?
殿下向来喜好文学,
淑贵妃亦是雪一般清明人物,
怎么却看不穿这其中的关节呢?
纵使此时茶铺内寂静无人,
这番对话不虞被旁人听去,
但咒一乍闻,
范闲竟是赤裸裸的道出自己的想法,
二皇子的心脏还是不争气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儿啊,
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就像自己再想夺皇位,
但是对着太子依然是恭敬无比。
谁知道面前这个人竟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直到今日,
二皇子才真正清楚范闲这人的胆子究竟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也越发的不清楚他到底凭恃着什么。
二皇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这道幽光却被范闲一席话触动了,
经年之痛,
他终于渐渐燃烧了起来,
盯着范闲的脸,
压低了声音,
冷冷说道,
谁都知道龙椅不好做,
但我身在天子之家,
身不由己,
这把椅子我想抢得抢,
不想抢还是得抢。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
我宁肯去太学里边天天修书,
也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
范闲是微眯着双眼,
难道有人逼你不成吗?
哼,
当然有人逼,
从我12岁那年起就说我贤德兼备。
将来做个亲王委屈了,
13岁的时候就封我为王,
14岁的时候就在宫外修了宅子。
表面上是将我赶出宫去,
实际上却给我自由的交纳群臣的机会。
15岁的时候就让我入御书房旁听朝政之事。
你知道吗?
在我之前,
永远只是有太子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不想争,
但这件事情一件一件的出来,
我能如何?
难道东宫会认为我并无夺嫡之念?
太子当时年轻,
看着我的眼神却如那般的怨毒,
我们是亲兄弟啊,
他不过13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杀我了,
就算我能说服太子,
那皇后呢?
他难道肯放过我吗?
范闲是默然无语,
他听着二皇子大发癫狂。
是他把我推到这个位子上的,
我要保护自己的母亲,
我要保护自己的性命,
怎么办?
既然他想让我争,
那我就争给他看。
范闲是微微低着头,
知道能有力量逼着一位皇子走上夺嫡之路的,
其实只有皇帝自己罢了。
他微微一笑,
可是你想过没有?
或许他只是用你来当一块石头,
一块用来逼迫太子成熟的磨刀石而已。
哼,
早就清楚了,
同是天之骄子,
谁会甘心将来做一块必碎的磨刀石呢?
所以我要争下去,
万一将来真的争赢了,
能看到他后悔的样子,
我会比坐上那把椅子更开心。
范闲笑了。
何必将怨恨发泄到这种事情上来?
大殿下已经封了亲王。
可他看好像比二殿下要清楚许多。
如果有人想将你推下河,
与人比赛游泳。
你最好的反抗是拼死不下河。
大不了回身和身后那人打一架,
而不是下河去把那个与你比赛的对手掐死。
二皇子此时终于是冷静了些。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范闲。
你这话?
近***了。
范闲是无所谓的,
摇了摇头。
殿下今天说的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比我少啊。
二皇子的眉毛忽然急速跳动两下,
他看着范闲,
半晌之后忽然说道。
帮我。
范闲冷静乃至有些漠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将来,
你总是要选择一个人的。
范闲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想着面前这人,
从血缘关系上讲,
应该是自己的哥哥吧。
自己和一般的臣子不同,
自己根本不想做出选择。
这是稍微有些心惊于那位庆国陛下铁血无情的教育方式,
渐声隐聚。
他看着二皇子诚恳的目光,
范闲是终于开口说道。
不要和信阳方面走得太近。
那个女人是一个极有才干的疯子。
我都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二皇子恢复了平静,
微微一笑,
坐了下来。
范闲在心中叹了口气。
知道对方虽然心动于自己的力量,
但依然更信任长公主的实力。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
至少以后在自己对付面前这位二殿下的时候,
心肠会硬一些。
我依然不想与你为敌。
2皇子正色的说。
范闲是沉默片刻。
他忽然抬起头来,
就算不发生抱月楼这件事儿。
我也会将你打落尘埃。
二皇子的眸子闪过了一丝戏虐之色,
他似乎是觉得范闲的自大有些过了边界,
范闲根本就不理会他的眼神,
淡淡的说,
或许这是能让你和红尘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二皇子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怜悯和鄙夷,
他大怒,
豁然起身,
冷冷盯着范闲的双眼。
范闲是微微嘲笑的说,
殿下,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
包括抱月楼的事儿。
茶铺里的气氛急剧的降温,
自铺外缓缓走进来8个人,
8个穿着一模一样,
却看不清年纪究竟多大的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体内深蕴的杀气,
有人像一把刀,
有人像一把剑,
有人像一柄开山的巨斧。
一往无前。
范闲知道二皇子不可能选择在闹市中狙杀自己,
他微眯着眼睛,
看着不知道从何处走进茶铺的这8个人,
轻声地说道。
干柳蟹、
范四大将军。
和张、
徐、
曹四大君子,
传说中二殿下手中的八大将,
原来生的就是这副模样。
2皇子看着他说。
范闲,
我看重你,
但并不代表我必须要你,
所以你不要自视过高。
范闲站了起身,
笑着挥了挥手。
哼,
我手下那个启年小组可打不过殿下手下这8个人呢,
就不喊出了,
现眼了。
不过有句老实话还是得说,
殿下手下再多死士,
对于大事是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
不然,
陈萍萍早就当皇帝去了。
说完,
范闲是哈哈大笑,
他丢下最后一句叛逆无道的话,
潇潇洒洒的离开了茶水铺。
出铺之时,
他看似意态释然地穿过那八名二皇子最得力的家将,
只是在干谢两将之前微微耸了耸肩,
在徐曹二军前挥了挥手,
一股淡淡的气息与八人体内蕴而未杀气一触即分,
便瞬即沿着茶铺的木板往上发散,
与铺外的秋日下午阳光混在一处,
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范闲走了之后片刻,
二皇子撑和于拙微微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会忽然在范闲面前失了态,
说出了许多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
清秀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肃然,
寒声说道。
如果将来有一天需要杀了他。
你们需要几个人?
谢必安缓缓将那柄鞘中剑收回自己白色的衣袖中,
木然说。
属下一人足矣。
范无救是一张黑脸,
微微摇头。
八将齐出,
还不见得留得下这位小范大人。
二皇子略一失神,
心想连八家将都不止于此,
这个范闲还真是个看不透的角色。
但他旋即想到经由抱月楼一事,
对方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对自己出手,
便摇了摇头,
不再多想。
坐在马车上的范闲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洗去了指尖残存的淡淡迷香,
有些失望于这份谈话,
虽然冒了大险,
又出二殿下的些许心生,
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于他和长公主的安排还是没有了解。
看来这位二殿下果然是位心智沉稳,
里边透着书生意气的人物,
不过自己又不是知心大姐,
知道这些事儿也没什么用处。
马车到了范府,
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很冷静地穿过角门,
快步走到了后院。
对于路上那些满脸莫名所以的范柳两族成员视而不见,
他直接来到书房,
用稳定的双手推开房门,
然后一脚就踹了进去。
书房里边一声惨叫,
在贺家大小惊恐的眼神之中,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范思辙被人一脚踹成一个圆球,
狠狠地砸在太师椅上。
将椅子。
砸成了数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