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成没有多待,
他中午过来,
主要就是通知杜飞一声,
结婚的时候帮着接亲。
杜飞也没太意外,
早就料到楚成跟周晓丽就是今年的事儿。
至于那个让楚成忧心忡忡的***明,
杜飞反而没太放在心上。
一来这个年代不同,
后世讲究恋爱自由,
现在楚成和周晓丽已经定亲了,
马上就要领证结婚,
如果在这个时候,
***明敢来个横刀夺爱,
甭管他是什么背景,
都一定社会性死亡。
他要是个聪明人,
就绝对不会在这个上面打主意。
更何况周晓丽也不是傻子,
别看周晓丽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但是心里头比谁都有数。
只是这个***明在这个时候回来,
的确是有点儿蹊跷,
恐怕目的不纯。
可要说他忽然从部队回来,
就是为了周晓丽,
似乎也说不通。
在杜飞的记忆当中,
***明高二当兵走了,
然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看着也不像跟周晓丽有多深的感情。
而且在杜飞看来,
当初周晓丽跟***明之间根本都不可能算是恋爱,
最多就是顺路一块儿上学下学,
看着比其他同学亲近罢了。
至于说为什么***明的出现会给楚成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大概跟楚成的性格和成长的环境有关。
从小上边就有一个处处优秀的大哥压着,
再加上早早的被当成了弃子,
让楚成始终没有建立起自信,
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
有点过于焦虑了。
等楚成走后,
杜飞想了想,
还是往后院走去。
有些情况,
楚成不乐意跟他爸妈说,
他是亲儿子,
有权利任性,
但是该说的杜飞既然知道了,
却不能不吱声。
杜飞刚到王主任办公室,
叫了声王姨,
王主任哼了一声。
室。
刚才楚成那臭小子找你来了?
苏飞并不意外,
楚成待的时间不短,
王主任在后院,
不知道才怪呢。
杜飞开门见山,
直接问道。
王姨。
那个***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明。
他怎么了?
杜飞就把楚成的担心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以后哭笑不得。
这傻小子。
人家***明回来,
那就是正常调动,
跟他和晓丽有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
敢搅和我儿子结婚,
我给他个胆子。
杜飞则有点好奇。
王姨说了半天,
这***明究竟什么来头啊?
这不是什么秘密。
王主任回答说。
***明的姨父。
是总政的老黎。
姓黎的人不多,
杜飞知道的就黎援朝,
然后就脱口而出。
王主任点了点头。
老黎家的三小子。
大明结婚那会儿,
他还来来着。
杜飞这才弄明白了,
闹了半天,
这个***明原来就是黎援朝的表哥。
从王主任那边回来,
杜飞也只能感慨,
这个世界真**小。
等到晚上下班,
骑车子去党校接朱婷,
俩人一起吃饭,
又去看了场电影。
然而让杜飞没想到,
楚晨的婚事儿还真出了岔子。
不过,
问题不是出在***明的身上,
而是到了4月底,
形势忽然紧张起来了。
普通老百姓还感觉不到什么,
但只要一到了一定的级别,
都明白山雨欲来。
原定的楚成跟周晓丽的婚礼虽然没有取消,
但却一切从简,
俩人领了证,
照了一张带着红花的结婚照,
连宴席都没办,
周晓丽就跟着楚成住到了他们粮站分的宿舍楼里头。
杜飞跟朱婷算是少数几个全程参与的人,
心里头也都是唏嘘。
前番楚明结婚,
他就觉得办的够低调了。
楚成跟周晓丽更倒霉,
撞到了这个时候,
宴席都没一桌。
说起来呀,
还抵不上傻柱那货呢。
朱婷的情绪也有点儿低落,
等完事儿了,
他们俩从新房出来,
骑着车子来到什刹海边上,
和风煦煦,
杨柳垂堤,
不少老百姓还在水边游玩嬉戏,
浑然不觉即将迎来的动荡。
杜飞跟朱婷找了个树下的长椅,
把自行车停在边儿上,
两人并排坐着,
看着水面波光粼粼的。
今天的天气不错,
是五一劳动节,
又赶上星期天。
上午,
****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各个单位还组织了文艺汇演,
整个京城都相当热闹。
朱婷坐在杜飞旁边,
把头靠过来,
枕在杜飞肩上。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相当亲密的举动了。
但在一颗大柳树的掩映下,
后边也瞧不见。
小杜。
你说等咱们结婚。
会不会也像晓丽他们?
这么。
这么。
说到最后,
朱婷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草率、
简陋、
仓促。
要说今天的婚礼,
唯一的一抹亮色,
大概就是周晓丽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跟自己的爱人结婚,
组建了新的家庭,
别的都不重要了。
苏飞拍了拍她手背,
看着远处的湖面,
并没有说话,
俩个人沉默着,
气氛有点压抑。
过了几分钟,
朱婷忽然说。
对了。
你不是在这附近买了个院子吗?
苏飞回过神来,
笑着应道。
想去看看。
朱清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骑上车子,
沿着什刹海的边上往西,
不大会儿就到了那座院子。
自打上次周鹏把钥匙还回来,
杜飞也没得空来看看。
骑车子来到门前,
杜飞微微一愣,
因为在院子的门柱上,
竟然挂着一块白色的长条牌子,
上面写着京城精密仪器厂的字样。
苏飞愣了一下,
旋即想到,
一准是周鹏给弄的。
之前周鹏借房子的时候,
杜飞曾经提过一嘴,
打算用劳保厂的名义护着院子。
只是当时劳保厂还在杨厂长的手里,
就一直拖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周鹏直接给挂了一块精密仪器厂的牌子。
虽然不知道周鹏私下里是怎么运作的,
但肯定不会就挂一块牌子那么简单。
朱婷看着也有点儿诧异。
杜飞则是一边去开门,
一边给她解释。
两人推着车子进去,
里边被打扫得十分干净。
甚至比借出去之前更加干净,
但在前院的地面上,
仍然能看出一些重压、
拖拽的痕迹。
应该是在这儿存放过一些分量不轻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
杜飞不知道,
也懒得去猜。
朱婷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而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之前虽然知道杜飞买的院子非常大,
却真的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
在得知边上的两路院子竟然也囊括在内,
更是不可思议的说。
这要是搁旧社会。
你不成地主了?
那你就是地主婆儿
朱婷瞪了她一眼,
转而也笑起来,
接着往里边走。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在骨子里都对豪宅美墅存在向往,
哪怕是朱婷也不例外。
而且任何事儿都在一个比较。
刚才周晓丽嫁给楚成,
新房就是一间粮站分的宿舍,
拢共也就20㎡,
这还是粮站的领导照顾,
专门给挑的面积大的。
而跟这里一比,
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俩人往里边走,
到了中院,
杜飞先到厢房看了一眼,
里边存放的家具和门上的锁头都是原封没动。
朱婷则跟在后头,
兴致勃勃的观看抄手游廊顶上的榫卯结构,
好像在逛公园。
跟着又到上屋看了看,
因为并没住人,
里边空荡荡的,
从里边出来的时候,
还传来喵的一声猫叫,
把朱婷吓了一跳,
一下子抱紧了杜飞的胳膊。
这个时候虽然还没到夏天,
但就是一件外套,
里边一件衬衣。
朱婷算是讲究的,
杜飞能感觉到内衣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
大部分女人却没这个,
要么是带弹力的小背心儿,
要么就是自个儿做个肚兜。
杜飞胳膊肘动了一下,
嘿嘿直笑,
朱婷感觉到了,
顿时脸上一红,
又羞又气的瞪了她一眼,
手上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俩人又往后院去,
跟前院、
中院大差不差,
朱婷以为这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又被杜飞带到了后园子去。
园子虽然荒废了,
但是开春之后跟冬天那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肆意生长的植物重新长出了绿叶,
给人一种未经人工修剪的自然美感。
可惜杜飞欣赏不了这种美感,
而且这也仅仅是视觉上的。
在万物复苏后,
这里少不了蚊虫肆虐。
在园子设计之初,
种植着专门驱虫的草木,
但是到现在荒废多年,
早就失去了作用。
后门的连廊一直通到园子里,
跟甬道的游廊贯通。
朱婷站在后门的游廊下面,
看着这一大片圆子,
回头瞪了杜飞一眼。
你还说不是地主?
苏飞一笑,
没有说话,
目光却眺望向那座位于墙角的亭子。
上次他来的时候,
老杨就发现那个亭子有问题。
所谓安亭有式,
立地无凭,
这座亭子安放的位置不合规矩,
老杨断定,
下边肯定有密室或者是地道。
只是因为隔壁的两路院子都成了大杂院,
并不适合在这里大兴土木。
当时杜飞还寻思弄一只能打洞的老鼠挖下去看个究竟。
而现在有了小灰小红,
却各自都有用处,
反而没顾得上这边杜飞在心里默默的合计。
小灰那边一天一个金元宝,
没有必要,
肯定不能动。
至于小红那头,
反正水塔里头一直没有发现,
倒是可以考虑先弄到这边看看。
就在这时候,
杜飞忽然又看见一道新砌的红砖围墙,
这道围墙有2米多高,
把另外的两路院子占在后园子的地方都给圈在了外边。
这样一来。
虽然等于事实上承认了那些人占据的一小片地方,
却把后园子的8成给圈了起来。
杜培心头一动,
猜到这也是周鹏弄得。
别看杜飞现在是房东,
但如果是他想建起这道围墙,
根本不可能实现。
那边几个院的住户肯定要想办法找茬。
估计周鹏是打着公家的名义,
就是院门口挂着的那个京城精密仪器厂的牌子。
这才能镇得住那些住户,
断了他们继续侵占后园子的念想。
苏飞不由得一笑,
看来这次把院子借给周鹏还真不亏,
否则等过几年,
这么大个的后,
园子非得都盖上地震棚不可。
看完了后园子,
杜飞跟朱婷也没有多待,
主要是这里啥啥都没有,
想待也呆不住。
俩人从后园子漫步回来。
打开门,
推车的出去。
杜飞回身锁上大门,
正准备跟朱婷一块儿回去呢,
却在这个时候,
从旁有人叫道。
哎。
是小杜吧?
杜飞扭头看去,
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位隔壁中院的房大爷。
哎呦,
房大你好。
房大爷笑呵呵的走过来看了眼朱婷,
心里头微微差异,
怎么换了个女的呀?
不过他也是人老成精见,
杜飞没有介绍的意思,
也没多问,
上回您来啊?
我还以为您要搬过来住呢,
谁知道没几天就挂了这么个牌子。
瞧您说的,
这么大个宅子,
我们家这几口人儿哪儿住的过来呀?
正好租给厂子,
还能贴补贴补家用。
房大爷撇了撇嘴。
那您可得当心点儿,
这个精工机械厂的人一个个可横了来了,
就在咱后园子沏了墙。
杜飞心里暗笑,
估计当初砌墙的时候,
大杂院这帮住户肯定搞事儿来着。
那周鹏是干什么的?
能惯着他们吗?
多半是吃了亏,
这才消停。
苏飞假装不明就里。
这还行吧,
厂里领导都挺好说话的。
王大爷一愣。
他以己度人,
觉得那些人对杜飞这个房东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原想说起这事儿,
寻找共鸣,
同仇敌忾,
谁知道压根儿不是。
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干笑着说。
啊,
这倒也是,
这老话说阎王好见,
小鬼难唐吧。
苏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把手伸到兜里,
从随身空间拿出两盒大前门塞过去。
他上回就注意到这房大爷卷旱烟抽大前门,
肯定拿得出手。
王大爷,
您看我工作也挺忙的,
看得出来您是个热心肠儿,
平时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
劳您费心了,
给盯着点儿。
房大爷连忙推辞,
呃,
这可不成啊,
咱都是街坊,
互相照应那是应该的,
这哪能拿你烟呢?
虽然嘴上拒绝,
态度却不坚决,
苏飞干脆直接塞到他兜里。
大街上呢,
咱爷俩可不兴撕袜了啊。
房大爷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又让杜飞放心,
一定给他盯着点儿,
末了还问了杜飞单位,
万一有什么情况,
怎么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