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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会说话
笨嘴拙舌的
也不劝劝蓝姨娘
我想到去年七月半在北海看烧法船的时候
在人群里跟妈撒开了手
还急得大哭呢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妈
三岁就没了妈
我也要哭了
我说
蓝姨娘
就在我们家住下吧
我爸爸就爱留人住下
空房好几间呢
乖孩子
好心肠
明天书念好了
当女校长去
别嫁人
天底下男人没有好的
要是你爸妈愿意呀
我就跟你们家住一辈子
让我拜**当姐姐
问她愿不愿意
蓝姨娘笑着说
妈愿意吧
我真的问了
愿 愿意
妈的声音好像在醋里泡过
怎么这么酸呀
我可是很开心哎
如果蓝姨娘能够好久好久的停留在我们家的话
她怎么也说我要当女校长呢
有一次
我站在对街的测字摊旁边看热闹
测字的先生忽然从他的后领里抽出一把折扇
指着我对那些要算命的人说
看见没有
这小姑娘敢明儿能当女校长
她的鼻子又高又直
嘴大着呢
有男人气
蓝姨娘的话
测字先生的话
让人听了都舒服的很
使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爸对蓝姨娘也不错
那天我跟着爸妈到瑞福祥去买衣料
妈高高兴兴的为我和弟弟和妹妹们挑选了一些衣料之后
爸忽然对我说
英子
你再挑一件给你蓝姨娘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吗
知道知道
我兴奋的很
他喜欢一件淡青色的印度绸
镶上一道黑边
还压一道白沿儿
我比手画脚说的高兴
一回头
看见坐在玻璃柜旁的妈妈正皱着眉头在瞪我
火鸡早把深深浅浅的绸子捧来好几匹
爸挑了一色最浅的低声下气的递到妈面前
说
你看看
这料子还好吗
是真丝的吗
妈蒙住脸
抓起那匹布的一端
大把的一攥
拳头紧紧的像要把谁攥死
手松开了
那团绸子也慢慢散开
满是皱恨
妈说
你看好就买吧
我不懂
我真不懂妈为什么忽然跟爸生气
直到有一天
在那云烟缭绕的鸦片烟箱中
我才闻出那味道的不对
那个做九六宫寨的胡伯伯常来我家打牌
他有一套烟具摆在我们家
爸爸有时也躺在那里陪胡伯伯玩两口
蓝姨娘很会烧烟
因为施伯伯也是抽大烟的
是要吃完晚饭的时候了
爸和蓝姨娘横躺在床上
面对面枕着荷叶边的绣花枕头
上面是妈绣的拉锁牡丹花儿
中间那份烟我很喜欢欢爸给我从日本带回来的一盒玩具
白铜烟盘里摆着小巧的烟灯
冒着青黄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