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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沉船
看见一个雄壮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了山岩边上
这个人面朝前方的星空
清冷的夜风吹来
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时不时的浮动着
老何
我把我学生带过来了
何孝行侧过头
肩上的头发随着风扬起
露出了刚强坚毅的脸部轮廓
他转过身来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到了陈传的身上
陈船也看向他
对面这人雄壮的身躯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他能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随时将喷涌而出的力量
好像是寂静多年等待喷发的火山
又像海水之下酝酿的深涡旋流
平静但又不可预知
小传
正是老何何啸恒
你可以叫他何老师
当初学校想让他来当你的老师
可是他那时候好像没什么兴趣
直到听说你选了周元劲
他才改变了态度
格斗术是很自我的东西
格斗者如果只受外界的影响
而不坚定的自我选择
那么是走不了多远的
老何
你说得对
可说是这么说
但又有多少人能明确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呢
又如何知道自己一定是对的呢
前人的经验毕竟不可能完全摒弃
哪怕我自认是个体悟派
也没法例外
何啸行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的问过堂
他的眼神深沉
但又好似他的气息一般
将一切风暴沉在底下
三年前
我就是在这里收下了沈正
他当时选择了玄相劲
可他这么选择呀
是因为这是学校的期望
还有我这个老师
同样修炼了这门劲法
可我知道
这并不是最适合他的
他其实也清楚
可他的包袱太重了
他从来不愿意辜负别人的期望
所以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那时候我就知道啊
他的道路注定充满了坎坷
想要往上攀登
不是他碾碎别人
就是被别人碾碎
他的天资很好
我记得你只教了他半学期吧
准确的说
是三个月
后来我就去荒野修行了
只留给他一本指导笔记
他能学出来的东西啊
靠的是他自己
再后来
我听到他出事的消息
意外
也不意外
老师 何老师
我听学校不少高年级学员都提起过这位学长
却都不愿意深谈
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 这件事
也是该和你说说了
特别是你现在已经考到了持械证
那么就有资格去考下一张证了
这件事
和这张证也有关系
通常
如果按部就班的去考核
而不是参加选拔考
那差不多要两三年才能拿到持械证
这样就很难再去考其他证了
但如果通过了选拔考
就如你一样
那么就充足的时间去考其他证
而其中一张
叫作无限防卫证
嗯
从名字上你应该也能听出来
得到了这张证
只要别人对你进行迫害
或者说你觉得自身遭遇了危及生命的危险
那么你就自动拥有了无限防卫的权力
而且在国家紧急时刻
可以自动获得参与有限执法的权力
所以也被一些人称为执法证
在过往的几十年里
这张无限防卫证被举荐生门所垄断
毕竟持此证在手
可以更好的获得正当防卫权利
不过
哪怕没有这些证
权势子弟们也有的是办法获到权利
可他们仍旧要拿
你能明白么
防卫向来是被动
但拥有权势
就可以让这里的界限一之模糊
其实拥有了权势之后
其到这张证也只是锦上添花吧
有没有不是太重要
重要的是
这个证被举荐生垄断后
其他甲等生自然是没有办法持有
所以这是一种对他人突破规则和限制的戒备
而这张证授予的初衷
很可能就是向某些阶层的人给予突破规则的武器
当年沈正和你一样
早早就考到了持械证
其实在他之前
由于一些原因
学院的风气很不好
很多甲等生将乙等生像下人一样呼来喝去
互助社则是不断把优秀学员吸纳成自己人
在毕业后又利用协议束缚
而管理层又被委托会所牵制
情况非常糟糕
这时要想改变局面
非要先在学生群体内打破不可
他当时看到了这一点
就带领学生组建了奋心社
他并不是正面去对抗互助会
而是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学生
设法先纠正甲等生压迫乙等生的风气
对于低年级的学员提供指导和帮助
并对想要报考武毅的校外年轻人进行培训
嗯
虽然奋心社也一样提供借贷费用
可却允许在毕业后偿还
不收任何利息
也没有互助费的那些苛刻条件
哪怕没能成功入学
归还借贷的时间也可延长至十年以上
学员时可以推荐认识的有天赋的亲戚朋友一起来学习
如果只是扭转不正之风
那和互助会其实没什么相干
但对低年级提供指导帮助
报好学员训练
还没有什么特别条件
这几乎就是在扒互助会的根儿了
他这样做
一定是会和互助会一起冲突的
你说得不错
互助会因为这件事和他起了几次冲突
甚至有几次校内的约斗
确实
这是最简单也最容易的方式
沈正所做的这一切
无疑是建立在自身的威望和武力上
只这同样也很脆弱
只要找到一个击败他的人
打击他的威信就可以
毕竟除了少数信念坚定的学员
剩下大部分都是摇摆不定的
只是被洪流裹挟向前而已
只是互助会没能成功
因为就算当时有资格去往中心城的高年级举荐生
也没有一个能在约斗里胜过他
这位沈学长能做到这种事
果然是有倚仗
可明枪易躲暗剑难防
明面上斗不过你
暗地里有的是其他手段对付
后面我就要说到关键了
两年前的那件事件最终引发出来
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去报考了无限防卫证
并且成功考到了这张证
关于后面的事
我也只是听说的调查结果
但至于事实如何
我不确定
沈正是在一家废旧工厂里被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报告里说
他身上所有的伤势都是自己施加的
并没有任何人对他施以凌虐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
只是能够肯定
当时在场的不止他一个
而是有许多人
甚至学校能够框定在某一部分学生身上
可却没法给他们定罪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在这个过程中动手
在被问询了一天后就放走了
调查报告的解释是
沈正因为急于求成修炼劲法
把自己练得疯狂了
所以自残而死
当然
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也就掩盖一下案卷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么那么简单
事后有一批人还在防备你这做指导老师的回去报复
学校里有一些人也是紧张了好一阵子啊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也应该由他自己负责到底
他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有些重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被压垮呀
我并不意外
而那些人既然选择了动手
就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了
我出头
不过是跳到那些人预备的陷阱里
除了多我一个
没有任何意义
但只要我还在
就是无时无刻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刀
我越强大
他们就越不安
这位何老师选择是对的
当时爆发反击
可能反而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可选择暂时退一步
就拥有了转挪的余地
而且就像他说的
他的强大对那些人来说
无疑是一个长久的煎熬
今天之后
谭妄被拘离的事情传出去
可能又要有一些人睡不着觉了
沈正这个学生
真的是做了很多事
只是他的正义感太强烈
担负的东西也太多
几乎是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在他之后
奋心社没有一个人能挑起大梁
还因此有不少人离社
剩下的那些社员
一直希望能站出来这么一个人
带领他们重新回到以前
小传
你现在拿到了持械证
将来拿到带假证也不难
如果你只是止步于此
也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决定去考无限防卫证
那么就会引起举荐生及其背后势力的警惕
特别是有沈正这个例子在前
他们反应可能更大
因为这不但是在和他们争夺眼前的利益
也很可能会在将来真正威胁到他们
你懂吗
老师 我明白
那么
你的决定呢
何啸行也看向沉船
夜风吹过
三人的衣服
头发都在风中舞动着
陈传望着山脚下的灯光
又看了看依稀可辨的星空
慢慢说
那些束缚在身上的东西
学生是会逐一去挣脱的
如果连眼前的困难都无法克服
那么何谈以后呢
放眼未来
我想眼前遇到的这些
应该是最容易面对的吧
怎么样 老何
我说什么了
这就是我的学生
我成子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