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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集
段木毫无自得
更没有任何的欣喜
明明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应该志得意满
居高临下的嘲讽才对
但此刻面对叶羡的话语
那一张满是愁苦和皱纹的面孔
越发苍老
只是疲惫一盼
唉
只要脸皮够厚
自然能够屡败屡战
只要能爬得起来
自然百折不挠
这种对于败者的嘉许
除了糊弄人之外
也只能用来当做毒药洒在创口上了
段木仰天轻叹
再忍不住发笑
哎
这么多年以来
所有人都将我当做大器晚成
百折不挠的范例
可我却无一日不曾再想
为何大器晚成百折不挠的不能是别人
非要是我不可
叶羡沉默
没有说话
自太医之环的协会
自所有工匠的心目中
段木的存在
简直就是励志本身的显现
三十一岁的时候自主觉醒
投身于今
却已经过了学徒的年龄
徘徊辗转在各个工房之间
屡屡碰壁
又屡败屡战
四十岁的时候
他用了九年的时间
以一个半路出家的老年于瑾身份
考取了工匠的执照
按理来说
应该赞扬如潮
惊掉所有人的眼球
震惊大家一整年
可惜那一年
跟他同一个考场内
有个十四岁的少年
无门无派
毫无基础
既无长辈也无老师
拿着协会里的科普小册子
一年的时间自学成才
用格式都完全错误的论文中提出的十四项总结跟四条原理
奠定了现代炼金术的占新领域
当段木证明了自身的能力
一步步突破自身极限
在协会内部爬升
摘取大师之位的时候
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早已经成为了于瑾宗师
现世圣贤铸离将
当他以老年之身振臂一呼
欲图重振聚合一系的时候
聚合一系的前景被宗师天庐一眼否定
聚合一系重振失败
没落数十年之后
他厚积薄发
卷土重来
提出崭新的理论
破后而立时
却在那一年的大师评定里
遇到了一个叫离经叛道破门而出的拦路者
而那个人
名字叫做叶羡
他煎熬一生所完成的理论与成果
才提交五日不到
就已经被叶羡所提交的论文所淘汰
再无价值
即便是如此
他也未曾放弃
直到今天之前
他依旧在延续着探究
诸多悲剧
诸多折磨
诸多失败
几乎写满了段木的一生
不论是谁遭遇其中一段
都都足一蹶绝振
可这些都被他踏过
尽数跨越
如今
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大师了
大器晚成的典范了
可谁都不知道
段木究竟有多憎恨大器晚成这个词儿
有多憎恨自己
还有那些比上远远不足
比下堪堪有余的微薄才能
那一年
在我在大师评定遇到你的时候
我就知道
终有一日
你一定会走到我这辈子都难以预料的高度去
一直到今天
我都这么觉得
哎
我只是期望穷尽残年
尽力向前
再往前一点
只要还能再往前
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
又何故改弦一张
大概是因为走不动了吧
段木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似哭似笑
哼
从七年前开始起
我就发现自己拼尽全力
整日钻研
除了感动自己感动别人之外
毫无作用
充其量不过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停留在原地
止步不前
徒劳挣扎中
眼看着一个个身后的身影将自己超越
眼看着那些想要追逐的目标越来越远
眼看着自己日渐昏聩
真正的沦落为一介老朽
当他第四次叫错身旁学生的名字时
才忽然之间发现
于瑾之高远
还有自身之凡庸
你说
这是凭什么呢
叶大师
段木看着他
并无愤怒跟怨毒
亦或者只是努力的维持着平和的样子
直到现在
他也不愿意自己被叶羡看低
于瑾慷慨
引我走向这一条路
于瑾残虐
令我迷茫绝望至此
可我一生可悲
又因何而来
苍天生我又有何用
他抬起手
抚摸着渐渐剥落的苍老面目
轻声呢喃
于瑾恩赐尘世之炉
又要将我锻造成了什么
炉中的废料
还是烬中的残渣
他看向了眼前的工匠
郑重的发问
一块废铁想要成为黄金
这算是痴心妄想吗
理所应当超脱凡庸
点石成金
褪去旧的形骸和模样
即便是凡铁
也能迈入黄金的领域
炼金术
不就是因此而成吗
嗯
所以我看开了
段木轻轻点头
那一张破碎的面孔之上
终于浮现笑容
踏上歧途就歧途吧
至少有路
我还想再继续往前走
走得越远越好
但凡能走出一步
都胜过原地徘徊
在你这样的天才看来
我这一副恬不知耻的样子
一定很可笑吧
你会在乎吗
早已记约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