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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集
顾长安的手没流利
一不小心就捏碎了一个果子
他湿漉漉的手上滴答掉着残渣
砰砰跳动的心脏不知如何安放
他一直背对着叶岩雪
因为不敢与说出这种话的他对视
只能听到叶岩雪粗重而凌乱的呼吸在身后破碎
可能说出这话的叶岩雪
自己也碎了
顾长安低着头
虎背熊腰的黑皮汉子
此刻像个弱小无助的孩童
他轻声说
你不会的
姐姐说
殿下是个太心软的好人
你姐姐错了
月岩穴双目殷红
几乎能滴出血来
你姐姐错信了人心
错信了这个世界
才会如此潦倒的死去
至今仍然被钉在耻辱柱上
背对着她的顾长安仍旧固执的摇了摇头
不 殿下 哥哥
你不是这种人
叶岩学像是终于被激怒了
他一边怒气冲冲的咬牙切齿
一边朝顾长安走去
哪种人啊
我为什么不能是那种人
为什么我不能龌龊卑鄙和这个世界上万般苟且混于一谈
为什么我要做那个特例
为什么我不能走极恶之道
他一把抓住顾长安宽厚的肩膀
十分粗暴的把人甩着
强行转过身来
就看到已经蜕变成为一个男子汉的顾长安
正满脸的泪痕
心痛难当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凄切的凝视着他
叶岩雪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撮禾威山门倒塌之后
他再也没有在顾长安脸上看到如此软弱的心碎
失望之中留有希望
叶岩学的心脏闷痛
他重重垂下头来
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似乎想用这种原始的方式
将自己的动摇打破
哥
比他高出一头的顾长安
轻而易举的抓住他的手腕
然后用如诗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若无其事的说
吃一个果子吧
这里好干燥的
小 恩
没用的
夜岩穴颓然
最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已经失望至极
失望之中有希望
可希望的尽头
还是只有失望
兜兜转转一千年之久
终于串联了自己前世今生的所有遭遇之后
叶岩学不得不承认
神主温良说的是对的
在沙漠的绿洲上短暂的休整之后
叶岩穴和顾长安的下一站是位于南疆边缘的一座驰名城邦
名曰忘忧
不是他们舍近求远
而是西界大陆临近妖界的边塞不明原因戒严
处处是六州圣约联盟的世家人和魔族把守
想要到达目的地
必须沿着南疆大陆边境绕行
因此叶岩学迫于无奈
只好从此处绕道
自从那日他在神木夕照的旧世记忆中惊觉着醒来之后
叶岩学又开始与许久未沾的卓寒诀重修旧好
这能喝死人的烈流
他一坛一坛的灌下去也没有半点滋味
顾长安知道旁人从来劝不了叶妍雪
也就死拧着眉头在他身旁一下一下的叹息
烈酒伤身
叶岩雪心知肚明
可无论是一千年前他谋算着蓟县了烈酒
还是洗刷神主温良的诅咒所受到的万箭穿心
哪一样不比这火辣辣的刺痛更让他难耐呢
于是久入愁肠教忧愁
可愁只能更愁
夜里
他游荡在忘忧城
烦恼的夜绩沙漠领域通常是高温不下
因此晚上的这里才是人头攒动的天堂
传闻到再漫长的寂寞在这个地方都会被遗忘
叶岩雪也想看看这忘忧城是否真如传说的那般
能让人欢愉其中
忘记一切苦涩
叶岩雪夹着酒坛子踉跄走着
白皙的皮肤上蒙着一层薄红
上截微垂掩映着水雾氤晕的眸子
好像是雾里看花
怎么都瞧不真切
狭长的眼尾也被酒意染上了一抹烟红
更添几分撩拨人心的引诱
引得路人不住的侧目
极上有妖族的魅术翘楚
在软缎上伴着极富律动感的奏乐起舞
腰肢纤细柔软
好似绕指的柔
虽然这身上扣着沉重的皱纹锁链
却依然挡不住舞者曼妙的风情
叶岩雪已经灌了不少
神志昏溃之间
一步跨进奴隶的五千去
像个登途浪子似的
踩着那撩人的古典跟那舞者共舞
没人会把自己和低贱的非人族摆在一起
他这种出格的行为
使得围观的人群惊诧之余
愈发的激动起来
那非人族的舞者看他似乎没有恶意
再加上这么一张动人心魄的漂亮面孔
也心生好感
放下了防备
并不介意他的唐突
应和上他毫无章法的舞步
雌雄莫辩的飞人族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合着愈发欢快的舞曲和众人的欢呼
不知天南地北的转着钱
世界与叶岩学而言
只剩一片嘈杂的模糊
在眩晕中失去一切知觉的时候
叶岩学觉得自己是终于能够再度喘息了
可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不是忘忧城龙蛇混杂的纵情声色
而是某个静谧的夜里
东界皇城的百里焦土之上
那一颗颗好似漂浮在狭窄渡河上的暗淡幽光
指引着他亲手埋葬枯骨的亲人魂魄归于安息
还有静静立在他不远处的那个神情寡淡的人
他的眼睛
那双不死不活毫无情绪的眼睛
在第一次相见
就掠夺了他看到的全部风景
掠走他的心
以及他全部的自以为是
叶岩学聪慧之极
在某些方面却又极其迟钝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早在皇城埋骨的那夜
就对他欠债无数的黑衣不祥人
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突兀
却又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只是如今的他不能确定
他对猎景的色兽魂语
究竟有几分真
亦或是有一场连自己都算计进去的骗局
念及此处
心痛难当
叶岩雪毫无预兆的松开那舞者的手
骤然脱利的两个人
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叶疾的街上
人们有些猝不及防
纷纷去看那一动不动的俊狼
他被围在圈里
空睁着眼睛
盯着没有月亮的泛红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