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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78章。
新进的生员人数众多。
贡院呢,
场地有限。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正中空地的那数排矮小几案有位置。
在这偏僻一点儿的地方,
还有数张大长桌子,
也可以坐人。
一桌可坐10余人。
不过没有正中的位置好罢了。
毕竟啊,
这只是新进生员的欢迎宴席而已。
若是鹿鸣宴,
是为乡试后新科举人而设的宴会。
琼林宴。
实为殿试后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
像这种高规格的宴会呀,
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安排不善的情况。
正中的数排几案是最佳的位置。
一是距离提学官等大人物近些。
这另一方面呢,
单独的几案也隐隐的给人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朱平安对场中的单独几案也比较感兴趣。
自己一人一桌吃东西什么的,
多方便呢。
也不用担心被同桌人灌酒之类的了。
谁坐场中的单独几案,
谁坐角落里的长桌子,
这都没有固定的,
就看你的临场发挥了。
而且看大家跃跃欲试的样子,
似乎都对场中的数排几案比较感兴趣。
纷纷快走几步占住其中一个。
现场斯文却又激烈。
朱平安虽说排队时站在了前面。
但是去占场中的单独几案时,
却也仅剩了最后几张了。
朱平安站在其中一张几案前,
正要落座呢,
却听啪的一声,
一把折扇划了一个抛物线,
从身后轻轻的落在了朱平安面前的桌上。
尼玛呀。
这种场合都敢用这种方式抢位置啊。
朱平安转头就看到一位陌生的但是浑身有股纨绔气质的新进生员正含笑看着自己,
颇为自得。
似乎断定了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只能铩羽而归了。
也是在这种场合,
若是不想引起提学官等官员的注意,
只能忍气吞声让了这张桌子了。
那位纨绔气质生员的举动啊,
只是引起了周围数人的注意而已。
这点动静,
在这数百人之中,
还远远未到能引起最前面的提学官等人注意的地步。
不知是巧合呀还是什么呀?
附近落座的人中,
恰好正有昨日填写清供时遇到的郭子谕、
刘谦等人。
这一刻,
也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想看看朱平安作何反应。
让吧,
那就会显得有些无能了,
这些几案已经全都没有了,
只能去角落长桌了。
这不让啊,
则显得小家子气,
惹来纷争。
又可能会引起提学官等人的注意,
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难选择,
真是有意思。
朱平安看着自己面前几案上的折扇,
微微的勾了勾嘴唇。
无视这折扇的落座。
一脸憨厚的把这几案上的折扇递给了那位纨绔书生。
这位仁兄啊,
你扇子掉了。
朱平安这句话呀,
这声音不大也不小,
足以让附近看笑话的听的清楚。
呃,
这位仁兄,
你扇子掉了。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将整个形势就逆转了。
最终,
那个人也只是瞪了朱平安一眼,
接过这折扇,
在众人的视线中灰溜溜的去角落那几个长桌子找位置去了。
孟子有言,
人必自辱,
而后人辱之。
你若是和我好心的商量,
我未尝不可让与你。
何必用这种方式呢?
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真把我当成软柿子嘛?
朱平安无视那人的目光,
泰然自若的坐到汲案前,
取过一片瓜果放入口中。
甘甜多汁,
这味道好极了。
随着众人陆续落座,
簪花宴也就开始了。
就在朱平安享受着簪花宴美食的时候。
上河村李家大小姐李姝也在享用着美食。
地点呢,
是在李大小姐的闺房。
少女李姝慵懒的坐在桌前,
一手持着扉页写着天龙八部的书卷。
边看边享受着身边包子丫鬟的侍候。
樱桃小嘴偶尔张开,
享用一下丫鬟夹来的美食。
此时。
李姝着一袭淡粉衣裙,
优雅慵懒的坐在了桌前。
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呀,
亮闪闪的看着手中的书卷。
除了手中的书卷和包子小丫鬟服侍的美食之外,
似乎其他任何的一切事情此时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了。
小姐啊,
小姐啊。
你怎么还看得下去呢?
那下河村一大早就吹吹打打的。
都说那坏小子又考了第一呢。
包子侍女撅着嘴,
在尽心的服侍少女的时候,
还不忘八卦一番。
哦。
李姝的视线就没有从这书卷上移开。
小姐。
那坏人考过了院试了呢?
还是第一名都被点为廪生了呢。
包子侍女鼓起了嘴巴。
哼,
不就是一个破秀才吗?
做什么呀,
值得你在我这耳边念叨一整天呢。
也就下河村那帮泥腿子当成宝了。
少女李姝扁了扁嘴的声音,
很是不屑呀。
可是啊,
他才13呢。
这13就是秀才还是第一呢?
外面都说咱大明啊,
还没有出过几个这样的呢。
包子侍女鼓着嘴巴,
大着胆子反驳道,
哼。
他就是顶破天去呀,
也是一癞蛤蟆,
还是贪吃的癞蛤蟆。
少女李姝一如既往的不屑,
仿佛朱平安在他的眼中啊,
就跟那癞蛤蟆划等号一样。
那万一他中举呀,
中状元呢?
包子侍女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欲言又止。
哪有什么万一呀?
癞蛤蟆又不是鲤鱼。
越过龙门了,
他也是癞蛤蟆。
少女李姝异常的不屑。
这个时候,
又有一个丫鬟端着一盘菜进了门了。
包子侍女便夹了一筷子新上的菜,
送入了自家小姐的口中。
李姝习惯的扁了扁樱桃小嘴,
继而忽地黑了脸,
冲那刚进门的小丫鬟招了招手,
面无表情的问道。
谁做的?
是,
是奴婢做的。
小丫鬟胆战心惊地回答着,
啪。
小丫鬟脸上多了一个纤纤玉手印。
真是废物啊。
让你们跟着爹爹重金聘来的厨子学了两月了,
就做了这个来糊弄我呀。
李姝揉着有些微痛的手,
冷笑的看着脚下跪着的小丫鬟。
我倒要看看。
这厨艺就真的这么难吗?
少女李姝说着便起身,
俏脸蛋上带着怒气往外走去了。
哎,
小姐呀,
你怎么可以下厨房呢?
这老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呀。
包子侍女听自己的小姐的意思,
那是要自己学了,
想到老爷对小姐的宠爱啊,
立马吓得那包子脸都白了,
急忙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
簪花宴呢,
是一种荣誉。
也是一种学子进入士林的欢迎仪式。
大家在这要么在提学官及诸位教育界的大佬面前刷刷脸,
要么就是三五数十人的吟诗作赋,
展露一下功底。
即便是那在角落里的长桌上坐着的学子书生,
也是想办法刷这存在感。
整个的簪花宴呢,
只有一个人,
不是很和谐。
那就是在竖排几案最后坐着的朱平安。
是上来一盘菜尝一道。
好吃的呢,
就多吃点儿。
不好吃呢,
就少吃点儿,
反正啊就是吃吃吃,
哎,
花样吃。
别人呢,
都吟诗作赋,
弄个酒令什么的,
朱平安呢,
就单调的吃吃吃,
不是花样的吃吃吃,
大口小口啜吸啃咬拽。
惹得周围人呢纷纷侧目。
这怎么得到提学官大人劝勉的竟是一吃货呀。
此子贪于口腹之欲,
日后啊,
定难成大器。
这可真是白瞎了与提刑官大人亲近的机会啊。
这若是我呀,
自然会接着感谢提学官大人勉励的机会上前敬一杯酒,
然后在作诗副词,
请提学官大人点评一二。
这样一来,
才名必可大盛啊。
这真是一扶不起来的阿斗啊。
当然,
也并不是所有人呢都这么想的。
你比如说太湖的王进等,
就对朱平安颇多的赞赏。
若非朱平安吃的太认真了,
而自己又坐的太远,
定会过去结识一番。
整个的簪花宴在一派和谐的气氛下落幕了。
提学官大人勉励了几句,
便先离场了。
路过朱平安那桌时,
啊,
看到朱平安桌上的虾皮蟹壳之类的。
眼角一个没忍住就跳了下。
这个少年郎倒是好胃口,
着实让人羡慕啊。
此时呢?
时间也不过是未时而已。
朱平安腆着吃饱了的肚子,
慢悠悠地返回了客栈。
哎呀,
朱兄啊,
你终于来啦。
朱平安才上楼。
便听到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然后就看到那胖子薛驰衣衫褴褛的从这角落里蹦了出来。
两泡热泪盈眶而出啊。
朱平安给胖子的这身造型给震得七荤八素的。
这若不是胖子的声音呢,
光是角落蹦出这么一个货来,
朱平安的第一反应那肯定是飞踹一脚,
然后撒腿就跑。
这怎么才一天多不见这货就变成这副德行呢?
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打劫之后又给摩擦摩擦了似的呢?
不过就这胖子,
这无限拉低人类下限的颜值。
也有人下得去手丢肥皂。
朱兄啊,
你怎么才来呀?
胖子蹦出来后,
看着朱平安委屈的一张胖脸,
流下了两泡热泪。
打住,
嗯。
你这是干嘛呢?
这是体验生活啊,
还是突破自我呀啊?
朱平安看着胖子衣衫褴褛,
这脸上脏兮兮的模样,
简直就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搞成这副德行的。
哎呀,
都怪我爹呀。
胖子,
薛驰提到他,
老子一张胖脸呢,
全是不满呢,
你爹打的。
朱平安的眼角抽了抽,
不是。
胖子摇头,
脸上的肥肉都被甩得乱晃,
可是也全都怪他。
你说不就是给我捐个监生吗?
回到家呀,
就一个劲儿的羞辱我呀,
老拿你羞辱我呀。
说到这儿啊,
胖子看向朱平安的小眼神呢,
都带着不满了。
哎,
说什么?
呃,
你13岁怎么怎么样,
呃,
又是案首又是什么的,
这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呢,
说我除了吃就什么都不会了。
这我当然我不能认了,
还没等我说两句呢,
他就骂我呀,
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
朱平安的嘴角都抽了。
这尼玛,
这种词怎么是骂人的话呀?
我爹说呀。
我说一句话,
你呀,
就顶我9句。
你呀,
一言九鼎啊。
然后就又开始说我了。
说你们都是提学官请吃饭,
说我呀,
只会靠他吃饭。
我娘都拦不住啊,
这也不想想。
他当年考了18年才中的童生。
我只考了3年,
我就中了。
他还骂我无能。
这胖子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呀。
这骂你两句也不至于成这副德行啊。
朱平安无语了,
嗨,
你这百善孝为先吗?
我又不能说他呀。
只好自己一个人出城啊,
我去散散心,
晚上我都不敢回呀。
这一大早醒来我就没事干,
想着呀,
去山上去看看日出,
我开阔这心胸吧。
我就爬了一座小山呢。
等了一个多时辰呢,
结果这太阳啊,
从我后面升起来了。
胖子是越说越伤心。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
朱平安对于胖子简直是佩服得很,
你就看个日出都能找错这方向啊。
我看完日出,
我不就下山吗?
这大清早的爬山又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早就饿坏了吗?
就想着找点儿吃的呀,
山脚下那荒无人烟呢。
这找了好久,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卖包子的,
我就买了仨包子吃啊,
这味道一点儿都不好吃。
吃了俩我就吃不下去了。
最后问这卖包子的,
呃,
多少钱呢?
结果啊结果,
这孙子坐地起价,
他竟然敢给我要100文呢,
我当然就不认了,
就给这孙子理论。
仨包子要我100文,
我说你咋不打劫呢?
胖子说到这事时,
脸上还能看得出当时的愤怒呢,
呃,
然后呢?
朱平安就问了句,
然后啊,
然后他就真的把我给打劫了,
哼,
然后我就这样儿。
等我再遇见那个孙子,
我一定要他好看,
打劫都打到胖爷头上来了,
哎,
朱兄啊,
快点开门呢,
刚路过的人嘲笑我好几次了都,
你快让我进去,
再给我弄点儿吃的,
还有啊,
你给我买套衣服吧,
啊,
我这样我都不敢回去了。
就这样回去啊,
还指不定被我爹怎样的羞辱呢,
我,
哎哟。
这胖子说着擦了一把鼻涕,
凑到朱平安的房门前,
催促着朱平安开门。
朱平安对胖子这个遭遇啊,
只有这么一句感慨啊。
这真尼玛是自己找死啊。
朱平安打开这房门了,
这胖子感慨一声,
哎呀,
患难之际见兄弟呀。
就如丧家之犬一样,
就溜了进去。
实在是受够了过路人的鄙视。
被那老爹骂了那么多,
没觉得啥。
被他们瞅几眼,
都感觉灵魂受到煎熬,
斯文扫地啊。
朱平安打开房门之后就下楼了,
在大堂让店伙计往房间送一桶热水。
然后又点了两菜一汤两个馒头,
让店伙计一并送上。
付过钱后,
朱平安便出门去上次自己修剪衣服的那家布店,
随便要了一套大号的衣服,
也管他合身不合身呢,
反正都比胖子穿得好就是了。
返回客栈的路上,
朱平安遇到了大伯等几位乡人。
一日不见,
大伯等乡人似乎已经被风尘女子抚平了心痛了。
侄儿啊,
这可真是巧了。
大伯还想着去客栈找你呢。
大伯朱守仁恢复了往日的倜傥,
不见了放榜时的落寞了。
哎,
大伯呀,
几位叔伯。
可是明日返乡的事情已经筹备好了呀。
朱平安拱了拱手,
就问道。
哎呀,
大伯正要给你说此事呢。
明日啊,
暂且就不回了。
后天,
那便是秦淮河一年一度的评花榜、
选花魁盛事了。
大伯等人受人之托,
要在期间呢,
尽些微薄之力,
返乡的事啊,
暂缓数日。
这大伯说话间,
脸上都荡漾着春意。
其他那乡人也是春意盎然呢,
呃,
不会是落榜界的萧楚啊?
落榜经验丰富啊。
他们恢复的还真尼玛快呀。
朱平安对大伯等人已经无力吐槽了。
嗯呃,
只是平安呐,
思乡心切。
就先行返乡了。
朱平安拱了拱手,
淡淡的说,
还望大伯及诸位叔伯勿怪。
这秦淮盛会呀。
安哥何不留下见识一二啊?
以安哥文笔,
定可大光彩呀。
就有老乡这般劝说朱平安留下来。
随后,
大伯朱守仁等人也劝说朱平安留下,
一同见识一下这桩盛会。
平安,
那思乡心切,
只能辜负诸位叔伯的一番好意了。
朱平安摇了摇头,
一点儿都没有心动的意思。
大伯等人见状,
只能对朱平安报以可惜的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