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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集
他前头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模样
此时才把笑容一收
立时就有了几分严厉的感觉
沈念禾也不紧张
直说
不瞒先生
我家中从经有些收藏
因缘际会
自小也见过不少燕太宗手书画作
此次虽隔着屏风不曾见到那画作模样
可听那人口中所说
也是能断定那岁寒三友图同百寿图多半是假的
听了他这样说
那许先生顿时就笑了起来
小姑娘倒是好心
只是李附传世的书画本来就少
世间多有仿造
我带的人在身边
他们几个都是有过钻研的
如果见得不对
不会受这个骗
又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哪一家的
沈念禾只做未闻
不怕许先生笑话
家中长辈曾经说过
辨认古书古画
不怕半点不知
就怕有过钻研
我看那几个卖画的说的有几分真
多半是特地下过大力气的
最好哄行家
越是钻研琢磨
怕是越容易上当
他顿了顿
先生且想
那燕太祖夸的好听些
是武将出身
说的直白些
其实是白山头军
他少时时也不识得几个大字
连私印都没有两个
喜欢藏买的除雀神兵利器
何时有个书画了
况且
燕太宗是七岁时
其赴燕太祖正值六十大寿
才在边关赢了大仗得了朝廷封赏
没能来得及回朝
哪有儿子在这档口又是千里之外画什么岁寒三友图给不喜书画的父亲祝寿呢
这寿礼
是否有些不合适
若说给其母祝寿还可能些
姚皇后是秀才之女
比太祖皇帝多认得几个字
多看过几幅画
不过史载
他只爱养些花花草草
对书画也不感兴趣
沈念禾说完背景
又说细节
况且我听方才那人说
画作上有李附的小印
其形瘦长
右上角缺了一个小口
乃是因为他十六岁时与人口角
不小心将印摔破了是以
才有缺处
这话全是唬人的
那里附的小印右上角并非砸出的缺口
而是一块硬石被依势切成了两半
做成了两方印
那附字上最右边的一横上头还有一道裂痕
是以横的不平
还有点向下走
他数了几处地方出来
又道
先生可以回去查一查
看我所说是真是假
如若能应得上
那才当是李附化作
那许先生挑了挑眉
站在原地看了沈念禾一眼
却不着急应
而是笑道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话
沈念禾想也不想便道
家中长辈同我说的
许先生若能寻得来一两幅真迹对着看
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他也不再多说
再行了一礼
又道了谢
这才同裴继安走了
两人在此驻战了许久
虽是躲在檐下
外头风大雪大的
还是吹得人通身发寒
沈念禾见得外头那雪越下越大
只觉得一时半会难停
便同裴继安说
三哥
这风雪太大了
天色也晚了
怕是路上耽搁久了不太好
沈娘在家中也要担心
不若咱们改日有机会再出来吧
裴继安只得答应了
于毕他也不回包间
而是径直去一楼结了账
又重新取了马车
带着沈念禾回驿站不提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
自然不知道自己才离开清景楼没多久
那许先生的从人便去了隔壁的包房找寻
又去寻了小二
问了他们来历半日
大内
垂拱殿
天色渐晚
周承佑正坐在偏殿当中看折子
他三十余岁
其貌不扬
气质确实很好
尤其两条眉毛
虽然很黑
但不似寻常男子的刀眉剑眉
而是形整而清秀
由这两道眉毛便给他平添了几分和气
如果沈念禾或者裴继安在此
一眼便能认出这就是两人白日间见的那许先生
一旁有个黄门站着等了片刻
待家把手头折子翻完了
复才上的前去
小声道
呃
殿下
下官已是去东宫的库房里头寻了一遍
把燕太宗的书画全数翻了出来
只是量少
若要探看得更加清楚
怕是要开紫玄宫后头的内库了
周承佑摇了摇头
不必开内库
虽是钥匙已经交到了他手上
却也不好随意乱用
否则叫父亲晓得了
那一位一向多疑
眼下又是病重
即便自己问心无愧
也总归不妥
他想了想 说
那些个画里头是什么情况
黄门并无半点犹豫
忙道
同昨日那小姑娘说的一般
上头盖的只要是那一方印
附字的一横就是往下斜
另在右边角处有个叶子形状的缺口
寻着一幅荷花图
在画作不起处另有一方印记
同前头的印凑在一起
果然就是一石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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