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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六集
老爷们那算盘打的多厉害呀
管你是管事还是奴仆
哎呦
都是不允许手里有多余银钱的
就连对那死物狐仙娘娘也一样呢
老爷疑神疑鬼
觉得这狐仙娘娘邪气
连对死物都是这般说的
说是就该让狐仙娘娘饿着
抠抠索索的活着不给她银钱
除非狐仙娘娘露一手给老爷们瞧瞧
证明她当真是有能耐
要不然对狐仙娘娘同我等也一样啊
管事一边哭一边落泪
也不再去管百姓奴仆以及官吏们诧异的脸色
抹着泪哭道
我等在老爷手底下过活
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
能说不干就不干
敢胡乱违了老爷的命令
也只能
也只能认真听话
勉强求一个活着罢了
虽然素日里都在骂乡绅精得很
不是好人
可乡绅究竟有多精明
下手有多狠
于多数人而言还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
多数情况下
也只能指着手头那点微薄的工钱亦或者租赁田地所得的银钱嚷嚷着这点钱也就够勉强糊口
老爷真小气
云云的抱怨
这抱怨诚然不能说没用
可用处也确实不大
因为多数在乡绅手下做活的短工
所能对比的到手银钱也只是旁的短工以及村民的工钱因着多数人到手的工钱都差不多
都是兜里没几个钱的字
也没什么可闹腾了
只是虽不知道该怎么骂乡绅口拙的很
可短工以及百姓
甚至是那众人眼里的半个主子管事
所有人的日子都过得不好
却是深有体会的
有百姓跟着落泪道
抠抠索索的
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两半花了去
集市上买菜肉什么的
同商贩斤斤计较的那一个子儿的
来去时没少被人骂小气
是我等不想大方吗
不想学着贵人们一掷千金吗
没钱呐
另有短工也跟着抹泪
若说原先我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知道银钱怎么都不够用
每一个子儿都不能乱花
连病都不敢乱生
做工更是不敢轻易请假
小毛小病强行着病体做活的事常见的很
后来听老爷说了那些话
也渐渐明白我等怎么会不管怎么省银钱都不够花了
原来是老爷算好的呢
他们到手的银钱还没捂热
老爷已算好我等手头每一分的银钱的去向了呢
小毛小病靠抓药
大病也就只能听天由命的等死了
原来怎么都找不到穷的源头
只以为是我等庄稼人天生糙的很
老天爷狐仙娘娘那等神仙妖怪不准许我等生病
眼下看来
却原来是老爷不准许我等生病
因为他们给的银钱里头
根本就不包括我等看病的钱呢
嗯
雨还在蒙蒙下着
泾水河畔跳下水中捞人的事还在继续着
官兵差役们还在走动维持着现场的状况
也有衙门找渔民借了船
在河上帮着一同打捞着那些落入水中不见踪影的百姓们
虽说知晓百姓掉入水中基本等同是死了
可官府当真体恤人情
温情脉脉起来
是舍得花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在河中搜寻那仅存的一线希望的
我等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幸苦起早贪黑的做活
日子却依旧过得这么累呀
河边哭泣声不绝于耳
有人抹着眼泪
细雨之下的面容满是绝望
先前还找城隍庙前那些大师看过
有的大师说我等上辈子造了孽
所以这辈子得还债
还有人说要做法吃斋念佛祈求的
我等都照做了
可依旧没什么用啊
确实
原来问题不在我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也不在于不曾吃斋念佛祈求什么的
却在那胡八老爷他们打的震天响的算盘算计之下呀
我等拿的工钱根本就是他们算计好的
我等干了那么多活
本不该就只拿这点工钱的
那多余的工钱被胡八老爷他们给克扣了呀
看了眼一旁马车车帘掀开后那堆放齐整的食盒
有人哭道
工钱呢
都被胡八老爷他们拿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我等被扣了一个月甚至一年的工钱
大抵能抵得上胡八老爷金贵的一盘菜了吧
这话一出
周围的百姓短工以及奴仆们再次落泪
站在蜃楼阁外
看着岸上恸哭的众人
林斐说道
劳无所得
真正是这世间最大的绝望事之一啊
比起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中的绝望
譬如痴情人与负心汉薄情女那般能广为传唱
这等事实在是没有什么美感
更没有什么缠绵悱恻的动人传说隐藏其中
只有绝望
且因着日常时时都接触着
实在是不美这等既常见又俗气的事
以至于传唱之声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