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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蟠他
沈溪和付同文说话说到后半夜
沈溪刚迷糊着盹了会儿
天还没亮
屋子里就有了人走动的声响
床帐里混沌沌的是彼此的气息
太阳穴突突的跳
闹人儿疼
连日赶路
神经紧绷
睡不到天亮就有人听墙角
沈溪是真有点不习惯呢
困顿着
念着天亮之后要和他说一说
还是不要下人这样近身伺候了
隐隐的
沈溪闻到中药的味
眼眉睁开
傅通文已经将他的身子搬过去
是下人
前叶说的太多
沈溪嗓子干涩
柔声问
是药味吗
小司忙答道
是 该吃药了
三爷
付通文应了一声
不去掀床帐
反倒过来掀沈溪的衣裳
沈溪朦胧中拧了身子
将付通文的手拨开
有人呢
隔着床帐一层布
四周墨黑不见光亮
两人不声不响的在床上紧被里
一个躲闪
一个逗趣
闹了足足半个时辰啊
起先是在闹
后来沈溪的睡衣都被付通文给剥干净了
急窘的裹了裹被子
他想着床帐外站着人
不好吭声
只得咬着唇去踢付通文的腿
人裹成个粽子躲到床尾去了
付同文还在床头
任沈溪踢着自己
无赖似的倚着两人的枕头笑出了声
床外的小厮听到笑声
看看手边的药碗
怕凉
可又不好去催
听着里头是在春宵一刻的闹腾着呢
两个人都在克制着
呼吸着
望着彼此的眼
渐渐的静了
沈溪汗滋滋的
背脊上还有被付同文抚过的余温
人缩在床尾
见付同文盯着自己的脚
慢慢把脚缩了大半回去
傅同文终是栖身过去
这回沈溪躲无可躲
被他逼到了床角
傅同文的睡裤拂过沈溪的脚背
一瞬又像回到了广州那日
沈溪被这布料摩擦的触感刺激
卷起了脚趾头
给我看一看
付同文低声说着
去接沈溪身上的被子
方才争得厉害
付同文领口的袖扣也散着
锁骨上的红印子还是沈溪指甲划出来的
沈溪的心砰砰撞着胸膛
真正只顾沈溪的是床帐外的那个人影
这小厮被调教的好
在床帐外纹丝不动
半声不吭
哎
三哥这样病着
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乱说
万一有个不测
三哥连你的身子都没见过
样样可舍得
三哥
床帐突然被掀开
沈溪将被汗浸湿的长发挽起
仓促的系好自己睡衣上最后一粒纽扣
塌拉着拖鞋
红着个脸
膝盖是软的
摸了两下才从太师椅上捞了自己的衣裙
他也不抬眼看那小四
径自跑出去
到对面的屋子换衣裳
紧跟着从床上下来的付通文倒不紧不慢
手撑在床边
笑意浓重的望了一眼门帘
小厮从未见三爷这样笑过
看得正了
药呢
哦哦
凉了 我去烫 热
小厮慌张端起药
等我换人来伺候爷梳洗
还有 伺候四
四少奶奶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别扭
让他这个下人都觉得不妥了
傅同文汗守吩咐
嗯
以后在堂屋候着就是
我不叫不要进来
是 三爷 还有
不管院子外头说什么
以后这院子里没有四少奶奶
只有沈小姐
是
两个人在床上闹腾这么久
话胡乱着听不分明
想动却是真的
别的院子里都是通房丫鬟在少爷们跟前儿伺候
行房事时也不躲避
主子们兴起
让丫鬟一同上床云雨
同赴巫山那是常有的事儿
三爷这里早先也被长辈们安排了丫鬟同房
却都被三爷打发掉
一直是小厮轮换着睡在房里伺候
院子里从来没有女人来过
更何况是同床共枕
眼下这位沈小姐是头一位
小斯又怎会不懂呢
他人一退出去
这画就交代下去了
此时在西面的沈溪寻不到铜镜
对着玻璃窗以纸作书
勉勉强强的理了头发
付同文住的是上房的东岸间
西面也有一间
沈溪在那里换了衣裳
回到东面去
两个丫鬟在伺候付同文灌树
见沈溪来了
付同文挽起衣袖子
亲自把另一个铜盆里的白毛巾捞出来
稍微搅了来
沈溪一步一挪到付同文的面前
付同文低头的神情好像要亲他
当脸被敷上热毛巾
沈溪才晓得付同文是要给自己擦脸
四年远渡重洋的离开
万水千山的归来
在富家的日子就从这里
这个冬天重新开始了
傅同文的院子不小
垂花门进去是穿堂
后头是监厅
再往后才是上房大院
上房被隔成了一明两暗的三间房
正中明间是堂屋
两侧暗间用隔扇给隔开了
东面那间是付通文的卧房
冬天怕寒气入侵
丫鬟们给他挂上了厚重的棉布帘子
上房东面的耳房是书房
顺着西面打了一面墙的书架
满满当当都是书
院子里有四个丫鬟
六个小厮
还有谭庆相和那个少年
少年名患万安
这个名字是为押注付通文身上的病魔而起的
沈溪有一日问了少年
你先前叫什么
少年听友此问
如林大敌
仿佛说出来会害付同文大病难愈
慎而又慎的答道
我
我就指教
万安说这话时他在给书房换红梅
红梅是傅老爷让人送过来的
沈溪贸然闯入傅家
打破一潭死水一场僵局
老爷子对这院子不闻不问的态势得以缓解了
先前垂花门外二十四个守门人带着枪
都是老爷的亲信
除了运送食材和补品药品
完全将这个曾在京城内风光无限的三少爷冷落在宅院一角
不闻不问
而真正打破冰封的是一九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星期三
乙卯年冬月初二
大雪
这一天
丫鬟们烧滚滚烫的水
盆盆去破院子里结的冰
小厮们用笤帚将融化的冰碴和水都扫了去
又用棉布吸地面上的水
沈溪在书房里蜷在太师椅上
膝上盖了胡球
在等傅桐门
她看窗外丫鬟小厮们忙活着
余光里的男人背对着她
衬衫袖子用细细的黑色袖箍勒住
将袖口提高了几寸
这样子的穿法
手腕都露在了衣袖外
方便他翻书和写字
要走了吧
回房去收拾收拾
沈溪下巴搭在膝盖上
小声问道
今日大雪
也是傅家老爷的寿臣
傅老爷灼人传话来
让傅同文去听戏
这是一道赦令
可是付同文却并不觉得只凭沈溪和那谎话就能这样太平
垂花门外究竟有什么在等着他傅同文
是什么时局
要如何去应对
在禀退父亲的亲信仆从以后
付通文早就在心里做了种种猜想
眼见着要到去听戏的时辰了
付通文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要带沈溪去呢
傅同门和尚书走一道去
我去啊
这不妥
沈溪摇着头
付同文微笑着把书塞回到书架的第三层去
把沈溪腿上的胡球掀了
将沈溪从太师椅上拽起来
你去还能打个掩护
掩护
付同文笑了
把西装外套搭在沈溪的肩上
哎
你要我做什么
先要说好
我并不了解你家里的人
四年前见过谁我都不记得了
你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啊
你父亲有几个姨太太
你要我打掩护
该如何打
付同文把脸上的黑框眼镜摘下
镜腿折回
再考虑该怎么去解释
沈溪这样的身份在傅家很敏感
你去是为了让我不想说话时能有个闪避的法子
这样一说
沈溪倒心里有谱了
回房里
丫鬟在收拾床褥
沈溪照例是抱了衣裳去西面按件里换人
走过付通文身旁
付同文扣了他的手腕
笑着低语
哎啊
今日过节
在这里换好了
大学也算是过节
哎呀
要迟到了
沈溪使劲瞄那两个丫鬟
仓促的抽手回来
付通文也是在玩笑
就没多坚持
放他逃走了
付通文将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搓着
像在回味沈溪手腕皮肤的滑腻
他此刻正在落魄时
掌不住自个儿的生死
绝不能再拖沈溪下水
也不想在当下跟沈溪有夫妻之事
沈小姐
这三个字是在给沈溪留退路
不碰她身子也是让她能够保全自己
那一日晨起
付同文确实在床帐里把沈溪看了个干净
可也仅仅是看了
不过付同文毕竟是从风月场走过的男人
这看倒也和旁人不同
他最喜好在午后小憩
清晨睡醒时把身边睡得迷迷瞪瞪的沈溪抱到怀里
把睡衣都剥去
再将他的身子仔细观瞧
从上到下
该看的一样不落啊
三哥有分寸
他每回都这么说
还会笑着逗神戏
只是这样不妨似的
看得那叫一堂而皇之
有时情之所至
倒也要盘上一盘
可又说得好似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