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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念院子里的那棵桃树
该是满身泛红
灼灼芳华的时候
只是空荡荡的院落
除了越墙的野蜂
还有谁见桃之夭夭呢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与您分享李广田的文章桃园杂记
我的故乡在黄河与清河两流之间
现名祁东
济南附蜀土之为白沙壤
以五谷与棉花
落花生等
吴山多数
凡道旁田畔间均广植
余流现西径方数十里一带
则胜禅
陶兼有性
不过与桃树行里添插些细空而已
是之人只知有肥桃
而不知上有祁冬桃
这应当说是见闻不广的过失
不然就是先入为主
为名生所避了
我这样说话
并非卖瓜者不说瓜苦
一味替家乡上场鼓吹
意在是自家人多卖些铜钱过日子
实在是因为年头不好
连家乡的桃树也遭了末运
现在是一年年的逐渐稀少了下去
回去时想人打听幼年时候的伙伴
得到的回答却是某人夭亡
某人走失之泪
平素总不关心
到此也难免有些黯然了
故乡的桃李是有着很好的景色的
计算时间
从三月花开始起
到八月拔园时止
差不多占据了半年日子
所谓拔园
就是把最后的桃子也都摘掉
最多也只剩着一种既不美观也不甘美的秋桃
这时候园里的篱笆也已除去
表示已不必再昼夜看守了
最好的时候大概还是春天吧
遍野红花
又恰好有绿柳相衬
早晚烟霞中照一片锦绣画图
一些用低矮土屋所组成的小村庄
这时候是恰如其分的显得好看了
到得夏天
有的桃是已经成熟
走在桃园路边看见有刚刚点了一滴红唇的桃子
桃的香气是无论走在什么地方都可以闻到的
尤其是早夜或雨后
说起雨后
这使我想起布谷
这时候种谷的日子已过
是除谷的时候了
布谷改盛名如荒谷早锄
我的故乡人称作呼光光多锄
这种鸟以午夜至清晨之间叫得最勤
再就是雨弄天晴的时候了
叫的时候又仿佛另有一个做吱吱鸣声的在远方呼应
说这是雌雄和唱
也许是真实的事情
这种鸟也好像并无一定的宿处
只常见它们往来于桃树柳树间
忽的飞起
又且飞且鸣罢了
我永不能忘记的
是这时候的雨后天气
天空也许还是半阴半晴
有片片灰云在头上移动
禾田上冒着青青水气
桃树柳树上还带着如烟的湿雾
停了工作的农人又继续着
看守桃园的也不可躲在园屋里
这时候的每个桃园都已建起了一座临时的小屋
有的用土作为墙壁
而以树枝之类作为顶棚
有的则只用芦苇做成
守园人则多半是老人或年轻姑娘
他们看桃园同时又做着种种事情
如绩麻或纺线之类
雨落的时候则躲在那座小屋内
雨晴之后
则出来各处走走
到别家园座找人闲话
孩子们呢
这时候都穿了最简单的衣服
在泥道上跑来跑去
唱着歌子
和光光多锄互相应答
被问的自然是鸟
问答的言语是这样的
咣 光多锄
你在哪里
我在沙后
你吃什么
白菜炒肉
给我吃点
不够 不够
在大城市里是不常听到这种鸟声的
但偶一听到
我就立刻被带到了故乡的桃源去
而且这极简单却又最能表现出孩子的快乐的歌唱也同时很清脆的响在我的耳里
我不听到这种唱答已经有七
八年之久了
今次偶然回到家乡
是多少年来唯一的能看到桃花的一次
然而使我惊讶的却是桃花已不再那么多了
许多桃园都已变成了平坦的农田
这原因我不大明白
问乡里人
则是说这里的土地都已衰老
不能再生新的桃树了
当自己年幼的时候
记得桃的种类是颇多的
有各种奇奇怪怪名目
现在仅存的也不过三
五种罢了
有些种类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有些名目也已经被我忘却
大体来说
则应当分作秋桃与接桃两种
秋桃之中没有多大异同
接桃则又可以分出许多不同的名色
秋桃是由桃核直接生长起来的桃树
开花最早
而果实成熟则最晚
有的等到秋天天凉时才能上市
这时候其他桃子都已尽树
人们都在惋惜着今年不会再有好的桃子可吃了
于是这种小而多毛
且颇有点酸苦味道的秋桃也成了稀罕东西
接桃则是由生长过两
三年的秋桃所接成的
有的是根接
把秋桃树干齐地锯掉
以接桃树的嫩枝插在被锯的树根上
再用土培覆起来
生出的嫩芽就是接桃了
又有所谓筐接
方法和根接相同
不过保留了树干
而只锯掉树头罢了
殷须用一个盛土的小筐
以保护插了新枝的树干顶端
故曰筐接
这种方法是不大容易成功的
假如成功
则可以酵速的得到新的果实
另有一种叫做枝接
是颇有趣的一种接法
把秋桃树梢的外皮剥除
再以节桃枝端上拧下来的哨子套在被剥的枝上
用树皮之类把结合处严密捆缚就行了
但必须保留桃枝上的原有的芽码
不然则不会有新的幼芽出生的
因此
一颗秋桃上可以结出许多种接桃
当桃子成熟时
就有各色各样的桃实了
也有人把柳树接作桃树的
据说所生桃实大可如人手
但吃起来则毫无滋味
说着味如嚼木梨
按成熟的先后为序
据我所知道的
接桃中有下列几种
洛丝
当新的蚕丝上市时
洛丝桃也就上市了
形椭圆
嘴尖长
味甘微酸
因为在同辈中是最先来到的一种
又因为产量较少之故
价值较高也是当然的了
卖坯子
这是和小麦同时成熟的一种
形圆色紫
味甚酸
非至全个果实已经熟透
而内外结成紫色时
酸味是依然如故的
大易生
此为接桃中最易生长而味最甘美的一种
能够和肥桃媲美的也就是这一种了
熟时实大而白
只染一个红嘴和一条红线
味熟时甘脆如梨
而清爽适口则为梨所不及
熟透则皮薄夺浆
味微如蜜
皮薄是其优点
也是劣点
不能耐久
不能致远
我想也就是因为这全了一红生一名一串零食小熟识遍体作酱色
产量甚丰
绿枝累累如贯珠
名一串绫
乃言如一串红绫绕之
肉少而味薄
为街桃中之下品
大芙蓉
形浑圆
色全白
故以名大白桃
夏末成熟
味甘而淡
又有小芙蓉
与此为同种
果实较小
亦曰小白桃
胭脂雪
此为街头中最美观的一种
红如胭脂
白如雪
红白香云
说者谓如美人言味不如打一生而皮厚经久
此为桃美中价值最高者
追
我的母亲从不吝于和四邻分享他的劳动成果
往年桃花盛开的时候
邻人来访
总对院里这棵桃树赞不绝口
如今母亲极少返乡
邻里路过院墙外
看见深处的桃枝夭夭
还能记起他慷慨曾桃时的心悦吗
感谢您收听我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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