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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蒋波
寐尹
仿若花色
霜色 微凉 海灵
莫间 林奈何
唐岩
仙酒 天种
云月 饕餮
安夜涵
唐凯
花影
令狐繁星
上官佑
太太子
叶荀
意涵
小武
爱亚人精号文华
墓碑有石
十七月诺
后期团队
二十一
柔情
胡狸
富文成喘着气
暴瞪着布满红丝的双眼
那样子恨不得一口将顾妈妈吃了
顾妈妈悠悠醒转过来
爹
快拿起布来
秋叶红松了口气
看着顾妈妈流血不止的鼻子
一面拍打顾妈妈的额头
一面用手按着
富文成却没有理会
而是一步跨过来
将秋叶红一手推开
又将顾妈妈拎起来
秋叶红噔噔噔退后
扶着桌角站稳
惊讶的看着他们
说 说
富文成咬着牙唤着顾妈妈
说
到底怎么回事
慧娘呢
慧娘呢
慧娘在哪里
慧娘在哪里
秋叶红惊得瞪大眼睛
那我在哪里
嘉显三年五月二十午后
一阵狂风卷走了闷热
也卷走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窄窄的巷子里
一间小小的门户猛地打开了
穿着青蓝布衫
包着头
双眼哭的红肿的顾妈妈紧紧抱着一个小褥子冲了出来
你守着小姐
万一你们走
别管我
她转身对着跟出来的富文成低声道
富文成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小褥子上
一脸忧急
小 小姐
顾妈妈的脸上浮现一丝牵强的笑
她的手又抱紧了小褥子几分
没事 没事
找个大夫扎几针就能好
你告诉小姐
别让她着急
小 小姐 没事的
狂风过后
从西天而来的黑云迅速扩大
舒卷翻滚
幻化出千百种形状
向城中压了过来
顷刻之间便遮蔽了整个天空
你快回去
顾妈妈说道
转身抱着孩子一头跑进了阴沉如锅底的城中
雷声在雨云之后响着
发出吓人的白光
顾妈妈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开门 开门
大夫啊 大夫
顾妈妈将一间医馆的门拍得山响
带着哭意喊道
一间一间的看了过去
所有的大夫都摇着头
顾妈妈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踉踉跄跄的奔波在大雨中
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拎出来一般
这原本就是死胎
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
顾妈妈依着一家门板瘫坐在地
雨点在她脚下打出连片的白花
她低下头解开怀里的衣扣
看着紧贴着身子的婴儿已然青紫
天啊
这该怎么活
她终于放声大哭
如雨天河决口从虚空中直泻下来
哗哗的雨声吞没了她的哭声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半个时辰后雨就渐渐的止住了
夜色也蒙蒙的上来了
小兔崽子们
早说让他们清扫树枝偏不停
又堵住了
蹲着喂水
爷晚上逗狗
不许吃饭
一个粗嗓喊着骂着
门板被卸了下来
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缩手缩脚低着头的半大孩子
手里拿着扫帚木铲
那汉子只顾着喝骂没注意脚下的人
差点被顾妈妈绊倒
擒娘贼
他大骂
低头一看啐了口
晦气
怎么死在门口
他抬手去推
顾妈妈怔怔的抬头看他
倒把他吓得差点掉魂儿
哎
这不是二头巷子的顾大娘
这汉子瞪眼认出她忙说道
顾妈妈呆滞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嗨
这大雨天的怎么淋成这样
这可要人命了
哎哎
快进屋子里去
那汉子说着话
忙扶着顾妈妈站起来往内走
四五个半大孩子低着头悄悄的看着他
哎
你们快点把枯枝树叶打扫了
弄不干净饿死你们
小杂种
那汉子回头挥了挥拳头
吓得半大孩子们立刻忙乱乱的打扫起来
一个孩子弯身从水沟里捡几个吊牌
骑在另外两个孩子肩头挂在屋檐下
灯笼点亮了
一阵风吹过来
那木牌子打了个转
露出被雨水泡过散发着水汽的慈幼局三个大字
正好那里刚送来一个
弃婴也刚生下来
我救姑顾妈妈掉着眼泪说着
秋叶红依旧扶着桌角站着
看到两道目光向自己看来
不由抽了抽嘴角
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所以
我其实是个弃婴
她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没爹没娘的弃婴
顾妈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低下头
郡主
那个时候不能没了孩子
要是知道孩子没了
一口气也撑不下去了
老奴实在没有办法
她手捂住脸
将头埋在膝头放声大哭
富文成也发出一声哀嚎
跪在地上抱住头大哭
秋叶红怔怔的瞧着这两个人
她动了动嘴唇
想要劝他们别哭
可是觉得嗓子沙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院子里明朗的天
这真是
我不知我身是何身了
我是谁
谁又是我
富慧娘
郭慧兰
秋叶红
抑或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弃婴
伴着屋内二人的哭声
秋叶红的嘴唇动了动
终于吐出三个字
坑爹呢
秋叶红慢慢的走了出去
下人们都远远的躲开这个院子
聚集在一起不知闲话什么
看到她出来轰得散开了
郡主要出去
两个丫鬟忙跟过来小心问道
出去
去哪里
秋叶红愣愣的想
对啊
这里不是她的家
这里的一切原本就跟他半点无关
是该出去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秋叶红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君哲
两个丫鬟吓坏了
要问也不敢问
只得傻傻的跟着
要备车吗
别跟着我
她开口道
两个丫鬟怔怔的停下脚
果真不敢跟着
看着她就这样走出了家门
她就这样走啊走啊
街上熙熙攘攘视若不见
踩到什么也不知道
撞到了什么人也不知道
哟
这姑娘怎么了
街上的行人互相问道
看着这个穿着淡蓝镶领对襟褙子
束着银白腰带
系着蓝裙子的年轻姑娘失魂落魄的混入人群中
喂 你找谁
一个声音喝住秋叶红
转了转眼回过神
看到自己站在一栋高门深户的宅邸角门前
两个青衣门房叉着腰拦住她
这是什么地方
你这姑娘乱撞什么呀
他们叉着腰瞪着眼呵斥道
这是什么地方
秋叶红抬眼看到高悬在门头上的开国侯府大匾额
竟然走到这里来了
我
她抿抿嘴
觉得眼里的泪水就要涌出来
好想见他
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哎
是慧兰郡主啊
门内走出个年长的
一眼认出她
忙恭敬的过来说道
侯爷在家不
秋叶红打起精神问道
哦哦 侯爷
正为方才态度失礼而惶恐的小厮忙抢着要说
却被身后的年长人一拉
那剩下的半句话就咽了回去
郡主啊
陛下召侯爷到禁军公干好几日了都没在家
年长的人点头赔笑道
哎
不过今日会回来
不如郡主先进来稍等一下
没在家
秋叶红咬了咬下唇
也说不上心里怎么想的
怔怔的跟着那人进去了
看着他们进去
门房两个小厮有些不解
你 你 你说
其中一个撞了撞另外一个
你说老张头什么意思啊
侯 侯爷不
不
不是刚刚从军中回来了
另一个耸耸肩
嗨
这谁知道呀
侯侯爷吩咐的吧
要 要 要不给
给 给老
老张头使
使个胆子
他
他也不敢这样说
不对呀
先头一个小厮不解的
咱们侯爷不好见客倒
倒是真的
但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客人呐
他说着话挤了挤眼
这可是将来咱们的侯爷夫人呐
切 多管闲 闲事
这个
小厮抬手拍了一下
闲吃萝卜
但 但操 操心
还
还是想法子去哄哄你那小串串翠姐吧
啊
二人就嬉闹着丢开了话题
那被唤作老张头的人将秋叶红恭敬的让到了雅致的客厅
吩咐丫头们上茶
自己就说去等着侯爷来了好通报一声
退了出来
透过窗棂见秋叶红端起茶杯神色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忙低下头不再看
沿着走廊往书房去了
书房门外站立着七八个小厮
屏气禁声
房内传来四五个人的说话声
瞧见他过来
几个小厮忙摆手
您老人家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侯爷不是吩咐了
谁也不许来见
一个小厮忙拉过他低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
老张头点头笑道
可是来的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什么一班二般的
小厮抬手指了指屋内
刑过几个人可都在呢
他们低声说话
屋内人已经听到动静
谁
史玉堂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喝道
几个人吓了一跳
老张头硬着头皮回了声
做什么
史玉堂的隐忍的声音从内传来
老张头迟疑一刻
往门前走了几步
低着头溜了
眼见屋内端坐着四五个身着官袍的黑面大人
忙垂下头
不敢再看史玉一刻
低声说了句
这声音跟蚊子哼哼
什么
史玉堂皱眉呵道
是
是慧兰郡主来了
老张头吓了一跳
忙大声回道
屋内几个大人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看向史玉堂
有关史玉堂跟慧兰郡主的亲事
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
史玉堂的眉头皱了皱
她来了
屋内几个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就站起来道
侯爷说的差不多了
孙元至的案子我们这就整理
写了奏折
明日给侯爷送来看就是了
不急
史玉堂抬手打断他
坐
咱们接着说
老张头在外就将头垂得更低了
听屋内传来一句
你去说
让她等一刻
是
老张头不敢再说
忙转身去了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
史玉堂的视线忍不住跟了过去
随即又紧紧的抿了抿嘴唇
这个时候来
想起昨日婶娘带回来的话
史玉堂就觉得心揪的难受
什么叫等
等太皇太后的意思
这分明还是因为范成的事跟自己赌气
这个时候又来
莫非是为孙元至的案子求情了
他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婶娘说了
富家的大少爷那时也在那儿
侯爷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眼
其中一个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
史玉堂发觉自己失态
忙收回视线接着跟他们说话
送走几人
他这才向客厅去
脚步时而轻快时而缓慢
她的性子比自己还要倔强
史玉堂抿了抿嘴唇
既然她来了
这时候断不能露出半点责备的意思
不管说什么
听她说就是了
想好这个
史玉堂觉得心里顿时轻松许多
眉角就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说好不吵架的
侯爷
看着他过来
老张头带着几分惶惶接过来
史玉堂嗯了声
抬脚就进了门厅
一眼过去却见空无一人
神色不由一愣
侯爷
郡主她走了
老张头惶惶道
当他从书房过来
就发现秋叶红已经不见了
郡主说有事走了
收拾茶具的丫鬟说道
不知为何
史玉堂突然觉得心内一慌
似乎有什么从心底被抽去了一般
他不由扶住了门框
皱起眉头
侯爷
老张头发现不对
忙问道
史玉堂摆摆手
一眼见桌子上有一物一闪
不由眯起眼
紫檀木的小桌上放着一根银簪子
史玉堂几步就过来拿起簪子
不可置信的攥在手里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发抖起来
脸色沉得如同锅底一黑
丫鬟和老张头吓得张着嘴半句也不敢问
侯爷
门外传来一个急急的声音
没得通传
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老张头认得这是一个贴身的侍卫
忙扯了扯发呆的侍女一起退了出去
侯爷
侍卫面色焦急
大声喊道
史玉堂握紧了银簪子
转头来看他
可是这才得知
陛下昨日宣了慧兰郡主
说是要她和亲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史玉堂大惊
手里的簪子落地
侍卫还没抬头
他已经冲了出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哪里还有那个姑娘的身影
慧兰郡主往哪边去了
史玉堂对着一个门房大声问道
门房两个小厮哆哆嗦嗦的忙伸手一指石鱼塘
狂奔而去
而这时的富文成也正满大街的找秋叶红
他哭了一时
抬起头就看不到秋叶红
顿时就慌了
你
你害我们的
害我 害郡主
害慧娘呢
他对着顾妈妈重重叹口气道
顾妈妈呜呜的哭
对着他叩头道
我是为了郡主
郡主大仇得报
郡主从来都没想过报仇
富文成低吼
郡主从来都没想过报仇
郡主要的
他的眼泪再一次掉下来
穷困的野外奔波中
简陋的小院子里
消瘦而忧郁的郡主只有抱着婴孩时才露出一丝笑
慧娘
慧娘
咱们这样过一辈子不是更好
她笑着将孩子一次一次的抛起来
月光下白白胖胖的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
我们
我们原本过得好好的
富文成闷声说道
一面捶了捶胸口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