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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
腊月十六
一大早
天色就阴沉着
浓雾笼罩
龙华寺左近的淞沪警备司令部大门只开了一半
四扇木质门板上钉着防弹铁皮
门楼上青天白日旗高挂
强舵射击孔中隐隐可见机关枪管
大门左侧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牌子下站着两名岗哨
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
右侧国民革命军三十二军牌子下站着三名同样提着步枪的哨兵
正对着警备司令部大门的二层洋楼像往常一样安静
木川进门时冲他暗自端详了一番
院内杂草丛生
砖道湿滑
杂草丛砖缝中向外钻出来
他走进军法处办公室
回身带上门时
望了一眼淞沪警备司令部院墙外的报恩塔
习惯性的在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脱下大衣
叫来勤务兵
让他拿到门外去拍打一下
他喝了几口热茶
照例要到司令部院内溜达一圈
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
看守所
法庭 警卫
汽车般
牢房 围墙
转脊里网
他下意识的希望自己能从寒冷死寂的冬日光线中发现点什么
在南京
在苏州转都喜欢这么做
转完一圈
他回到办公室
再喝了几口勤务兵煮好的红茶
请尤队长过来
他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穆处长
天宵已到
游天肖虽然是木川的下属
却有另一个秘密身份
他是国民党中央党务调查科派驻上海的负责人
党务调查科是一个神秘的机构
公开地址在南京丁家桥
一度设在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内
但那里的办公室只有不多的几个机关人员
他真正的大本营另设在中央饭店附近
后来人越来越多
党务调查科又搬进了瞻园
了解内情的人都称其为特工总部
这个机构专司政治案件
不仅调查共党
也调查本党异己分子
对于这个组织
木川不像很多同僚那样对之侧目
说实话
他平时对游天笑倒也颇假以此色
尤天笑身材不高
脸色发青
眼角经常布着血丝
他手里抓着一个纸包
站到木川桌前
因为穿着军装
他草草行了个礼
又把手中那本特步工作之理论与实际放到木川的办公桌上
嗯 穆处长
你要的书给你带来了
木川看了一眼
由天笑吩咐勤务兵先出去
他拿起书看了看封面
又随手翻了两页
一边把书放进抽屉
一边笑着说
这书我慕名已久
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印的不多
有专人管着
申领手续花了一点时间
严谨
木川伸手让座
也不必事事那么紧张
我看门楼上那些机关枪完全可以撤了
尤天笑不知其意
两人沉默片刻
你多久没去南京了
抽空也该去看看
南京常在念中
尤天笑盯视着木川的茶杯
听他们说
穆处长常回南京哪里
木川正伸手端茶杯
停了一下
手指轻轻敲着杯檐
你听谁说的
他们说
处长每星期都要到南京开会
木川笑着靠向椅背
不过都说南京是做事
上海才是生活
属下要做的事情都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