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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百七十集
大半个月过去了
林雪瑶跟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派出所的卷宗越积越厚
新案子接二连三的押上来
寻人慢慢就搁下了
林国栋不认这个账
每天放学就骑着那辆嘎吱作响的单车满城跑
火车站候车室的角落
汽车站的长椅底下
公园厕所后面桥洞下的流浪汉窝棚
每一条死巷子他都要钻进去看一眼
连垃圾桶旁边的编织袋他都扒开翻过
母亲也辞了清洁工的活
天不亮就抱着一摞手写的寻人启事出门
一张一张往电线杆上贴
往公交站牌上糊
他的手被浆糊泡得裂了口子
晚上回来用热水泡都疼得直抽气
十个月
整整十个月
鞋底磨穿了三双
没有任何回音
就在这时候
林国栋在课堂上胃里猛的一脚
整张脸白得像纸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下来
他伸手去抓桌角
没抓住
整个人从椅子上歪了下去
头磕在旁边的铁桌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
全班同学都站起来喊老师
送到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医生把母亲单独叫进办公室
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
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肝上长了恶性肿瘤
而且已经开始扩散了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人鼻腔发酸
林国栋缩在薄被里
锁骨顶出来
颧骨尖得像刀片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妹妹丢了
她再一走
妈妈一个人要怎么活
她是建国中学的学生
那所学校走出来的政商名流多的能排满一条街
她想起了同校的陈志远
陈致远的父亲当时正坐着台湾省行政院院长的位子
林国栋让母亲帮他找纸笔
手抖得握不住笔芯
写了半张纸的信托同学连夜递了进去
陈志远第二天下午就来了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带进来一阵外面的热风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
声音很沉
你安心养病
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整个台湾的报纸头版全换成了同一张脸
林雪瑶的郑件照占了半个版面
黑色圆框眼镜底下是一双弯弯的笑眼
上面一行斗大的黑体字
林雪瑶
你在哪儿
雪瑶
快点回家
电视台紧接着做了专题节目
镜头推进的时候
林雪瑶的母亲坐在病床边
两只手青筋暴起
紧紧攥着儿子的手
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林国栋对着镜头
嘴唇没有血色
一句一顿的往外吐
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雪瑶啊
哥哥尸体撑不了多久了
你要是看到了就回来
不管出了什么事
咱们是一家人
没人嫌弃你躲起来解决不了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
咳嗽了两声才继续
如果
如果你真的不在了
谁知道的
谁看到的
求你们说出来
我想在走之前再替他做最后一点事
那期节目播出去的当晚
警方的专线就被打爆了
有说在台南夜市见过跟林雪瑶长得极像的女孩在捡剩饭
又说高雄某条巷子里住着个神似他的流浪女
还有说在花莲海边看到过穿红上衣的年轻女子
警方每条线索都派了车出去
最远跑到台东
可没有一个对得上
新闻热度持续了三个多礼拜
慢慢冷却下来
林雪瑶依然向一滴水蒸发了
街坊邻居开始私下
咬耳朵说
那姑娘啊
怕不是骨头都烂在哪个土坑里了
林国栋的身体一路往下垮
癌细胞钻进了腰椎
夜里疼得她整宿睡不着
咬着枕套一声不吭
母亲白天给他擦身换药
晚上回家还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望马路
望到路灯灭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九九四年九月三十号
林雪瑶失踪整整满一年的那天
台北市文山一分局刑警队休息室里
两个警员瘫在破沙发上抽烟
电视机开着午间新闻
正播着一条寻人回顾专题
画面又切回了林雪瑶的照片
一年前那张证件照反复在屏幕上闪
红上衣
牛仔裤
马尾辫
嘴角翘着
一个警员喝了口杯子里泡了一上午的浓茶
咂了咂嘴
找了一年了还找不着
我看够呛
另一个警员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夹在纸尖的烟烧出老长一截灰忘了弹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
把烟暗灭在烟灰缸里
啊 不对
他这身打扮
红上衣牛仔裤
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喝茶的那位把杯子搁下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了一眼
三秒之后
两人的后背同时一紧
去年秋天
茅山空区那片荒草坡上
巡山的人抱了一具无名女尸
那具尸体脸朝下趴在枯草丛里
衣服被雨淋了不知道多少遍
颜色褪得厉害
但还能辨出来是红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
面部已经无法辨认
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戒指项链什么都没有
案子挂了半年多没人认领
电视里的林雪瑶对着镜头抿嘴笑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干净的让人心里发毛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声音发干发涩
像砂纸在磨铁皮
茅山茅山
空虚那句画面切走了
换成了月饼广告
金黄色的淡黄莲蓉在屏幕上转着圈
休息室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谁也想不到
二十七年后的那封匿名信末尾
王小姐还加了一句话
那句话没有被警方公开
他那天从屋后走出来的时候
手里攥着一条蓝色雨伞的绑带
上面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