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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长篇都市小说逆流纯真年代作者
人间武库演播
泡芙先生第二百一十八集
天只是蒙蒙亮
街面上路灯都还没有熄
黄色的灯光打在清晨的空气里
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老太太起来很久了
其实整夜就没怎么睡
不敢开灯
更不敢出门
她缩在屋里的小窗口
拉长了脖子盯着巷口那盏路灯一直张望
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传来
楼下人家也是起了
跟着有人在对话
但是他们说的是粤语
老太婆听不懂
人也一样
一向就没熟练起来
所以非但没有因此安心
反而感觉心头一酸
更可怜自己些了
在异乡相依为命的日子过了一年多
当婆婆的不知不觉把儿媳看作了亲闺女
说是管着她
其实就是跟在她身后守一个家
心里盼着她好
盼着她能有个依靠
可是真的这么一天了
老太太转念想想过世的儿子
再想想自己
突然发觉自己一下成为那个外人了
从来只有带娃改嫁的
这也没娃呀
古今道理
哪来人带着婆婆改嫁呀
自己叨咕了两句
眼眶就是叶酸
抽抽鼻子
抬手抹了抹眼泪
再往窗口一看
鱼尾纹撑开
脸上一喜
刘素茹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拐角过来
粗长的辫子斜荡起又落下在自己腰臀上
她的一只手往后摆着
牵着衣服袖子
把另一个身影也拖了出来
一下心里有些发慌
老太太连忙缩回了身子
又把顶住门的桌子撤了
扭身回去自家屋里
脱鞋上床
钻进被子里盖住
从昨晚到现在
她想了很多
但是事到临头
又要面子又不肯被看出来
外头门响了
刘素茹开门把灯打开
目光扫了一遍
有些刻意的大声对陈有竖说
杜老太好像还没起呢
她不怕老太太出去找他
一来蔫老太真的不干
二来呢
她的性子刘素茹是太了解了
昨晚那一幕
老太太要是没看在眼里
那才奇怪呢
自己坐呀
还要请啊
因为屋里还有一个人
两人之间突如其来的有一点微妙的小尴尬
刘素茹朝着陈有竖说了一句
使了个眼色
推开婆婆的房门
进去后又顺手关了门
娘
还没起啊
俺回来了
有些尴尬
她努力像平常说话一样
老太太背对着她
哦了一声
悠悠的说
回来了
啥时候走的
等你起呗
你说你这睡觉也不脱衣服
刘素茹早就看到老太太起过了
扯了她的被说
娘 起 起来
一会儿还要忙活呢
老太太半抬着身子靠起来
看她一眼
一汪子全是水
老太太示意刘素茹的眼睛
说
这是一晚上没消停吧
瞧你眼光里眼下的黑得荒的久的地
你就可劲灌吧
不过
俺这先警个话
老太太定定神看着刘素茹的腰臀
主观就感觉它们不一样了
可别
你这地儿肥了
整个一家的汉子下不得地才好
捞干的面条立不住
时不时得晾晾它
过往村里头妇女互相开玩笑的粗俗话
老太婆是一套一套的
刘素茹一下还真招架不住
怎么说呢
被他说在点子上了
昨儿个夜里刘素茹就郁闷
那什么
只要自个儿往上一翻
他就走神
恍恍把自自己想成一个圆圆大的磨盘
颠颠转着
那个气焰
偏偏又想笑
陈有竖问她怎么了
她说
你见过磨豆子吗
老太太把这边的闺女说没声了
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这就走啊
好一会儿
她终于问
谁们呢
刘自茹反问
老太太心说
咱们嘴硬
想说你们
最后说
他不是说要走么
是啊
可是他一个人走
这啥意思啊
老太太一下掀起了被子下床来
就好像自家闺女被人欺负了似的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抬步又缩了回去
他还不带你走啊
话音落下同时
一个灰布系的小包袱从被她带起的被子里滚出来
悠悠掉地
这是老太太半夜收拾的
自己多年来的体己东西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
就是好像不准备
怕一个跟不上会被丢开似的
刘素茹看见了
定了一下
心头一酸
上前拉着老太太手说
娘
俺知道你怕什么
安心吧
俺到哪儿都着你
这辈子丢不下你自个儿跑的
老太太听着
忽然头一偏
眼泪就掉了下来
等回头
又是没好气没好脸的说
用你装好人呢
你还先顾好自个儿吧
这他要走
怎么不带你呢
那你们要是因为俺这个老太婆拖累
那 那 那俺 哎呀
瞧你瞎琢磨的
都想哪杆子去了
刘自茹把话打断
解释说
他又不是去多远
就对面深城
他会常回来的
啊
那咱们
咱们就继续做自个儿营生呗
刘素茹弯腰把地上小包袱捡起来
塞回老太太怀里
说
你自个儿归置去吧
咱哪儿也不去
俺弄早饭
你也快着点
一会儿要出摊呢
有些东西
她自然是不能对老太太说的
刘素茹说完
到了房间门口
定了一下
又转身
他这人没话你一向也知道改口
照俺的意思
就不改了
但是你心里头
就把他当成是个儿吧
说完
他就走了出去
吃过早饭
陈有竖帮着推车把煎饼摊摆好
启程准备回内地
刘素茹送了百十步
不再向前了
说
常回来
陈有竖说
啊
回晋省的事
也许是一年两年
也许是三五年
在此之前
日子还是得过
而且从此多了一个人
目光触上
放心吧
你那个事儿
俺不管到哪天啥的日子
都不会拦着你的
刘素茹稳当的说
俺知道你是铁打大汉子
有些事情
心里想着做
就一定会去做
他顿了顿又
说
就是平常的时候
记得多保重
陈有竖点点头
难得的说
你也是
刘素茹点点头
突然爽朗的一笑
其实俺小子
你不会出事的
等那天你走
俺把这辫子绞了给你带着
他把身后那乌黑的长辫子搁到身前
说
俺就带着娃去等你
然后你去哪儿
俺们就跟你去哪儿
陈有竖的眼神里柔软了一下
你想过到时候去哪儿吗
他说完
眼神里带着一些期待又问道
陈有竖点了点头
他真的想过
想过有一天
如果事情办成了
还能活着
那里的一切
应该属于秦河源的
当兄弟的肯定亏待不了他
他知道
但是他本身并不想再留在那块土地上
他说
我知道澈口有一个地方
叫徒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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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的时候
老彪一家跟着赵三墩一路飞机火车
又在曲澜市的时候被涂寮派的车接上
现在终于到了峡元县内
车在路上来往
一辆又一辆的大货车不时从身边经过
彪嫂搂着两个孩子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说
这县里路修的这么宽的
还真少见
省里刚给拓的
原来可不这样
前头开车的马东强语气带着自豪
说
都是因为姜老师来过这里才变成这样的
要是原来的光景啊
怕你们现在都得皱眉头想着掉头回去呢
没错
赵三墩说
等会儿看你们就知道了
澈哥在这儿啊
就是神佛
老马
你说我说的对吧
马东强点点头
其实心里有些失落
他作为徒寮运输队队长
现在也是有一号的人物
亲自开车去曲澜接人
完全是因为之前赵三墩的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以为江澈也来了
那小子当初一走啊
已经好久没来了
涂寮村外的那条路
之前是江澈坑了
呃
那个时候的乡长
叔侄两人给修的
反正涂寮和涂寮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差不多都是那家伙坑来的
现在乡长已经换成了原先的庄民裕的秘书
就是县长牵猪事件里
和猪一起负责殿后
最后干脆连累大黑母猪送上山那个
他的核心任务就是配合涂寮发展
别看职位只是一个乡长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现在呀
是身兼曲澜市副市长的
庄民裕有意在栽培他
是很大的器重
要不是因为那份一起偷过猪的交情
没准还轮不上呢
用他自己的话说
就是
一乡长你给个隔壁县的副县长
我都未必换
那条机耕路
现在已经拓宽了很多很多了
当然
修路是省里出的钱
屠寮人跟着江澈养成了一些坏习惯
大概永远也改不了了
路面上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这一方面是图寮自己的辣条和新上线的辣牛肉干要出去
虽说大头走水路更经济
但是陆路也有走
另一方面
涂寮码头一期工程之前就已经正式竣工
现在二期工程启动
已经算得上是初具规模
附近好几个县市的物资来往
都基本从这过
涂寮希望集团自身既做装卸仓储
也做餐饮住宿
还有利润相当大的一块运输
马东强的车队现在是兵强马壮
徒寮可不一样了
徒寮人不一样了
老村长早起围着村子逛了一圈
又把陈列室各级领导的题字都检查了一遍
这是他每天的习惯
一如往常
老人回来在路边找个长椅坐下
翘首远望着
在他身后不远处
就是现在大概到市一级都数不上的图寮希望小学
十六名教师不算多
但是运动场
音乐教室
种种配套齐全先进
哥
这年头真有些吓人
现在在这里上学的孩子
不止徒寮的孩子
还包括周边几乎绝大多数的村子的适龄儿童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传出来
这是老村长现在每天爱听的声音
当徒寮还很穷
大伙儿都不怎么愿意孩子上学的时候
他就一力主张弄好学校
所以现在老人真心叫一个老怀安慰加满心憧憬
不过
今天读书声有些乱
一向还算乖巧的勤奋的孩子们
今天一大批心不在焉
尤其是徒寮本村的孩子
他们好像一早就穿着原本预备好过年才穿的新衣服来的
现在心思也不在这儿
嘴里念着课文
眼神却一直往窗外看
我才不怕新衣服脏了
豆倌得意得说
我爹说了
脏了就再买一身
反正不差钱儿
讲台上
今年刚从中专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咳了一声
提醒开小差的孩子们注意
她原本想斥责几句
想想又算了
看得出来
今天对这些孩子们来说就是一个节日
说实在的
今一早的课
就连老师自己也是眼神时不时的跟着孩子一起往窗外飘
他们都没见过那位江老师
可是打从来了屠寮希望小学
关于他的一切已经是连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同样是老师
他们也好奇
那个能把老师做到这个份上上
能让孩子们总是想念
让村里的大媳妇儿小姑娘总是念叨
让全村的人都敬服拥戴的姜老师到底是个什么样
在徒寮
老师深受尊重和优待
基本什么村里都让着
所有老师都知道
这一切都跟那位姜老师密切相关
车哎 马叔
车回来了
哞儿娃两手抓着栏杆站在上面兴奋的大声喊道
扭回头
看见老师目光严厉
还在上课呢
对不起
丁老师
我错了
哞娃眼神惭愧的说道
就这都是基本操作
以前江澈教的江老师说
如果犯了错误惹不起
那么一定要承认错误
要诚恳
反正又没损失
讲台上
小丁老师板着脸突然绷不住了
笑了起来 说
行了
别跟我装模作样的了
你们几个去吧去吧
记得下堂课必须回来
啊
谢谢丁老师
一阵喜悦的回应
萌儿娃
豆倌等一批江澈亲手带过的孩子冲出教室
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跳级上课的曲冬儿
冬儿
你戴那个蝴蝶发卡了呀
孩子们都知道曲冬儿打从暑假回来就有一个很漂亮的蝴蝶发卡
平时舍不得戴
而且谁都不让碰
嗯
曲冬儿点点头
很开心 说
快咱们到村口去吧
一身后来港城买回的漂亮衣裳
曲冬儿拧身第一个朝前跑去
一群孩子甩着胳膊像一群小马驹
撒欢的奔向村口
村口
马东强的车子停了下来
孩子们紧张的保持着形象
又不忍
歪着脑袋往车里张望
同时小声议论着
哎
司机马东强没下车
车上来了几个人
赵三墩
孩子们都认识
胡彪碇只有曲冬儿认识
另外彪嫂和两个孩子就真的谁也没见过
面对这样的欢迎场面
鸥妹和船娃拉着妈妈的手
既好奇又局促不安
老彪伯伯
曲冬儿这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
迎上前去
哎
见到曲冬儿
胡彪碇心情大好
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抬眼看看面前的徒寮
又看看那些孩子
忍不住笑
忍不住点头
这阵子
打从沿海事起
他就没像现在这么安心过
唯一的问题是
没有江老师
曲冬儿左右看了看
心里失落
还是没动声色
其他孩子没她沉稳
纷纷围住赵三墩儿
三墩哥
姜老师呢
对呀
你不是说江老师会回来吗
失落都写在孩子脸上
孩子们的眼睛里藏不住事
赵三墩说
我没这么说吧
你是这么说的
麻地哥说
是你说的
江老师会送他朋友一起回家的
豆倌说完
嘴一瘪
难过了
这场面下
最尴尬的其实是彪嫂和两个孩子
胡彪碇自己不在意
注意到后也有些无措
只好向去弄儿问
啊
你们以为江老师会回来呀
是来接他的
曲冬儿抬头
目光清澈
不是啊
我们是来欢迎新朋友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
在把其他孩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
又第一个走向彪嫂
鸥妹和船娃笑着说
婶婶好
还有你们好
我是曲冬儿
姐弟俩互相看了看
鸥妹问
你就是曲冬儿吗
这个名字他们从爸爸那里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是啊 你呢
你叫什么呀
我叫胡海鸥
我弟弟叫胡海波
他四岁
我五岁
哦
请叫我冬儿姐姐
嘿嘿
冬儿姐姐
冬儿姐姐
鸥妹和船娃相继喊了
因为感觉很亲切
曲冬儿牵着姐弟的手到了其他孩子面前
来
我给你们介绍
这是闷娃哥哥
他抓鱼最厉害了
这是豆倌哥哥
他以前会放牛
伴随着曲冬儿的介绍
小哥哥小姐姐们一个个挺起胸膛
上前在鸥妹和船娃面前表达了友好
尴尬一下全化解了
气氛变得轻松而愉快
没一会儿
孩子们牵着船娃和鸥妹去看学校了
一路给他们讲着辣条
讲着大野猪
讲着以后会拿金牌的周映和徒寮的小女排
胡彪碇和老婆站在后面看着
扭头互相看看
满心都是安心和喜悦
有些东西
是他们一直缺失的
现在好像在这里找到了
臭哥哥
大坏蛋
午饭时间回家
曲冬儿蹲在门口
一边朝地上扔着小石子
一边念您刚刚听到的是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逆流纯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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