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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累的一天
开饭了
开饭了
一个哈维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从前甲板传来
驱劳帕船长
汤姆
珀拉特朗
杰克和塞尔托斯伯伯一听到这身影
都向前走去
身影一会儿就消失了
甲板上
小个儿兵还在俯身下去摆弄方形的深海探线轴和缠在一起的鳕鱼线
而梅纽尔在甲板上摊开了手脚舒服的躺着
一点没有动身起来的意思
丹则下到舱里面去
随后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哈维听见他在用锤子敲木桶
这是在敲岩筒
丹再次爬上来
回到甲板上以后对哈维说
什么
为什么要敲烟筒
在海上吃晚饭要敲烟筒吗
哈维大吃了一惊
他不明白这又是什么海洋上的特殊仪式
单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维
你可真是个天才呀
敲烟筒是为了准备
不久我们吃好晚饭就要准备动手加工那些鱼了
我告诉你怎么做
你得使劲把鱼扔给老爹
汤姆
普拉特会和爹一起堆垛
你会听到他们争吵不休的
那可有意思了
我们是第
第批批
你跟我
还梅尼尔和宾都是船上的年轻人和最好的劳动力
最好的劳动力有什么好处
哈维说
我饿了
我们难道不去吃饭吗
我们要等一下他们
一会儿就吃完
嗨
今天晚饭味道可香了
老爹让兄弟们在船上干活受到一些损失
雇了个好厨师也就弥补了过来
今天真是个好收获对不对
他指指那些鳕鱼堆待老高的鱼篮
你们在多深的水里打到的
梅纽尔
二十五
那个葡萄牙人瞌睡朦胧的说
咬钩又多又快
哪天啊
我带你去看看
哈维
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笼罩在海面上
显得出奇的静谧
月亮像一位银白胡须的老人
正安静的在波澜不兴的海面上散着步
哈维张大了嘴巴敬畏的注视着这一切
在豪华班轮上
他似乎从来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景
眼前的这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赋予了神秘的色彩
强烈的吸引着这位千万富豪继承人
很快
那些年纪大的一批吃完了
他们心满意足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来到后甲板上
月光下
他们油亮的脸庞显得可爱又可亲
用不到厨师喊第二批下去吃饭
丹和梅纽尔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舱盖
等哈维和小个兵一起到下面
他看到舱里面最后剩下了一个年纪大的珀拉特
也是吃饭最慢的一个
不过他也已经用手背擦好了油乎乎的嘴巴
哈维跟着兵坐了下来
他们面前一人一个马口铁锅
里边是鳕鱼蛇和鳕鱼票
跟肉丁和煎土豆混杂在一起
还有一个烤热的面包和一些又黑又浓的咖啡
尽管他们很饿
还是安静的坐着等候
兵一本正经的做了晚餐前的祈祷
才一声不吭的狼吞虎咽起来
等到丹终于停下来
端起马口铁的杯子喘了口气
他再问哈维
感觉如何
吃的很饱
不过再来点儿也行
说实话
哈维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也从没感到吃饭是这么幸福的事
看来哈维贪婪的盯着食物的态度让厨师十分满意
他是一个又高又大乌黑发亮的黑人
跟哈维以前遇到过的黑人都不一样
他并不说话
只是用满意的笑容默默的表示欢迎
哈维
多吃一点
你瞧
哈维单说着用叉子敲着桌子
正如我跟你说过的那样
年轻的劳动力
像我和斌跟你和牛美尔
我们是第二批
我们等第一批吃完再吃
他们是些老水手
又小气又多心
还得迁就他们的胃口
他们先来其实不该受到优待
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思误厨师点了点头
他不会说话吗
哈维小声靠近丹问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他的家乡话有点怪
他是从布里登海甲那地来的
他是那儿的人
那儿农夫都说苏格兰土语
布里登海甲尽是黑人
都是我们打仗的时候跑到那里去的
他们跟当地农夫一样说话
说话像吵架似的
不过对我来说
只要他能烧出好吃的东西就够了
他愿意说话就说
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他
那儿住的才不是苏格兰人
是盖亚人
我在一本书里读到过
冰严肃的说
冰读过一大堆的书
他说的多半是的这么回事
除非问题涉及到榆数目的问题
嗯
丹冲哈维挤挤眼
嘿嘿的乐起来
是不是你父亲让他们说多少算多少
并不加以核对
哈维问
那当然
一个人老为几条鳕鱼说谎又有什么意思呢
再说大海给了人广阔的胸怀
没人会说谎的
丹睁大了眼睛
有点不明白哈维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一个人曾经谎报过捕货量
梅纽尔插嘴说
天天扯谎
总是要多报五条
十条甚至二十五条
那是谁
单说我们没有这号人
安规拉岛的法国人啊
他们西海岸的法国人不知道怎么都不会数数
他们数不清楚数
还有个道理
浩文
你要是碰到过他们不中用的鱼钩
你就全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单用非常轻蔑的语气说
之后他很自豪的说
每当我们加工的时候
从来都是只多不少
这时朗杰克响亮的歌声传到舱口下面来
第二批吃饭的人连忙爬上甲板
月光中
桅杆根索具以及那些从不卷起的毛卫翻将前后摇晃的影子投在起伏的甲板上
船尾的鱼堆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流动的萤子
在舱底有踏步和滚动的声音
屈劳帕船长和汤姆
珀拉特正在岩筒之间走动着
丹递给哈维一把叉子
带他到船舱内一张粗陋的桌子尽头
萨尔托斯伯伯正用刀柄敲着桌子
一副很不耐烦的神器
他的脚边放着一大盆化好的盐水
你把鱼扔到仓口下给我和普拉特
千万留神萨尔托斯伯伯别在你眼睛上划一刀
单说着荡下舱底
我的下面把盐递上来
冰和梅纽尔站在鱼篮里
莫溪身的鳕鱼中挥舞着挖内脏的刀
朗杰克面朝萨尔托斯伯伯站在桌子旁
一只篮子在他脚边
一副连指手套戴在他手上
哈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叉子和咸水盆
他不知该如何做才好
呵嘿
梅纽尔高声叫起号子
向鱼弯下腰去
拿起一条
一只手指抠近眼睛
把它放在鱼栏边上
寒光一闪
呲啦一声
那鱼便从喉咙到肛门开了个口子
鱼头下面一边也有了一个裂缝
然后扔到了朗杰克脚下
嘿嘿
朗杰克也一声叫
用连只手套一挖
鳕鱼的肝便掉进了篮子里
接着他又一拧一挖
鱼头和其他内脏便飞了出去
挖空的鱼便滑到了对面萨尔托斯那儿
他鼻子出着粗气
又刺啦一声
鱼脊骨便飞出悬墙去了
鱼去掉了头
去掉了内脏
又被剖了开来
哗啦一声进了盆中
把咸水溅入哈维张大的嘴里
这简直太神奇了
尤其在银白色的月光中
更像一出戏剧或是一个梦般的神话
哈维看出了神
鳕鱼一路流下去
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雄壮的劳动耗子
静谧的大海
流动的月光
神奇的景象
这一切将被深深的印刻在哈维的记忆之中
哈维对这种奇迹般的熟练惊奇不已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他的盆里已经装满了鱼
扔了
萨尔托斯伯伯头也不回的咕噜一声
哈维赶紧举起自己的叉子
把鱼三三两两的扔下仓口
好了
扔的集中一点
丹大声叫道
别扫开来
塞尔托斯伯伯是船队里最好的剖鱼手
瞧他好像在裁纸一样
确实
看上去圆滚滚的伯伯有点像在按时把一页页纸裁开来
而梅纽尔撅着屁股弓着腰
身体一直像座雕像一样
只有两条长臂在抓鱼
从不停歇
小个儿兵也在拼命干活
但不能看出他力气不济
有一两回梅纽尔腾出时间帮他不让流水线中断
还有一次梅纽尔叫了一声
原来他的手指让法国人的钩子咬住了
哈维这才知道
这种钩子用软金属支撑
用过以后可以重新弯曲
但鳕鱼常常挣脱这种钩子
在别的地方重新咬钩
这就是丹前面不屑一顾的说渔夫们都瞧不起法国人的众多原因之一
接着下面传来粗盐摩擦在粗糙鱼肉上的声音
粗利而刺耳
像在魔刀石上挫磨的声音
跟鱼篮上刀子的咔嗒声
拧鱼头的哗啦声
鱼竿掉下来的声音
内脏飞掉的声音
塞尔托斯伯伯用刀划到脊骨的刺拉声
以及开膛剖渡的鱼落下盆溅起的水声
全都混成一片
一个小时过去了
手里的活儿结束了
工作告一段落
哈维真想撂下摊子去休息
因为湿漉漉的新鲜鳕鱼出乎意料的重
他因为不断投掷已经腰酸背疼
但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他也是这伙英雄人物中的一员
让他在心里深深以此为自豪
因此他默不作声坚持了下来
换刀
最后萨尔托斯伯伯大喊一声
兵弯下腰在鱼堆里喘息
梅纽尔一俯一仰不断供鱼
朗杰克向斜墙伸出身子去
厨师出现了
无声无息
像一个黑影
他拾起一大堆鱼脊骨和鱼头又退了下去
早饭吃杂碎会鱼头
朗杰克嘬起嘴唇飞快的吹了声口哨
说
把刀子递上来
萨尔托斯伯伯看看哈维
又重复了一遍命令
他的手中挥舞着那把开膛抛渡用的扁平弯刀
哈维四处张望
看到五六把刀子像梳子的牙齿一样插在舱口的蝎子中
他赶紧把那些刀子传出去
换下用盾的刀子
谁
屈劳帕船长说
饮水桶在前面
有柄勺放在一旁
快 哈维
哈维飞快的跑开了
一会儿功夫
他带回来一大勺颜色发黄的沉水
味道就像是走了味儿的水酒一样
这勺水马上一滴不漏的灌进了须拉帕船长和普拉特的嘴里
这些是鳕鱼
屈劳帕船长说
不是大马士革丝绸
普拉特
也不是什么银条
自从咱们一起出海以来
我每次都跟你这么说的
那有七个余姬了吧
普拉特冷冷的回答
堆垛堆的好就是堆的好
那些平平整整堆垛压仓的话
也有正确的方法和错误的方法
你看过把四百吨铁装进底仓的吗
嘿嘿
随着梅纽尔一声叫喊
大伙又重新干起来
一直到鱼篮里空了才停手
最后一条鱼下舱以后
屈劳帕船长和他的兄弟摇摇摆摆下到船尾的舱里去了
梅纽尔和朗杰克到前面去了
只有普拉特等了好长时间才溜回舱口
一会儿也消失了踪影
不到半分钟
哈维便听到舱里传来沉重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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