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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看着程虎那张虚伪的脸
我强撑着挤出一丝惨笑
轻轻吐出一个不字
这个不字脱口而出
并非我多有骨气或多在乎李娇娇
纯粹是本能的厌恶被程虎这样的伪君子摆布
就算要认大哥也绝不认他这种货色
就算被打死也好过被他利用
程虎的脸色瞬间扭曲
从义薄云天变成狰狞可怖
哼 自寻死路
既然是你兄弟
那我先走了
别急嘛
从现在开始
他任你处置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赵松还以为听错了
别开玩笑了
程虎猛的抽出皮带勒住我脖子
拖死狗般往前拽
我都说了他不是我兄弟
我拼命抓扯皮带
喉咙里发出呃呃的窒息声
以后谁都可以踩他两脚
他要是敢还手就来找我
拽皮带比拽衣领痛苦百倍
我像条真正的丧家犬在窒息中被他拖行
赵松和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场羞辱远比想象中的更残忍
被程虎拖行十几米
馋笑笑追追来
程虎喘着气把皮带甩给赵松
两人像交接玩具般轮番拖拽我
嬉笑辱骂间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围观学生的窃窃私语我已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嘲弄
奇怪的是
这般羞辱反倒让我感到解脱
既然没勇气像父亲那样动刀子
又没本事用棍子反抗
活该被当死狗一样践他
这就是我的命
似乎是玩腻了
赵松扔了手中的皮带
狠狠的踹了我一脚
小子
今天这只是开始
我瘫在地上
仿佛灵魂都被抽空
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怜悯的目光终究化不成救赎的手
空荡的走廊尽头
我像具尸体般躺着
直到保安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哎
有勇无谋啊
你怎么不偷袭呢
我沉默着爬起来
转身回了教室
推开教室的门
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师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上
李娇娇没来上课
我机械的收拾着书包
也没人阻拦
被当众羞辱成那样
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篮球场边儿上复习班的几个学生叼着烟
他们的老大豺狼正倚着篮球架望天
我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向他们
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反正已经跌到谷底
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狼哥 滚
我是滚
豺狼闭着眼睛靠在栏架上
两个冰冷的滚字像刀一样斩断了我最后的希望
是啊
一个刚被当众羞辱的废物
凭什么指望这些学校真正的王者出手呢
转身要走时
却听见他突然低声吟了句
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我猛的回头
却只看到他人旧闭目养神的侧脸
那究竟是逐客令还是随口哼唱
我不敢再问
也没资格再问
在街上游荡到天黑
用公用电话给我妈报了个平安
谎称在同学家过夜
之后不知不觉间再次回到那栋烂尾楼
就是在这里
我用砖头砸了赵松的脑袋
引发后来一连串的祸事
缩在冰冷的墙角
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的疼
脑海中不断闪现父亲捅伤赵疯子时的画面
从小到大我最恨他的懦弱
直到他为我一刀捅向恶霸时我才明白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
我就是父亲的逆鳞
那我的逆鳞是什么呢
摸着脖子上的伤痕
这不仅是皮肉之痛
更是刻进骨子里的耻辱
只要赵松和程虎还在
我就永远是别人口中那个被当死狗拖行的废物
那一夜我在烂尾楼里睁眼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溜回家
母亲还在熟睡
我悄悄摸进厨房
抓起几个冷馒头胡乱塞进嘴里
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把水果刀别在腰间
棍子不管用
那就用刀学
可以不上老也不怕坐
今天不是赵松和程虎死就是我亡
做出这个决定后
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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