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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集
正在戚继光与麾下将士挥泪而别
枢桩上任之时
又一个爆炸性新闻在京城传开
地部尚书王国光被勒令致仕回籍闲住
起因也很简单
十三道监察御史杨银秋于九月初写者成之于前
弹劾王国光六条罪状
熟悉王国光的人一看就知道
这些所谓的罪状都似是而非
有的干脆就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
按常规
皇上接到此等奏折
应该责成都察院派员核查落实再做处理
但是乾清宫奉御太监传出的消息
朱翊钧独霸此折
立刻勃然大怒
当即授意内阁拟旨将王国光免职
如此草率惩处名列天下文官之首的吏部尚书
这在朱翊钧还是第一次
如果说将戚继光调离京师
官场中人一时还看不清皇上的真实目的
那么在王国光突遭卸职之后
所有人都强烈的意识到京城里风向一变
张居正柄政十年
几乎所有衙门中的重要职位都被他众多的同乡
同年
门生亲信们所占据
与他心心相印的政友甚多
但最得的青睐的却只有戚继光与王国光二人
可是在短短半个月内
这一文一武两个声名显赫的大臣
竟都相继被逐出京城
一时间
京城各大衙门人心惶惶
几乎所有官员都在密切注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在这个非常时期
最能从种种细枝末节处感受到危机四伏的人
但还是冯保
戚继光与王国光的废黜让他察觉到皇上与张四维似乎达到了某种默契
张四维组织他的门生对张居正的亲信一个一个进行弹劾
而朱翊钧对这类折子是有一道准一道断没有驳回的时候
到这时候
冯保终于明白张四维的所谓掏墙法
就是将张居正生前倚重的干臣一个一个拔除
以这些基石被搬走
最后就轮到生吞活剥收拾他了
这个数十年来在大内争斗中一直游刃有余的老公公
这下算是真切的感到了大限临头
但他不甘心任人摆布束手待毙
经过一番分析
冯保认为欲除张四维先得把藏在司礼监里头的奸细张鲸除掉
正是这个一口一个冯爷在他面前装龟孙子的家伙
早就背地里和张四维勾勾搭搭
近些时更是每日里鬼鬼祟祟在乾清宫与内阁之间来往穿梭跑个不停
放在三个月前
冯保若想收拾张鲸
冯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蚱
但现在谈何容易
张鲸外结张四维
内有皇上袒护
中山郎已是成势
冯茂辞之再三
决定借助李太后的力量除掉这心头之患
自张居正去世
朱翊钧亲政之后
李太后待在慈宁宫里已经很少过问国事了
朱翊钧批览奏折也不再向他请示
出现这种微妙的变化后
冯保想见李太后一面也不如先前容易
一来是李太后没有理由召见他
据常所示
自有慈宁宫几十号大大小小的内侍长随照应
完全用不着他这位大内主管亲自招付
二来是冯保怕引起皇上的猜疑
也尽量不去慈宁宫
但眼下到了火烧眉毛的关键时刻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
据说这天是九月九重阳节刚过
辰时冯保在司礼监处理了几件手头要务
也不料成余径子绕过乾清宫
往慈宁宫蹒跚而来
名义上他是就今儿夜里在游艺斋演戏的事儿去向李太后禀报
看她有何指令
其实真正的目的便是在驱逐张鲸一事上寻求李太后的支持
自从七月份大病一场后
冯保明显感到体力不支
这会儿走进慈宁宫的院子
跨过大门槛时因为腿抬得不够高
磕碰了一下
见一个趔趄朝前窜了几步差点摔倒
碰巧李太后刚抄完心经
才说走出书房到院子里遛遛腿
一眼瞧见就喊了起来
啊
冯公公闹心
冯保好不容易站稳身子
喘息方腚李太后已走到了跟前
只见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绣花长裙
脚上穿了一双素养浅帮花鞋
完全是居长的朱家打扮
由于不施脂粉
眼角上也爬上了几道细细的鱼尾纹
冯保看了一眼
忽然觉得她这几个月也憔悴了不少
正怔仲间
只听李太后又问道
冯公公今个怎么来了
哦
为今儿晚上演戏的事儿
老奴特来请示太后
啊
又有什么好班子啊
呃
大约一个月前
老奴预备庆祝太后的皇长孙出生
特地知会南京守备太监刘全儿
让他将刘都最好的戏班子雇请几家到北京来演出
刘全儿接到老奴的手札后即刻办理
大约是前天
被雇请的三个戏班子乘船从运河抵达了通州
昨个进了城
被安排在苏州会馆住下
念着他们旅途劳顿
本说让他们歇息几天再说
凑巧今天是重阳节
明天又是皇长孙满月的吉庆日子
老奴便想着让他们今儿夜里进宫演出
呃
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好呀
李太后是个戏迷
一听说有戏看便有了精神
饶有兴趣的问来的这三个戏班子是不是南京最好的
肯定是最好的
刘全儿办这类事情是一把好手
说话间
两人已走到一溜九楹的慈宁宫正房廊下
在长廊东头摆着一张铺着团锦靠垫的藤椅
那是备着李太后闲暇时坐在这里欣赏院中花木的
她坐上去
并示意冯保坐在那旁边的一张小矮椅上
她正说问一问戏班子的事情
忽然瞥见冯保的脸色苍白如纸
一双眼泡亮晃晃的似乎有些浮肿
便关切的问
哎 冯公公
你是不是病了呀
眼下冯保最忌讳的就是这个病字儿
因为他知道皇上现在只要找到任何一个借口
都会让他在家赋闲
因此不管筋麻骨痛多么不舒服
每天他都准时赶到司礼监当值
李太后此时的问话正好触动了他的心思
想起进院时差点摔了一跤
回道
啊 启李太后
老奴没有病
是被迎面的阳光眩花了眼才歪了一下
李太后听说冯保这是在要强
想起的十几年如一日任劳任怨服侍皇上
不免甚为感动
动情的说
冯公公
这三个多月来朝廷接连发生大事
先是张先生去世
你忙得脚不沾地
终是病倒了
刚刚好一点
接着是皇长子
咱的孙儿出生
你又没日没夜的操持
这样连轴转
不要说是你这么大一把年纪
就是二十郎当的年轻人
身子骨也熬不住呀
啊 太后
冯公公
如果咱记得不差
你今年六十五岁了吧
岁月不饶人呢
咱看从今以后
你在司礼监做个道儿就行了
杂七杂八的事儿尽让手下人去做
李太后一番体恤话让冯保悲欣交集
他确信李太后对他的信任一如既往
止不住的泪珠子便簌簌的往下直掉
他哽咽着说
太后如此的体贴
老奴感恩不尽哪啊
也不瞒太后说
这些时老奴常常的犯迷糊
想着是不是自己真的就老了
成为皇上的累赘了
冯公公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常言说的好
家有老是个宝
如今张先生走了
皇上就得靠你
太后
老奴如今是有力使不上了
真正能够替皇上把舵的还是太后您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