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默莱斯家的客厅中。
面对一地鲜血与垂死的霍芬先生,
卡伦缓缓地蹲下身,
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只要杀了他,
我就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不用担惊受怕,
畏畏缩缩地掩藏身份。
可是,
哎,
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哎,
随便吧,
哥哥,
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米娜,
快去叫人,
霍芬先生中风摔倒了,
天哪,
妈妈,
他们好像还在地下室,
我去叫他们。
片刻后,
玛丽婶婶和保尔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将霍芬先生抬上灵车。
这辆果壳牌改装车本就是普通轿车的加长版,
副驾驶位置上的椅子也早就被拆除,
空余了更多的空间,
放置一个棺材绰绰有余。
如今,
霍芬先生就躺在那副棺材里,
没有半点动静。
他是幸运的,
这个时代救护车可并不普及,
他现在立马就有车可以被送进最近的医院。
更幸运的是,
就算是没抢救过来台,
有车可以坐回去,
还是专属配套的车。
就在这时,
那条跟着霍芬先生一起来的大金毛焦躁不安地来到灵车旁,
明显想要一起上去。
卡伦叹了口气,
只好和大金毛一起钻进了车厢,
直奔附近的医院。
直到霍芬先生被送进了抢救室,
卡伦这才松了口气。
他牵着金毛在庭院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
便看到保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啊,
少爷,
手续办完了。
医生说,
霍芬先生虽然还在昏迷,
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啊。
哎,
这老头儿命还真硬啊,
那么大一滩血,
竟然挺住了。
另外,
账单都挂在家里了。
哎,
不用立刻付钱的吗?
当然了,
卡伦少爷你应该不知道,
不光这家医院,
附近的很多医院都跟咱们公司的关系很好,
夫人那儿甚至还有近期重病垂危患者的名单,
有时候患者正在抢救呢,
我们就已经开着车等在停车场了,
这都是为了嗯,
抢时间,
高效率,
你懂吧?
哦,
我明白了。
哎,
那霍芬先生需要有人来陪护吗?
可以请护工。
哦,
那就请吧,
好的,
少爷,
我去安排。
对了。
你有烟吗?
哦,
我有的,
呃,
少爷,
你要抽烟吗?
啊,
给我吧,
哦,
好的,
那我先去找护工了,
多谢你,
去吧。
卡伦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点燃之后吸了一口,
这副身体再度对他发出了警告,
恶心想吐的感觉随之袭来,
但卡伦无视了这一切。
脱离了危险。
哼。
爱,
可真是蠢呐。
卡伦,
您怎么来了?
给我。
呃,
抱歉。
卡伦乖乖地把香烟递了过去,
他注意到狄斯仍然穿着出门时的那身神父袍,
的裤腿上有很明显的污渍,
而迪斯拿走烟的那只手好像还有被烧焦的黑色痕迹。
爷爷这身他干嘛去了?
什么时候学抽烟的?
我。
呃。
我要不干脆把真相告诉爷爷吧,
他是神父,
或许可以理解我这种穿越的情况,
反正霍芬先生醒来之后肯定是会告诉他的。
而且霍芬先生就是个喜欢玄学的哲学系退休老师都能一眼看出我的身份,
爷爷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但是到底是谁教的,
是是?
梅森叔叔,
我知道了。
啊,
对对了,
霍芬先生还在抢救室,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玛丽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你被吓到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啊,
有有,
有一点被吓到,
我去看看霍分,
你在这儿等一下好的,
爷爷迪斯走进医院,
大约一刻钟后,
他和保尔一起走了进来,
见状,
卡伦也牵着金毛站了起来,
跟着两人来到了停车场。
保尔。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前不久看得多了,
也就学会了。
考中了没有?
考了。
很好,
从下个月起,
你的薪水每个月加1000卢币。
谢谢,
谢谢狄斯先生。
保尔和罗恩除了在体型上有着明显区别之外,
在性格上也有着极强的对比。
胖胖的罗恩喜欢喝酒和打牌,
今天他忙完地下室的事之后就马上下班开溜了,
这会儿应该在哪个小酒馆混着了。
保尔则是留下来擦拭车子,
他一向这么勤恳。
此时,
涨了工资的保尔殷勤地为迪斯拉开了车门,
而狄斯却看了一眼,
卡伦,
回去吧。
回家。
光秃秃的汽车后座上因为没有座椅,
所以卡伦和迪斯两人只能面对面坐在地垫子上了,
气氛很沉闷,
卡伦不得不开口打破这片尴尬。
爷爷,
需不需要通知霍芬先生的家人啊?
不用。
他的儿女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也不在罗佳市。
过几天你记得来看下他的情况。
好的,
爷爷。
嗯。
想问什么直接说。
您的手是受伤了吗?
刚刚在医院没有处理。
医院处理不了。
哎,
什么时候会处理不了啊?
迪斯没有接话,
而是伸手撸起了自己的右手袖子。
卡伦震惊的发现,
爷爷的左手臂上有1/3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
看起来像是在炭火上滚过一样。
卡伦打开工具箱,
把钳子给我。
哦,
稍等。
卡伦小心翼翼拿过爷爷一直带着的黑色箱子,
打开一看,
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挺多,
一套小型外科手术器具,
以及一些明显不怎么正常的东西,
比如几瓶颜色很诡异的液体,
晶莹的珠子,
造型奇特的铁牌,
不晓得用什么材质制成的皮鞭。
鞭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中间镂空的剑柄。
剑柄左右分别有两个精致的雕刻,
左边是一张扭曲的骷髅头,
右边则是慈祥的圣女。
虽然这是一个剑柄,
但卡伦拿东西的时候还是小心避开了。
仿佛那里真的有无形的剑锋要将他的手指给切掉。
卡伦将钳子递了过去,
只见迪斯用右手拿起钳子,
夹住自己焦黑皮肤的一角,
就这样缓缓地揭开,
露出了下面红通通的嫩肉,
还有鲜血滴落下来。
旁边那条跟着一起回来的金毛瞪着狗眼,
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明白了吗?
把镊子找出来。
剩下的伤口你来清理。
呃,
好吧,
在卡伦的记忆里。
还从来没出现过类似的画面,
他总觉得今天的爷爷有点儿不一样。
犹豫片刻后,
卡伦还是接过钳子,
学着爷爷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焦黑色的皮肤一一撕下。
自始至终,
狄斯都一声不吭,
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等到所有的焦黑皮肤都被处理干净。
狄斯的左手臂就像是刚放入开水里煮过一样。
好。
把那个紫色的瓶子拿出来,
倒在我的手臂上,
这看着也太疼了。
差不多了。
不需要包扎么?
不用,
狄斯先生,
卡伦少爷,
我们到家了。
好,
下车吧,
先生,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明天我会早点过来布置悼场的。
好。
得到了迪斯的准许,
保尔很开心地向自己家里跑去,
卡伦则一直牵着金毛等在门口,
按照规矩,
他应该等狄斯先进去,
可狄斯却站在卡伦身后一动也不动。
两个人,
一条狗,
就这样僵持在院子门口,
而别墅三楼的阳台上,
黑猫比尔也站了起来,
直勾勾地看着这里,
就像舞台剧的背景音乐突然换了一个风格,
一股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恐怖的威压从狄斯身上散发出来。
卡伦感到自己的嘴唇开始发抖,
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词,
跑。
可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挪动脚步,
便看到一只通红的手臂靠近了自己的脖颈,
而那只手中握着不知何时从黑箱子里拿出来的奇怪剑柄。
卡伦看不到迪斯的动作,
却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他脖颈僵硬,
眼眶酸涩,
肌肉痉挛,
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支撑起膝盖,
不至于立刻跪下去。
阿伦,
这里是哪里?
什么?
这里是哪里里?
卡伦张了张嘴巴,
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狄斯的手臂已经抬了起来,
剑柄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千钧一发之际,
卡伦猛地绷直了自己的后背,
家,
爷爷,
这里是我的家,
爷,
这里是我的家,
下一刻,
迪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卡伦的肩膀上,
吓得他猛地一颤,
那就回家吧,
啊,
好的,
卡伦伸手推开院门。
试图向前迈出一步,
可惜放松后的肌肉根本没法听从大脑的指挥,
他只觉得膝盖一软,
整个人趔趄着向前一扑,
倒在了可怜的金毛身上。
卡伦狼狈地爬了起来,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迪斯爷爷正在看着他,
但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
卡伦一言不发地丢开金毛的牵引绳,
继续向家里走去。
他保持着沉默,
没有理会任何家庭成员的招呼,
直到推开自己位于三楼的房间大门。
嚓嚓嚓,
他看出来了,
他绝对看出来了,
他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