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
不出苏云锦所料,
马车上坐的正是平宁王前世平宁王因为兵权势大,
被人忌惮,
竟有人在他怀孕夫人的膳食之中加入了慢性毒药。
平宁王素卫卿到底发现得晚了一步,
在带着妻子仓促入宫之时,
却因为身带凶器而被守门的士兵扣住,
不让入宫,
请太医诊治。
平宁王因着急王妃素素的身体,
情急之下出言不逊,
被守城的侍卫闻之,
竟然上报皇上颜平宁王有谋反之心。
这样一来二去之下,
虽说最终平宁王肃卫卿的事情还是查清楚了,
可是王妃吕素素和腹中孩儿的命却回不来了。
平宁王常年在外掌兵,
原本兢兢业业为国,
并无谋反之心,
可是经过了这件事情,
平宁王一蹶不振了数月时间,
最终竟然和肃凌寒联合在一起,
最终踏入皇城,
亲手将老皇帝斩于剑下,
给妻子吕素素报了大仇。
复一年,
平宁王莫名死于会远郊北大营的路上,
京中众人都以为平宁王是因为丧妻之后一蹶不振,
这才会在回北大营的路上遭了匪寇的埋伏。
可是苏云锦却知道,
真实的情况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
平宁王是被已经登上皇位的肃陵寒派杀手暗杀而死,
若不是这个最相信的皇侄,
平宁王这武功高强之人又怎么会如此毫无预兆地死于非命?
而平宁王丧妻一事,
也是让肃凌寒这个在京中玩弄权术的皇子第一次笼络到了有军中实权的将领,
彻底拉开了清国的序幕。
苏云锦这一次让绿珠去城门口散播消息,
就是为了拦截住平宁王,
救回王妃的性命,
也断绝素凌寒和苏卫卿之间的联络。
前一世苏云锦并未多想,
而这一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苏云锦甚至都有些怀疑了,
平宁王素卫卿的妻子身中慢性毒,
会不会便是素凌寒派人下的?
想到这儿,
苏云锦便是变身发寒。
若是真是如此的话,
苏凌寒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个为了登上皇位不择手段的人,
连自己皇叔明媒正娶的妻子,
自己的亲堂弟都能下得了毒手,
这个人会有多么恶毒?
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够害死的人,
上辈子苏云锦竟然还会全心全意的喜欢着素凌寒,
他上辈子是被狗血蒙了眼,
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死不开窍的样子,
苏云锦甚至想将上辈子自己的骸骨挖出来,
劈开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都盛的水。
这辈子,
苏云锦不会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马车辘辘作响,
很快便抵达了城门。
平宁王将自己的令牌丢出去。
让所有人都让开本王的车,
驾先入城。
往日里,
平宁王虽说从军,
也是个谦和有礼之人,
入城之时也不会刻意表露身份,
只是和普通人一样排队入城。
可是今日平宁王这般风风火火地赶回来,
实在是多了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众人皆知平宁王的身份,
此时自然也不敢挡路,
全都向两旁闪去。
一辆马车飞驰入京,
两侧的孩子一边玩耍,
一边吃着手上的梨膏糖,
念着童谣,
一人玉人堂,
千金不换玉手廊,
秋后蚂蚱迸三尺,
权势有广衣无疆。
那童谣的声音不低,
念着童谣的孩子也不少,
就算是坐在飞驰的马车之中,
平宁王也听到了这样的号子,
却并未当真。
外面的医者就算是再好,
能好不过皇宫里的太医吗?
平宁王只当作是一句笑话,
听了听,
并未在意,
转而便继续向皇城疾驰而去了。
好巧不巧,
苏子墨最近正在清查孤儿营的善银被随意挪用的事情,
正好撞见了平宁王的马车归京。
见状,
连忙骑马在前面给平宁王的马车开路。
马车上的二人只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
平宁王抱着意识都已经有些不清醒的簌簌掀开了一点车帘问。
是谁在附近?
平宁王,
好像是大殿下正在骑马给咱们的马车开路。
车夫开口回答。
平宁王闻言大喜,
倾身掀开车帘喊,
司慕,
今日成你情分了,
皇叔此言言重了,
昨日便听父皇说,
您递了折子要进京来给皇婶看诊,
他一早就候在宫中了,
皇侄还有差事要办,
送您到宫门口便先行一步了。
苏子沫大声回复。
平宁王闻言松了一口气,
连忙感谢,
那便多谢子墨了。
没有办法,
皇室子弟生性多疑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何况现在平宁王手掌兵权,
今年驻扎在北大营附近,
可谓是活着的虎符。
这些个争权夺位的皇子,
为了兵权什么事干不出来,
正好堵在官道上劫自己的马车,
施以援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现在见了莫王殿下并没有这个心思,
平宁王便也放心了。
苏子莫乃是君子,
并不算计我,
我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
一路赶到了宫门口,
苏子墨当先下马,
亮了自己的令牌,
平宁皇叔送皇婶入宫看诊,
在场之人不得阻拦。
说着,
苏子墨亲自上前替平宁王拉开车帘,
让她将王妃抱下来。
苏子墨平日里便是掌皇城兵权的,
按理说这些人不会不听他的号令,
更不会阻拦他。
可是不知为什么,
今日这些侍卫却像是全都打了迟缓计一样,
硬是将素子墨等人拦在了宫门外。
平宁王殿下,
默王殿下,
实在是抱歉,
最近两江流民严重,
皇上空有人入宫行刺,
要求但凡入宫之人都要先搜身,
还请行个方便。
苏子墨原本就并没有想要进宫,
闻言同平宁王道别,
转身牵马便要离去。
可平宁王入城匆忙,
却忘了之前在城外边摘下自己的佩剑,
竟然直接带着佩剑入京了。
就像是历史的再一次重演,
岁月的车轮再一次倾轧了过来,
侍卫拦住了平宁王,
说什么也不让平宁王带着王妃入宫看诊王妃的。
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了,
肉眼可见的青白之色弥漫在一张俊脸上,
竟然平白多了几分死气。
平宁王大怒,
本王前日递了折子的,
皇上也阴允了,
更何况本王的佩剑已经占了,
凭什么不让本王入宫?
侍卫也有些为难,
平宁王殿下还请不要为难小的们了,
皇上就是这么吩咐的,
我们这些只是寻常的办差之人,
也不能不遵皇命是不是?
更何况王爷身上也确实是带着血刃王爷。
就在这时,
一只痉挛的手抓住了平宁王的领口。
吕素素是个聪明的女子,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此时抓住平宁王的领口,
轻声过去,
有气无力的说道,
王爷,
皇上怕是畏惧你的兵权,
我们不入宫了,
去找一个稳婆,
我一定将这孩子生下来。
吕素素轻声安慰,
一阵湿热感觉漫过平宁王的手臂,
带着粘稠与潮汐。
经年军旅的人时常和尸体和血液打交道,
自然不会嗅不出这是什么味道。
李素素见红了,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
若是再没有太医和稳婆,
那吕素素的性命将凶多吉少。
素素,
你坚持一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平宁王急得不行,
对两名侍卫放缓态度,
我不入宫,
我请太医出来可否?
闻言,
侍卫却再一次拒绝了平宁王,
王爷,
实在不是我们不帮你,
是现在宫中皇后娘娘也有身孕了,
太医们都在紧着皇后娘娘的胎,
能给王妃看诊已经是挤出时间了,
就算是皇后娘娘已是高龄,
身怀有孕,
难不成还需要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严阵以待的看着吗?
更何况,
皇后的胎月份还小,
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说到底,
也不过是皇上不让平宁王夫妇入宫看诊的借口罢了。
这一刻,
望着阴沉沉将要落雨的天空,
平宁王突然一个踉跄,
不知为何,
他的心中蓦然闪出了一段本不应该出现的话,
狡兔死,
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草。
是啊,
自己长兵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子嗣,
正因如此,
这一次素素的胎她一直非常紧张,
哪想到到头来却拜在了宫门前。
王爷,
现在当务之急是给王妃找一个稳婆呀,
您就算是着急也没有用。
就在这时,
车夫赶了车过来,
连忙对平宁王劝说。
平宁王闻言这才大梦初醒的醒了过来。
对,
绝对不能让素素出世,
也绝对不能让皇宫之中高坐明堂的那两个人得意。
平宁王连忙抱着素素上车,
坐在马车上,
他又想起了方才匆忙入城的时候听到的那只童谣,
不知道为什么,
那声音就像是烙刻在心中,
彻底挥之不去了一般,
一人堂人堂。
千金不换玉手廊,
秋后蚂蚱迸三尺。
权势有谎伊无疆,
权势有谎伊无疆。
这话乍听起来的时候,
似乎是个无稽之谈,
可是仔细一想,
却像是一开始便意有所指似的,
难不成是在告诉他什么?
他现在权势滔天,
却连皇宫的宫门都进不去,
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救不回来?
会不会是京城早就传出了什么风声,
这才传出了这样的童谣?
而今就只有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