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
问了一句很巧妙很自然的话。
他说太子,
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太子妃呢?
范建呢?
明显在高兴之余,
没有察觉到儿子在探自己的口风。
眉头微皱啊。
呃,
早在3年前,
太后啊,
就急着筹划太子妃的事情。
皇后在京都各府里挑人,
甚至啊,
还挑到咱们府上了啊,
这范闲呢,
打个寒颤先说话,
如果妹妹当初真的成了太子妃,
那可惨了。
不是说妹妹惨了,
而是自己惨了,
那自己岂不是马上就要倒到太子那边,
跟太子兄弟好好筹划一下夺嫡的事情啊,
幸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啊。
范建继续说,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太子一直不肯答应。
这也算是当年的一桩异事吧。
太子你也清楚,
早年间比较荒唐,
喜欢流连于教坊妓寨。
本是个对男女之事大有兴趣之人,
却偏偏不肯大婚呐。
范闲想了想后说。
可是太子的婚事。
不是他说不愿意就可以不愿意的呀,
这处就显出太子的聪明来了。
要说服太后与皇后太子啊,
想了不少辙呀,
首先就说,
大皇兄和二皇兄都未曾婚娶,
庆国以孝之,
天下讲究个兄友弟恭,
自己做弟弟的,
怎么也不能抢在二位兄长之前成亲呐,
那是节,
大皇子还在西边打胡人。
一时间哪里能够安排婚事啊?
这就一直啊,
拖到了后来。
哦。
范闲苦笑一声,
理由虽然充分,
但没什么说服力啊,
搞来搞去,
原来我是早婚人事的代表啊,
这第一个生孩子,
那也算自然,
同样的道理啊。
但涉及天子家事,
那自然需要从有说服人的嘴里说出来。
太子请动了当时的太子太傅,
舒的学士,
舒的学士这个人性子耿将深以为太子所言有理不止,
自己上书请皇帝暂缓太子婚事,
甚至还写信去了北国请庄大家发了话啊。
范闲一听,
乐了,
哦,
原来庄墨韩先生当年也做过这种事情啊。
范建忽然看着儿子的眉眼,
有些疲惫。
哎,
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啊?
快去休息一下吧。
2是。
范闲呢,
尴尬的一笑告辞就出了书房啊,
他这几天呢,
确实休息的极差呀。
首先是思思怀孕,
自己当然要时时的守在身旁了,
多加宽慰和体贴。
另一厢,
婉儿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
还在乐滋滋的操持着思思的小日子,
但谁也清楚姑娘家的心情,
那肯定是百味交陈那。
范闲是大感心疼,
也得拿出很多时间去陪伴安慰,
那两边都要照顾着,
自然他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
在书房前的廊下,
他伸个懒腰,
打了个哈欠,
苦恼地摇摇头,
心里忽然想到不知多久以前,
也是在自家府中的院子里,
他曾经想到的人生至理。
男人呢?
结婚的太早,
总是很愚蠢的举动啊。
然而,
太子坚持不肯早婚,
只怕已是基于一个很愚蠢的念头。
范闲打着哈欠,
在心里叹息着,
看不出来太子倒是个多情之人。
真是孽缘呐,
哎,
忽然间呢,
看到柳氏温和笑着陪着一个老头儿走过来了,
范闲张大了的嘴巴一时间闭不起来了,
马上跳起来大声嚷嚷,
你,
你终于来了。
来的谁呀?
来的不是客,
乃是范闲十分尊敬、
十分信任、
十分喜爱的费替老师,
就是费介。
但是今天呢?
师生二人隔了近一年,
头一次见面,
一老一少,
隐藏着风雷激荡,
刀光剑意大作呀,
似乎随时会抛出一把毒药请对方尝尝。
那柳氏何等聪慧呀,
虽然不解缘由,
但也看得出此地不宜久留啊,
随意说了两句就走了。
费介到来的重要消息竟然是连范尚书都没有通知啊。
范闲似笑非笑的看着费介眼中那抹怪异的颜色,
先生,
躲了我这么些天,
怎么今天却来了呀?
费介没好气儿的看了范闲一眼,
脑袋一摇,
别想好事儿,
别想好事儿,
你送过来的药和方子呀,
我试了很多次,
想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呃,
基本上很难。
范闲苦恼地摇摇头,
他本以为费介既然肯来府上,
一定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听到一个并不怎么美妙的答案呢。
其实啊,
一直以来,
他都并不是太在乎婉儿能不能生育的问题,
就连自己有没有后代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啊。
在这儋州悬崖上和五竹说的三大目标之一的狂生孩子,
那只是玩笑话罢了。
可是婉儿不会这么想啊,
他太想一个孩子了,
于是范闲也只有被迫的紧张起来。
师徒二人在范府后宅院中一个安静角落里坐着,
有仆妇送上茶后又退了下去。
范闲沉默许久,
问出了一个自己许久都没有问过的问题。
表兄妹结婚会不会对后代有什么影响啊?
费介看了范闲一眼,
哑的声音说,
你难道认为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
范闲笑起来了,
暗香也对呀,
只不过是个概率问题,
而自己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上运气最好的人呢?
那会不会比较难生孩子呀?
谁说的?
费介明白他是在说血亲的意思。
100多年前,
大魏的啊,
那皇帝强奸了自己女儿十几年,
结果一连生了7个子儿,
当然了,
7个子儿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这费介呀,
耸耸肩膀。
范闲一听,
哎哟,
我天呐,
乱,
这皇室果然是天下最乱的地方啊。
费介眉头微皱,
不知道徒弟这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只是那件事情牵连太广了,
为了保护范闲,
他和陈萍萍啊,
都不会在事前就和范闲说什么。
范闲诚恳的问,
先生,
您今天前来何以叫我?
费介想了想后说,
院长大人猜到你家宅不宁,
所以呢,
让我前来给你安安心。
安心,
是啊。
再给我半年时间呢,
我就有可能解决你们夫妻俩头疼的那个问题了。
费介微笑说,
然后必须提醒你一件事儿,
你的归期快到了。
不要借口思思有了身孕便不去江南哪。
看宫中的态度,
范闲有可能因为此事被留在京都,
这才是陈萍萍和费介真正担心的事情啊。
范闲想了想,
点点头,
隐约感觉到陈萍萍和费介先生不希望自己在京都停留太久,
看来对方也应该察觉到京都可能会发生某些大事啊。
他终于忍不住了,
费介是他孩童时期的老师啊,
在他看来,
那是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呐。
所以,
范闲犹豫片刻后说。
是不是宫里要出什么事儿啊?
能有什么事儿啊?
这费介的眼神里啊,
闪过一丝忧虑,
却瞒过了范闲的眼睛。
他看着范闲那张依然如10几年前清净无尘的脸庞,
不由得想到那时节带着范闲挖坟赏诗、
剖肚取肠的时光,
心头微暗,
轻声地笑着说。
以后啊,
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要小心些啊,
不要像小时候那样经常被人骗。
范闲微愕,
心里头涌起一股怪异的情绪,
赶紧追问,
先生,
您这话什么意思呀?
费健挠挠头,
浑不在意,
头皮屑乱飞呀,
没什么意思,
你是知道,
我常年都在山里逛,
很少在你身边。
呃,
一烟冰那药啊,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明白,
这,
这是我的不是。
范闲那好生感动,
赶紧说,
先生,
这是哪里话?
没有你,
我们夫妻二人呢,
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费介笑了笑,
再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