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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马球
陆明石动身前往北郡后
孟如韵整日待在公主府中不出门
白日常在浮云疏阁中
有时揣摩写作大周通气
有时为萧一兰整理书籍
或摘录文章
或撰写评议
但他心里也常常记挂着陆明石
这几年北郡只是表面上太平
外有戎枪虎视眈眈
内有周宣帝提防多疑
他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培养一支士兵
各种艰险
如当风顶烛
时有道玄之患
虽然根据前世的记忆来看
他最终能成功整治北郡
可这一是毕竟又有变故
至少从时间上来说
提前了将近十年
他偶尔忧思在怀
望着窗外发呆
就连肖一兰也注意到了他过分的沉默和眉眼间的倦怠
有几次他发现孟如韵手里提着笔
眼镜却望着窗外发呆
莫之将纸面和袖子染了一大片都没发觉
他悄悄走过去
发现孟如韵正在抄书
笔下正抄到一句月将名时
阿韵 阿韵
萧依兰轻声唤他
孟如玉猛的回过神
撑岸而起
殿下怎么了
萧依兰端详着他
昨晚没睡好吗
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孟如云摸了摸自己的脸
睡得上好
也许是因为天冷了
萧依兰推开她旁边的窗
清爽的秋风送进一阵馥郁的桂花香
他说道
再过几个月天气更冷
不如趁现在天气还算暖和
出门走走好不好
出门
殿下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不是正经事
秀平月
我过几天去打马球
你也别在屋里闷着了
随我一同去
马球
孟如韵惊讶
可是殿下
我不会骑马
焦一兰笑了
不会当然要学
你非寻常闺秀
难道还能一辈子不骑马
刚好我近日得了一匹性格温驯的红枣矮马
让子苏教你怎么骑
可是殿下
焦一兰不容他拒绝
当即将子苏喊过来吩咐了一番
子苏正闲的无聊
十分喜欢这个差事
不容分说的就拉着孟如韵看马去了
萧一兰将孟如韵那页邪悔的文章拿给霍易看
霍易看完后
脸色十分精彩
颇有一种细心嗜仰
不忍惊扰的小白菜给人连根觉走的微妙挫败感
陆明是一介莽夫
有什么好
竟值得阿韵如此惦记
萧傲一拦道
听说他是进士出身
怎么到你嘴里竟成盲夫了
祸已不以为然
阿运之才可堪状元
他不过去绝二甲进士
配阿运属实之高攀了
肖傲依兰笑道
我大周近十年的文状元
要么年纪太大
要么已成婚
照你的意思
安运岂不是要孤孤单单一辈子
若他只是才学不够
在别的地方长进
倒也差强人意
或一咬牙切齿道
可这个姓陆地生的一脸薄情相
性子霸道多疑
家世也不够显赫
阿韵若是同他在一起
日后只有吃苦和受欺负的份
而且此人先前还与修萍公主不清不楚
眼下又来纠缠阿韵家直甜不支持
阿韵太年轻了
肯定是受这莽父的欺骗
霍伊一口气列数了他数条罪状
远在北郡的鹿鸣时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获以着充满偏见的评价
惹得萧依兰发笑
萧依兰与他的看法正相反
他觉得陆明石文韬无略
有出将入相之才
性格上虽不是温柔随和之人
但阿韵倒也珍重
萧一兰道
你百般不情愿有什么用
阿运若是心悦成禄安服时
将来等他回灵经
本宫倒愿意为他们逐婚
或以闻言对陆明时的成见更深
等他回京
阿运大好的年华难道还要空为他蹉跎
怎么十六七岁是好年华
二十六七岁就不是了
肖一兰缓声问道
臣不是这个意思
或已自知失言
推着轮椅靠近萧依兰
解释道
若能改命
臣毅想与殿下相逢少年时
正是因为我自己错失了太多
所以才希望阿韵的遗憾能少一些
萧傲一兰笑了笑
本宫若是十六七岁时遇见你
未必愿意与你有什么纠葛
那时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朝政有母后还轮不到他操心
皇兄表面上仍温煦和蔼
他和薛青雅刚成婚不久尚未有分歧
正是情深意重的时候
霍毅大概也想到了这些
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臣也希望您能像十六七岁时那样快乐
即使
即使一辈子都不会遇见臣
小傲一兰并不领他的情
你倒是挺会替别人安排
图自己感动
你与阿韵那是你孟家的家世
本宫不爱插手
可本宫是流连从前还是希冀以后上轮不到你来强势好意
他大概真的觉得被冒犯
话说的有些重
霍毅心中常常叹息
臣明白了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期望他过得好一些
又过了四五天天气晴好
向一兰应修平公主肖丽丹的邀请去她新修建的马球场打马球给她热热场子
孟如韵跟随萧依兰同去
骑着肖依兰送给他的那匹性格温驯的小马
十分紧张的跟在萧依兰后面摇晃前行
幸好街市上道路平坦
沈策又有侍卫看护
一路还算顺利的到达了城东马球场
小姑姑
小姑姑
秀萍公主早已在跑马场中等候
一身火红的束绣齐装
学着男子将头发全部高竖
露出光洁的额头
明艳又利落
他御马跑过来
一勒缰绳
枣红色的骏马喷出一声响亮的响鼻
把孟如韵的马吓得后退了两步
秀萍公主
肖丽丹一眼看见了孟如玉
颇有些不高兴的冲肖伊兰撒娇道
你来便来
带些碍事的尾巴做什么
我可记得她怪会投机取巧
打马球是光明磊落的快事
可别来扫我的兴致
萧依兰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本宫这就打马回去
嗨 不行
小姑姑不许走
萧丽丹一把拉住了她
孟如玉见状
出声道
殿下放心
我骑术不精
不会上场扫兴
只在一旁观战
漏气了呀
肖立丹轻哼一声
那正好
我与小姑姑先玩个痛快
马球场设有灌篮席
两位公主去场中跑马热身
孟如玉小心的翻身下马
独自走到灌篮席上坐定
席前桌案上各摆着几个冰盘
里面盛着黑玛瑙式的葡萄和切成小块的蜜瓜
孟如韵饮了一盏蜜茶解渴
指着冰盘里的水果问室里的婢女
眼下已过了葡萄的时令
请教这些是哪里来的葡萄
竟如此新鲜水灵
那婢女是修萍公主从府里带出来的
闻言得意又轻蔑的答道
这些都是融羌来的国子
听说用一千斤的冰才能运来这一小盘
寻常人家当然见都没见过
孟如韵做出惊讶的神色
既如此珍贵
为何随随便便切开摆在这里
放坏了岂不是可惜
那婢女听此言
神情更骄傲
说道
我家殿下可是今上唯一的嫡公主
富有四海
不过是几盘果子
不新鲜了
扔掉便是
陛下赏了三十盘下来
何需吝惜
殿下真是气派
孟如韵缓缓点头
望着那几盘果子陷入了沉思
场上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
孟如韵抬头望去
原来是肖丽丹在肖一兰手下连进三球
把这一精彩绝伦的探身策马回旋
惹来满场欢呼叫好
孟如韵听见男人的声音
一回头
瞧见几个衣着不俗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正中那人身穿玄色锦袍
右肩上是大片金线绣成的麒麟
头戴白玉点金发冠
腰上配着玉爵
看年纪约二十五六岁
模样长得周正
望过来的眼神却乌沉沉的
让人心里发怵
孟如韵不认识他
却认识走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罗喜文
数月前他在菊叶方外欺负陈方吉
让两人对彼此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罗席文也认出了孟如韵
附在领头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男人望向孟如韵的眼光顿时含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慢悠悠的躲不到孟如韵身边
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是哪家的小姐
为何不上场去玩
孟如韵才出了他的身份
放下查盏不言语
罗席文斥他道
大胆
太子殿下问话
为何不答
孟如韵这才起身
屈膝行礼
殿下万安
不知是太子殿下
多有得罪
不必多礼
萧道泉欲伸手扶他
孟如韵不动声色避开
萧道全笑了笑
问道 怎么
贱孤不惜
孟如韵垂涎诞生道
董公至尊
不敢冲撞殿下
我就说这小妮子牙尖
嘴里是不是
罗锡文在旁嬉笑
萧道全斜了他一眼
你这副德行
人家姑娘见了你若是不泼来一些
得吃多少亏
罗席文陪笑道
殿下教训的是
我不值钱
可是见了殿下您还拿乔作态
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孟如云冷冷看了罗席文一眼
萧道全似乎对孟如韵很感兴趣
仍要搭话
却见萧一兰御马跑过来
冲的挤尽了财
猛一勒马
马喷出的腥热鼻息喷了那几人一脸
萧傲依兰逆着萧道全
太子今日也得闲来打马球吗
小姑姑万安
萧道全在脸上抹了一把
皮笑肉不笑道
当儿约过来玩的
说是让姑找几个人来热闹热闹
又不是青楼酒
四太子自己来便是
喊着这几位
难免误会是去给青楼满场笑
一栏冷嘲热讽的笑着说道
萧道全脸色不太好看
剩下那几个以罗席文
钱维为代表的纨绔
要么是曾经亲自被萧依兰收拾过
要么是族中在朝为官的长辈被萧依兰收拾过
此刻都缩在萧道全身后
像几只头也不敢抬得鹌鹑
正此时
萧立丹也御马跑了过来
坐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朝萧道全拱手
太子哥哥终于来了
这下咱们能组对了
本宫累了
先休息会儿吧
萧依兰翻身下马
将马交给侍卫牵下去喂草
孟如韵倒了杯蜜茶端给萧依兰解渴
肖道全见状了然说道
原来这位孟姑娘不是丹儿请来的闺友
是小姑姑带来的侍女
肖利丹轻哧了一声
我才不会请这种软胶娘来马球场
一个马球飞过来
把人砸坏了怎么办
焦道全觉得阮娇娘这个词用在孟如韵身上真是贴切极了
看那出水芙蓉的面容
清丽雅致的气质
信息不堪一握的腰肢
真是极软极焦
鲛人心生疼爱之情
萧依兰入座
孟如韵是立在他身后有萧依兰挡着
萧道全不好总盯着他看
便旁敲侧击问萧依兰
小姑姑今天怎么没带红缨
是幻是女了吗
不知小姑姑从哪里寻来的如此佳人
我若得知
定也要试试带在身边赏心悦目
萧傲一兰面无表情的说道
东宫一位正妃
两位侧妃
四位良弟
八位梁元
太子若愿意带着身边纵情
更如衣服
也够半个月不重样了
顾联系美人
倒叫小姑姑去笑了
萧道全好脾气的笑了笑
萧一兰道
阿韵不是侍女
是本宫身边的女官
与本宫而言不可替代
所以太子还是收收心吧
萧道全说道
哦 竟是女官
看来也是个富有诗书的才女
小姑姑身边女官真是个个似天仙
听说前些日子在苏荷州与洛安府时一起阻止了结冠粮的
也是小姑姑的女官
什么
与谁一起
萧丽丹闻言
拂开了身后捏肩的侍女
哪个禄安府侍
难道是陆明时
孟如玉看了眼萧道全
又看了眼萧利丹
飞快垂下眼
做出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
静静站着
萧依兰轻笑
太子听谁说的
自然是听陈鹤年说的
萧依兰道
陈鹤年
时节官粮的主犯
自见宋入京后就被关在刑部地牢里
太子如何能听他说
莫非是私下相见过
交道全道
父皇已经免了他的死刑
准备年底放人
小姑姑别太较真
本宫只是好奇
太子
金孙玉贵
清陵的牢贱成鹤年只是为了探听本宫身边女官的意事
还是另有什么要事相商
此处不是朝堂
小姑姑何必如此多咄逼人
萧道全打哈哈道
肖丽丹见机插话
对萧一兰道
小姑姑
你也太不厚道了
明知我喜欢
陆大人为何不让我去苏荷州
竟然还派别的女官勾引他
修平
萧一兰望着他
声音微冷
你是公主
不是市井泼妇
注意你的措辞
萧立但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又去缠萧道全
太子哥哥
你说什么样的女官
姓氏名谁
还与陆大人一起做了什么
见萧丽旦上钩
萧道全弹笑不语
装作被他问的烦了
也学着萧依兰的语气教训他道
你是中宫所处的公主
要端得住公主的架子
刚才我见你赢过小姑姑的那两招
都是男子打马球才会用的招式
十分考验妖腹的力量
该不会是陆明时教你的吧
萧丽丹得意的杨梅
陆大人亲自教我的
如何
恐怕太子哥哥你也敌不过
林京会这招的少年郎没几格
你学便学了
不要四处招摇
叫人见了笑话
万一他不肯做你的妇吗
你的面子往哪搁
萧道全说着
慢悠悠喝了口茶
他敢
萧丽丹美眸一瞪
本公主先看上的人
谁敢来抢
萧道全笑了笑
灵晶这么大
也不是谁都惧你的威名
萧丽丹是狄公主不错
可萧依兰是长公主
萧丽丹的尊容权仰仗父兄
寻常规格女子不敢得罪
但萧依兰手里却实打实的攥着权力与声望
规格之外更威震朝堂
两人虽同震公主
差的却不止一星半点
若是有萧依兰撑腰
陆明时有什么不敢嫁的
萧立旦听懂了萧道全的言外之意
忙摇着萧依兰的胳膊撒娇道
小姑姑
你是最疼我的对吧
逍傲
一兰被他这叠根萝卜就牵着走的唇样气笑了
怎么
要本宫把鹿明石从北郡绑回来给你作父吗
那倒也不是
只要小姑姑
别把府里的女官往她身边塞就行
咱俩关系这么好
你想拉拢她
谁会比我更合适是吧
萧一兰不言
孟如韵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听着
悄悄在心里小声反驳道
谁都比你更合适
因为萧道全几人的到来
肖一兰下午玩的十分不痛快
又不放心将孟如韵独自留在灌篮席上
于是借故辞别
带着孟如韵离开了马球场
肖立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脸的扫兴
对肖道全抱怨道
小姑姑整天忙东忙西
好不容易约出来一次
没打两圈又跑了
此事怪姑
小姑姑与姑在政事上意见不合
难免将情绪牵涉到朝堂之外
今日是辜扰了你与小姑姑的兴致
萧道全说道
萧丽丹哼道
朝堂吃事
无聊至极
真不知道小姑姑心里怎么想的
跟皇祖母一样
爱做些聘激私臣的事
萧道全做冷脸
丹儿不得胡说
小姑姑是长辈
岂容你如此编排
他刚刚还说我泼妇呢
肖丽丹越发不高兴
你与父皇都偏心小姑姑
待她比我这个亲妹妹亲闺女都好
肖丽丹气得拂袖而去
萧道全望着他气冲冲的背影
嘴角一勾
萧依兰与孟如韵离开马球场时
天色尚早
孟如韵御马跟在他后边
问道
殿下打算回府吗
眼下使这上早
听说麓山脚下桂花开的正盛
咱们去城外散散心
带你熟练一下奇术
萧一兰道
孟如韵笑了笑
听殿下的安排
两人御马并行
萧一兰又在悠哉的迁就孟如云的速度
转头与他说话
今日见了太子
怕吗
孟如韵不解
太子有何可怕
他对你起疑
有殿下在
太子并不能把我怎么样
孟如玉笑了笑
低声说道
说实话
未见太子之前
殷是和铁羽镇在营等事
我以为他是既有成府与谋略之人
今日一见
反倒觉得不过如此
观其面相
眉浅木游
乃心智不坚之相
听其言语挑拨
修平殿下那几句
还不如后宅夫人周全高明
太子啊
鬼虎狼泽不足
为蛇蝎尚有余
若非位惧东宫
不足与殿下一比
你倒是心大
萧一兰道
修平对禄安府是心似如此
你不生气吗
孟如玉微愣
殿下怎么知道我与录本宫美瞎
萧依兰笑了
自他去北郡后
你这些日子神思不定
怕是三魂六魄跟去了一半
谁看不出你害的是相思
孟如玉脸色微红
小声道
我让殿下见笑了
倒不是责怪你
两情相悦是雅士
但过犹不及
堕思上身
所以今天带你出来走走
两人出了城
在官道上纵马跑了一段
这是孟如韵头一回驱马快跑
只听得马蹄清脆
凉风过耳
双目余光里草木葱容后退
虽然紧张刺激
也觉得畅快淋漓
胸中快雷顿削
勒马时出了一身汗
萧依兰从身后慢悠悠追上来
短短几日
进步不小
孟如韵十分高兴
是殿下与红樱姐姐交的好
前方山路较窄
敢走吗
萧依兰问
孟如韵点头
我跟在殿下后面
说是山路
却并不难走
因为山上有佛寺也有道观
所以山路修砌的十分平整
能容两架马车擦肩而行
他们不打算往远处去
在山脚兜了一圈
见桂花开的茂盛
芳香远溢
梦如韵没忍住
摘了许多兜在袖子里
打算带回去延枝入墨
不远处又有一人御马而来
走近了发现是个年轻的锦衣男子
见了
他们不避让
反倒要上前
被侍卫抬刀拦住了脚步
敢问前方可是长公主殿下
那男子跳着招手
似十分高兴
我是沈元志呀殿下
萧依兰远远望了他一眼
颇有些头疼
怎么碰上了只猴子
殿下认得他
孟如韵拢着袖子问
萧一兰道
认的
是上阳郡主家的二公子沈元志
上阳郡主的二公子
那不就是沈元思的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