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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金镖客
提江北
落萧萧第一百八十集
半个时辰后
她到了约定的地点
翠湖旁边的一座茶馆
萧珩正盘腿坐在露台上对着湖面清风啜茶
姿态看上去颇像在赏风取景
而不是等她来叙事
王爷什么时候回京的
她直接走过来问
萧珩指了指矮桌对面的蒲团让她坐
说道
昨日夜里到京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戚缭缭顿了会儿
才说道
王爷神通广大
不是说过我不愿意合伙也不勉强吗
我改变主意了
他放了壶
看过来
现在有件事必须请你帮忙去找下许灵莺
戚缭缭扶杯道
你又查到了些什么
萧珩的意思她或许明白
许灵莺没有朋友
唯独只有她
与她走得近些
且她是女子
接近她更便利
首先许灵莺的腿受伤经过没有问题
她跟孙彭之间也没有什么不对
有问题的是她的生母
她的生母叫惠香
原先是许潜夫人收进来的丫鬟
后来因为无子
就成了许潜的通房
你那时说的也对
惠香是个眼界不高的女子
明显她又是为了给许家延续香火才进的许家
那么许潜有任何事情
的确只能跟许夫人说
但依据我查到的结果
许潜在围场被杀那次
是与皇上以及别的侍卫一道去的围场
时间是二十年前
严格说起来是二十一年前
这趟出行
按理说没有人会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故
但是许潜出发之前曾让夫人打发惠香去乡下许家老太太身边
也正因为惠香没在许家
孙彭在得以自许潜处得知她的消息
并且不动声色地把她接出京去
戚缭缭凝眉
我从来没听说过惠香当时是在乡下呢
那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怀疑过孙彭
萧珩直直地看过来
所有许潜的事情
在我们查之前
你只听过孙彭的一面之词
但孙彭当初跟你们说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有些事却被他巧妙地回避了过去
比如说
许潜死时惠香在哪里
他为什么能够把有了身孕的她自许家带走
戚缭缭望着桌旁小炉上咕嘟咕嘟煮着的茶
思绪翻滚
当日孙彭在说到这段过往时
的确没有细说
而她与燕棠因为听说触及到了皇帝的隐私
也都默契地没有追问
如果确实如此
许潜在出行之前把惠香送走
是不是就不是巧合了呀
那是他早就知道有可能会被皇帝问罪
他们不是去围场狩猎的吗
她看了一眼他
确实是狩猎
但谁能说狩猎的同时就不能干点别的
萧珩扬唇
唇角有些许冷
转而这冷意消去
他又恢复了慵懒
目前至少可以猜测
许潜在出发之前可能是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事的
而且他很可能还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对付
戚缭缭蓦然就想到了皇帝给他下的那道圣旨
皇帝也说过倘若他透露出去会有危险
那么会不会当年许潜也曾受命去办过什么事
更甚至
当年会不会也是像她一样
去查她手里那个狼头的图腾
你是说
孙彭友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她问道
至少我们目前想到的
孙彭一定想到了
而孙彭所知道的
许灵莺一定也知道
所以我想先确定一件事
就是许潜究竟是否因为预知了危险而将会香先送走的
确定了许潜的死是否出于意外也很关键
如果不是意外
那就说明那段时间确实有事发生
皇帝杀许潜
也就不会是对外说的以下犯上
触怒了当时身为太子的他所致了
再联想到他无法查证的那段行踪的时间
萧珩轻转着杯子
目光又略略的变得暗沉
如果说最初他的本意只是为了查出真相
让自己落个安心
到如今
他也开始觉得事情或许并不那么简单了
这就像是衣服上被勾出了一根纱
随便扯了扯
便又扯出了好多根纱
甚至是个窟窿来
戚缭缭将他的神色收进眼底
也未曾停止思绪
不管怎么说
目前他们的路线的确是一致的
那么帮他去孙家走一遭
其实也算是互互惠利
至于他来说
没有什么损失
他可以不拒绝
想到这里
他说道
王爷把这些都说给我听
这是吃准了我会答应你了
萧珩看过来
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虽然没有坏处
好处也不见得太多啊
那你还想怎样
萧珩笑了一下
我想知道燕棠的身世是怎么回事
戚缭缭放了茶
你查的这件事
或多或少跟燕棠的身世有关
萧珩深深的望着他
我既然肯让你查
你觉得我还会真想过拿这个来要挟你吗
等你去了孙家回来我再告诉你
戚缭缭冷淡的看过去
我要听全部的
不能有半字虚言
而且这件事情
我必须告诉燕棠
萧珩看着他
玩味的说道
也不迟
戚缭缭不知道萧珩末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就当成他是在故弄玄虚了
出了茶馆
他驾着马儿沿着翠湖溜达了有半天才回去
有这么长时间对于他们之间恩怨的推测做铺垫
他不认为还能有什么让人咋舌的真相能让他停止对许潜死因的探究
再说句大逆不道的
皇帝虽然给他的指示道看着不出奇的密旨
可既然说到透露出去就有危险
那他怎么着也得有个底啊
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萧珩既然答应将底细告知
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刻意避开他而以自行去探究的方式为此事浪费心力
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的确没有什么坏处
坊门口刚好遇见了才回来的燕棠
他下了马等他
手里还拿着个香喷喷的纸包
是糖炒栗子的香气
又去哪儿了
他问道
这口气
就像是他一天到晚不着家似的
戚缭缭笑着接着纸包
说道
去翠湖边喝茶了
跟谁这么有雅兴
燕棠顿了下
故作淡定
戚缭缭又笑了
萧珩还是为了许潜的事情找我
让我去趟孙府
找找许灵莺
燕棠觉得头顶飘起了绿烟
虽然他知道戚缭缭不是这种人
但他是个花痴啊
而刚巧
萧珩长得还不错
关键是他还追了他那么久
他问
你最近跟楚王殿下是不是见的面有点多呀
是啊
可是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他找我有正事
戚缭缭摊摊手
又
又是只跟萧珩一个男人正常来往
燕棠支肘在马背上
眯眼望着天边寻思起来
的确
他是告诉他了没错
但他终究不放心啊
不过再想想
他都这么坦荡了
且他们都要成亲了
若是再纠结
反倒在萧珩面前显得小气了
遂道
等我忙完了我跟你查
人家这么忙
不要老缠着人家
戚缭缭意外他这么大方
也笑道
他好像很在乎这件事
但是目前我也不知道内幕
回头有消息我告诉你啊
他目前总共也只知道萧珩的确是很认真的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情
徐潜很可能只是其中一件
至于燕棠的身世
他虽然一旨过
但是终归还是他自己臆想的多
在萧珩没有坦诚之前
他没有必要跟燕棠提及
而等他把事情说出来了
他自然不必再理会他
燕棠是抽空才跟他在这说会儿话的
听到这里
他便道
那就杀试汗吧
如果他真有兴趣的话
戚缭缭早上起来就让人给许灵莺递了个帖子
很快就收到他在等他到访的回音
晌午
他便让子湛做了几样新式的点心
带着去往孙府
孙鹏在将作间还是认着大太监
每日早出晚归
按部就班
戚缭缭到达的时候
他没有在家
许灵莺一个人在敞轩里画画
戚缭缭端详了他几眼
发现萧珩这次总算干了件好事
自打孙鹏回来又把许灵莺接到府里后
他这气色竟是比从前又好了几分
好久没见姑娘来了
听说姑娘从了军
还未恭喜姑娘呢
许灵莺让人把东西全撤了
然后微笑说道
真羡慕您
五湖四海的都可以去
我年头至年尾
连上街的次数都很少
戚缭缭也就不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了
大夫看过了
怎么说
完全恢复是不可能了
配合针灸药敷什么的
过个一两年应该站立走动勉强可以吧
这怕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戚缭缭点头
打开食盒让他尝点心
许灵莺看了看
目光里就有了惊喜
这种掺了薄荷的枣泥糕
我好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哦
这是我们家子湛做的
姑娘小时候也吃过
点心是萧珩说给他听
他又转述给戚
子湛做的
我母亲做过
许灵莺尝了一口
点头道
六爷手艺真好
这糕做的比我母亲做的更细更软
薄荷的分量恰到好处
那会儿我母亲要么是把它放多了
要么就是把它放少了
很有意思呢
她微微含着笑说
令堂过世的时候
姑娘还不大吧
嗯
我才三岁多不到四岁
但是照顾我的嬷嬷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
她很喜欢唠叨这些往事
许灵莺扭头让人下去备宴
又道
我日常都是一个人吃饭
你姐还给我带了点心
我定要留你用顿饭的
戚缭缭并没怎么推辞
她道
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
我的奶娘也是
如今不在我跟前了
见着我还是要拉着我问长问短的
我父母去世
我也不大
有时听老人家说道说道
也很贴心
说起来
咱们俩打小都是没有父母亲关爱的
也算同病相怜了
那怎么同
我可及不上姑娘万分之一呢
许灵莺道
戚缭缭问
你对令尊有印象吗
哎
哪里有什么印象
所有的印象也都不过是来自我母亲和身边的老嬷嬷罢了
哦
那老嬷嬷是出自许家的
戚缭缭眨了眨眼
笑道
那就怪不得了
是你的老家臣
自然是有资格多说几句的
他拿了颗葡萄
又道
不过没想到孙公公当年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保住令堂
还不动声色的带出个嬷嬷来照顾你们
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许灵莺拿点心的手顿了一息
这一息虽短
却还是让剥葡萄皮的戚缭缭给捕捉到了
不
那嬷嬷其实是后来找过来的
她没见过我父亲
也不知道他是谁
就是听我母亲说
她才知道的
许灵莺绞着手指
戚缭缭点点头
许灵莺明显在欲盖弥彰
这么说起来
孙彭当初的话语的确是有所保留
也就是说
他除去把慧香带了出来
应该是还把照顾惠香的婆子也一道带了出来
而能够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带走两个人且藏起来
这简直不可能
除非是惠香当时的确不在许家宅子
那么许潜在出发去围场之前有了些预兆是真的了
而那次狩猎其实只是个幌子
事实上
实为太子的皇帝实则是去办了别的事情
尝尝这个吧
许灵莺把才端上的蜜饯推到他面前
他却顺手拿起了他的画来看
你在学画画啊
哦 消遣而已
哪里真有那个天赋啊
许灵莺略显殷勤的把盘子挪开
又把自己的几幅画推到了桌面上
戚缭缭知道她是恨不得话题就此转开
也不打算再问了
燕棠虽然在戚缭缭面前装了回大方
得到了他的眼神赞赏
但是内心终究是不放心萧珩那孙子
便琢磨着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做完
好全心全意的陪他
拿着折子进御书房的时候
皇帝没在御案后
而是盘腿坐在炕上
拿着只玉器在指尖摆弄
这玉器是个玉环
上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
看着有些眼熟
是你呀
皇帝看见他在门下
遂把玉环随手塞入了怀里
燕棠颔首上前将手里的折子呈上
禀道
辽东西北都来了奏报
粮草已经囤满了
乌剌那边孟恩已经露面了
前些日子贺楚又派人前往北真
皇帝接过折子
看了两眼
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
燕棠领旨道
赵胤伏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去关外了
贺楚自上任起
就开始有预谋的针对大殷
臣猜想他是对榆林
大同一带垂涎已久
因此大殷发兵
他撤退应该不可能
大殷骑兵总体不如鞑靼人强悍
但是数量可以完败因儿
贺楚派人去往北真
应是有意与北真联手
皇帝望着那折子
点头说道
北真二十年前元气大伤
几乎灭亡
这些年倒还安分
且年年纳贡
还算得上虔诚
但他们毕竟曾惨败在大殷手下
有机会给予重创
甚至有机会翻身
他们当然也不太可能放过
燕棠凝眉了一会儿
终究问道
臣都在畏惧七年
家父与段王爷既然重击了北真
为何不斩草除根呢
皇帝手下一顿
说道
因为正好鸿飞重伤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