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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集
方皇后半信半疑
却并没有坚持再去让肖姑进来
只是坐回了位子上
有些犹疑的问
真的不必去请孔供奉来瞧瞧吗
隆庆帝最近不知怎的
越来越迷信方士了
他最近最信任的不是之前的首辅夏松
也不是一直以来都得他青睐的钱士云和林三少
反而成了几个道士
从前她倒是在这些事上是很上心的
毕竟要替儿子打算
还曾经想过投其所好
可是后来便渐渐的不再抱有希望
因为隆庆帝对这些道士们保护得很好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接触得到
他还专门在皇宫里开辟了一处地方
给他们起炉炼丹
这些道士们都只供他一人驱使
一个个的鼻孔朝天
现在方皇后却不免的有些担心起来
隆庆帝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见方皇后手里不停的仍旧绣着她的荷包
便叹了一口气
问她
你是不是在怪我
方皇后绣花的动作便顿了顿
而后又仍旧下针如飞
淡淡的否认
您多虑了
还有什么好怪念的呢
他们相互之间
如今又不自觉的回到了从前相处的那样
没有太多顾忌
连自称都不再是以朕或是臣妾来自称
而是如同从前那样
在对方面前都称我了
可是这样也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更缓和一些
隆庆帝看出了方皇后的冷淡和疏离
便悠长的叹气
双手放在膝上
不失沉重的道
你应该明白朕的处境的
他称呼了方皇后的闺名
有些无奈
更多的是愤怒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阿满死了
我心里也跟你一样难受
难受吗
方皇后不再动作
抬头冷淡的充满蹊诮的看了他一眼
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自言自语的道
难受吗
圣上真的难受吗
她嘴角噙着一抹怪笑
不以为然的道
臣妾还以为您该是开心的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阿满有病
是个累赘
从前这样的话自然是不敢说
可是现在人死了
反而倒是不怕了
也没有什么忌讳了
隆庆帝也并没有动怒
他沉默了一瞬
才到了
你竟这样以为
他神情还算平静
可是却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又道
朕知道你在记恨朕
觉得朕偏心小五
冷待了阿满
这回出事
小五也一并在场
朕却没有动小五的人
方皇后移开了目光
这些都是疮疤
一揭开来就疼
隆庆帝好一阵才平复了咳嗽
温和的解释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五根手指尚且有长短
朕的确没做到一碗水端平
虽然没能做到平等
可是哪个做父亲的不爱自己的儿子
朕又不是嫌儿子多
朕就算是不打算把大位给他
可他也是朕唯二的儿子之一
难道朕会薄待了他
朕又怎么会想他死
他握住了方皇后的手
胸口憋闷的厉害
却还是强忍着摇头
朕之所以不动小五
是相信这事儿的确跟德妃没关系
方皇后便冷笑了一声
隆庆帝仍旧耐着性子
你不觉得这些事发生的时机太巧了吗
德妃又不是蠢人
她怎么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阿满死了
对她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现在外间都怎么传她
她难道预料不到这一点吗
方皇后沉默着没有接话
在她看来
不管怎么说
黄德妃仍旧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反正只要四皇子死了
五皇子就是顺理成章的唯一继承人
而隆庆帝又怎么舍得彭德妃跟五皇子付出代价呢
当然是为他们遮掩都来不及
隆庆帝看了她一眼
有些无奈
锦衣卫查了这么久了
小五身边除了一个亲近的奶娘
其余的内侍和宫女全都被收监审过了
若是真的有什么
锦衣卫会审不出来
不是朕想要包庇他们
而是这件事是真的另有凶手
方皇后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情绪激动的反问他
那天阿满原本是不想去西苑的
我问过了
是小五身边的人一直怂恿
他们两个人才去了西苑
而去了西苑之后
也是小五主动招惹的那只豹子
是小五身边的人为了讨他欢心
才让斗兽场的人开了笼子
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死的偏偏是我的儿子
偏偏是阿满
她已经歇斯底里
隆庆帝便静静的看着她
等着她把情绪发泄完
才摇头
朕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可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他握住方皇后的手
跟她保证
不管怎么说
你才是中宫皇后
小五也是你的儿子
他日后纵然是登基了
也要称呼你一声母后
皇太后
你也是比德妃排在前头的
现在来跟她说这些
方皇后直觉的想笑
笑了半天却笑不出来
颓然的坐在椅子里低声抽泣
隆庆帝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牵扯繁多
可是朕答应你
一定会替阿满讨回公道
替阿满报仇
他来了
说了这么多
其实说到底
也就是让她相信不是彭德妃下的黑手
让她不要再跟彭德妃为难罢了
方皇后越发觉得心寒
拿着荷包的手抖得厉害
隆庆帝自觉已经是尽力的安慰了
见方皇后沉默不语
便叹了声气
方皇后却连一点声音都不再出了
沉默的送走了隆庆帝
晚间只到四皇子灵前上了一炷香
便把主持祭祀的事情交给了长安长公主
让长安长公主去负责
长安长公主见她状态不好
还特意的嘘寒问暖
小心翼翼的安慰了一阵而
而后又叮嘱肖姑吩咐御膳房准备些好的点心和汤炖给方皇后补个身子
见肖姑答应了
才转身回来
看着仙容县主使了个眼色
仙容县主右眼皮跳了跳
连忙冲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便趁着休息的时候去前头找楚景行
她去的不久
也就趁着休息的间隙跟楚景行说了几句话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任谁都不会去多想
长安长公主见她进来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若无其事的继续垂下头
等着礼官将程序进行下去
一个祭祀礼
基本要持续两个时辰
而这两个时辰里
根本没有人敢怠慢
毕竟都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心肝宝贝
临江王世子尚且因为别的事耽误而被骂的狗血淋头
更何况其他人
因此不一时便哭声震天
可是等这两个时辰过去了
便又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众诰命夫人都已经被折腾的筋疲力尽
有相熟的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若是外命妇
还得赶着时辰出宫去
宗亲却基本都被留了下来
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数
隆庆帝这分明不是为了给她们方便
而是要把人给扣起来
因此一个个的更加的如履薄冰
长安长公主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才慢慢的踱步到了廊檐下
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一弯月亮
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照旧是要有人守灵的
这中间的香烛不能断
三牲祭品也要一天一换
她最后叮嘱一番
而后才先去凤仪宫寝殿请见方皇后
方皇后跟隆庆帝深谈了一番以后
更加心力交瘁
靠在床头摩挲着四皇子曾经用过的百家衣和小玩意儿
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生息
肖姑看的眼眶泛酸
劝着她要想开些
主仆多年
肖姑又是宫外开始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情分非常
有些话也只有她才敢说
方皇后抬起头
听说外头长安长公主来了
说是有四皇子的事要说
一时眼里忽然燃起了火光
可是随即那一点火光就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人死不能复生
肖姑看的更加心酸
按着她的吩咐
红着眼睛去请长安长公主进来
还轻声说道
殿下
有些话论理我不该多说
可是娘娘她如今身子不大爽利
您说话还请小心着些
长安长公主知道她在皇后宫中的地位
对着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温和的答应了
进了寝殿
便看见方皇后披头散发的正在整理四皇子的东西
她上前几步在脚踏上坐下来
轻声喊了一声娘娘
引得方皇后回过神来
才轻声道
外命妇都已经出宫了
内命妇也都安置好了
方皇后点了点头
长安长公主便又道
此是德妃娘娘提早走了
说是五皇子似乎是病了
病了
方皇后脸上一抹若隐若现的嘲笑便浮起来
冷淡的摁了一声
随即她便抬起头来
冷声问
请太医了吗
长安长公主便有些为难的摇头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
只是圣上应当往揽月宫去了
若是有什么事
圣上应当自会作主的
前脚来说服她对彭德妃减轻芥蒂
不再怀疑彭德妃
后脚就迫不及待的跟过去看他的宝贝儿子了吗
也对
现在唯一能跟五皇子争的四皇子都死了
活着的时候尚且隆庆帝还要嫡长的四皇子让位
何况是死了呢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衣裳
攥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才冷淡的垂下头
本宫知道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
长安长公主低声应了是
便慢慢的退出来
她跟仙容县主是母女
下榻之处自然是在一起的
仙容县主见了她回来
便疾步迎上去
揽住她的胳膊
轻声问她
母亲怎么样了
长安长公主嗯了一声
有些疲惫的让宫娥倒了杯茶
而后再看了她们一眼
等人数都退下去
他再转头责备的看了女儿
宫里不比外面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你怎么总不记在心里
她知道女儿的脾气
到底也不再多说
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压低了声音道
皇后娘娘那里无用
用泼都是要着火的
只看景行那里了
若是她那里能成
就成了
仙容县主便放下心来
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
才道
莫谦
我有些害怕
这也怕什么
长安长公主将她揽在怀里
摸了摸她的头发
声音愈发的温和
以后若是真的成了大事
你要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算得了什么
你夫君是个什么人
你心中不是不知道
他野心勃勃的
你便不能落在后头
否则迟早有人越过你跟他并肩而立
仙容县主闷闷的应了又抬起头来看她
这回的事儿
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吧
她倚在母亲的怀里
舒服的叹了一声
才道
虽然皇后娘娘痛恨彭德妃
可是
长安长公主立即出声打断她
没什么可是的
过了今天
这事儿便跟你再没有什么关系
不要再提起
她对着仙容县主说话
向来不会这么疾言厉色
每每需要这么叮嘱的时候
都是绝对不能有纰漏的大事
仙容县主深知厉害
急忙点头
长安长公主便又换了语气让她去休息
明天还有一场好闹的
你早些休息吧
兼容县主答应着
窝在床上
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一时想到楚景行的野心勃勃和对楚景吾等人的杀心
一时又想到卫安每次都能从陷阱中脱身
辗转反侧了一整晚都没能好好的睡觉
而等到她好不容易睡着之后
很快就又被人给摇醒了
宫娥一面替她穿衣裳一面极小声的告诉她
县主
快起身吧
五皇子病了
不知道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殿下让我们叫醒您
仙容县主浑身的睡意霎时间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由着宫娥给穿好了衣裳
出了门
便看见郑王妃跟平安侯世子妇人等人聚集在一起
神情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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