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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集
我以前在看到徐麟等人那么招风的时候
曾经想过做一个拉风的阴阳师
可是当时二叔告诉我
阴阳师是那么好当的
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我当时嘴巴上没有说
但是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
什么阴阳师捉鬼神的
不就是跟当和尚一样
头发一剃就行了
又或者上山去找一个道馆出家就行
这还有谁能当不能当的
莫非还要跟小说里面写的
我看你天资聪慧
跟我有师徒之缘
走吧
跟为师去进山修道吧
二叔之前的意思是我不行
但是在现在却说
我就教你做一个阴阳师
怎么这个时候忽然说起这个
我问二叔
虽然说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内心还是非常亢奋的
就在医院的时候
我还发誓
我要得到绝对的力量
这个力量是什么力量
在这种未知而恐怖的事情面前
九两的父亲身居要位
不是还是无能为力
所以这个力量说的玄乎一点
还是要强大的法术
这还是命
二叔又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一说出来
就搞的我非常的郁闷
我都说过
我最讨厌这个好不好
命运的安排
我根本就无力反驳
二叔说完就不再说话
我看着父母的房间
有点不敢往里进
那是一个艳丽的纸人
是我老娘的样子
但是这种纸人纸马的东西一般都是出现在坟地上
烧给死去的人用的
让我感觉异常的冰冷
我在两天时间内
在亲情方面经受了两次的大起大落
这才是我无法面对她的原因
二叔
我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实在的忍不住问道
等你父亲醒来
你去问他具体出了什么事儿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二叔说
可是父亲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我也不知道
现在我着急从医院里跑回来
所以能做的似乎只有一件事
等
除了等
还是等
父亲是在下午的时候醒过来的
当时没有人在房间里
所以谁都不知道他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我母亲变成了一个纸人是什么反应
当时我们都在院子里
禁闭着大门
生怕有人来探访
父亲就那样推开了门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
九两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我在一瞬间泪流满面
父亲一夜之间满头白发生
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男人
都坐着干嘛
小凡
你们有咳声了
去给爸做点吃的
我饿了
父亲竟然对我挤出一个笑脸说
我擦掉眼睛里溢出来的泪水
赶紧跑去了厨房
人只要吃饭那就好
人是铁饭是钢
我最害怕的是父亲受到打击
跟奶奶一样一蹶不振
因为太多的事儿
家里也没有什么菜
我只能用仅剩下的菜一股脑的全给煮了
最后我一看
这样不行啊
稀汤寡水的
这怎么吃
又放了点面条进去
这才像是一碗饭
冒着热气端了出来
我又跑回房间拿了一把扇子
看着父亲对着那晚大杂烩一样的面条狼吞虎咽
我在旁边给他扇着风
父亲之前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热血沸腾的伟岸人物
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但是他一直在默默的扛着很多
这是第一次
我发现满头白发的他竟然已经苍老了
苍老到需要我来照顾的地步
我们三个都这样默默的看着父亲吃东西
直到他一个人干掉了那碗我做的饭
抬起头看了看我们几个
说
我脸上有花儿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
我一下子又难受的不行
对着他叫了一声
爸
一个人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儿
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忽然变成了一个纸人
老娘因为惊吓进了医院
但还能表现出这样的淡定
那只能是伪装
必须是伪装
你要是想哭
就哭出来吧
我对他说
虽然我知道一个儿子这么对父亲说话绝对的不合适
可是我真的不想父亲明明在一夜之间白发
却要表现出一副我没事
我一顿还能吃三大碗的淡定与从容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笑着说
傻孩子
爸就是哭
也不能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不是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
怎么好意思
但是当着你们的面儿
我也把话说清楚了
难受
我不是超人
那是真难受
但是打垮我一个老爷们儿的
家里出点事儿就说垮了
未免也太过矫情
昨天晚上我梦到小凡**了
她对我说
孙子她是没机会抱了
以后尿布什么的我来洗
别嫌脏
别嫌一个男人洗尿布丢脸
因为那一份儿
是我替她做的
所以你放心
在没抱到孙子之前
我死不了
也不舍得死
小凡他爷爷的朋友以前给我起林语堂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说了
林语堂三个字是跟一个文化人一样的名字
占了他的文人气运
别的好处没有
就是命硬
父亲说完
直接把碗丢给了我
又笑着说
去
把碗给老子洗了
从小到大
老子可什么活都没让你干过
专心让你做学问
你呢 也争气
不管是啥大学
总算是填补了咱村没有大学生的空白
可是不是老子说你
你也真是不争气
二十三的人了
不该找个媳妇儿
这次**镯子都给了小妖了
你也应该知道了她的决定
你小子一直叫着不娶不娶
你以为当老子的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上学的时候是被人伤了一次
遍体鳞伤对不对
感觉这辈子对女人都绝望了
一个男人
别怪女人现实
别人因为你没有的东西而选择了别人
是因为你没本事
有空去埋怨别人
还不如努力的去得到一个连现实的物质都给不了人家的你
就算当时那女孩跟了你
能干什么
回林家庄跟着你种地
还是你在城市里的工资能养活人家
总之啊
这都是小事儿
一辈子总得经历经历
也不能我林语堂的儿子就因为这个就灰头土脸的跑回了林家庄
拿起了一千块钱的工资
自欺欺人的说要教书育人吧
外面赚了钱回来建个小学
带乡亲们致富
这才是真本事
父亲一口水说了平时几个月都说不完的话
说的我整个人低着头不敢抬头
我一直以为我内心深处隐藏的最深的东西没有人知道
可是竟然被一直以来我认为老实巴交的父亲给一言识破
父亲在说了这么多之后回了房间
用他的话
天塌了有高个硬着
没什么好怕的
生活总是还要继续的
父亲能如此坚强
着实是让此时六神无主的我安定了不少
回了房间
我就对二叔说
二叔
别的事我也不问你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昨天晚上的那个红色棺材里的人
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问是谁
也不问发生了什么
父亲的态度算是感染了我
过去的就过去了
二叔想说就说
不想说我也不需要强求
我只在乎他以后还会不会被讹
我把她给埋了
我不知道她昨晚为什么放过了你老爹
但是我不保证她会不会回来
二叔说
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
我跟二叔现在的关系更加复杂
是叔侄
以后还可能是师徒
他要教我的是阴阳术
就在这天晚上的半夜
二叔把我叫醒
指了指门口
我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在月光下
我看到他是老爹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小凡啊
走
去后山送送**
他对我说
我本来就是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着
没有脱衣服
听到他说话
马上就从床上爬了下来
这才看到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纸人
我的老娘
要把我妈葬到哪里去
出了门之后
我看到老爹说
后山的桃园
**最喜欢桃花
可是没出过门
只有我摘回来给她看过
她呀
却从没见过桃树
爸
我妈是怎么回事儿
我鼓着勇气说
因为似乎父亲一点也不奇怪我老娘变成纸人的事
她是我自己扎的
父亲说
父亲的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
却也在意料之中
通过今天父亲在醒来之后的反应
我都可以知道
母亲会变成纸人这件事
对于父亲来说并不奇怪
甚至可能在他醒来的时候
就知道他的醒是用什么换过来的
他没有在说话
我也没有追问
但是我知道
一切的一切
在今晚都会有一个答案
父亲既然大晚上的叫我出来作为我老爹应该会对自己的儿子坦白这个真相
后山的桃园是七爷爷的桃园
山村里的孩子不跟城里人一样的喜欢浪漫
认为桃花盛开的时候的桃园最美
在我们小时候的眼里
再怎么好看的桃花都比不上树上挂满的壮硕桃子
有脆的
可口的
有软的
但是无一例外都香甜可高
我们甚至会在桃园里找到一颗树上最大的桃子
封为桃王
然后一群人开始决斗
选出最厉害的那个封为美猴王
只要猴王才可以吃到最大的那个桃子
剩下的我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
然后他还会故意做出一副真的好甜的表情出来
让我们吃别的小桃子都感觉低人等
现在想想
我们那那时候不是猴王
而是猴子请来的逗比
可是小时候那种逗比的快乐时光都已经过去了
当年最为强壮的那个猴王现已经娶妻生子
而我
已经比父亲还要高出半多
刚到后山桃园
那条小时候我们来偷桃子会追着我们满院子跑的黑狗就狂吠了几声
只是声音已经没有往日的清脆洪亮
就连那只狗都已经垂暮
七爷爷听到狗叫声
提着一个风灯走了出来
谁呀
七爷爷 是我
晚上太热了
睡不着
出来透透气儿
我赶紧对他说
如果让他看到我们爷俩半夜的抱着一个纸人来安葬
估计这个老人的心脏都会受不了
蚊子多
要蚊香不
七爷爷问
我说 不要了
您早点睡吧
我就转一下就回去
我说完
七爷爷佝偻着腰提着灯笼走了回去
我们俩绕过桃拳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
父亲把母亲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动作轻少
然后他拿出了背在背上的二胡
父亲有一把二胡的事
长这么大的我都丝毫的不知情
二十多年了
我才想起来
一直都没有给你起一个名字
现在给你娶名字
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你喜欢桃木
喜欢木
那就叫木子李吧
你的气质好
一看就知道是金枝玉叶
我没什么文化
起的难听了
你也别怪罪就叫
李金枝吧
父亲把二胡放在了母亲的身边
对着躺在地上的母亲碎碎念道
说完
他划了一根火柴
手在轻轻的颤抖
最终火苗慢慢的放在了眉目如画的老娘脸上
迅速的引燃
纸人在一眨眼间就被火焰给吞噬
同时被火焰吞噬的是父亲那一把二胡
那一晚的贵妃醉酒
真的已经成为绝唱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蔓延
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其他
没有眼泪
只有满心的苦涩与不安
却不知道不安从何而起
我从口袋里掏出来了母亲留给父亲的遗书
我犹豫了一天要不要给他
最终还是给了
父亲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太多太多
爸
这是妈最后给你的话
我对她说
他接过去
浅笑了一下
没有看
直接丢进了火堆之中
说
我不用看就知道她想要对我说什么
福非是她欠我的
还给我了
更责怪我自作主张替她做决定
对不对
我瞬间愣神
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一辈子
像父亲母亲这样彼此的了解对方
平淡的生活
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纸人燃烧的很快
迅速的变成了一堆灰烬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终于在燃烧殆尽的时候
父亲说
小凡啊
给**磕个头
我跪了下来
庄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凡
别怪**
她比任何人都要关心你
父亲在我耳边轻声的说
忍了一晚上的泪水
在父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决堤
我林小凡不是铁石心肠
更不是对母亲没有感情
是因为我到现在都分不清楚
刚才烧掉的到底是一个纸人
还是我老娘
一切做完
我们爷俩就在原地坐着
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
之前的一切如果说算是一个噩梦的话
那现在梦醒了
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我却是如此的怅善若失
总感觉回到家
在父亲的房间里
还会有一个安静貌美的老娘在坐着
一个人安静的待在你的身边
你不在意
当她真的走了的时候
却又是如此的不安
感觉生命中缺少了什么
二十多年前啊
那时候我还年轻
当时的年轻人
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我跟你在没出林家庄之前
是一个想法
就是总想着走出大山闯一闯
你爷爷当时因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国还是国
被批斗的很厉害
也没空管我
更不想连累我
就让我出去了
那时候啊
跟现在不一样
是乱
但是也绝对没有真的闹的那么神心惶惶的地步
但是那时候的穷是真的
而且是相当的穷
现在的年轻人啊
出门了可以打工卖力气
可是那个时候
想要找个吃饭的活计都难
抓资产阶级的尾巴
哪里有商店工厂
我又要面子
不肯参加逃荒的队伍
去消饭吃
总感觉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儿跑去乞讨不是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