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40集。
当天下午,
一辆马车直接从角门里驶进了使团驻地。
这辆马车看着很寒酸,
十分的普通寻常,
无论是从车厢的装饰还是从车夫的模样来看,
都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但是负责护卫使团工作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使团内部的紧张感觉外面影影绰绰,
全都是北齐锦衣卫的影子。
范闲看着那辆马车,
却说了句和此时毫无关联的话。
看来司理理也到了上京。
一个穿着白色轻衫的年轻人推开了马车门,
缓缓移动脚步站在那儿,
看着头顶的天空,
微微眯眼,
旋即低头扫视了一圈院子,
里边望向自己的众人,
他很轻易地从这些人的身上感觉到监察院的味道,
不由是唇角泛起了微微淡笑。
范闲走到前去,
降尊纡贵地扶住言冰云完好的右手,
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车来,
轻声的说。
欢迎回家。
对于庆国人来说,
使团所在便是故土一般。
言冰云被囚一载,
早已经有了必死之念,
虽然时至今日仍然不能接受用肖恩换取自己的协议,
但此时踏上使团的土地,
听到小范大人这句欢迎回家,
他心中不免依然有所触动。
小院里没有鸿胪寺系统的文官,
除了7名虎卫之外,
全都是此次潜伏在使团里的监察院官员。
众人看着这个走路都有些困难的年轻人,
齐声拜道,
参见言大人声音并不激昂,
也并不大,
但是能感觉到众人的诚心诚意。
言冰云笑了笑,
没说什么,
他只是轻声的说了句能够。
活着出来,
我感到很意外。
范闲扶着他的手也笑了,
哼,
你的手指甲居然没有被全拔掉,
我也很意外啊。
这两位监察院将来的正副手此时说话的声音极为的温柔,
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言冰云回到使团,
此次出使北齐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儿。
范闲心头大定。
对王启年说了几句,
便扶着言冰云进了内室,
然后他开口说道。
把衣服脱了。
我下手没有轻重的。
很明显,
言冰云这种人不会误会什么。
他缓缓扯开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
露出了精悍匀称的赤裸身体。
范闲挑了挑眉头,
想到在京都三处换装时自己的感觉,
发现对方确实要比自己冷静许多。
他从箱子里边取出了药盒,
用手指挑了些,
然后开始均匀地抹在言冰云的身上,
手指经过之处全是一片起伏,
伤痕之恐怖实在难以形容。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不过范提司看见下官身上的伤口还能如此镇定,
看来比我想像的要强不少啊。
范闲的手指停在言冰云的左胸下,
那处的骨头明显是断后重续的,
鼓起了极大的一块儿,
外面是浅红色的新生肌肤,
看上去十分的丑陋。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的成长经历,
我自以为很了解范大人,
您从出生到12岁的人生,
我非常了解。
范闲微微偏头看着对方,
没说什么。
言冰云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过了一会儿,
他说道,
谢谢大人替下官疗伤,
不过我想配制伤药,
下官应该比大人更在行一些。
稍后请允许下官写个方子让使团的人帮忙。
他去找几副药,
范闲没理他,
仍然是专心地涂着伤药,
同时辅以自幼学习的治伤手段。
吃了它,
范闲毫不客气地塞了颗药丸到言冰云的嘴中,
说到治疗伤毒这天底下除了费T,
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叫嚣。
费弃之阵。
哼,
院子里边还有哪个姓费啊?
大人说的是费老。
对,
就是那个老怪物。
范闲已经做完了所有,
喊人端了盆温水进来,
细细的净了手,
扯了块毛巾擦干,
这才对言冰云说。
你受刑太久,
心脉已经受伤,
武道修为大为折损。
说完这话,
他细心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发现言冰云一脸的平静,
似乎是没听到一般,
他不由大为赞赏,
心中更是拿定了主意,
一定要将这个看似冷漠实则高傲至极的年轻人收入帐中。
回国之后好生调养调养,
也不是治不好,
指甲被拔了,
总会重新长出来,
骨头错位了,
我让7处那个光头再给你重新找断,
我再治一治,
怎么也不能变成陈萍萍那种老跛子呀,
范闲开着玩笑,
言冰云的感觉却有些怪异,
整个监察院遍布天下的密探,
没有一个人敢在旁人面前称呼陈院长为老跛子。
言冰云缓缓地眯着眼睛,
似乎想看透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比如,
为什么范闲如此年轻,
却已经是监察院的提司?
正此时,
一股火辣的感觉却从他胸腹间升腾了起来,
饶是他的性情如此坚毅,
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痛苦震得眉角抖动了一下。
无妨,
只是逼毒的手段,
因为不清楚你体内有什么陈毒,
所以用的药霸道了一些,
不过有我在旁边看着,
你死不了,
忍一忍吧。
范闲毫不在乎的替他将衣服披好,
言冰云的额头开始冒出黄豆大小的汗力,
虽然极为痛苦,
但他低沉的声音,
娘的,
比中毒还要难受,
这是什么解药啊?
范闲这大喜过望,
哼,
言兄肯骂娘了也对。
老摆着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给谁看呢?
在北齐锦衣卫面前装装就行了,
在我面前可别玩这招,
我打小就看腻了他打小看腻的自然是那位酷帅到底的竹子叔叔,
你这气毒解毒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我不信任你。
言冰云感觉身体的外边儿抹了伤药的部分也开始灼痛起来。
先前说过了,
你,
你是费介的徒弟,
费介没有你这样一个学生啊。
哼,
亏你还自夸对我12岁以前了如指掌呢,
连我的老师是谁都不知道。
言冰云看着范闲半晌没说话,
范闲很无辜的回望过去,
撑颌看着言冰云身上满身的蚯蚓,
他轻声说,
我说言兄啊,
为什么总感觉你看着我便是满脸的怒气呢?
这是范闲心头的一根刺。
既然要收服言冰云,
那一定要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
不然往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的不好过。
长时间的沉默,
言冰云似乎不想谈及这个话题,
但不知为什么,
随着身体内外的灼痛感渐渐的消失。
这位监察院北方大头目的脑袋却有些昏了起来,
看着范闲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便是无来由的痛恨。
他想到这些年在北齐朝野提着脑袋过日子的刺激人生,
言语就像是控制不住一般,
逃离了那双微干的双唇。
提司大人。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5年前澹州曾有凶案,
一直没有侦破。
范闲正在关箱子的手没停顿,
心中却是微感吃惊。
他当然记得那起凶案了,
那是范闲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
直到今时今日,
那名刺客咽喉上暴起的冰冷粒子似乎还刺激着范闲的掌心,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这件事儿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吗?
哼,
那名刺客是四处下辖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儿,
我才会被赶到北边儿来做只老鼠。
所以你恨我?
范闲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
他极其快意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应该谢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看得出来,
你骨子里天生就是个间谍,
你喜欢这种生活,
我想这4年潜伏北极,
日夜紧张不安,
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刺激很充实的人生。
哼,
如果大人喜欢,
您也可以尝试一下。
范闲笑了笑,
背起了药箱,
像个郎中一样走出了厢房。
他反手关上了门,
不易察觉的耸了耸肩,
将指甲里那抹迷药剔进了箱子的边角。
他在心中警告自己,
对自己人用迷药,
仅此一次,
再无下例,
言冰云果然厉害,
在哥罗芳的作用下,
竟然马上就能醒过来,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动用了手段,
只怕两人间的关系再难融洽。
从言冰云的嘴中听到这个故事,
让范闲很有些感触,
同时呢,
也知道对方看自己不顺眼的真正理由,
范闲觉得很安慰,
没想到自己与言冰云竟然会有这种古怪的渊源,
5年前,
因为澹州未遂的谋杀事件,
言冰云被赶到了北疆,
最后呢,
成为了监察院在北齐的密谍头目,
而5年后,
竟然是自己来亲自接他回国,
想到此处,
范闲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世界。
上的事儿还真说不准哪天就轮回来了。
大人,
盛老板送酒来了,
有下属请示道。
范闲挥了挥手,
你们接着,
我不想见他。
下属应了声就出去了。
范闲皱了皱眉头,
这才教育了一顿崔公子,
信阳方面就来信了,
那长公主还真是追得紧呢,
正想着呢,
王启年从外边进来,
手里边儿拿着一封信,
轻声的说,
盛怀仁带来的信。
范闲撕开了封口,
细细的读了一遍,
眉眼间现出一丝忧色,
他自言自语,
这些人到底在玩什么?
眉梢一挑,
范闲便进入了后院。
言冰云十分警觉,
当范闲推开门的时候,
他的手已经摸到身边的佩刀上,
放松一些,
范闲看着仍然闭着双眼的他,
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想暗杀你的。
言冰云是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看着范闲这张脸,
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之色,
你给我用的是什么药?
为什么我的头一直有些昏?
用那些宁神的药剂,
你的心神损耗太大了,
如果想尽快的复原,
那就需要良好的睡眠,
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体肌能已经足以抵抗,
药物没有太大的用处,
可惜了,
淡淡的几句话便将先前迷药的事情遮掩了。
范闲那。
方纤净无尘的脸实在是阴谋诡计最好的伪装。
言冰云知道对方反身入房,
一定是有事情要问,
目光落在他的手中,
皱着眉,
范大人,
有什么事儿吗?
范闲将手上的信摇了一摇,
长公主的信,
言冰云有些诧异,
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淡淡的说,
这和下官有什么关系呢?
在回京之前,
您依然是监察院驻北极密谍大统领,
所以朝廷要做的事儿,
我自然要征询一下您的意见了,
大人请讲。
等范闲将信阳方面连续两封信的内容讲清楚之后,
言冰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眉毛里边夹着几根银丝,
看上去。
有些有气无力。
他轻声地问。
长公主为什么要管这些事呢?
范闲说。
我只是来征求您的意见,
这件事儿院子要不要插手?
言冰云摇了摇头。
院子想肖恩死掉。
长公主却要我们配合上杉虎把肖恩救出来,
这本来就是两个相反的目的。
我们如何配合?
范闲坐下来,
看着言冰云那张冷漠的脸。
先不讨论这个问题,
我需要从你嘴中知道目前北齐的朝局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言冰云看了他一眼,
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面,
一面是太后,
一面是皇帝,
还有一面是上杉虎。
不过上杉虎既然被调回了上京,
那他的实力受损太大,
他必须在太后和皇帝之间选择一个很简单粗糙的话,
却是信心十足的判断。
范闲沉默的示意他继续。
言冰云继续的说。
按大人的说法,
如果肖恩是上杉虎的义父,
而苦荷国师却想肖恩死,
这样看来,
上杉虎最后必然会倒向皇帝那边儿,
为什么?
因为太后一定会听苦荷的话。
范闲下意识抖了抖眉毛,
迟疑地问,
太后确实挺年青的,
但是苦荷国师还有这种心思吗?
言冰云怔住了,
过了半晌才明白,
这位外表清美,
内心却是猥琐至极的年轻大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鄙夷的看了范闲一眼,
事情不是你想像那个样子,
通过言冰云的叙述,
范闲知道了当初的事儿是那个样子的。
在庆国的三次北伐之后,
战家趁势而起,
建立了齐国,
但那位开国皇帝在12年前就不幸身亡,
只留下了太后和当时才几岁大的皇帝。
在那空旷的皇宫之中,
庆国虽然停止了北上的步伐,
但毒辣的陈萍萍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他暗中资助挑唆北齐上京里的一些前朝王公和战家的旁门贵族。
终于是最后。
形成了逼宫的事态,
眼看着太后和皇帝这对孤儿寡母马上就要被****揪出宫来,
此时苦荷以战清风大帅朋友的身份住进了皇宫里。
当时三千兵马是围攻,
而待,
苦荷坐于大殿之前,
后方是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子,
还有一大批颤颤巍巍拿着烛台的太监宫女,
面对着无数支枪枝箭矢,
苦荷一个人坐在殿前,
便没有人再敢动手了。
然后卫太后的亲哥哥如今的长宁侯从宫城一角的下水洞里边爬出去,
暗中联络了锦衣卫的沈忠,
纠结了一批忠于皇室的力量,
重新的杀回了宫城,
如此才险之又险得。
稳住了北齐上京的局势。
事后,
苦荷并未追究此事,
太后也保持了沉默,
那些妄图逼宫的王公贵族问,
虽然当时无事,
但日后自然没落个好下场。
所以,
不论从哪个角度上看来,
如今太后还能安稳地坐在宫中,
凭借的便是当时苦荷一个人的声望。
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