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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整伦演播
陈宇坤第二百七十七集
沈哲子听到老爹这么说
不免也是一叹
这是没办法的
是他们家在今次乱事中表现的太抢眼
得到的太多
如果还不知收敛
那是要犯众怒的
而且因为吴兴和会稽联结的过分紧密
早年庾亮尚在时已经颇有微词
只是没来得及动手而已
如今时局再归平稳
会稽已成东扬州
乃是东南第一方镇
而吴兴本身就是沈家老巢
如今因为钱粮丰厚
更成了平稳时局的关键
如果再放一个亲近沈家的吴人在这里
侨人只怕睡觉都不安稳
虞潭本身的倾向太明显
不能留在吴兴已经是笃定的事情
不过倒也不必担心此公会遭到排挤
毕竟其人在吴兴任上政绩十分亮眼
而且背后又有东扬州为后盾
归朝之后就算不任三公九卿
已是笃定为了平衡考虑
下一任吴兴太守必然会是一个侨人
其实吴兴发展到如今
无论谁人来担任太守
都很难撼动已经虬结成一团的乡土势力
但是眼下吴兴的钱粮太重要
如果派来一个过分强硬之人
极有可能闹得是乌烟瘴气呀
沉吟片刻后
沈哲子开口道
父亲在都中这几日应有耳闻
不知何人出掌吴兴机会最大呢
沈充皱眉道
哎呀
倒也没有太过笃定的人选
不过青雀你的旧部在京府闹出一桩小事
依目下形势来看
王光禄应是有几分可能啊
现世报啊
沈哲子闻言后嘴角忍不住一咧
老爹对时局的判断能力他是很信服的
况且他自己也分析出来
要平定那一件事
王彬极有可能会出掌大郡
彼此之间的这个关系
假使王彬来到吴兴没有什么动作
沈哲子真要打赌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见沈哲子惆怅模样
沈充也是忍不住苦笑一声
托着下巴感慨道
嘿呀
京府那一桩事我也有所耳闻
青雀
你能得同侪拥戴
为你鸣屈
那是一件好事
倒也不必因此介怀
在都中我已见过太保
对此他也只是感叹
倒也并无怨忿
至于吴兴归谁
这个问题倒也不必过分惆怅
虞思奥在郡多年
他的举荐朝廷也不得不考虑
况且吴兴乃我家乡土
朝廷不可能绕过我来做决定
离都之前
孔侍中也来见我
彼此探讨来日
吴兴钱粮乃是平稳时局重点
王光禄若是挟忿而来
未必能专一于事
非是良任啊
沈哲子皱眉
沉吟道
若不是王光禄
又有何人
可为良选
他家如今虽然也算是时局一方
但在台城终究是乏力
庾家如今也是自保艰难
温峤虽然已经归都
但也终究不是他家的传声筒
不可能为了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和王家据理力争
诚然
王彬想要出掌吴兴肯定波折重重
但他家想要选个偏向他家
或者是保持中立的人选
也实在是有些困难
沈哲子倒是想到了钟雅
但此君极有可能担任大尚书
能够扶植团结一批豫州士人
也未必愿意来吴兴给吴人保驾护航
沈冲听到这个问题
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在侨门的人脉
他甚至还比不上儿子
即便早先从事越王敦
同僚们对他也多是敬而远之
少有深交
思考良久之后
沈哲子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说道
钱大尚书
谢头
父亲觉得如何
沈冲听到这话
略一沉吟后又说道
呃
谢幼儒此人我倒是不曾深交
所知不多
不过青雀呀
你可不要因为他家玄名太重
就以为此人务虚懒任呐
其兄谢幼舆
早年与我共任王大将军麾下
其人看似妄诞
实则深沉
不是纯人
听到老爹评价谢鲲表里不一
沈哲子不免一乐
这就好像一个年轻老悍匪说别人小偷小摸之类
也不知老爹哪来的立场
不过沈哲子选择谢裒也自有其道理
谢家彻底崛起虽然是下一代的事情
但并不意味着这一代就没有上进心
吴兴太守这个位置
在眼下时局而言
重要性不逊于一州掌兵
此事虽然谢家自有政治倾向
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拉拢的可能
尤其沈哲子笃定
现在无论哪一方
都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位置
交给有些沉浮不定
尚未崭露头角的谢家
假使自家抛出这个可能
沈哲子不愁谢裒不会上船
如此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根本不可能拒绝
所谓的政治倾向
在如此难得的一个机会面前
实在没有什么坚守的必要
当然
沈哲子也不可能因为谢家未来的潜力
而在当下选择谢裒
如今他深刻介入到时局中来
谢家未来能不能崛起还在两可之间
促使他做出决定的事
谢裒之子谢无奕正是儿子旧部
当日京府那一场意外
谢无奕也在场中
如今也随其余一起来到武康见我
正与云貉等人在乡里游荡
沈充闻言后略一错愕
旋即眸子
便是一亮
笑语道
如此看来
这个谢幼儒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呀
那稍后青雀你安排一下
我来见一见这些旧部良友
其实说到底
吴兴还是放在吴中乡人手里最踏实
交流起来没有障碍
但迫于时事
只能选择一个侨人
那么也只能选择一个立场不要太过偏颇之人
诚然
谢家在政治立场上偏向王室已经是延续很久的一个事情
但如今王家一个子弟残了
谢奕还涉事其中
这必然会给两家关系蒙上一层阴霾
就算王家不追究
但在一些重要的选择上
也肯定不会把谢家作为第一选
政治上的站队
如果不能排列在第一序
落后于人
那么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是候补
在这样的一个形势下
沈家出面主张谢裒出任吴兴太守
无论谢裒拒绝还是答应
事情成或不成
都会加剧这个裂痕
当然
沈哲子也不奢望能凭着谢奕一人就彻底将谢家拉过来
归根到底
如今吴兴需要的不是一个彻底倒向他家的太守
而是一个不要那么强势的太守
从这一点来说
谢裒很合适
吴兴又不是沈家的私土
大家都守规矩
即便有了纠纷
那也能对事而不对人
不会为了反对而无理取闹
不要阻挠吴兴的发展
彼此也能相安无事
当然
这些只是面子话
沈家只要开了口
事情无论成或不成
未来都会有更多的对话机会
增进联系
把相亲当成约那玩意儿的人
那是耍流氓
整个江东之地
如果说大江沿岸最繁忙的地界
那么非京口莫属
那么再往南去
首推余杭无疑
更准确的说
应该是以余杭舟市为中心的余杭
钱塘
西陵等左近县乡
因为地理便利
靠近舟市这个南货汇聚之地
左近诸多人家维持家业
大半已经不以田亩所出为主
这里也是商盟在吴中物流的一个中心
但凡能加入其中的人家
坐享分利
日进斗金
如今的舟市
已经不独只是原本舟船码头的范围
而是一大片地域的统称
因为过往几年会稽与吴兴官方上的融洽合作关系
这里已经超出了郡县划分的管辖
隐隐成为一个超然所在
大街足足有数丈宽
两侧各有人行道路
中央干道专供马车通行
其中又有客栈的分别
因而此地虽然人潮如织
但却井然有序
没有什么拥堵不畅的现象
大街上有一驾牛车平稳的缓缓行驶
那牛车外壁并没有太多雕琢
只是打磨得颇为光滑
原始的木纹排列紧致有序
看上去端庄秀美
如丝织锦缎
识货之人一眼望去
便知这车驾所用木料乃是楠木中极为珍贵的绣纹楠
这一类木料成材不易
质地坚韧
水泼油浸俱无损伤
天生的木纹不需过分雕饰便嗅出一股华美
因而与其他几种品质相当的珍贵木料并称玉木
如此一具完全由绣纹楠打造成的车架
市面上价格都在百万钱往上
而且已经不独是价钱的问题
只有钱而没有相匹配的身份门路
根本就买不到
因而哪怕这车驾随员并不张扬
只有前后跟随的三五名豪奴
仍是畅行无阻
吸引太多关注的目光
牛车缓缓停靠在舟市附近最大的林氏货栈前
如今的晋安林氏
在周氏中声势几乎仅次于吴兴沈家和会计于家诸多珍品的难货起珍
虽然大半都要供给吴中商盟
但即便剩下的一些
也足以称霸舟市同类货品
因而林氏货栈也是南北客旅游商们行过此处时必然要去的一个地方之一
牛车停稳之后
首先下车的是两名娇俏侍女
分立车旁
那侍女容颜且不论
单单衣装佩饰已经不凡
神态举止都嗅出一股大家族的从容
下车后
她们两手虚引
将一名彩裙高髻少妇搀扶下车
那少妇年在二十岁时
相貌清丽
眼神活泼
身穿质地上佳的武康彩绸曲裾
衣缘缀着色彩鲜艳的玛瑙流珠
整个人透出一股张扬而不浮夸的贵气
单单这一身衣扮便价在几十万钱往上
而且那彩绸
柳珠环扣的玉带
贴身的佩饰
有许多一如其身后车驾
根本不是用钱能够买到的
哪怕在贵客云集的林氏货栈前
这少妇一出现也顿时吸引了绝大多数来来往往的目光注视
如此贵气逼人
此一位是哪家娘子啊
大凡繁华之地
民众好奇心也都极强
这一位娘子衣装随行
过分瞩目
自然便有人好奇发问
又过片刻
人群里才有人发声道
这一位娘子我都认得
乃是钱塘全兴家中女郎
听人道破之女子出身
周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啊
阁下是否看错了
嗯
全是那个全兴我也有耳闻呐
乃是顾员工的继室家兄
其人风评甚劣
为求顾氏眷顾
将花样妹子许于元公老叟
可惜不过几年元公便逝去
这一场谋算终究落空
全氏也是钱塘大宗
全兴作为顾荣的妻兄
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议论升起
便又有路人补充道
是啊
那全兴虽然与顾氏有亲
但本身没有多少贤名雅望
也不得顾氏关照
早年虽然入都任事
但不久便因事被遣返归乡
如今不知走了什么门路
又在舟市得职
才渐渐有了起色
但这位娘子华光遍身
若真是全家女
全兴哪来如此豪气
半副家业都披在女郎身上
起先开口认出女子来历的人受众人挤兑
一时间也有所怀疑起来
他虽然出入全家几次
却非什么通家之好
对全家女郎只是见过
却并不深知
哈
知少言多
说的就是你们这一众人
你们只知全氏如何
却不知这位娘子夫家来历呀
全家娘子夫家乃是吴兴乌程徐家
我虽然不识得全家人
但若这位全家女就是徐家妇
如此贵气
那也应当有了声援
最开始开口的那人眸子也是一亮
转而指着众人笑语道
呵
若是如此就说得通了
徐家世代结好
东审子弟多有入职
审使君府下贾也关照这徐家府权势
如此贵气
那对徐家而言也是寻常啊
听到这里
先前开口那几人便没有反驳的理由了
讪讪收声
不过还有一人忍不住好奇道
哎
那全兴哪来如此好运
他家虽有些清传
但早败落下来
本身又非宗家
那徐家好歹是新起人家
又是东沈门下
怎么就愿与他家结亲
老辈有教
勿以眉眼高低看人
你们只知全氏旧望凋零
却不知那全兴的夫人乃是上庸魏沈家乡君宗亲
那全兴即便有不堪
有这一层关系
来日未必不能旦夕得用
这些人的议论声不小
也并不刻意回避
自然有一部分便传到了林氏货栈前站立的全家娘子耳中
这位全家娘子身份也确是旁人所议那种
闺名叫做全沛
两年前嫁去乌程徐家
今次是归乡省亲
乡人们议论声让全沛有几分不悦
横眼望去
看到那些议论之余不乏羡慕的眼神
全沛心中不免又有几分沾沾自喜
她夫家虽然不是什么旧望人家
清声也要逊于他家
但如今整个吴中却无人敢小觑
主要自然还是因为与东沈延续数代的世交
如今东沈是吴中数一数二的门户
又是最为照拂乡人
自然连带她夫家水涨船高
虽然兴望不高
但家世却已是兴旺
对于自己这个归宿
全沛也是极为满意
他夫郎虽然没有什么才名
但如今也在东扬军中担任幢主
掌握一营
虽然军职不高
但较之许多无所事事的世家子也是好得多
而且据说今次平叛中
他家夫郎也不少建功
今次回来
或将再有拔用
极有可能转任地方县中正印
他父亲全兴蹉跎半生
也不过如此
而且因为是东沈门生
只要再任勤恳
他夫郎升迁也不会有什么阻滞
待在母家静极思动
全沛便来舟市一游
吴城虽然也是富饶
但繁华还是远不及余杭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