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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六百零七集
此前在江东建康时
沈哲子虽然与郗鉴商议良多
但并没有牵涉交接徐州的问题
有了前一次陶侃和庾怿将荆州私相授受的教训
对于徐州的问题
台城其实也是诸多防范
如果沈哲子和郗鉴还敢这么再来一次
那么台城真的要怒了
比如最近江东朝廷热议由庐江何充出镇京府一事
其实就是为了防范此事再次上演
京府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强兵镇守
但却是徐州最重要的后补基地
如果没有京府方面的配合
徐州是很难保持充足的军用
毕竟徐州是不具备淮南可以共享鼎仓渠道的优势
一旦何充抵达京府
便有能力去笼络徐州方面的军头
而且郗鉴虽然已经年近七旬
但本身还是有着发挥余热
建功立业的需求
毕竟眼下北方一团乱麻
并没有一个强大的对手
可以说
只要调度得宜
郗鉴这个位置还是有着极大的发挥空间
就算他自己到了这个年纪
已经不再执迷于名位之类
但也要考虑子孙后代的未来
郗鉴儿女俱为南渡之后所出
年纪资历都还达不到继承他权位的地步
同族中又乏甚出色人才
所以他是很热衷于再建殊功为子弟积累护航
如果沈哲子明白提出他已经准备接掌郗鉴的权位了
无疑会激怒郗鉴
给双方原本尚算融洽的关系造成裂痕
乃至于令郗鉴刻意疏远淮南
不过
虽然没有明确的提出来
但沈哲子也在加强自己在徐州的影响力
而且所用的方式也是投郗鉴所好
主动帮郗鉴承担解决徐州隐患军头
并且出兵助战
徐州
有了淮南军的帮助
未来一到两年的时间里
郗鉴在任期间是极有可能光复黄河之南的青
兖两州之地
甚至卸任之后
还极有可能归养高平
桑梓之地
至于沈哲子自己
倒并不怎么在意青兖两州是在何人主持下收复
他还年轻的很
未来还有着整个河北
关中等大目标
也没有必要与老人家争功一时
所以对于徐州
他是明明白白的
杨谋是帮着郗鉴再建功事的前提下
逐步将自己的力量和影响楔入徐州
这自然不会引起郗鉴的抵触
毕竟双方所追求的目标不一样
但途径却是相同的
淮南在向许昌运输给养的同时
军队也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行动
当涡口的曹纳
徐茂汇报已经诛杀徐州军头糜统之后
庾曼之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自涡口东进
抵达泗口
将直接受他丈人郗鉴指挥
直接投入徐州作战
未来
庾曼之也将直接出任徐州刺史府下属镇将
算是沈牧之外
再打入徐州内部的第二个楔子
接下来
便进入淮南发兵的一个高峰期
路永率军一万自汝水而上
驻守于襄城
至此
许昌周边已经集结淮南军三万余众
而后便是谢奕
沈云率领三千骑兵驰入南阳宛城
与谯王
司马无忌合军
徐徐北进
与此同时
路永所部分兵三千人入驻襄城西面的鲁阳
与北进的南阳军并成呼应
封锁住了洛阳东南出路
至此
淮南军战略终于清晰起来
那就是西围洛阳
东向主战
当然
这一战略意图
想要扩及四边
尚需要一段时间
而沈哲子也终于自寿春而出
沿颍水北上许昌
而汝南毛宝则分兵两千
以汝南部将李仓统帅
接手寿春
西兴的防务
至此
淮南军动员兵力
已经超过了五万之数
而淮南的寿春
以及颍水近畔的临颍
则作为两个征卒中心
继续征集兵众
自三月伊始
淮南都督府下六郡所动员人力
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
这一数据仍在持续攀升
而咸和十一年第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已经打响
只差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而已
位于沛郡相县北面一处高岗野地中
刘徵脸色铁青
屹立于高岗上
眼望着十数里外
越聚越多的淮南军人马
眸底已经涌现出近乎绝望的色彩
怎么会如此啊
明明查探得知
北面已无劲敌
怎么突然在沛郡境内
出现了这么多的淮南军呢
这高岗范围并不算大
连接着后方残破不堪的相县城池
初夏荒草暴长
高没人膝
被踩踏弯折的荒草
清晰勾勒出乱军们行进的轨迹
有没有
十数日前
在乱军窝藏地点东北面的宿预
徐州军爆发内讧
主要是原本驻守于宿预的糜统所部内乱
此前糜统奉命前往淮南
结果其人在抵达涡口时
被淮南军乱箭射杀
斩首回送徐州
与此同时
糜统其人勾结乱军
袭杀乡众的罪状
也都被完全的披露出来
一时间
徐州全尊境哗然呐
糜统虽然身死
但其部众大半都还留在宿预
其诸子发生争执
长子糜孔主张率众投降
而后攻打野泽乱军
以求戴罪立功
而次子糜怀和三子糜贞俱都反对
兄弟几人不能同心
结果爆发冲突
糜孔死于两个兄弟之手
而糜贞则率众迎战李闳的时候
战败身死
只有糜怀带领两千余名残部
冲入大泽
此事对刘徵而言
自然是大喜
他与糜统早生嫌隙互疑
对于其人身死更不放在心上
事实上
当他的侄子刘满战死于下相时
他便已经怀疑是糜统构陷坑害他
所以当糜统派人入泽通知
言道彭城李闳已经南来
劝他即刻率众北蹿时
他根本不敢相信
认为糜统仍在害他
野泽中虽然对外界消息得知不多
但爆发出这么大的震荡
刘徵自然也有所觉
他倒不因误会糜统而内疚
只是欣喜于这蠢物弄奸自毙
以其人并部众性命
给自己争取来一个千载良机呀
与此同时
徐州军也大部向下相集结
并从东
南两个方向
进入大泽围剿
好的 好的
在接纳糜统残部之后
刘徵当机立断
命令部众们大举向北突围
这是他筹划数年的一条退路
将逃入野泽的民众们
大量安排在野泽东南范围
以作疑阵
其主力部队
则尽携资用
泅渡出泽
虽然也经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
但万数乱军一涌而出
也很快便冲破了徐州军的封锁
乱军在冲出野泽之后
也经历了一段混乱期
各拥所众的军头们
对于下一步该往何处去
发生了争执
于是刘徵也不强求能够统一人心
只是率领所部数千人
直往西北而去
途中又遇到闻讯追击而来的徐州军
部分人马也绝不恋战
而是化整为零
继续奔逃
约定以沛郡相县为下一步的集结地点
如今虽然沦落为乱军残部
但刘徵也在淮北逞威日久
所以对于淮台北山形水况
地形地势
也都熟悉在心
再加上此前小规模的劫掠中
不断探查
很早便确定了逃窜路线
他知徐州军和淮南军以涡水为界
淮南军主要集中在谯郡
而徐州军大部队则集结于彭城当中
是一片空白地带
如果沿着泗水北进
而后转入睢水
便可以接触到活动于陈留
雍丘附近的陈光所部人马
但这条路线过于漫长
兼之睢水河道北进
而加有利于徐州军的追击
不过刘徵还是做出一个假象
早在前年
便派人联络陈光
表示愿意臣服于陈光
希望陈光能够出兵接应自己
此前在决定突围的时候
也继续派人给陈光去信
并且离开野泽后
便沿着睢水一路往西北奔行
但这其实只是作态
他是希望能将陈光人马勾引下来
就算陈光没有发兵
他这里做出如此假象
肯定也会让徐州军有所怀疑
让徐州军不敢追击过甚
只要徐州军稍有迟疑
他就能够逃向自己真正逃窜的路途
嗯
自沛郡冲入砀山
由砀山向北逃亡几十里
便可冲入沛泽
自沛泽借着野泽掩护
继续向北奔逃数日
便可抵达巨野泽
到达巨野泽后
便彻底的安全了
因为巨野泽可由济水直通黄河
距离魏王石堪所镇守的邺城
不过两三百里之内
羯国人马可以随时驰骋
届时徐对州军也肯定不敢再追逼过甚
整个兖州都将会成为他休养壮大的基地
这一条路线
此前之所以难行
因为彭城恰好堵在他离开泗水野泽北上这一段路程之内
而沛泽距离彭城
更是咫尺之近呐
当他抵达巨野泽之前
彭城的守军
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发起致命打击
可是现在
李闳已经南下
大军折转
又岂是朝夕之内能够完成
刘徵身为石堪重要部将
坐镇彭城的时间
较之李闳只长不短
只要能够让他抢到一点先机
他就有信心能够充分利用地形所限
将李闳的追击远远甩在身后
能够在徐州军围困之下
坚持数年之久
刘徵自然不是庸类
所以这逃亡的前半段路程
一如刘徵所料
当他率众冲入沛郡的时候
很明显追兵发生了一些迟滞
仅仅在几个时辰之内
刘徵所部便跋山涉水
与追兵的曲线距离
拉开近百里长
而且由于乱军殊少
军资械用
逃亡起来是更加灵活
多择荒山野岭
虽然沿途难免溃散
但是当抵达相县的时候
仍然保持着三千余人的规模
所以刘徵也是难得豪奢一次
留在相县残城
休整了几个时辰
好的 好的
我的好的
过程中
又有近千人追赶上来
可是当他派人向砀山探路时
却发现了十几名游骑斥候
当时刘徵还幻想
应该只是游窜到此的小股部队
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后续的逃亡
他们一路保持领先
徐州军部可能会有大股部队
这么巧合拦截在他们的正前方
然而
后续的事态发展
却打破刘侠的幻想
当然
他也没有猜错
前方的部队
的确不是徐州军
而是淮南军
而他猜错的部分
则是淮南军不只是在次拦截
而且规模之大
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眼见高岗下
淮南军仍在集结
前阵两千已经列阵完毕
后续仍有军阵在陆续集结
除了满心苦涩的之外
刘徵也是不乏愤慨呀
狗屁的王师英武
对付自己区区一部乱军
居然要夸张到两大军镇合力出兵
虽然淮南军在过往几年时间里
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但沈牧等主持方面的将领们
也并非无所事事
中原较之江东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作战环境
所谓四战之地
意思就是战斗在任何时间
任何地点都有可能爆发
四方几无险守
是一个非常适合流寇作案的区域
而且中原开发程度较之江东要高得多
往往一部乱匪
稍加忽略
就有可能很快壮大起来
寇掠一番
人资俱得
沈牧早前坐镇谯郡
主要的对手便是盘踞在兖州西境的陈光乱军
经过长达数年的相持
所以也更加深知此境之内生存法则
除为无险可守
因此不必固守一处
因军分散
寄养于乡野之间
就食各处
除非有什么大的目标
可以协同作战
否则绝大多数的时候
都不会集守起来
贸然入剿
甚至连乱军主力在哪儿都摸不清楚
譬如鸟雀伏于荆棘之中
其若不飞
便难捕捉
若想入丛抓取
则有杂荆阻拦
至于所谓的杂荆
便是错综复杂的乡里关系
这个关系网络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危害性
他是一旦罗织成形
便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那些乡野小民
与他们讲解什么正道大义
又或王业兴衰
都是白费唇舌
他们只会择亲择近
互相帮扶
哪怕陈光这个人本身乃是从属羯胡的逆贼
但是在乡人面前却是一副友善面目
即便是劫掠
也都不会侵扰势力范围内的乡民
甚至主动捐输财货
以资贼用
沈牧初到谯郡的时候
派人游弋乡野
宣告王师光复此境
可是居然有乡人直接哄抢淮南军牛马畜用并辎种军粮
被抓之后还振振有词
严氏早前祖公治理豫州时
多以牛马畜力资助乡民
淮南军既然以王室自居
自然也要普惠地方
否则与那些横征暴敛的结国军贼便无区别
沈牧也知这是那些乡贼们煽动民众来给淮南军下马威
当时他仍年轻气盛
抓住偷盗者斩首示众
行刑当日
甚至有数千人围堵刑场
又有乡人领袖被推举出来
来与沈牧谈条件
其实其本意不过是妖集乡情
胁迫沈牧服软
从而瓜分事权
沈牧本就是江东大宗贼门户所出
对于这些乡宗伎俩怎么会不清楚啊
当时淮南军也携大破截户之危
索性将这些乡宗首领们一概同贼处斩
当时他倒是得了快意
但是谯郡形势也因此大崩啊
那些乡宗门户在乡土之间大肆宣扬淮南军暴虐
以及沈牧滥杀无辜
鼓动乡人们成群结队的出逃
也幸亏当时周遭并无强敌
给了沈牧分头镇压的余地
兼之当时寒冬风雪大胜
在狠杀了一批过分跳脱的乡民之后
状况才稳定下来
嗯
但是如此一来
淮南军与当地乡宗的关系也跌至了冰点
等到酷寒最深
淮南军驻军尽数收缩到谯城的时候
居然有乡宗勾引陈光的乱军
直接进发到了谯郡城下
若非淮南军精勇锐猛
沈牧也是幼从襄旅的悍将
他几乎要死在谯城
死在这些乡宗手中啊
嗯 开春之后
淮南再次增军
让沈牧有了更大的力量清扫乡野
追查谯郡遇袭之势
结果所涉乡宗居然达到了二十七户之多
单单直接参与的
便有数百人被杀
至于当垈参与的乡民
则有数千之巨
最终是当时淮南内使府给了沈牧几大支持
数千民户尽数打入罪籍
征入淮南苦役
如果当时淮南内使府稍怯于乡情
即便是不以罪论审目
也要将他夺职调回
另派温和之人入军镇守
而如此坚持的后果
就是大量民户举家北逃
仿佛北面晨光的盘踞地
便是一方人之乐土
后来淮南都督府颁布行令
乡宗凡有见之乱号及虐民者
查实几杀
这也在整个豫南之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有大量乡宗出逃
甚至干脆拥众闭门自首
拒不接纳淮南军号令
豫南之所以稳定下来
还在于汝南世贸的兴起
虽然淮南都督府并不给予这些乡宗门户以政治特权
但却通过贸易让他们获利颇丰
利益诱导的同时
坚持武力拔除那些怙恶不俊者
同时大规模的招募游士屯垦
也是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才将豫南这片区域消化下来
镇守谯郡几年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大的战功
但沈牧的个人能力和视野却得到了极大的拓展
尤其是意识到了凡事不可拒
养于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