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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沈家西北角小院
西屋之中
枝斋窗半开
新月的光辉透过枝斋窗和窗户上的绿纱缝隙
星星点点洒在地上
这让闷热的屋内显得有几分凉爽
沈月脸上红扑扑的坐在窗前那张杉木书桌旁
但他却知道自己脸红不是因为天气
而是因为刚刚李庆娘的那番话
过了许久
他才轻声开口说道
丹娘
这几天你少在我面前露面
免得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想起前世发作你
顿了一顿
他又继续说道
他的那些谋划上次都对我说过
但如今那位费幼臣来了
未必就一定能管用
我得帮帮他
也帮帮我自己
他说着说着就走到床前
打开了一个藤箱
拿出一个小包袱塞进李庆娘的手中
见其推辞
他便握紧了李庆娘的手
轻声说道
丹娘
这是我积攒下来的
提及你别忙着拒绝
给你不是为了别的
是让你拿出去好办事
毕竟米行这些日子囤米都来不及活络
钱调不出来
丹娘
我已经都想好了
请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一连十数日
又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相对的是米铺中的米价又涨了两成
然而金陵城中真正富贵显达的那些大户人家
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民间小小的变化
大多数人都密切关注着那几个头面人物的动向
富蓉正强身居简出
魏国公徐府据说是偶感风寒在家养病
郭子监祭酒张茂在大刀阔斧的清理徐官队伍
竟是一下子拎出了两三个害群之马
一时之间
南都四君子以及下头那些清流的文惠都停了
民间的百姓哀叹老天爷不下雨
忙碌于温饱的时候
上流社会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风平浪静
嗯
上头的贵人们虽说没什么举动
但各家府邸的下人们却不是吃干饭的
有浑身消息一点就动的
便少不得串联的打听消息
更有谨慎的静观风色一言不发
这天上午
镇守太监府大门口的四个门房人分左右站着
嘴里却在你一言我一语悄悄议论着自家公子的事儿
当他们正说到富荣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去把傅恒安从国字监接回来时
就只听外头一阵鸣锣开道声
四个人一个机灵回过神
历史把那些闲话丢到了脑后
张头探脑的看着那边香过来的一行人
眼见最前头的衙牌上赫然打着钦差二字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
其中那个最老成的历史转身一溜烟跑进了西角门
又是鸣锣开道
又是一丈前岛
又是后从
长府街上原本走路的百姓自然忙不迭纷纷让道
眼看一辆四人抬的大轿在镇守太监府大门前停了下来
人们更加嗡嗡议论了起来
然而对于那后者浩浩荡荡一行人过来
慌忙上前迎候行礼的那三个门房来说
眼见一个身穿青色小杂花纹盘领右任蛛丝官袍
上缀白弦卜子
分明是五品官的人弯腰出了轿子
可人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禁更是惊诧
有心替自家公公打探个虚实
天生来人竟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
就这么背着手站在了门口
镇守太监府
哈呵
当年开平王府那等宣赫老头
连来宅子都归了别人
费凯到了嘴边的话留了半句
见三个门房围着自己的从人团团直转
陪着笑脸问这个问那个
他终于不耐烦了
冷冷一拂袖
道
看到钦差儿子上不开中门
傅公公就是这样治理宅邸的
话音刚落
三间五家的门楼下头
两扇朱漆大门缓缓被人拉了开来
内中只见前院那宽阔的甬道两边
两列身穿一色衣裳的下人站得整整齐齐
一个个都是低头垂首
恭恭敬敬的模样
而在更远处
两个青山小童正搀着芙蓉朝这边走来
后头还跟着一营随从
见这光景
费凯面色稍记
却矜持的背着手
昂首挺胸
再不作声
这消息在镇守太监府里头传的不可谓不快
一乘凉轿直接把傅荣抬到了二门
这才有两个健壮小童几乎是驾着他赶到了大门口
即便如此
年纪一大把的傅荣站定之后仍然有些气喘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竟是站在那儿先拿帕子擦了擦汗
随即才缓步上前
面色虽是平和
但富荣这心里着实是七上八下
他算到近些日子可能会有钦差下来
也听说了有旧友来拜访赵青
但由于费凯最初几乎没带什么从人
他只以为是那些寻常清流
根本没放在心上
意外归意外
此时此刻
他自然不会去质疑这钦差的真假
迎近人来
在正堂设了香案
郑重其是行礼之后
得知来人是大理寺又成废凯
他只觉得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这时候
费凯却沉了脸开口了
傅公公
本钦差此次奉旨来
只为了南京科道言官三人联名参你贪没良浅
玩忽职守之事
此话一出
饶氏傅荣素来喜怒不形于色
也不由得怒色近显
他虽是离京多年
当年旧班底儿差不多都丢光了
但宫中最得用的大当里头
还有几个和他有救
即便不能照福一下他那几个干儿子
可居然任由上头派出了这样的钦差
这却简直是太出人意料
因而他几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继而沈然笑道
费大人
既是上命钦差
那就尽管奉旨茶好了
傅公公放心
本钦差自然会仔仔细细的查
不会冤了傅公公
也不会宽纵了人
费凯这几天由赵家人带着游遍了整个金陵
但麾下几个从大理寺带出来的好手却是暗地里搜集证据
眼下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因而话里话外少不得就带了一点出来
见芙蓉面色极其难看
他只当没瞧见
又按着扶手站起身来
这几天我在金陵城里走了走
倒是听说傅公公的四子在国子监犯了错
似乎是要被逐出国子监了
若只是涉及自个儿
见惯了朝中上下无数人沉服的傅荣大可忍得下
然而此时费凯语带讥讽
却是把话头转到了自己的养子身上
傅荣顿时勃然色变
当下也不站起身
整个人突然懒懒的靠在靠背上
皮笑肉不笑的说
费大人兴许是听错了
不是杂家的儿子犯了错要被驱逐出国子监
而是国子监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再不收拾
就要成为金陵城的笑柄了
自从李广死了之后
宫中烟术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因而费凯免不了和大多数文官一样
瞧不起这些身子残缺不全的阉人
更何况他此次是奉旨来查赵青参奏傅荣的那些罪名
自然更难以容忍傅荣这存着蔑视的态度
哦
是我听错了
可刚刚我经过成贤街的时候
特意去国子监里转了一圈
才见了张大人
听说是再过几日
营眼厅那边就打算开堂审理一大批奸生
引张大人刚料理干净了国子监里头那几个害群之马
这消息还没对外人说
想来付公公并不知情吧
此话一出
富荣终于再也忍不住
立时豁然站起身来
欠费凯面带讥跷的看着自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可终究按耐不住心头的暴怒
当即一字一句的说
咱家且提醒费大人一句话
种瓜得瓜
种豆得豆
莫要欺人太甚
呵
傅公公这话说的不错
费凯笑盈盈的点了点头
不紧不慢的说
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若不是傅公公当这南京守备期间
做了那许多不该做的事
令郎怎么会遭此下场呢
啊
亲爱的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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