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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好
张原脑海又有琴弦怔然而响
此前他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件事情
经王思任这么一说
顿时豁然贯通
王思任二十岁中进士
混迹官场也近二十年了
又是极聪明诙谐之人
很多事当然比他看得透
这一点拨
张原豁然开朗
他以前读晚明史料
对最终导致明朝灭亡的东林与阉党之争的看法是
嗯
东林虽亦有小人
但多数为君子
阉党固多小人
但未尝没有正直才智之士
而这一刻
他明白了
既已在朝
个人道德品质起的作用就很有限了
不论是君子还是小人
庞大的利益体系会裹挟着你
潜移默化影响你的一言一行
也许这还是在你的不知不觉间
当你慷慨陈词
自以为是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之时
其实你是站在利益的基石上
当然
也有不顾自身利益的人
但只要他说话
他行动
他的言行能影响到朝政
那就代表了某一种利益
因为朝廷政策就是为了利益平衡
明白了这一点
就不容易被表象迷惑
就会明白东林是利益集团
浙党 楚党 阉党
就是各自依附宗族
师生
姻亲结成的利益集团
同声相应
同气相求
如此而已
对了
似乎王老师因为曾与阉党人物关系颇密
崇祯朝东林党全面当政时
王老师也受排挤
仕途不得志
以后如果可能的话
我这个做学生的必须要助老师一把
王老师看似私笑怒骂
不甚正经
但大节不亏
绝对比钱谦益
周延儒强
张原想明白了这一点
脸色神采当然大不一样
王思任便问张原
你笑什么
是不是又有所悟
说来听听
学生听老师方才所言
若有所悟
不过尚未理清头绪
只明白了这一点
一个人要为自己所作所为找理由
是很容易的
王夫人扭曲微笑道
哼
你现在明白我对你说这些并非是指责你了吧
行事要审时度势
要善于借势
杨尚源斗不过你
并非因为他理亏
而是他的势力不及你
还有一件事你怕是不知道吧
姚复昨晚分别拜访了侯县令和绍兴知府徐时进
那徐时进与姚复堂兄姚诚立是同科进士
与令族叔祖孝之先生亦是同科
学生知道这事儿
学生也担心案情会有反复
那姚复极善钻营的
所以昨日傍晚就请族兄张宗子去求族叔祖给徐府尊送去了拜帖
好急呀
你倒是算无遗策
只是那杨尚源咬定说没有私铸假银
假银是从松江商人购进织花绒布时上了当
就思谋着用出去
这就不好定他重罪
但生员功名应该是保不住的
侯县令已经行文提学官要求革除其功名
假银之事还要继续追查
杨尚源没了秀才功名
以后也不敢肆无忌惮作恶了
再作恶就好治罪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把心收回来
今日开讲八股正文
张原赶紧肃立道
是
我现在教你的都是小题八股
小题题意难明
题型难得
纤挑琐碎
年上连下
拘牵甚多
所以小题最是难工
作好了小题八股
大题八股就不在话下
当下王思任将八股正文的提二比
出题中二比
束二比
竖二笔和大结六部分一一细讲
每讲完一部分就要出题让张元做
比如讲到提二比
就出题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让张原拟提比出对二股
张原思索片刻
说道
明于天地之性者
不可惑以神怪
斯人非独可惑也
夫以求福之心胜而用
是以行其佞谀之计耳
通于万物之情者
不可罔以虚无
斯人非独可罔
夫亦窥利之志殷而藉以是以行其媚乐之术耳
王思任赞道
善
提二比与破题不一样
破题要干净
提二比要余意不尽
这样才好续写下面的
用罢午餐接着讲
张原肯学
领悟很快
王思任这个当老师的也讲得有劲
不知不觉
昏黄的斜阳照在书房东壁上
已是黄昏时分
晚餐吃蟹
张原嫌房中点灯闷气
就与武陵二人把桌子搬到院中
对着太湖石吃蟹
初十的月亮早早升起
太湖石下的几株雁来红在月影下姗姗可爱
武陵恍然大悟似地道
啊 有月亮了
半轮明月从月洞门墙头升起
清辉泻地
澄净空明
感觉面目衣裳濯濯而洗
张原用布巾擦了擦手
看了一眼那轮缺月
沈笑道
小武
你是第一次看到月亮吗
大惊小怪的
是第一次
第一次看到王老爷家的月亮是不是比咱们东张的月亮要明亮一些
啊
好象是哎
少爷
你说会不会是婴姿小姐在墙那边先用抹布把这月亮擦拭干净了
才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