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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
绿蕉回忆着方才所见
心有戚戚
皱了下眉头
陆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绿蕉 嗯
若生一直偏着头透过狭小窗格盯着马车外看
这会儿总算是开了口
但脸并没有转过来
她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声音低低的道
我是不是错了
啊
小姐您说什么啊
算了 没什么
雀奴的下落
依然没有眉目
若生的声音压得更低
时至此刻
她仍旧不知道雀奴几人身在何处
她也不信陆幼筠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纵然她能对陆幼筠的要求百般顺从
陆幼筠也不会对她说真话的
即便是尸首
陆幼筠也不会交还给她
若生的手开始颤抖
最初是指尖
接着是手指
然后一路蔓延到了身体
她开始瑟瑟发抖
像是冷极了
绿蕉慌里慌张的翻出干净厚实的毯子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可她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暖和
那股子冷
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
回到府上
绿蕉让人备衣裳
烧水铺床
一通忙碌之后
若生面色惨白的坐在红酸枝的太师椅上
端端正正的一动也不动
吴妈妈走近过来
仔细端详了几眼之后
心下十分担忧
问说
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姑娘
要不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姑娘风寒未愈
才见好转便出了雀奴失踪的事情
一宿不曾合眼
天色一亮又急急出了门
这会儿的脸色实在不好看
但若生听了她的话
连眼也不眨一下
只从唇缝间吐出了极轻的两个字不必
吴妈妈于是不敢再提
正巧绿蕉抱着衣裳回来
两人互相对了个眼色
皆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好在若生大夫不请
衣裳还是老实换了
药也老实喝了
绿蕉勉强松了口气
可谁知她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到底
就听见自家姑娘意一桩桩的吩咐下来
若明月差人来问
便说无事
若千重园派人来问
就说暂时不知
若是三叔派人来回话
就一一记下
劳他继续探寻
你们也都下去吧
不必在我跟前伺候
我不叫人
谁也不准进来
绿蕉有些迟疑
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姑娘 嗯
奴婢还是留下吧
自家姑娘的性子她纵使不能全摸透
好歹也近身伺候了几年
怎么着也还是知道一些的
可是
绿蕉惴惴了半晌
并没能留下来
若生脸色不变
口气也不变
仍旧是让她下去
都下去
干巴巴的三个字
连个软和些的话音也不带
显见的是半分余地也不留
绿蕉没了主意
踌躇再三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帘子一落
门窗一闭
屋子里就只剩下若生一人
她枯坐在椅子上
一坐就是半天
身似泥塑
不吃不喝不说不笑也不动
要不是那两条紧皱的秀眉多少还带着点活人的气息
十足就是个假人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白光渐退
慢慢成了一片墨海
屋内无光
黑暗更盛
形如幽暗洞窟
一呼一吸都变得响亮分明起来
若生终于动了
她伸出手撑在椅子把手上
吃力的站了起来
一个姿势坐了太久
双腿血脉不通
早就麻痹了
她一脚踩在地上
像踩在浮云上
趔趄着差点朝前扑去
幸而边上就是架子急急抓住之后
勉强站住了身体
双脚一阵酸麻
要了命的难受
她咬起了牙关
一步一步的朝床榻去
黑暗中
视野所及不过一片混沌
她瞎子一般摸摸索索的向前走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雀奴就在前面
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儿捧着书看得比谁都认真
可当她走到近旁
手一摸
却摸空了
哪有什么雀奴
哪有什么书
黑灯瞎火的
她怎么可能在这读书呢
若生咧了咧嘴
想笑一笑
可是她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百倍
她的手还伸在那儿
上下无着
什么也碰不到
却也舍不得收回来
仿佛她只要一缩手
这世界就会天翻地覆
即便她心如明镜
知道的再清楚不过
她也还是不愿意承认
这世上再没有那个会正正经经一板一眼唤自己三姐姐的雀奴了
明明前些时候
她们还躺在一块儿
肩并肩头碰头
嬉笑打趣对方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她颓废的将手放了下来
摸黑踢掉鞋子爬上了床
被子也不抖
她胡乱一拖
拖过来就蒙头盖在自己身上
锦被沉甸甸的
一如她的心境
她眼前是走马灯似的回忆
前世的
今生的
互相交错糅杂在一起
洪水滔天般令人窒息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启明星久久不见升起
若生半梦半醒
翻来覆去意识不清
但天亮之后
她却慢慢的恢复了精神
她钻出被窝
自行下床更衣穿鞋
并不唤人进来伺候自己梳头时
她听见窗上扑簌簌的响着
不觉微微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这事又下雪了
她恍恍惚惚的想起了苏彧
他跟昱王去了通州
算算日子
恐怕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这会儿下了雪
若是下的大一些
用不了多久若会积雪遍地
将路给冻上
到那个时候
大雪封城
他回京的日子只怕还得延期
若生忽然对他想念至极
窗外风声大作
雪粒子一下下的打在窗棂上
若生蓦的丢开手中梳子
站起身走到窗边
伸手推开窗
冷风扑面而来
将室内暖意驱散得丁点不剩
若生站在那儿
突然面色一变
转身拔脚飞快地朝屋外跑
厚厚的棉帘子一掀
她推门而出
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廊下的苏彧
他不知何时来的
风尘仆仆
脸色并不比她的好看多少
阿九
他站在那儿
轻轻叹了口气
唤了一声阿九
说声的眼里除了他什么都瞧不见了
一把扑进他怀里
终于放声大哭
丫鬟婆子们远远地瞧见
皆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去
风声呜咽着
若生越哭越响
连日来
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再愤怒
再委屈再痛心
她也都没有哭过
但是这一刻
泪水喷薄而出
她也如寒风呜咽着埋首在他胸前
像只受伤的小兽
齿尖爪利
却绝望而无助
是不是因为她活着
所以雀奴才会死
是不是我没有复生
没有千方百计费尽心机地去找雀奴
去将她留下身边
雀奴就不会死在这儿
雀奴她是不是原本就该长命百岁的
明明雀奴可比我长命的
是不是我错了
是不是
是不是我错了
若生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不想感激老天让自己活了一回
明明雀奴该比自己长命
她孩子似的哭花了脸
抽泣着反复说是不是自己错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冲着陆幼筠去
不管不顾的先将陆幼筠杀了再说
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攥着苏彧身上半湿的大氅
扬起脸来看向他
哭着道
归根究底
是我的错
是我害死了眷奴
是我害死了他
不对
通通不对
苏彧摇了摇头
她越慌张无措
越自责
他就要越冷静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若生
一句句地剖开了
道
即便你一开始便想方设法杀了陆幼筠
你也仍然无法将此后发生的事一一计算于心
你怎知那之后就不会发生更坏的事
也许你会错失时机
根本找不到雀奴
也许云甄夫人会死
也许你父亲会死
也许你也会死
因果轮回
谁能预料
谁也不能
哪怕是若生这样有着另一重记忆的人也不能
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都有可能是翻天翻地的引子
若生泪如雨下
她知道的
她其实都明白的
可是他依然忍不住的怨恨自己
苏彧无声的叹息着
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
这时候他忽然看见了绿蕉
因这木犀苑的丫鬟婆子都避开了去
四下空空荡荡的
绿蕉往那一站
就显得格外显眼
苏彧双目一敛
绿蕉在发抖
不远处的她面色惨白
浑身颤抖
筛子一般
似乎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她似乎急切的想要走进来同他们说话
又不知为何踌躇着不敢动弹
苏彧神色微变
随即低下头同若生道
雪下大了
他带着泪眼朦胧的若生往屋子里走去
走着门边
不经意般侧目瞥了眼绿蕉所在的方向
绿蕉仍然站在那儿
抖得却更厉害了
像是冷极了
苏彧不动声色将若生送回屋子里
扶着她坐好
给她沏茶
闪后才道
靖瑶知道雀奴失踪的时候
十分担心你
连夜便让贺咸派人给我递了信
若生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自己当天病急乱投医
想着雀奴会不会是去见慕靖瑶了
便着急忙慌的打发人去问了她
可是慕靖瑶自然是没有见过雀奴的
想到这儿
若生苦笑了一下
雀奴怕是不在了
苏彧思及她方才哭着说的那些话
略想一想
也就都想透了
但是连家依然在不断的派人出去搜寻雀奴几人的下落
这便证明
虽然若生认为雀奴已经死了
但是雀奴的尸体并没有出现
是以这事儿理应是存疑的
但若生对陆幼筠的了解又远超过他
若生若觉得陆幼筠已经下了杀手
那么恐怕就八九不离十了
苏彧眉头微微蹙着
很快又舒展起来
他盯着若生喝下半盅热茶之后
信口说有事吩咐随行的小厮三七去办
重新回到廊下
绿蕉还在原地
瞧见苏彧朝自己走过来
艰难的张了张嘴
哆哆嗦嗦的叫了一声
苏大人啊
苏
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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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苏彧的CV问情
我们下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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