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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只是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是掀起来了
卫老太太怎么会对长宁郡主的女儿假以辞色
她想起之前嬷嬷说的
怎么汪汪嬷从前不不事事儿
现在就开顶顶事儿
好像是会挑时候似地
心里像是悬着吊桶
七上八下的难受的厉害
她从前也从来没起过什么不敢起的心思
虽然世子死了
可是卫老太太不是没有亲生子
还有卫阳清的
只是这么多年冷眼看下来
老太太是真的拿儿子当仇人
十几年如一日
她才不由自主的动了心思
原本一切都顺风顺水
现在老太太忽然来这么一招
当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大夫人也有些掩饰不住面上的惊异
看了一眼同样错愕的抬起眼睛的卫安
不明白为什么老太太会提出来让她搬来合安院
等好容易打发走了这群人
卫老太太才觉得耳朵旁边清静
看着眼睛红红的卫安
语气平淡的吩咐她
去和你三伯母往库房里看一看
有什么喜欢的
记下来让你三伯母都给你布置上
卫安原本已经打算用卫玉敏的事拿来当同老太太卖好的筹码
她知道没有什么东西天生就是属于你
想要什么东西就努力去争取
可是她还没有争取
还没有表现自己的用处
她不知道为什么卫老太太会开口要教养她
她尽量忍住翻涌的情绪
低声道 赦
知道老太太是有话要同大夫人和花嬷嬷说的
恭敬的退出屋子
卫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
一瞬同茫然的大夫人道
我做了一个梦
明鱼幼来入她的梦了
梦里的明鱼幼还是瘦弱的不成样子
苍白着一张脸
什么话也不说
哀哀戚戚的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她用尽力气想要同明鱼幼说上几句话
可是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等到终于能动弹的时候
想伸手去拉明鱼幼
却扑了个空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
眼前的明鱼幼竟然变成卫安的样子
两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竟惊人的相似
不管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才会觉得卫安和明鱼幼相像
在那一瞬间
她都下了决心把卫安养在身边
不管怎样
就当是看在她那张脸的份上
三夫人心里有气
原先明明说的好好的事儿突然变了卦
到嘴的鸭子飞了
她心里的郁闷简直无以表达
等看见卫玉攸同卫玉珮亲亲热热的进来
二人面上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心里又酸又痛
伸手往卫玉珮额头上戳了一指
很是恨铁不成钢
不是没教过你怎么答老太太的话
怎么事到临头了又犹豫成那个样子
卫老太太就干脆连个磕巴也不打就顺着卫玉珮给的梯子下来
三夫人气的心口疼
才觉得卫安不那么惹人嫌了
这会子又觉得她异常的惹人嫌起来
偏偏卫玉珮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睁着一双扑棱扑棱的大眼睛去扯她的袖子
我
我怕祖母的
卫老太太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待她们也没有从前耐心了
小孩子总是格外敏感
对大人们的情绪察觉得格外精准
三夫人抿着唇还是气
孔嬷嬷轻轻的朝卫玉攸摆摆手
卫玉攸拉着妹妹站起来
又跑到三夫人跟前摇她的手
小七给了我一副花样子
母亲您让针线房的人给我绣在依附上好不好
小七小七小七
卫安卫安卫安
三夫人瞪了她一眼
你这个
想了想
到底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说是非
皱着眉头点头答应
又叮嘱她不许到处瞎逛
去领着妹妹去上薛先生的课
等她们出去了
三夫人才露出怒容
这小七是吃了什么药突然开窍了
这府里的人好像都被她一下子收服了似地
不过就是往普萨庵去了一趟而已
遇仙了
还是孔嬷嬷吃的饭多
经历的多
见她开始沉不住气
就叹口气
您和她争执什么呢
郡主使了人往府里送节礼
连咱们房里的五娘和珮姐得的东西也比给她的精心细致
这里头的门道您还看不出来
她见三夫人好似想明白什么
猛地抬头
脸上就带出了安抚的笑
所以您该高兴才是啊
老太太越是要抬高七小姐
不就是越打郡主的脸
这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诉郡主呢
你瞧不上呢
我偏要抬举
当年的事儿
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全家人的性命呢
当女儿养大的表小姐死的那么凄惨
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五老爷和郡主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只有上了年纪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一种凄凉
当时老太太大病一场
险些撒手去了
还是庆隆帝赐了御医下来
说是若是治不好
连御医一并杀了
这才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
三夫人打了个哆嗦
想起三老爷当时如丧考妣的模样
想起三老爷说这府里也就是靠老太太撑着
要是老太太死了
那卫家就等着全死光吧的表情
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这些话不能再说了
她连忙收住思绪
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郡主那里会不会是故意的
反其道而行之
特意这样做来让小七做中间的纽带的
做不了了
孔嬷嬷绕她身后给她捏脖子
老太太积年的老人了
郡主是真心疏远七小姐还是假意
难不成还分不出来
何况若是做戏
这戏做的也太真了
您好好想想
这么多年了
郡主理会过她吗
从来没有
三夫人有些恍惚
小七有一年发高热
老镇南王妃都亲自去祈福了
请回来一座药师菩萨
可是被长宁郡主砸的精光
那还是长宁郡主头一次从建州回京
顺带把从来没见过祖母的小七带回来
可是她言行举止好像厌恶极了这个女儿
小七哭闹
她就拿指甲把小七的脸都刮花了
老镇南王妃还和她大吵一架
不像是母女
倒像是仇人
三夫人自己也是母亲易地而处
别说是身体不舒服的女儿哭闹
就算是女儿要她彻夜不眠的抱着游着
她也甘之如饴
半点怨言也没有的
这么一想
也就释然了
语气里还带了一点怜悯
你说的是
小七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爹不疼娘不爱的
母亲难免要多照看她一些
想通了
既然侄女都要搬家了
自然该做出些表示
她认真的和孔嬷嬷商量了一阵儿
给卫安准备了搬家的礼物
又叫孔嬷嬷下去叮嘱卫玉攸和卫玉珮也备上礼
既然老太太要给长宁郡主找个痛快
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当然要体贴长辈的心意
三夫人这里一阵忙忙乱乱
听见消息的二夫人也正处于震惊当中
她顾不得刚进门的儿子
拔高了声音再问了一遍
谁要搬进合安院去
去
她自己的女儿都已经出嫁了
自然不会在意到底谁进合安院
可是就算不关心
她之前也是知道老太太选中的是卫玉珮
怎么这才几天功夫
人就换成了卫七
怎么偏偏是卫七
卫琨在二夫人下手坐着
有些疑惑的开口
小七她
好像是有些不同了
他的玉佩垂在腰际
整个人丰神俊朗
见二夫人看过来
笑了笑
能搬进去也是好的
我之前总担心小七无法无天
要学坏
谁要学坏了
二老爷掀开帘子进来
见二夫人和卫琨都连忙站起来
朝他们摆摆手
让他们各自坐了
听说是在说费安
赞同的颔首
说的是
这么小的小丫头
没有人教养总不是个事
母亲的心结这么多年也难解
如今肯叫小七陪着
二夫人赶忙咳嗽几声
这些都是忌讳
说不得的
二老爷也反应过来
笑着叮嘱卫琨
既然如此
你就给你妹妹准备份礼物
普慈庵的事我听说了
这小丫头受了委屈
你们别总念着她不好的地方
她还是个孩子呢
真的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大人间的嫌隙
不要牵扯到孩子
二老爷对卫安向来是关照的
六月的天就如同孩子的脸
原本一连晴了几天的天气
毫无预兆的就阴下来
到傍晚时
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卫安站在廊庑处
看着丫头们戏水
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笑容
不管眼前处境有多难
哭丧着一张脸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反而叫人徒生厌憎
你的痛苦都是你自己的
你放在心里没人管你
可你一旦挂在脸上
就容易把别人也惹的不高兴
这个道理
卫安上一世在受尽冷眼的时候就已经揣摩透了
人们总是更喜欢爱笑的姑娘
人生已经多艰难
谁也不愿意天天对着一张沮丧的脸
汪嬷嬷快步从雨幕里转进来
站在拐角处拍了拍自己被雨打湿的裙角
几步走到卫安跟前
面上带笑
姑娘 姑娘
镇南王府来人了
说是老镇南王妃派了婆子过来
想接您过去住几天
贝安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看见李嬷嬷铁青的脸色
心里感觉有些复杂
长宁郡主不喜欢她
可是老镇南王妃向来是宝贝她的
把她当成心肝一样疼着宠着
只有在老镇南王妃那里
卫玉珑才是其次
不管什么好事
她总是头一份儿
不一会儿
花嬷嬷就来请她到合安院去
又自己留下来看着丫头们收拾了东西
心里有些担忧的去看卫安的脸色
卫安临了也没露出什么情绪在脸上
哪里有从前欢天喜地的模样
从前只盼望卫安能安静一点
可是等她真的安静了
花嬷嬷心里又觉得有些不落忍了
卫安的安静
不是天然使然
好像是揣摩着旁人的心意
好像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沉淀下来的刻进了骨子里的安静
这使得从前习惯了她飞扬跋扈的人看着她格外的不适应
卫老太太告诫卫安
去了就好好住上几天
可也不能无法无天
要知道分寸
从头到尾不问一句老镇南王妃是不是安康的话
可是底下陪坐的婆子也讪讪笑着
不敢有半丝不耐烦
做错了事的人
总是要矮一等
老镇南王妃自己都没脸见卫老太太
被卫老太太刺几句
她反而或许心里还要好受些
等离了合安院来接卫安的陈嬷嬷就好像活了过来
带着慈爱的笑去看卫安
小姐比从前长高了好些
拿手比一比卫安的个头
又有些担忧
只是
怎么好像又更瘦了呀
她知道卫老太太是喜欢卫安的
看着卫安猛然沉静下来的性子
只觉得心酸
王妃瞧见
不知道该怎么伤心的
长宁郡主远嫁不在身边
在身边的只是族中过继的嗣次
老镇南王妃素来和他们不亲近
不过面子情
唯有对卫安
才真的是捧在手里怕化了
含在嘴里怕摔了
宝贝得很
看不得她受委屈
这回也是听说普斯庵的风言风语才不管
上个月才来接过卫安
又冒着卫老太太冷眼使人来接
陈嬷嬷伸手把卫安扶上马车
总觉得卫安轻飘飘的没有一
心里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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