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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周
说一个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故事
我呢有一个朋友
听过咱们前段时间讲的那些故事的听众朋友们应该有点印象
他姓叶
他家呢
是北京那边的
早年间
家里是从关外迁过来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反正
打他太爷那一辈就已经在京城住了
别看我这位朋友家
所姓的这个夜
姓氏
听起来算是一个
挺风雅的姓氏
但是他们家世代所从事的行业
说起来
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因为叶家几代人
都是做厨师的
当然了
我对厨师这门行业并没有半分的轻事
熟悉我的朋友也都知道
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
下厨做菜
是我的一志爱好
而且呢我自然也明白
革命工作
分高低贵贱的道理
可是在旧时候
这饭馆里的厨子
确实就是一门建行
虽说
江湖行当里的下酒流当中
没有厨师的一席之地
但实际上
这厨子与娼妓
脚夫那些建行的人
在社会地位上差不了许多
想来都是被民众瞧不齐的
而且晚清的时候
江南一些地方
流行一种行当
被换作厨娘
也就是女性厨师
只是这厨娘的工作
不仅仅只是做饭煲汤这么见呢
做厨娘者
那都得是年纪轻的庙龄姑娘
而且姿色出众
他们除了烧菜之外
还得负责
为食客们
暖床
听到这儿我想诸位也都明白了
咱们说白了
这厨娘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娼妓
只不过
青楼里的姑娘
需要善于
吟诗作对
精通秦棋书画
而这些**里的厨娘
却需要
出一精湛
色味聚全才行
自古以来
江南之地就是
行商繁华之地各路可商云集
对于那些已经厌倦了烟花之地
声色犬马的客商
这种
夜半
憨酒江月下
每人先守
置鱼头的私厨
隐约之间
给了他们一种家的温馨感
在一解乡愁之余
自然是对上他们之中不少人的胃口了
相传
曾国藩主政江南之时
后宅就收了不少江南厨娘
再后来他告老还乡还带走了好几个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早几年的时候有句话不是很流行吗
说是要征服一个难首先你得征服他的胃
此话的对与错咱们暂且不论啊
但是仅从当厨娘这一行当的情景来瞧
真忍不住得说上一句
古人称不我妻爷
厨娘这一行
一直到民国
才随着社会的发展逐渐消失
可是
正是由于厨娘这个行当的存在
搞到当年厨子里这行不敢收女人呢
哪家馆子要是后厨招了女厨子
食客要是发现了
立马就结账走人
再也不上门了
而且女人家要是去做了厨子
也会被人说三道四
简直就是如同他们进了青楼卖校没两样
到最后别说是女人了
就连男的当厨子
都要被人低看三分呢
厨师这个行导
就更加的被人瞧不上了
朋友家从他太爷爷那一辈儿就做起厨子来了
这世间冷暖
看过不少
旁人的偏见和白眼更是没少遇见过
到了他这一辈
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做厨师了
而他亲爹
心里也知道厨师这一行的新苦
于是也没怎么逼迫自己的儿子
说了几次无过之后
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
虽然朋友他没当过厨师
但毕竟他家是世代烧饭潮菜的
那种厨艺的天赋啊
早就已经溶于他的血液之中
用别人
曾夸赞过他的话来说
就是
他泡方便面
都要比别人刨得好吃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每次朋友聚会
他也就理所应当的变成了那个在厨房里长勺的人
而咱们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
就是在一次朋友几个人凑一块吃饭的时候
从他那边听来的
当时呢我这朋友正在厨房里忙活
我由于要顺路买酒带过去
所以到得比较晚
一进门
我就闻到了一针菜销
放下酒之后我就直接去了厨房
想看看
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帮得上忙呢
那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们家里面是世代做厨子的
其他的朋友也没什么人知道
说起来知道现在
好像也就是我
才清楚他们家的底细
当时我还没走进厨房呢
就听到一群人的嬉笑之声
我走进厨房
直接就问
诶
怎么这么热闹啊
这个时候
有人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
对我说
你来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我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
发现
纸巴掌大笑
一看就知道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在那张纸头上
从上到下
写着七八个菜名
看样子
应该就是我那个朋友
手写下来今天的菜单
事后我才知道
原本他每次做菜
都是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
根本不会刻意去准备什么
但是唯独那一次
有人点了几个菜
问他能不能做
由于问的人也没有准备什么
约摸着那些食材都得他自己去买
所以他一听
就随手找了个本子
把那几个菜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备着上菜市场的时候
对照着买菜用
等菜买好了
这个纸他顺手就塞进了装菜的袋子里
给一同
拿到了那天我们聚餐的人家中
结果
买的菜一拿出来
这个纸就被其他人看见了
当时我有些不理解啊
就问一群人说这一张纸片子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无聊成这样啊
递给我那张纸的那个人哈哈一笑对我说
你再仔细看看那纸上写的是啥呀
我文言不禁心中生疑
又拿过纸头
细细地端详了一阵
这才发现
是哪里出了差错
原来啊
之前我看了那彩单只是粗略的一看
也就看了排头的那几个菜
后头的是什么菜我压根儿就没入意
但这回啊我敲了个仔细
才看见
在纸头的倒数第二行
赫然写着一个
白切牲口
这个时候其余的几个人
也看见我注意到问题所在了
立即送上来
纷纷笑着说道着
都说我那位姓叶的朋友提笔忘字
连白切鸡这个机字都不会写
竟然拿牲口这两个字来代替并且还说
他好歹是一个
一本大学生里头研究生毕业的人呢
就算一时忘记这个鸡字怎么写
你可以写成英文嘛
再不记
你写个拼音呗
怎么能拿牲口这两个字凑书啊
再说了
牲口这个词语
意义太大了
鸡
鸭
牛
羊
猪狗骡子都可以被说成是牲口
但并不能拿来单独说是极艺啊
我这位姓叶的朋友
当时忘着一群人只是浅浅一笑
并没做过多的解释
仍旧没停下自己手中的活儿
而我起初看到了牲口这两个字
也跟着众人笑了一阵
但是突然之间
我想起
家里的老头
曾经提到过的一件事
顿时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平日里大家都开玩笑惯了嘛
一群人都戏称他为叶大师所以
一般也用叶绍相称
你要是问我他的真名
我反倒一时半会儿响不起来了
等到其他人全都笑泪了
走散了
我才拿开那个纸
走到那朋友身边
放低声音问他
叶少啊
你们家祖上就是干厨师的吗
我那朋友叶大少当时正在切葱花
当当当的刀光剑影
一把菜刀在这个案板上飞舞
可是他一听到我说这话
立即手中的刀就停下来了
我望着半举着的菜刀
抬头望向我的叶大少
瞬间产生一种
他随时举刀会向我砍来的错觉
当即我就后推半步
对他说
有话好好说
叶大少看见我的样子笑了两声
把菜刀放在案板上
然后拿起一杯水喝了两口
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啊
我这边一见他已经承认了
瞬间心中有了底
知道自己没猜错
这才轻声对他说
这把鸡叫做牲口
是当年明清的时候
经济地区厨师那行里的规矩
我可不信你是误打误撞
才把鸡写成牲口的
一准是你从小的习惯
所以
之前你写菜单的时候你也没多想
而且这行规到民国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们家里能把这规矩传到你这一带
少说
你家晚清的时候就是干厨子的
怎么样
被我给说中了吧
要说起当年
河北
北京那一带的厨师行当里头
产生这个规矩的缘由
最早
能够追溯到明代
大家稍微犯一下历史书就知道
明朝
总是会生出太监专权前的事哩
也就是历史课本上提到过的宦官专政
像明英宗时候的大太监王震
明宪宗时候的汪池
明武宗时候的刘瑾
明西宗时候的魏忠贤
全都是此类
这些宦官呢把控东厂西厂锦衣卫
满朝文武对他们是敢怒而不敢言
却动不得他们分毫
这群太监全势熏天一时无二
王公大臣们都不敢看敌他们
而普通百姓
自然对他们是躲到远渊的
生怕开罪于他们
就连平日遇见了
寻常百姓
也都是戏声细语的跟这群太监说话
加倍小心
而北京是明清两代的都城
也是太监盘踞之所
这些太监说话时候的忌讳挺多了
由于他们自身的生理缺陷
故而
鸡蛋两个字
自然就成他们最忌讳的字眼
这其中原因嘛不必多说
诸位自然都明白
所以寻常百姓当着太监们的面
鸡蛋这两个字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至于像饭馆啊九四这样的场所
常有太监出入聚会
更是要格外留意
你别说
话里头提到了
就连墙上挂着的菜单儿
鸡蛋这两个字
也是不能出现的
于是那个时候
经济地区的饭馆
对于鸡蛋二字
只能使
能替换就替换
一般来说
鸡这个字
都是用牲口来代替
比如
卤鸡
那个时候北京的馆子里就被叫做卤牲口
而酱机呢也就变成了酱声口
当然
用牲口来代替鸡这个字眼的法子也并不完全
像鸡杂那个时候就叫做
成实架
炸鸡块呢
炸八块
诸如此类花样繁多
咱那就不一一列举了
而对于蛋这个字
那自然是更加不能提啊
所以那个时候在饭馆里对鸡蛋的称呼那是无花八门
比如蛋花汤叫做甩果
这个摊鸡蛋叫做
摊黄菜
炸鸡蛋叫做炸荷包
就连咱们现在吃的木须肉这道菜的菜名
也是当年为了避开太监的忌讳
才骑出来的
这木须肉
原本叫做
木西肉
大家肯定也都吃过
这道菜其实就是肉片炒鸡蛋
可是就是这样一道寻常的菜肴
竟然硬生生地在全国范围之内被彻底换掉了名字
可想当年
北京那一带的习俗
对别处的影响
是多么巨大呀
后来
随着大清的灭亡
末代皇帝自己
赶出了紫禁城
那些太监们自然也就没了之前的威风
民间已经渐渐地开始不再讲究忌毁鸡蛋两个字了
知道民国抗战那个时候
鸡蛋两个字才彻底出现在菜单之中
先前那要避讳的事
早就被人们
忘在脑后了
然而
虽然寻常百姓已经淡忘了这事儿
可厨师这个行当
并没有将其遗忘
预知到解放之后
那些经济附近的国营饭店里的老师傅们
还是依旧遵循着世代相传几百年的老规矩
但是随着最后那批
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们不断离世
这个说法
再也没人提起了
到了现如今
以前年月这种旧事更是没人了解
我也是偶然的一次机会
才听到家里人无意间提起过
当时只是觉得这事荒谬的有些好笑啊
以前的皇帝需要避讳
没成想旧时候
连太监你也得避讳
结果这事儿今天
却被我自己给撞见了
叶大少看我说的是言辞凿凿
知道这事儿他是瞒不过我了
所以就没再否认
直接大大方方的就跟我承认了
我当时一件自己竟然无意之中
发现了一个世家之后
虽然他那个世家跟我们家里做的行当不搭戒
但心中
瞬间来了兴致
当即我就缠着叶大少
打听起他们家里的事
那叶大少起初不愿意跟我说
后来被我缠得没了法子
又怕我把他家的这些事
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加上多多少少
他也知道我家的一些事
也算是有点英雄相惜的意思
所以
犹豫再三
最后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我
那天
一群人吃完了饭
大家都散长各回各家之后
我就跟叶大少找了一个茶室
点了一壶茶
随后我们两个人就坐了下来
一边喝
一边聊
叶大少告诉我说
他们家祖上当年从东北迁入关内的时候
可谓是一穷二白
说了身上一套烂衣裳
一分闲钱都没有
当时我听到他说到这里
心中就忍不住犯了嘀咕
其实大家都知道有个词叫做闯关东
早些年关内活不下去的人
跟那些坐着发财梦的淘金客们
都会选择去当时
地广人稀
几乎可以说是
不毛之地的东北
碰碰运气
那个时候关内军阀林立
战乱频频
荒年也从来没断过
百姓为了活命基本都是往关外跑的
却很少听说啊
有谁会从关外头
往关内走当年这样做的人无非就是两种
一种是在关外发了财的大户人家
这些人身上有钱
自然在哪儿活的都不会差
而另外一种人呢就是在外头犯了官司
欠了债的
叶家的这个祖上肯定不会是敌一种人
可至于当年
究竟在关外惹了什么麻烦
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我自己来说
尽管当时心中万分好奇
可是我肯定不能主动出这个眉头
去跟叶大少询问他们家祖上
当年是不是杀人了这种蠢问题
毕竟有些事儿你当问则问
不该问的千万别张嘴
再好的朋友之间也应如此
叶大少说
当年他家的那位祖上
白日里就在各大车站做一些扛大包
谢梅
这些苦力活
赚一些辛苦钱
时
一天赚的钱
连吃饭都不够
夏天的时候还好
夜里蚊虫虽多啊
可是你随便找个屋檐底下还是能凑过一宿的
但是到了冬天
就没怎么容易对付了
大家都知道
北方的冬天气温有多低
特别是在入夜之后那可谓是滴水成冰
这北方冬季晚上的气温
滴得足以冻死人
所以每年冬天
就成了北方的穷人
最难熬的季节
寻常人家尚有几间破屋漏室
可以挡挡风寒
而像叶家祖上这种
无家可归的穷汉与乞丐
却要为每天晚上取暖避寒
而发愁
那个时候
每个地方都会组建自己的收尸队
这收尸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
每日把城中
饥寒病死的
却又无人认领的尸体
给拉到城外的把藏獒
埋掉
以免尸体腐败
造成疫病传播
叶大钊说
当时他家祖上到了冬天
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能够睁开眼睛
看见当天的太阳
因为
头一天夜里自己没有被冻死呀
至于那天
能不能找到活干
能不能吃上一顿饱饭
叶家的那位祖上
反倒
不那么在意了
为了不被冻死街头
像叶家祖上这样的穷人
就需要找一个暂时的栖居之所
可是一般的旅店
又哪里是他们这种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呢
别说是旅店了
就连车马行里的大通铺那份钱
对于他们来说
也都是
不敢奢望的
叶大少说到这儿突然开口对我问到
你知不知道
老北京城里有种地方
叫鸡毛房啊
我当时一听
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说过
随口还问了一句
是不是
就是以前客商盘险一个地方
专门用来收鸡毛的呀
一边说
我一边还在心中暗自奇怪
不知道这个叶大少
突然提起这个什么
什么鸡毛房来
是为了什么
哪知
叶大少那边闻言哈哈一笑
连生对我说不是
随后
他就跟我解释起
鸡毛房的来历了
原来这个鸡毛房啊又叫鸡毛坑
盖帮里的人又称呼其为火房子
这个鸡毛房其实就是旧时候
中国北方
最低档的旅馆
主要的顾客就是乞丐和社会上那些无家可归的底层人士
而且
鸡毛房基本上只是做冬天的生意
冬季严寒的时候他自己晚上会冻死街头的流浪汉和乞丐们
基本都会花上
两三门钱
在鸡毛店里头
安安稳稳地睡上一碗
鸡毛房
店如齐名
就是用鸡毛来取暖的旅店
最早着鸡毛房都是养鸡户所开
他们把自己家所饲养的鸡身上掉下来的毛
收集起来
找几个门窗齐全的破房子
把鸡毛
往房里一丢
给住店的穷人
当作冬天御寒的被褥
后来这种鸡毛房的小店
生意越发红火起来
可谓是供不应求
于是呢很快地
在很多城市当中都开起了这种类似的小店
成了一种
独立运营的特殊旅店
这种鸡毛房一般并不大房间也不多
陈设更是简陋
既没有桌椅板凳这些家具
也没有火炉水盆
之类的日用物品作为旅店
他甚至连床铺被褥都没有一件
客房之中
唯一所有的东西就是一地的鸡毛
一般住客进店
在交完钱之后
店家
就给用簸箕
搓衣簸起的鸡毛
给这个住客呢抱着着一堆鸡毛进入客房之后把这些鸡毛平铺在地上
随后就蜷缩在上头
合一而眠
有部分讲究一些的鸡毛房
会预先在客房里
铺上一层厚厚的鸡毛
这个住客交钱进屋之后呢
只需要把身上的外衣一脱
在一头扎进这个鸡毛堆当中
用鸡毛
把自己全身附住
随后就可以在鸡毛当中
酣睡一夜
当时在经常光顾这些鸡毛房的乞丐穷汗之间
还曾经流传过一具顺口溜
称赞着鸡毛房
鸡毛小店赛天堂
铺天盖地
也平常
叶大少说
他们家的那位先祖啊当年就是北京城中
鸡毛房里的常客
几家他常去的鸡毛房都跟他混熟了
有时候甚至都允许他赊帐白住
前前后后
他家的这位先祖啊在鸡毛房里头
熬过了三四年的冬天
听到这儿我不禁好奇地问
那你家是怎么开始做厨子的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你家祖上的事儿
你可别跟我说
你家后来开始做厨师这一行
跟你们这位先祖没啥大关系吧
叶大少文言轻商一笑
说道
当然有关系了
没关系我跟你扯这么多我们家这位先祖的事干什么呀
跟你说吧
我家就是从他这一辈开始做厨子呢
事情我还没说完呢
你甭着急
先听我继续说下去可是叶大少话音刚落
我这边儿也刚刚对他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可是他呢却话风一转
掏出手机来
翻出来一张照片递给我
问道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看看
你知道不知道
我当即怒骂头
到底是我问你事还是你问我呀
你这问了一次两次的啊
这是在拷我呢
一边说
我一边把他递过来的手机推到了一旁
叶大少闻言笑了笑也没说话
只是又把手机推到我眼前
陈声说
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你先看看再说呀
如此一来我自知不好再推脱
索性拿起手机
大大方方的
看叶大少
想要给我看的照片儿
只见那个照片上的东西是一块细长的木板看那样子也有些年头了
木质很是陈旧
斑斑薄薄的
一看就知道
这是经过日晒雨林的老物件了
而且这块木板
基本上
左右对称
表面
布满了一种
古怪的波浪花纹
显然这是用雕刀刻上去的
只是这块木板呢实在是
时间太久了
那些纹路
大部分已经模糊得有些看不太出来了
只在这块木板边缘的一些部位
这些纹路还算是清晰刻界
可是这块木板看上去
最古怪的地方
却是在它差不多
正中央的位置
有一个似四方方的洞
世分归正
肯定是人力所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方才抬起头来
问叶大少
你这玩意儿从那儿搞来的
他是明清那个时候的老西了
你家收这个干嘛
叶大少一听我这话
立即洗上没梢对我说
我听你话里的意思啊你还真的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呀
我冷言一笑说道
这玩意儿是老房子屋顶上头的悬鱼
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我们家里很多老宅屋顶上都有这东西
不算稀起
在咱们国家旧时候
房顶有一种样式叫做悬山顶
这种屋顶的木林
在建房的时候会被造的凸出山墙
裸露在外
这就是所谓的封山下沿
古时候的建筑术语
称漆为
出烧
为了保护那露出墙体的木领
当时的工匠呢就在这个木岭上头
造了一块木板套上
为其遮风挡鱼
而这块木板呢就被叫做悬鱼
说起多年的风吹日晒
一块小小的木板其实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所以这悬鱼的主要用处
是被用来当装式的
最开始
这悬鱼是被造成鱼的形容
因为古时候鱼代表水
如此一来
这悬鱼
就有了防火的寓意
而悬鱼的这个称呼
也正是由此而来
只是呢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
与大众审美的变迁
悬鱼的形状就不仅仅限于鱼形了
什么葫芦啊如意
莲花鸟兽之类的五花八门
多不胜举
叶大少他照片里的这块木板
显然就是鱼身之形
只是鱼尾的部分被截掉了所以有些男人
而那木板上的古怪纹路其实就是鱼身上的鳞片
叶大少这张照片里要是庞的东西
说不准会真把我难住
可是我们家里面的孩子打小就是一个个上房街瓦的主
祖宅的那几栋老屋的房顶
我们都不知道爬上去多少次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
我对这些老屋的房顶悬鱼
在熟悉不过了
所以
叶大少这照片一拿出来
我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只是
令我十分不解的事
你家里一个做饭的厨子
收藏这种老旧的悬鱼干什么呀
虽说现在文武热
可是像这类东西压根不值什么钱
特别是叶大少照片里的咸鱼
这种品相
非常平常
残就不堪
由豪没什么出彩之处
拿到市面上
卖个几千块钱那算是顶了天了
叶大少这边显然没料到
我会把这个玄鱼给认出来
他先是盯着我看了一下阵子
随后出没竖起拇指口中赞到
以前听别人说
你们家里是跳大神的我还不信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怎么着
这也是你家的家学吗
当时我听了叶大寿这话
顿时就骂了
我们家怎么就是跳大神的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了
再说了
这屋顶上的悬鱼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随便一本讲古代建筑的书上都会有
平时多看看书自然也就知道了
你现在不要跟我聊什么外传
你先说说
这悬鱼跟你家是什么关系
你一家子几代
都是做厨子的
又不是盖房的工匠
弄个悬鱼藏在家里
这算什么
叶大少文言赶忙连声道窃
又扯了几句庞的闲话
这才
有几续
对我讲述起
他们家祖上
旧事的故事
叶大少说
他们家的那位祖上
当年差不多就算是个无业游民
虽以说每日都在努力地找活干
赚钱吃饭
但是活也不是天天能够找得到呢
所以很多时候都处于
没活可干的情景
他除了满大街的瞎逛下溜达之外
还真找不出别的事情可以做
更何况
到处多走动一下
说不定
还能拿到一些花钱
什么叫花钱呢
花钱这东西是昔日老行当里头对外快的一种称呼
很多结婚生子
做寿在家里设宴的大户人家
都会在家门口
施粥送馒头
图的就是一个
做善事
添洗气的菜头
很多时候这些人家
用大把的铜钱对围观的人群撒
一来显示自家的财力
二来是为了图个吉利
围观的人群之中
如果有运气好
又零快的人
有时候呢可以捡到
几十大霉的铜子儿
这对于像叶家祖上这样的穷苦人来说啊
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了
所以平日没事儿的时候
叶家这位先祖就会四处打听
看看有没有人家今日在家里摆宴
如果打听到了就会立马飞奔赶过去
就算自己抢不到钱
能够混上一顿饱饭
也是好的
这一天
叶家这位先祖正在街上乱逛
突然之间遇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人同他一样
也是个没有正经营生
天天满大街游走的主儿
叶大少说
由于他们叶家那位祖上
身量极高啊
相熟的人都叫他叶大个呢
所以那个人一见到他
就赶忙叫了一声
叶大个子
随后就把他叫到了身旁
告诉他说
西单牌楼那边啊
有一家人结婚
刚刚撒了钱
现在还在拾馒头呢
让他赶快去
如果去晚了这馒头都没了
叶大个子也就是我朋友家的那位祖上
当时一听这事儿立马就急了
连招火也没顾得上跟朋友打
撒鸭子就往西单排楼那边跑
结果
紧赶慢赶
他还是晚了
当他到了钱肯定是没得钱
连周跟馒头也早就被分完了
叶大个子满心沮丧
可是让他这么走了吧
他实在又有一些不太乐意
因为先前一顿猛跑
早就让他是又累又饿
但是到了地方才发现已经没得吃了
这时候在闻着那家人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儿
跟宾客们
推杯换盏的说笑声
你说正让叶大个子怎么熬得过去啊
站在那户人家门口一阵子
他的肚子叫声
就已经响起来了
这个时候心有不甘的叶大个子就想着
自己能不能混进门去
等一下呀可以躲在没人的角落
顺点东西来吃
说不定运气豪
还能偷上一壶酒喝两口
于是
叶大个子他心中打下了这份主意
眼睛
就开始围着这家人大门口
四处砸没起来了
叶达个子知道
自己穿成这样
从前门进
肯定是混不进去
一般这种人家都会仰着三五名看家护院的杂役
到时候估计自己前脚刚进门儿
后脚
就得被人家给扔出来
说不定还会挨上一顿答
像自己这身子骨
又能撑得住几角呢
所以叶大个子只在正面
都留了一小会儿
就转身
沿着墙根儿往这宅子的后头摸了过去
想看看
在后门那边
自己有没有空子可称
没走多远
叶大个子就走到了这个宅子的后门
平常的时候
这些宅子的后门都是上锁的
只有在佣人出门办事
来了货物需要搬运的时候这宅子的后门才会开
而且开门的时候
一般都会有几个人同时守着
盯着来往的人
以防他们会顺走宅子里的财物
但是那天呢很明显
宅子里人手不够用呢
后门就这样敞开着
在门口
还停着一辆驴车
上头全是城筐的蔬菜
和水酒之类的东西
并且呢
周围也没人看着
只有两个人
再把驴车上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看样子这个驴车是来送货的
毕竟在家中摆宴
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充足一正常人家中谁也不会没事
在家里备上几百人所需的酒十
全都是得花钱订好时间
让外头给送来
而那两个搬货的人
应该是车马行的人
就是赶着驴车
跑过来送货的伙计
叶大个子知道
自己如果这样贸然地
从后门闯进去
势必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个时候
他看着那两个
正在搬货的车马行伙计
瞬间心生一迹
这叶大个子趁着门外没人的时候
一猫腰
溜到了那个驴车的旁边
顺手拿起一箱子刮果
抬腿就往院子里走
刚走了两步
就迎面撞见了一个送货的伙计
只听着叶大个子丝毫没有惊慌
张嘴就对那个人说
你们这一车东西也够多的
快点搬吧别耽误了事不然一会儿我家主子又要着急了
那车马行的伙计
原本看到叶大个子的时候吃了一惊
可是一听他说的这话
顿时就安下心来了
想当然的就把叶大个子当成了这个宅子里派过来帮忙的仆人
所以那伙计呢
没问什么
反倒是陪着笑脸
对叶大个子倒了一声
你有劳了
就这样
叶大个子大摇大摆的
抬着一箱子瓜果
从后门混了进去
而这个宅子里的佣人
一看到叶大个子这张生面孔
虽然知道他是个外来的生人
但是一瞧他手中的东西
也就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了车马行
来送货的
丝毫没生疑
再者
当时宅子里的佣人一个个忙的是四脚朝天
谁会有那闲工夫却盘问这个叶大个子呀
每个人都只是给他指了一个后厨的方向
随后就去忙活自己的了
压根儿就没有人多留意他
于是叶大个子一路有惊无险地混进了后厨
而后厨这个时候忙得更是热祸朝天
后厨里的几个厨子
全都马不停蹄地干着手中的活儿
他们手下帮厨和小工们
也都在厨房里来回穿梭
不得一刻空线
见到此情此景
叶大个子立马就知道
此时已经彻底安全了
这后厨现金二三十号子人
人多试砸
自己要是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又有谁会注意到自己呢
于是他把手中的东西一放
就找了一个晚柜后头的旮旯
贴着身
站了过去
装模作样地开始赎起碗盘来了
叶大个子当时这个举动
并非是他自己拖大
只是他见到后厨的这番场景之后
心里已经认定
自己的身份不会被旁人发现
理由很简单
就是因为叶大个子他已经看出来
这个后厨里的几个厨子
除了有一个
穿着烤究一些的是这个宅子里原本的厨师之外
其他的几个
都是外头请来做口子菜的
所谓的口子菜
那是老北京的一种特殊行道
由专门乘应民间红白喜事宴席的厨师
所租车
没有固定的门店和字号
每天在茶馆等候
需要古厨师办事的人家来找
每位厨师手下有数名伙计和徒弟
一旦
协商好了规模
价钱
时间地点等事项
厨师就开始行动
如今天上午摊好并按规矩预知三分之一的定金
厨师率伙计徒弟
马上采购原料并且运到办事人家
在几十分钟
就盘好炉灶
借着就收拾原料
明天上午落座
也就是把原料全部做成半成品待用
后天正日子
听到办事人家招呼开席
这厨师呢就开始掂勺烹饪
十桌二十桌的菜是清客之间就能上齐了
而口子菜的厨师
什么价位的洗面都能干
高价味的可以有海参鱼
和虾
中高价位的有鸡鸭鱼
中档价味的
红焖肘子
米粉肉
四喜丸子等等
一般价位能做出四炒
两会
一汤
米饭花卷
或四炒一炸酱易达卤
面码
面条
总之这个东家出多少钱
口子菜的师傅总能办得有模有样
不同于饭庄
饭馆的吃主要按定价肤钱
而且由于大部分做口子菜的师傅
与食材供应商们交情比较深厚
有些
甚至还是把兄弟或者亲戚
再加上使用徒弟多
并且那火鸡的工资低
再加上还没有租用店面的费用
所以平均一稀菜的开支
比饭庄里头要少得多呀
正是因为口子菜的厨师
能在低成本的前提之下做出物美价廉的菜肴
又比饭店里面要划算得多
所以当时的北京称里
除了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富贵人家
基本上
红白喜事
全都请口子菜的师傅
在家里摆烟
当时在北京城里的厨师行当当中
有这样的规矩
家里面的红白喜食宴席行业
是由口子菜的师傅们垄断着
你要是想吃上讲究的菜
你自然可以去饭馆吃
谁都不能拦着你
可是你若是想要在家
搭棚办席
那就只能去找口子
有门面的饭馆
是不被允许承接那种
摆在家中的宴席了
而对于口子
自然也有限制他们的行规
主要行规有三
一是永不离口子
就是一旦你做了口子菜的厨师
你这辈子都只能做口子菜
不得转头塌行
第二
口子师傅
永远不可以在饭馆
和宅门里面做厨师
第三
口子菜师傅
永远不可以撕开饭馆
不能挂扁迎客
也就是说
这口子菜的厨师
和正经厨师
永远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能随便去对方的饭槽里头刨食
也正是因为仗着这三条行规
口子菜才得以流传几百年
直到街坊之后
这口子菜才间接没落大批口子师傅
也不顾的那百年的行规
纷纷进了官家的国营饭店和食堂
而这口子菜也就彻底在老北京绝技了
像口子菜这样的支线行业其实在各行各业都存在
一般江湖上在我们家这种行当里头
都叫他们叫
跑单帮的
但说得难听一点
就是把他们叫做姚齐的
而这口子菜
无疑就是
老北京厨师行当里面的跑单帮的
叶大钊当时故事讲到这儿的时候
还想跟我仔细解释一下这口子菜是个什么东西
结果没想到我听他说了几句
就已经明白了这口子菜的来历
于是他就没在这个口子菜上头多费口舌
喝了几口茶之后
就继续开始讲述奇
他家祖上
叶大个子的故事
叶大个子当时猫在后厨的角落里
一直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原因非常简单
就像刚才他混进宅子里一样
厨房里人太多了
两边
都没能把对方的人给任全
宅子里的人认为
他
是口子菜的师傅带过来帮忙的
而口子菜那边呢
又把它当成了宅子里的佣人
如此一来
叶大个子的存在自然也就没有人过来过问呢
没多一会儿叶大个子就在后厨吃得差不多饱了
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被旁人发现
因为他顺东西吃很留神
那些要端上桌子菜他是不会动的
毕竟要是哪个桌子上的菜突然发现烧鸡少了一条腿
不用多想也知道后厨有鬼
这样的话一准露馅
所以叶大个子只是盯着那些撤下来的剩菜吃
偶尔那些酒杯当中啊
残存一些酒水
也被他一饮而尽了
渐渐的
宅子里的宴席
也差不多倒了尾声
后厨也没有先前那么忙了
酒足饭饱的叶大个子心想啊
现在众人
全部都已经倒出了空
要是再不走
十之八九会穿包
所以
他瞅了一个空子
趁大家都没注意
把头一滴
抬腿
就想往屋外溜
结果没成想
叶大个子刚刚一只脚迈出门外
他就感觉
自己的后衣领
被人狠狠地给拽住了
他还没回过神来
整个人
就已经被拽回了屋里
随后他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
在没等他爬起来的时候
立马有几个人把他过来团团围住
一个个看上去
面色有些不善
叶大个子知道
自己这是被人给发现样
这事也只能怪自己运气差
约摸着一顿毒打
自己是逃不过去了
所以叶大个子当时嘴里
也没说什么软话
直接拍了拍身上的土
站了起来
盯着四周的人看了一圈
满脸是一副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这个时候
四周的人望着叶大个子
没有人出手打他
反而全都朝屋里的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叶大个子好奇之下
也顺着看了过去
发现
那边站着一个
少说
也得有六七十岁的老头
满头白发
一张国子脸
红光焕发
神采奕熠
丝毫显不出老麦来
叶大个子之前躲着头吃东西的时候
就已经看见过这个老头
他知道
这老头
是这个宅子从外头请来的口子菜师傅
出这群人的头儿啊
这些人方才都是依照他的吩咐行事
所以看现金这个情景
估计一群人
也都是在等这个老头下令
然后才会动手来对付自己
一般来说呀这个时候
你要是说两句软话
认个错
在求求饶
指不定就没事儿了
反正你偷吃的都是剩菜
也没有人会把这事儿太当真
就算是挨上一顿打
也肯定不会有人下死手
保证你一晚上睡醒起来
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可是叶大个子当时望着那个老头的时候
一句软话都说不出
原本这偷摸进来吃东西
已经够丢人的了
要不是自己饿极了他肯定不会如此
现在
要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饶
他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
当时叶大个子心中一横
他就打定主意
今天
要做一回好汉
就算自己被人给活活打死
也坚决不吭一兽
叶大个子心中这般想着
身体上的动作也随着变化了起来
一群人看他胸脯一挺
脖子一梗
竟然一点悔一根巨色都没有
顿时全被惹怒了
当即九人冲那个老头说
应该把这个图吃东西的无赖给狠狠打一顿
把他偷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全部吐出来
给他一个教训吃吃
就在叶大个子觉得
自己今天这顿打
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的时候
哪着这个老头儿轻轻把手一抬
先是止住了众人的话鱼
随后就盯着叶大个子看了几眼
这才清出一口气
陈声说
我刚才已经敲你半天了
你当真以为
混吃混喝没人发泄
拍拍屁股就想走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叶大个子闻言
仍旧不肯服软
当即应生说
反正我没钱
要杀要剐
喜听尊灭
周围人一听叶大个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一个个全都气愤不疑
有几个人当场就挽袖子
上千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个时候
先前的那个老头
又是几声咳嗽
一群人文生
全部在此安静下来
望着那个老头
也不说话
可是满脸的怒色
依旧难平
就听这个老头
对叶大个子出言说
我杀你做什么
一顿饭而已
不至于要你的命
再说了
杀了你我还得吃官司
呢
可要是只打你一顿也于事无补
东西你也吃了
把你打个半死东西也变不回来
再说
今天大家做活也都累了
还要费力气去打你
这事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我看哪
还是算了吧
叶大个子听了老头这话
以为人家这是放自己一马
当即厚着脸皮倒了一声谢
扭头就赶忙往外走
可是叶大个子还没走几步呢
就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不禁回头
望着老头说
你打又不打
走也不让走
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老头说啊
我说过不打你
但是我并没说让你走啊
咱们出来做活的
都是为了一口饭吃
现金
你饭吃了
可是什么活都没干
这怕有些不太合适吧
我也不为难你
你留下来干点活再走
就算是顶了饭钱了
你看怎么样
我这不算是欺负你吧
叶大个子听言一响
觉得这老头说得在理儿
人家不打不骂
就是让你帮着干点活
换顿饭去
自己这边
说不出什么来
于是叶大个子也没推脱
直接一口硬了下来
就问那老头
想让自己做什么
老头见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先是一笑
随后就指着院子井口边
此时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碗盘
说道
你就把那些脏的碗盘碟子什么的
洗干净就行了
你看可以吗
这些碗盘都是口子菜师傅自己带过来的
毕竟就算这宅子的人家再搭富大柜
也不可能
在自己家里存着这么多供几百人使用的餐具
而这些餐具在宴席过后
口子菜的师傅
都是要再带回去的
已被下次使用
可是
在带走之前
自然是需要清洗干净
叶大个子回头
看了看的堆积如山的碗盘
心想
这些要洗的东西
虽然看着不少
可是这活儿
总比自己在车站里扛大包
要来得轻松吧
于是他对着老头儿把头一点
当场硬了
可是
真当叶大个子开始动手洗这些碗盘的时候
他才发现
这活儿呀
并不像自己先前想的那么容易
如果在平日里
这洗洗刷刷的活儿
叶大个子也不是做不了
可那会儿正是最冷的三九天啊
那从井中打上来的水冰凉刺骨
用这些水去洗碗盘
那起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虽说
后厨也给他烧了一大锅热水
但那热水只是洗完了碗盘
最后一部瓢洗才能用的
在那之前
洗这些脏东西
还是得靠自己的手泡在冰水里
一键一件地给洗干净
没洗多大一会儿
叶达个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冷得快要僵掉了
他侧身看了看越堆越多的那些碗盘
真不知道自己洗到什么时候
而这个时候
宅子里的宴席已经彻底散了
后厨的那些人几乎都去帮忙搬台桌子椅子
打扫宴席会场那边的卫生去了
立马后书这边的人
又少了起来
就剩下几个厨师
在那儿清洗厨房
刷锅
洗案板
没有一个人是空闲的
叶达个自建状
趁没有人留自己这边
用眼角的余光
偷偷地扫了一眼
后厨的院子出口
他从那个出口可以远远地看见后门
这个时候
后门那边也是敞开的都没人看着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都是在忙自己手头的活儿
压根儿
没有人看着后院的大门
叶大个子心想了
此时是自己逃跑的最好时机
只要他暗地里溜走
一出这后院的小院
撒腿往后门那边跑
等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冲出这个宅子了
只要自己一出门
这北京城里的胡同巷子估计没有人会比他熟悉
他只需要在城里
多兜几个圈子
就能把后头的人全部甩掉
到时候
不仅没有人能够拿得住它
这泡在冰水里头洗碗的活儿
自己也不需要再干了
叶大哥在心中越发这么想着
手中的活就不由得慢了
他趁众人不注意
偷偷地紧了一下腰带和酷脚
以免自己一会儿跑起来会碍事
等自己这边了
这一切收拾妥当了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又有些不想跑了
这倒不是因为叶大个子
在要起身逃跑的那一刻心里又害怕了
而是他突然之间
想到
刚才自己答应了那个老头子的话
虽然叶大个子他当时过得已经形同乞丐
可他对自己
还是从来没有看敌过的
今天混到人家家里偷吃的份
其实他心中
并不是什么多大罪过
毕竟关二哥还有翔曹操的时候呢
自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这事没那么打紧
但是先前
口答应那个老头要留下来干活
此时自己要是偷偷地跑了
恐怕连他
都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关
正所谓是
好男儿大丈夫
理应一诺千金
在这古人有云
人失信而不利
叶达个子知道
自己今天要真就这么跑了
从此以后
他与街上的那些泼皮流氓
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在如今乱世之中
人如果堕落起来那是极其容易的事
一切都只不过需要一个蝎子
一旦破掉了自己心里的底线
那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而此时摆在叶达哥子面前的这一堆晚盘
无疑
已经贬成了他心中的那一道底线
经过好一番权衡
叶达个子最后还是决定遵守自己的承诺
就算是自己手指头
清水动下来
也得做完答应过那老头的事
将这一堆小山一般的碗盘
给清洗干净
做下了决定
当即
叶大个子就不在李辉身边的事
心无旁骛地
开始洗刷起那些盘碗来
渐渐的
他的双手被冻得几乎像是失去了知觉
麻木地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叶达个子不食地把手泡在热水里取暖
等到双手稍微缓过来一些之后
就再次把手
伸进冰水里面继续刷完
就这样
冷水热水来回倒腾
不知不觉之中
他已经把那一堆碗盘
洗了一大半了
此时后厨的其他人
事已经全部干完了
几十号子人就这样远远地站在一边
看叶大个子用冰水吸碗
不少人都忍不住地赞叹起来
私下里夸赞叶大个子是一条奸人的好汉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想要上前去帮叶达个子一把
可是先前那个老头儿
就坐在一边的条凳上看
没他发话
自然没有人敢真去动手帮忙
但是口子菜的一群人虽然不敢妄动
那宅子里原本的那些后厨
却并不惧怕那个老头儿
可是
他们也不想刻意让那个老头子面儿上难堪
毕竟都是做厨子的同行
起了冲突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他们也没有主动出面
帮叶达个子刷完
只是又多烧了好几锅开水
给这个叶达个子送了过去
帮他兑进了冰凉的井水里
冰水变成了温水之后这刷碗的活儿立马就变得容易干了
于是
又没费多久时间
叶大个子把这所有的碗盘
都洗干净了而这个时候
叶大个子的一双手
已经变得是又红又肿
再加上在水中泡得增长事件
不少地方
都被泡得起了白皮
更是让人看着
于心不忍呐
虽然叶大个子此时已经又累又罚
双臂酸胀
手上也是疼得要死
可他仍旧装成没事人一般
强忍着咬牙
望着那个老头
东西我都洗完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拿出这个时候那老头突然一笑
挥手让人给叶大个子
送上来一大碗热汤
叶大个子端着这个碗一闻
发现居然是姜汤
那老头看着他一脸惊诧的神情
笑得更厉害了
一连褶子都快把眼睛给挤没了
只听他对叶大个子说
这井水寒凉啊喝点姜汤
先取去体内的寒气吧
叶达个子捧着那碗姜汤
也不知道这个老头
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所以始终也没敢喝上一口
那老头见状
明白他心中所想
就说了一句
不用害怕
里头没毒
然后就吩咐自己手下
把碗盘打包装好
一会儿等车来了
将带来的东西全部运回去
而吩咐完了这些
他又叫来了一个
看着很是精明的壮年汉子
让他去跟这家宅子的主人
把账算清楚
那个汉子闻言之后把头一点
转身离开了
刚才
还人头攒动的后厨小院
瞬间
就只剩下老头跟叶大个子两个人了
叶大个子虽然心里很是费解
那老头此番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身上实在是冷得厉害啊
不管别的了
没等那老头再说话
他一口气就把碗中的姜汤给喝了个干净
这个时候
老头突然开口问
兄弟啊
怎么称呼呢
叶大个子闻言一惊
也不知道
自己是否应该回答那个老头的问题
那老头显然也是撂到他不会回话
也没在意
反倒是自顾自的
对叶大个子说
我姓金
算是半了厨子吧
你也看见了
今天这个口子菜
全都是我手底下的人
叶大个子见到老头已经主动报了家门
知道自己
要是再这么扭捏下去
要被人家看不起了
所以当即就把自己的底细
说给了那个金老头儿
金老头听了大个子的自我介绍之后
先是抱拳对他倒了一句
叶兄弟
今日多有得罪
随后就又打听起
他是在哪条道上讨生活的
叶大个子当时红着脸尴尬一笑
叹了口气说
我都已经混成要偷东西吃的份儿了
还什么道不到的
只要不违背我自己的良心
又不折损江湖道义
什么活给钱我就干什么
我这样的
难道还有什么本事去挑活吗
金老头闻言哈哈一笑
说道
饿肚子的字味我知道啊
真的不好受
年轻的时候我饿极了
也偷过东西吃
这都不是事
有句古话是咋说来着
好像是
窃钩惹猪
窃国者诸侯
所以
为了填饱肚子偷点东西并不丢人
该丢人的
是那些把这个世道变成这样的人
他们锦衣玉食
咱们偷个馒就是罪大恶极了吗
没这个道理啊
说这话
金老头远远一时
正在扳着碗盘装箱的一群手下
又对叶大个子说
今天我让你洗碗
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教训
毕竟你这事不光彩
我也得给手底下的人一个交代不是吗
可是你这碗洗到一半的时候
我支开了你身边的人
又让人将后院的门给你打开了
可你为什么不趁机逃走呢
那井水动手的滋味
难道很好受吗
叶大个子听到金老头这番话
这才明白
刚才为什么
自己会得到那么一个千载难逢地逃跑好时机
敢情那是人家故意想放他一马
诚心弄出来让他自己走的
只可惜
自己脾气太犟
非要赌那一口气
白白连累自己的两只手
被井水动了那么久
金老头仿佛又一次看穿了叶大个子的心思
直接开口问
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很傻呀
叶大个子文言也没答话
只是尴尬的笑了两声
轻看一口气
而金老头见了叶大个子此时的反应
伸手
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头
陈升说
你那不是傻呀
是手信用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了
来偷东西吃的
你当我遇见的还少吗
可是
像你这么坚持的
我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都说傻人有傻福
今天就算是你撞见了
怎么样
反正你也没个正经营生
你要不要跟着我入口子行呢
我不敢担保你以后能够大富大贵
但是做咱们这一行可以不用担心会没饭吃
怎么样
考虑一下吧
一般来说
对于叶大个子这样的游民
突然有人要带他入行
能够讨上一口行当饭
那当然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
这哪里还需要什么考虑
可是那个金老头
却让叶大个子想想
要不要跟着自己入行
显然是因为
那个时候啊
厨子是建行
拉人入建行
在江湖上那不是什么理直其壮可以跟人四处嚷嚷的事儿
所以
叶大个子要是对入口子行
有所忌讳
那也正常
可是叶大个子当时
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呀
能够活命总比饿死街头要强
再者说了
建行不见行的
对自己又有什么两样呢
难不成
现在的自己
又有人会看得起吗
于是叶大个子想都没想
就对金老头说
自己
愿意入行
金老头这边
他没有料想到叶大个子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一见他火急火燎地答应了自己
反倒有些不踏实了
于是金老头又问叶大个子
知不知道他们这个口子行里的规矩呢
口子这行了
是只进
不出
一旦入了口子行
你这辈子可都是口子行的人了
哪知叶大个子当场就说
自己对口子行的行规都知道
做一辈子的厨师
对于他自己来说
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建行不见行的自己不在乎
能学到一门吃饭的手艺
他就心满意足了
金老头文言哈哈一笑说道
入了口子行
也不一定能够当得了厨子
说不定啊就是跟着人家刷一辈子碗的命
口子行里师父选徒弟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口子菜的师傅一辈子也就能交出三个徒弟来
等到了第三个徒弟出了师
拉起了自己的口子队伍
那个做师傅的也就到了金盆洗手的时候了
因为口子行里的人不能互相抢食吃
小贝都交出来了
老家伙
自然也该疼地方
你要是进了口子行
运气好
或许会遇见一个
愿意提起你的师傅
但要是一直没人看中你
你到老
也许
就只是一个在后厨端盘子刷碗的
这样你也愿意吗
叶大少说
他家的祖上也就是这个叶大个子
在听了金老头那一席话之后
还真想了一阵子
最后
还是毅然决然的入了口子行
那金老头见他心意已绝
也不再规劝
直接仿声说
那行
从今天起
你就跟着我吧
先跟着干点杂货
咱们这行
入行没这么多规矩
摆山头
烧香案子的事都不必做
一会儿我带你去认认人
等一圈人你都记住了
你呢
也就算是
咱们口子行里的人了
就这样
叶大个子阴差阳错的入了口子行
而后面的事情啊就算叶大少不说
我也劝都猜得出来
因为
如果是这叶大个子
自己没遇见一个师傅
他们叶家也就不可能吃厨子的这口饭
只是当时我觉得
叶大少
所讲述的他们家祖上这个故事
有点不太对劲啊
难道就因为他祖上叶大个则
守诺重信用
加上又有些可怜他
所以才被金老头看中了
才给他
拉进了口字行嘛
那这口子菜入行
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呢
叶大少听闻了我的疑问之后
想了想回答到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呀
据我们家里的老辈说
除了你说的那些原因
还因为那个姓金的老头
看中了我家祖上能吃苦
因为厨房里的活又苦又累
一般人
很少有能够熬得下来的
但是我家祖上
三九天冰凉的井水洗碗都能熬得住
你说
还有啥事熬不过去的
而且
我祖上当时混进宅子里偷吃
虽然所用的法子不露脸
可是寻常人
也想不出来这种鬼点子
就算想出来了也没人敢做
那金老头
其实是看中了我家祖上这份聪明劲儿和胆色
毕竟学手艺的人
脑子得活络
性子的鸡米
不然你光老实憨厚也肯吃苦
可脑子却是一块榆木疙瘩
你压根儿也学不好什么手艺啊
说这话
叶大少突然之间
压低声音
对我轻声说
但是最主要的
还有一个原因
你猜猜是什么
我文言愣住了
你
你这让我怎么猜啊
指不定你家祖上
面如贯玉
貌比潘安
金老头是看他长得帅
才愿意收留他吧
叶大少眉头一皱
你少胡说八道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你想想
你去外头吃饭
什么最重要啊
我想了想回答道
我去外头吃饭
肯定是看哪家的菜好吃去哪家呀
手艺好
太好吃
这应该是最重要的吧
叶大少当时摇了摇头说
东西再好吃
但要是他当着你的面儿用地沟油
你也吃吗
我文言立即反应过来
叶大寿想要说的是什么东西
你是想说卫生吗
叶大少陈声说道
当然是卫生了
东西都不干净
一吃让你回家拉几天
就算他再好吃
难道
你还敢去那儿吃吗
此时我心中想的是
只有脏摊儿才最好吃
可是我也明白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当着叶大少这样的厨子世家子弟的面说出口
所以呢
当时我很是配合的
顺着叶大少话里的意思
附合了他几句
随后
忙一转话题
问道
你是说
你家祖上个人卫生好
特别爱干净
所以才被金老头给看中
招入自己后厨的吗
但是这也不对吧
你家祖上也就是刷了刷碗
就这样
能看出你家祖上讲究卫生了
叶大尚回答到
你不能依照今天的标准来看
当年那个时候
寻常人
能够把自己一身衣服给穿利索了就不错了
多少人一整个冬天就一身衣服
满头都是狮子跳走的
这袖子上的黑油啊都能硬出影泪
那时候
寻常百姓
衣服虽然破旧
但只要是稍微整洁一点
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我家祖上身上的衣服
全部都是三天一换五天一洗
衣服确实是没几件
旧也旧了点
可他永远都是一身衣裳干干净净
整整齐齐的
而这一点在如今看来也许没什么
可是在当时那个年代
那可真的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啊
说这话
叶大少突然猛拍了几下桌子对我说
对了
还有个事我刚才忘记说了
你还记得
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鸡毛房吗
我文言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没有得老年痴呆
这半小时之前的事我当然记得了
叶大少见状直接对我说
那金老头啊
当时其实在我家祖上的吼衣巾上
看到了一根鸡毛
那是我祖上自己一枚留神沾到的
那金老头子也是个老江湖了
对于鸡毛房
也不会不了解
所以那个时候
他一看见这个鸡毛
就已经知道
我家祖上
是个穷的晚上要去住鸡毛店的主
可就是这样一个
天天睡鸡毛店的人
却能保持一身衣服
每天都是干净整洁的
你难道不觉得
这很难能可贵吗
别的我不说
现在那些上大学住宿舍的学生又有几个是能做到的
所以
那金老头当时一件那根鸡毛
就已经动得招闲的心思了
哦
原来如此啊
我听到这儿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这个小子跟我说了那么一大堆鸡毛房的事儿
原来他家祖上
当年还有这么一出啊
叶大少又继续对我说
他说他家祖上叶大个子
后来跟着那个金老头儿
干了四五年的时间口子菜
一直都是个打杂的
什么洗碗那宅菜呀
什么活都得干
而他呢一直任劳任怨
从来不会偷懒挑活儿
加上他手脚又勤快
所以口子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可是突然有一天
到了一个世主家之后
他又像往常一样
拿起一条扁担
要去挑水
准备烧水被料
可是突然之间被那个金老头给叫住了
就听那个金老头
对叶大个子说
从此以后啊
不要再做杂活了
叶大个子一听他这话
还以为金老头是要赶自己走
吓坏了
赶忙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他这话一说
那金老头立刻就笑了
对他说没事
不是做错事情了
只是从今天起
他得跟着自己
在灶台上干活了
那些洗洗刷刷的杂活
自然是不再需要他来做
当时叶大个子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旁人全部跑过后来对他贺喜
他这才反应过来
哦
原来是金老头
决定收自己为头
要正经传授他烧菜
这门手艺了
而这个金老头之前
已经有过两个徒弟了
所以说起来
他应该就是
金老头
收山的徒弟
也就是说
金老头现金的这套口子菜人马
以后
也都得交给他来打理
显然呢经过几年的观察
这个金老头
终于选好了一个自己的衣钵继承人
同时呢也为自己这只口子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口子头儿
叶大个子当场就跪下来了
连磕了十几个带小的头
直到金老头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这才停下
也就是这样
这金老头
与叶大个子
定下了师徒名分
叶家
也从此
彻底入了厨子这一行
听故事的朋友们
你们别看
我们家里面多少年一直以来
也都跟诸多行当有联系
各行各业相识的人也不少
可是像叶家这样口子行里的人
还真的是从来没有接触过
以至于
经常听我故事的朋友们也都清楚
毕竟这口子行
是北京一带
旧时候的一种特殊行道
而家里头
又有前人的古训
不许入京
所以那边的事情家里从来不跟着瞎掺和
而那边江湖上的人也相熟得少
对于口子行里的人那自然是连贱都没见过了
更何况
如今这口子行
名存实亡
虽说不少饭店都在打着口子菜的幌子
可是当年口子菜的师傅们
早就已经消亡在历史的车轮底下了
哪有那么容易得见呢
但真没成想
这口子菜的正经传人
今天
却被我给遇见了一个
我这边正想再跟叶大少打听一下口子行里的事儿
也好以后跟旁人吹牛闲扯的时候多点谈资啊
可是突然之见
我就想起来
之前
叶大少他给我所看的那张照片
我这边听着叶大少
把他祖宗
入口子行的故事
祖足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可是他所讲的这一切
都跟那个咸鱼
没有任何关系啊
于是我开口就说
这事不对吧
你说的故事跟咸鱼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你刚才跟我扯了那么半天咸鱼
问东问西的
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呐
叶大少文言回答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
你又不是个漂亮大姑娘
我跟你寻什么开心呢
这个咸鱼
其实就是金老头
临死之前
传给我家祖上
今天我真正想跟你说的事
就是这个了
说着
叶大少先是把服务员喊过来
添了点茶水
然后又点了几盘干果
跟一个果盘
一直等到东西都到齐了
她这才又继续讲述齐
当年
发生在他家祖上
叶大个子身上的故事
叶大少说
自从叶大个子跟了金老头的口子
生活就已经变得比以前好过多了
最起码这个鸡毛房
是不用再去住了
而在叶大个子做了金老头的徒弟之后
每个月所领到的月钱
变多了
有时候遇上出手阔绰的富商家中设宴
他还能分要不少的花钱
再加上
做厨子的
压根儿就不必担忧会饿肚子
这生活的水准
自然与昔日
不可同日而语了
可是虽然叶大个子跟那金老头学艺
但是金老头却始终不肯
让他称呼自己一声师父
只是让叶大个子跟别人一样
叫自己金师傅
你别看师傅
跟金师傅这两个称呼之间
只差了一个字
可是这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却是截然不同的
叶大个子原先还以为
这是口子夯的规矩
可是后来跟人一打听
才知道
在口子行里头
并没有这种规矩
而老金头这样做的原因
也没人知晓
再说
老金头是他们这个口子的班主
底下的人
自然没有人敢乱嚼自己班主的事头啊
然而最令叶大个子疑惑不解的
是金老头
对自己的态度
按理来说
叶大个子也算是金老头亲自挑选的关门弟子
金老头对于叶大个子在各方面来说
都应该是相当满意的
可怪就怪在
金老头对叶大个子总是爱搭不理
除了在教他烧菜
传授厨艺的时候之外
金老头
都很少跟叶大个子说话
有几次逢年过节
依照老李
做徒弟的应该一早去给师父磕头
可是叶大个子去了金老头住的地方
任由他把喉咙给喊破了
金老头那边
却连门都不给他开
要是金老头他天性脾气古怪
对谁都是这般冷漠那倒也罢了
这明明这金老头对旁人都是热心肠
口子里谁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
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帮衬
有钱出钱
有力出力
绝对不会视而不借
也正是因此
口子里的百事来好人
每个人都对金老头
心服口服
只要金老头他一句话大家全凭吊钱
没有二话
要是金老头真的像对叶大个子那样对待每个人
想必他们这个口子的班主
他早就做不下去了
而且
虽然叶大个子是金老头的关门弟子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过
金老头
说起自己的前两位师兄
叶大个子有几次问起过这个事
可金老头压根儿就没接这个话茬
让叶大个子吃了个闭门羹
好不尴尬呀
私下里叶大个子也跟口子里的其他人打听过自己师兄的事儿
可是口子里的人却对他说
金老头这只口子
是十几年前才拉起来的
反正有了口子之后
是没有见过金老头收过什么徒弟的
叶大个子是头一个
如果金老头之前收过徒弟的话
那么也一定是在他拉这只口子之前的事儿
所以口子里的人
也都不知道
金老头之前那两个徒弟的事儿
也更没听金老头说起过
自己曾经的徒弟
这江湖上啊自古以来
师徒反目的事儿
本来就不少
叶大个子也知道
依照金老头对待徒弟的这个样子
徒弟心中要是没有一丝怨气
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每当叶大个子对金老头儿心生不满的时候
他就会想起
自己在鸡毛房里
合一而眠的那些日子
一想到自己从前
形同乞丐
全仰仗金老头的恩情
自己才能过上今日这般好日子
更何况
金老头传授自己厨艺的时候
也可谓是青囊相授
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全然是把自己
当成正经传人
而传艺的
并没有半分的马虎与懈怠
每每想到这里
叶达个子对金老头的那些不满之情
全都烟消云散了
时间一长
他自己就习惯了
金老头对待自己的这种
不冷不热的方式
在他看来
人要知恩图报
万不可忘掉初心
不管金老猴怎么对自己
那是他的事
自己这边是一定要把金老头
当成师父那样尊重于孝顺的
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年
北京城的主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儿
可是金老头那只口子却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当然了
这么多年来
口子里的人员多游更迭
可是叶大个子始终跟在金老头身边儿
没有离开半步
而那个时候
金老头的年纪已经大了
路走多了都得歇一下还口气
至于厨房里的那些活儿
他更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所以
现金的口子里
班主
俨然已经是叶大个子了
每一次出去干活儿
金老头只是白把椅子
坐在上头在后厨盯着
具体的事情与人员安排
全部都是经由叶大个子
一手操办
好在这么多年来
金老头的手艺已经全部传给了叶大个子
而叶大个子也算是清出于蓝而剩余兰
虽然自己是半路出家
可是手底下的活儿却一点不比那些从小就学这行的人差
而在北京的口子行里
金家口子班
也颇有几分名气
连京城里的那些已经落魄的
昔日的王爷贝勒们
找口子班的时候也会慕名而来
而且
在吃过叶大个子所做的口子菜之后都是暂不绝口
说这叶大个子的手艺
一点
也不比当年皇宫里的御厨
来得差呀
后来突然有一年
金老头大晚上起业
当时又是大冷天的
屋里的夜壶不知为什么他不用
非要出门去院子里的茅房方便
结果
他一脚踩在了屋门口劫的薄冰上
狠狠地摔了一跤
虽然金老头摔的这一跤
动静立马把旁人都招了过来
他也马上被救回了屋里
可毕竟年纪大了
而且这一跤摔得并不轻
后来金老头身上的伤
一直也没好利落
打那之后
金老头的身子
就明显一天不如一天了
相熟的人看到了金老头这副模样
其实都明白
八成啊是金老头的大限之期要到了
剩不了多少日子了
口子里的人
都私下里在讨论
金老头百年之后
自己是该去还是留呢
叶大个子这个时候心里也知道
自己虽然一天师傅都没叫上
可是自己与金老头这场师徒缘分
恐怕要进了
而金老头那边
显然也清楚自己食日无多
所以他特意招起了口子里的人
正式宣布
把自己的这只口子
传给了叶大个子
以后
自己的这只口子
就改姓叶了
而且呢
他还把那些食材经销商
跟各大茶楼的管事
叫到了一处
同他们说
从今日起
金家口子班
改名叫
叶家口子办呢
今后生意场上的事儿全都交给了叶大个子
希望大家以后啊能够多多帮衬一些
众人其实都知道
金老头儿这是已经在交代自己的后事了
但是相识相知十几年的老友
就这样算着天树离世
说起来
着实有些伤感
特别是叶大个子
自从金老头受了伤
他就一直跟在身边
左右照顾
到了晚上
他直接在金老头的屋里打个地铺
睡在旁边
方便入夜之后
金老头
要在企业
自己可以照应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谁都知道那天迟早会到来
没有人在想
那一天如果真到来了又该怎么办
反正所有的人都在德国且过
在这种乱世
真要过得那么明白
又有什么必要呢
终于有一天
已经卧床多日的金老头
突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易嫂之前的萎靡
自己能够从床上爬起来了
一连几日
都几乎滴水未尽的他
竟然一连吃了两张饼
还喝下了一大碗豆汁儿
吃完了这些
他还嚷嚷着不够
又让叶达个子出门
给自己买了一大碗卤煮
旁人见了之后都安道不好啊
只怕这金老头打信一致
如此光景
其实是他
回光返照啊
叶大个子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可是金老头这边
既然已经开了口
他也就当做没事人一般同金老头说笑两句
紧接着急匆匆地出了门
出了门之后
叶大个子先是找了个没人的旮旯
放声痛哭一阵
然后就直奔前门的小长臣那儿
买了一大晚
刚刚出锅的卤主
带了回来
当叶大哥子回来的时候
金老头
就已经又上床歇着去了
叶大个子闻言知道事情不妙
匆匆进屋一看
果然呢
金老头他的神态
又比之前差了许多
此时正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气
看那模样
真的怕是熬不过金晚了
叶大个子就这样
捧着一碗卤煮
站在金老头床边
也不知道
像金老头现在这种身体状况
这碗卤煮
他还吃不吃的
结果
就在叶大个子进退两难的时金老头那边突然醒了
他一眼就看见正站在自己床边的叶大个子
只听金老头轻声一笑
对叶大个子说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呢
这么好的东西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还不快扶我起来
说着话
那金老头
就挣扎着要站起身子来
叶大个子见状
赶忙把金老头扶起
随后又搬了一张茶桌到桌上
把卤主放在了桌子上
一开始叶大个子
还想要自己喂给金老头吃
可是金老头
一把把他递过来的勺子打开
说了一句
我还没摊呢
之后
熟知金老头脾气的叶大个子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可是
还没等金老头吃上几口
他那边就剧烈的磕了起来
可到最后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至于那碗卤煮
他自然也是吃不下了
叶达个子这个时候赶忙去给金老头倒了杯水
把水递到他跟前
说了一句
金师傅
先喝点水吧
哪知金老头看了那个水杯一眼
也没伸手去接
而是抬起头
看着叶大个子的脸
缓缓沉声说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
咱爷们儿啊
也出不了多久了
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眼
怎么
你还不肯叫我一声师父吗
叶大个子闻言
先是一愣
随即他就明白了金老头的意思
激动之下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只见叶大个子当场就跪在了金老头床边
就地磕了一个头
放声叫了一声声师父
金老头半卧在床上
笑着受了叶大个子这声师父
随后抬手一挥
是叶大个子直起身来
坐到自己身旁来
等叶大个子坐尽了
金老头
这才对他说
这些年来跟着我
让你受委屈了
师父
先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金老头身子一弯
就想要对叶大个子
师个俯手礼赔罪
叶大个子见状赶紧拦住金老头
师父
你别这样
我我可受不起啊
金老头闻言笑着说
这十几年的委屈都让你给吃了
你还有啥受不起的
不过
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辈子
也就这点烧菜的手艺
可以见得老人
现今
我已经全部都传给了你
希望你以后
能把咱们这门手艺传下去
别让他断了根儿啊
叶大个子听了金老头这句话
里面想起来
自己还有两个师兄
于是就对金老头说
师父
我师兄的联系方式
你那边有没有啊
不管怎么说
我都得通知他们一声啊
叶大个子此番话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说
万一金老头百年作古了
出殡的时候
他的几个徒弟那是一定要在场呢
因为金老头这一辈子无儿无女
更没成亲
徒弟就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
出殡的时候
儿子
怎么可以不在场呢
再说
按照江湖上的规矩
再大的矛盾和仇恨
一方人死了
这也就作罢了
更何况
徒又能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呢
怎料金老头一听叶大个子这话
当即就笑了
我这辈子呀
就只教出来你这么一个徒弟
再没有旁人了
之前说的你师兄什么的
那都是骗你的鬼话
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
也同样是我的开山徒弟
原本我这辈子
没想过要收徒
可是谁让咱爷们有缘哪
虽然这烧菜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行当
可是
你学了我这门手艺
后半辈子是不用愁了
人都是要吃饭呢
只要有人吃饭
咱们这行
就不怕会饿死
师父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而且不光我一个
咱们这只口子里这么多人你都一起骗了
您这是何必呢
金老头闻言又是一丝苦笑
也没答话
只是抬了抬手
让叶大个子
从自己屋里的一个木箱底下
把一个红布
包裹着的东西
取了过来
叶大个子依令去木箱之中一阵翻着
果然在木箱的底层
发现了一个
用红布
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他把那东西
拿到金老头的身边之后
金老头
又让他把红布
给打了开来
故事听到这儿
我就算在愚钝也能猜得出来
叶大个子从箱子里找出来的那个红布里面包裹的
一定就是
叶大寿之前
照片里的那个悬鱼
可是
像那种
木头制成的酒物
现金市面上都迈不上一个好价钱
在当年
那自然是更不值钱了
但为什么金老头却像藏着这个悬鱼
这着实令人有些费解啊
这个时候
叶大少从我的神情之中
也看得出来
我已经猜出了那红布当中的东西
所以呢他就没有在卖关子
直见弯子都没绕
就同我继续
讲述起来
当时叶大个子在看到红布中的那个悬鱼之后
根本就没认出来这个东西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块烂木头板子
有点眼熟啊
但是金老头
竟然能这么宝贝地收着
这东西就一定不简单
后来经过金老头的一番介绍之后
他才明白
这悬鱼是什么东西
难怪自己总觉得
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玩意儿
北京城里的那些
老屋旧屋房顶上
经常有这些东西
在之前可是没少见过
金老头这个时候
让叶达个子把那块咸鱼收好
叶大个子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自己能派上什么用场
可还是依照师傅的话
把那块咸鱼
给收到了一边
金老头这边看到叶大个子把咸鱼收好了
尝出了一口气
仿佛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才对叶大个子说
徒弟啊
你知道我姓金
但是
你可知道
我的家乡是那里吗
叶大个子一听金老头这话
以为他这是想要落叶归根
让自己在他死后
把他安葬到
自己的故乡去
可是
叶大个子跟金老头这么多年了
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自己的家乡
别的人也有问过这事了
可是金老头
从来没有给过父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
自己师父的祖籍是哪里
叶大个子还当真不知道
看着叶大个子一脸茫然的神情
金老头
低声一笑
说道
甭猜了
我就是这北京城的人
叶大个子文言又是一愣
因为虽然金老头的官话
说的毫无口音
但是北京话言语里不经意之间
就会流露出的那种惊味
却是金老头
平常说话当中
一丝一毫也寻不到的
所以
你要是听金老头他在那边讲话
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
他就是北京人
也正是因此
叶大个子之前
也不是没有暗地里猜测过
金老头的籍惯
铁南地被杀的都猜过
可叶大个子就是没想过
金老头
他就是京城人事
对于叶大个子心中的疑问
金老头儿
也不是不清楚
只听他这个时候对叶大个子说
这精音哪
我这辈子怕是再也说不好了
当年我离开北京的时候还不到十岁
等我再回来
都已经是年过半白的老头子了
记忆里的鼓楼啊城墙啊
还有那些胡同什么的
倒是没怎么变
可是人却不是以前那些人了
有个文明词儿
是怎么说来着
哦
对
叫做
物是人非
说这话
金老头淡淡一笑
继续说道
当年我一直没有收徒的打算
因为我这样的人
谁跟我亲戚
那就是害了他
可是看到你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改变了主意
也许啊
是因为听你说话去的亲切吧
对了
忘了跟你说了
当年离开北京的之后
我其实就是去的关外
满洲是我的第二故乡
在那个地方
我生活了二十多年
所以说起来
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呢
叶大个在这儿还是头一次听到金老头
说起自己的故事
吃惊之余
也没顾得上搭话
只是不住的在想
当年自己师父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怎么会跑到关外去啊
他是跟家里人一起
还是自己
孤身一人去的呢
正在叶大个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又不知道这事
自己当问不当问之际
金老头
主动地对他说
这事啊
我也不想把他带进棺材里了
我们八月徒家
拼了性命做的事情
总要有人知道
以后这件事情
你可以说给你的孩子们听
只要这个事上
还有一个人记的
我们八月徒事做下的事情
我今日就算死了
那也能瞑目了
听着金老头的话
叶大个子
下意识的问道
您是奇人吗
八月徒
这个姓氏虽然恨少见
可是一听就知道这是满人的姓事
再加上刚才晋老头
又说自己是北京生的人
前清那会儿
北京城里满人可是满城都是
所以
把这前言后语结合在一处
叶达个子稍以联想
自然不难猜出
自己师傅
是昔日
满旗出身
其实要说这满人改汉姓儿
本来就不算什么稀气的事儿
前朝还是满人坐江山的时候
不少满人
就已经把自己家的满姓改成了汉姓
虽然在书面
跟一些正式场合
依旧会使用自己满洲的老姓
但平日里
全不都是
以汉姓自称
后来辛亥革命
革命党带着新军
将满人赶出了北京城
全中国各地
都爆发了针对满人统治的起义
饱受满人欺压的百姓
全都自发的
参与到了驱除满人的活动之中
现今
虽然不少人说
当年汉人屠戮满人是落井下石
不太到义
可是汉人都说
满人入关的时候
杀了那么多汉人
他们只不过是以保还一报
再者
大部分住在城中的满人都是弱了齐的
那可都是奇人
满清可是前倾自己的军队武装
就算他到了后期
腐败透顶
又无战力
但是对于百姓们来说
奇人
仍旧是一支
拿着刀枪的满人军队
在战场上
对于士兵的围剿与清算
又怎么能算得上是
对无辜者的杀戮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两军交锋护工的时候
那些非骑的满人平民受到牵连
无辜死于乱军之中的事那是自然无法避免的
甚至有些地方还发生过
淫掠满人妇女
与幼童的事
至于抢夺满人财物
那更是多不胜举了
因此
当时又有一大批满人
为了家人的安全
全都改成了汉姓
纷纷逃离城镇
后来太平了之后
虽然满人
又陆续回到了自己之前所在的诸多城镇
可是呢为了保险起见
这满人的姓氏
他们却没有几个人将其给改回去
所以现今市面上
满人基本都是在使用汉人的姓氏
而寻常百姓
也早就对此
见外不怪了
因此
叶大个子对于自己师父是个奇人
这事儿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可是让他惊讶的事
如果按照金老头自己所说的
当年他离开北京
远赴关外的时候
那可是发生在
大清父王之前
好几十年的事啊
那时候这江山还是满人的
金老头一家
作为当时
还享有特权的满人
又在奇急
估计只有当时的朝廷
才会把他们一家给逼出京城了
可是究竟为为什么
他们会被驱逐出京城的呢
这个时候就听金老头
对叶大个子说
那可是咸丰十年的老黄历了
叶大个子闻言一愣
他知道
咸丰十年是前朝的年号
可是现今是民国了
官府早就有了新的年号
所以这咸丰十年究竟是哪一年
叶大个子还当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叶大个子迟疑的时候
金老头似乎也明白他心中的不解
当即开口对他说
那可是五十多年前了
说别的你也不清楚
我就说一件事情
那年
英国人跟法国人
从天津那边
达到了北京
还一把火
烧光了西郊的园子
想来
你来北京这么些年了
这些事
听城里的老人们
提起过吧
听到这里
叶大个子
恍然大悟了
自己师父所说的那个被洋人烧掉的园子
其实就是圆明园
当年在北京四舅城里头
只要一提到园子
大家全都知道
那说的是城郊的圆明园
绝对不会想到别墅
想来也是
除了万援之缘的圆明园
又有哪个园子
可以一提
园子二字就能让旁人
直接想到自己呢
据老人们说啊
当年洋人打北京的时候
还没等洋人打到北京的城墙根
大清皇上先锋
就老早逃取了热河
而城里的王公大臣们也都散了大半
当时秦军面对洋人的军队那是屡战屡败
等到洋人到了北京城门外的时清军
早已组织不起来什么像样的攻击与反攻了
只有几股参军
装模作样的稍微抵抗了一下洋人的军队
就自行散去了
而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联军
就已区区数千人
在左拥百万大军的大清国都城外
东游西逛
游入无人之境
后来洋人也知道
凭自己这么点人进攻北京城
有点冒险
毕竟攻城站跟野地里摆开镇势打遭御战还是不一样了
加上清兵
向来善于守城
就算洋人能够攻破北京城
也必然会遭受到重创
于是呢他们就把莫光
盯上了北京城郊的圆明园
当时的元明园就坐落在北京西郊
与颐和园相邻
他号称是万援之援
丝毫也不夸张
大清五个皇帝整整历史一百五十年
这圆明园
才算给修起来
可想而知
砸在这个园子里的钱
可谓是天门数字
那时候
这大清的皇帝
没当盛夏就来到圆明园当中避暑
一整个夏季
清朝皇帝
都是在这里听政
处理军征事务
俨然这圆明园
已经成了皇帝的第二个紫禁床
所以
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之上
都自然而然地把圆明园
给称为了
下工
当时圆明园里存放着大量的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至于寻常的那些金银俗物更是多不胜数
洋人到了圆明园之后
立马就大肆强掠
重千上万的珍宝被一抢而空
那些洋人拿不动的瓷器古物
也全都被推倒砸毁
这些洋人祖族抢了数那天
金银珠宝
拉了几百大车
结果这圆明园里的财物
他们还是没能给全部搬空
到最后
这些强盗一般的洋人士兵
又一把火
把圆明园给烧成了平地
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当年亲眼目睹过这场大火的北京老人
还曾对叶大个子说过
当时北京城的整个西郊
全都弥漫着一股
烧火的烟熏味
到了晚上
那圆明园的大火
隔着十几里地
都能看得见
约摸着洋人这次打到北京城
又火烧了圆明园
把咸丰皇帝给下得够呛
没等他再回北京
他直接就在热河病死了
后来大清内部又是一场大乱斗
老百姓也弄不明白
反正就是知道
当年咸风临死的时候
钦点的几个
王大臣
全都在菜市口
掉了脑袋
最后是慈禧和慈庵
两个女人上了台
也算是开了
大清几百年来
女人当政的先例
没过几年慈安死了
慈禧
就成了大清的第一人
尽管慈禧一直想修复圆明园
也算是重回大清昔日的荣光
可是直到大清王国
这圆明园
还是没能给再绣起来
反倒是又接二连三地
遭到了乱军
和土匪的洗劫
民国之后
走马灯一般更迭的各路军阀
更没有放过已成废墟的圆明园
园中的木石砖瓦
但凡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可以换成银钱的
全都没能逃过军阀们的洗劫
从地面的方砖
屋瓦
强砖
十条
以及地下的木钉
木桩
管道等
全部都被各路军阀与高官显柜们
联手给搜刮了个干净
到最后
就连园子里残存的树木也都被砍伐一空
烧成木炭
去卖钱了
而且那些去抢劫洗劫的人
压根儿不必人
就连在北京城里也偶尔可以看到
满载圆明园食料粮木的大车
在闹市当中
招腰而过
叶大个子在京城已经十多年了
对圆明园那边的事情也多有耳闻
当时北京有一个说死叫做
筛土贼
说的就是那些
趁火打劫
跑到圆明园废墟上面想发外财的人
那个时候
北京城里常有人结伴带着筛子
去圆明园筛土
因为当年的那场大火
把不少好东西都给埋在了这片废墟之下
特别是烧熔的
金珠银水
时常可以遇见
有时候
甚至还会发现
之前遗落在沙土里的珍珠碎瘀什么的
这些东西日常里自然很难发现
可如果你带着一面筛子
去土里细细筛选
那就变得容易熏得多了
于是北京人就管做这等营生的人叫做
筛土贼
在筛土贼这一行当最兴盛的时候
圆明园的遗址上
有时候会聚集上百多名筛土贼
这些筛土贼三五成群
乌泱殃的遍布了整个圆明园
场面
甚是壮观呢
早年间
北京城里头
也不乏靠着做筛土贼而发家的人
现今这圆明园的土
怕是已经被筛过三五遍了
土中自然是没有什么宝贝了
因此
那些筛土贼
看渐没了踪迹
不过有些时候
在圆明园
还是偶尔可以见到那些
想撞大运捡陋的筛土贼
北京的老人们常开玩笑说
那些圆明园的筛土贼
可以算得上是
北京西郊的一景了
所以
当叶大个子
乍一听金老头
主动说起
当年洋人火烧圆明园的事情的时候
他就隐约之间猜到了几分
可是
当着自己师父的面他又不敢瞎说
于是他只能默不作声地
听师父
继续讲下去
果不其然
金老头
随后就对大个子说
当年我的父亲
就是负责看守圆明媛的左齐位
洋人来的时候
他上面管事的
带着他们百事来个人跑路了
等洋人走了
圆明元
烧光了
朝廷脸上无光
他们这些没有尽到护员职责的兵将
自然逃不掉干系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被摘了顶带
追了责呀
原来金老头家里祖上是正拦起的
到了他爷爷那一辈
他奶奶做了京城一个王爷家的乳娘
从此
金老头家里
算是跟上面的人攀上了关系
到了他父亲那一辈
家里面托关系给他寻了一份闲职
也就是在元明元守大门
原本这是一门顶好的差事
既清县太平
上头又不会拖欠你的粮饷
逢年过节的花钱也不少
可是谁能会想到
有洋人达到北京这么一出呢
而且当时洋人打到圆明园的时候
驻军守将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倒是园子里二十来个继勇太监冲出园子
拼死抵抗了洋人一任
由于明朝宦官乱政的教训在
清朝从建国以来
都在刻意压制太监
朝堂之上更是看不起这些阉人
结果没成想
大敌临头之际
自己养得骑兵
全都刨了
出来抗敌的
竟然是这群
平日里自己看不起的阉人
因此
金老头的父亲这群原名原守将
事后尽数
都被关进了大牢
日日被酷刑拷打
而金老头的父亲原本就体弱
哪里经得住这个呀
于是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
死在了大狱里
然而金老头的父亲人士死了
可是他的罪过
却不会跟着他一起削掉
在父亲死后
金老头一家
全部被革出了奇吉
关外
永不得入关
那年金老头才不过八岁啊
金老头的母亲自幼就裹着小脚
平日里都没走过什么远路
那千里之遥的关外
他又怎么可能走得过去呢
所以
还没有走到山海关
金老头的母亲就死在了半路上
而当时
上还年幼的金老头
都是靠自己的两个哥哥照料
才活着到了关外
到了关外之后
金老头的两个哥哥私下里商量
都觉得
要是就这样走下去
就算自己不死
也再无出头之日啊
当时清朝流防犯人
基本都是
与披甲人为奴
也就是
赐给关外
守边将士做奴隶用的
在那个时候
你如果成为了奴隶
那可就意味着你再也没有什么人身自由
作为一个奴隶
你的命
也并不会比一匹马
或者一头牛更重要
如果你的奴主愿意
他们甚至可以将身为奴隶的你
随意处死
而无须负任何法律责任
而且
一旦为奴
则终生不许赎身
不仅是你
就连你的子孙都要世代为奴
成为奴主私人的财物
绝不会再有翻身之日
于是金老头的大哥
在路上趁着旁人不备
寻了一只铁钎
在一天夜里
他用这只铁钎
偷偷打开了自己和二弟的枷锁
随后
二人就同押解他们的官差
打在了一处
虽然这一路上二人缺衣少食
虚弱了不少
但是金老板他们家
毕竟是五人出身
身子骨甚至强眼
特别是他的那位大哥
打小西无
一身武艺相当不俗而两个押解他们的差官压根就不是这两位哥哥的对手
结果
两边没打上几回盒
金老头的大哥
就夺过了一个拆官的腰刀
一连版的两个差官
全部砍死在了刀下
按照大清律法
杀死押解的差官
私逃的流放案犯
若是被抓住了
十之八九
那是要被凌迟处死
可是在金老板的两位兄长来看
就算被抓住处死
也比去黑龙江那边给人做奴隶活得生不如死要强吧
更何况这般逃走
说不定
还有一线生机呢
当时金老头虽然年幼
但是家中突遭变故
已经变得成熟了不少
他问自己的两位兄长
今后有什么打算
哥哥们对他说
关外苦寒
不是久呆之地
而北京城氏天子脚下
更是不敢再回
现今
唯有逃去南方
尚可有一线生机
金老头门言
当即就说
要跟哥哥们一起难逃
但是却遭到了自己两个兄长的齐生反对
原来啊
金老头的两位兄长
之前就已经私下里讨论过了
他们都觉得
这杀父之仇
身为人子
那是不得不报
可这想要给自己的父亲报仇
总得找到一个仇家
虽然他们的父亲是死在大清的监牢之中
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父亲不战而逃
怨不得旁人
所以死来想去
二人一致认为
如今之所以他们会变得家破人亡
那全部都是由于
洋人烧了袁明媛的缘故
所以这笔无头账
最后应该算在那些天杀的洋鬼子身上
金老头的两个哥哥对他说
之前在北京城里
他们父亲还被关押在大牢之中的时候
他们曾经出去找过门路
想要托关系
把他们的父亲
从大牢当中给救出来
可是朝廷这一次是动了真格的
加上原明原离
一把大活烧死了数百人
甚至还死了一个嫔妃娘娘
估计就算是由天大的门路
他们的父亲这回
都不能安然无恙的
臭身而退了
眼见救父无望
八月徒家的两个儿子却仍旧是心又不干
对于衙门的行事方式他们也不是不值
现在
虽然大牢里只是父亲一人
可若是再等一阵子
他们的父亲这个政主有了什么意外
牵连之下
他们全家是一个都别想脱身
可是现今这个时候
若是他们想要逃出京城
那是断无可能
自家门口
天天都有步军衙门的人在转悠
这些人自然不是
闲得没事来串门呢
在这等清景之下
八月徒家的人就决定
已不便
应万别
走一步算一步
而金老头的母亲
更是把这个事开得透彻
直接就对自己的儿子说
这次他们父亲的一条命
铁定是留不住了
说不准
他们一家
还要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而被流放
关外那是什么地方
满人们都清楚
所以
就算是为了保住名节
他一个妇道人家
也绝对不可以让自己活着到达流芳之地
因此呢他的生死
就不必替他多想了
对此他自由打算
但是金老头上海年幼
身为他的兄长
他们两个无论如何
也得想方设法
保住自己弟弟的姓命
金老头的两个哥哥听闻母亲此番话
当即常跪不齐
对天启誓
向母亲保证
要竭尽自己所能
保护弟弟周全
与此同时
二人还向官府中的熟人打听到了
原来
这次带着洋人
来砸抢袁明媛
与后来下令放火
焚毁圆明媛的
都是一人所为
那人名叫额尔金
是个英国人
听闻此人还是英吉利那边的贵族
之前在海外数个地方
都曾经当过英国的总督
约摸着
官职
跟大清的总督
差不许多
起码也是一个从二品的大官
这回中英大战
英国那边的管事
就是他
听闻了这个消息
金老头的两个哥哥
立马就算是找到了仇家
都说
涉人射马
擒贼擒茅
就算他们多杀上几个
烧抢圆明园的洋兵
又能如何呢
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都是这个叫
额尔金的英国人
如果能把这个人给杀了
可比杀上一百多个洋兵还得解气啊
而且
若是有此贼的脑袋作为祭品
别说是自己家里的仇了
就连那些冤死在圆明园中的同胞的雪仇
也算是一通报了
几经打探之下
两兄弟最终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是
这次朝廷
又跟之前一样
说是要赔给洋人一大笔银子
而且还有割地赔给洋人
不仅东北那边割了好大一块地
连南边也被洋人要走了一个
名不见经传的
叫什么九龙的余岛
而那个叫额尔金的英国人
要南下香港
到时候在港督府会举办一个授帝典礼
庆祝英国人接收九龙这块徒弟
阿尔金作为这回的功臣是一定会去参加的
两位兄弟都觉得
那额尔金一直待在军营里他们是一定没有什么机会下手的
唯一有可乘之机的
就是这次的典礼
当时候会场里一定人多是砸
中国人更加不会少
他们只要混在人群里
能够靠近鄂尔金身边十部
那就至少有五成把握
取得他的性命
而金老头知道那个时候
才算是搞清楚了
自己两个哥哥的真实打算
原来
他们一早就已经打算好了
南下去香港刺杀额尔金
虽然这个计划是九死无生
鸡同自杀
不管刺杀最后有没有成功
他们都是绝对不会有命再回来了
而且金老头的大哥还告诉他
之前在路边
寻到的那根
用来捅开枷锁的铁钎
也是他
找江湖上相熟的朋友
事先沿途藏好的
像这种专门用来开锁的铁钎
他们这一路
一共藏了十多根
那一日被金老头的大哥逮到了一个机会
开锁杀差
算是暂时救了他们哥仨的性命
金老头当时一听自己两位兄长的打算
当即就吵吵着
姚要同哥哥们一起南下去香港
听闻金老头所说之后
他的两个哥哥
相视哭笑几胜
才对金老头
如实相告
行刺之事只是他们二人的事
一切与他无关
一来他年龄太小
跟着去了是个累赘
二来
八月徒家的儿郎不可全部断送在香港的弹丸小城之中
总要给世间留下一丝血脉呀
而且这刺杀之事不管成与不成
一旦事发
再加上
杀差私逃这事儿
他们八月徒这一支
定会成为朝廷首咬的诛杀目标
到那个时候
金老头的两个哥哥
想来应该也是死了
朝廷所有的注意力
自然也全部集中到了
八月徒家
残存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孩子
所以
给金老头寻一处
完全的安身之所
才是现金
所有事情的重中之重
之后
虽然金老头又跟哥哥争论的多次
可无奈他的两个哥哥
心意已决
毫不退让
而金老头自己也明白
哥哥所说的都是实情
自己这么一个小人
跟着他们一起难下香港
确实会给他们增添极大的麻烦
老头年岁虽小
但却也不是那种
无知任性的孩童
最后无奈之下
金老头儿
只得从了
自己哥哥们的意思
事后三个人又费了一番波折
去到了奉天府
也就是现金的沈阳
金老头的大哥
寻了一个江湖上的朋友
给金老头儿找了一家饭馆儿在后厨当学徒
随后大哥二哥呀就一起走了
只把金老头这么一个孩子
孤零零地
留在了奉天
金老头当时也知道
哥哥们是去做大事的
是要娶南边
杀自己的仇家
为父母报仇
所以金老头对于两个哥哥的离开
没有任何怨言
只是依照大哥之前的安排
给自己改了一个
汉家的姓氏
姓金
随后啊就这样
人神不知的
在奉天安下了身
原本金老头以为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每日
都在从饭馆里吃饭的客人嘴中
打听香港那边
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可是当年那个年代通讯不畅
奉天来来往往的诸多客商
基本都在北方活动
去一次江浙地带那算是出了远门了
所以
对于广东那边的边陲小城
所发生的事儿
压根儿
就无人知晓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有两年多的时间吧
金老头的身量
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容貌上也变化颇大
要不是十分熟悉的人
这个时候就算官府拿着海捕文书
上门来扰
估计
也是猜不出这个孩子
是那个朝廷要饭了
而在后厨之中啊
金老头现在已经不用每日做杂活了
偶尔厨房管事的厨头
会让他做一些
切切洗洗的活儿
而且别看金老头年纪虽小
但是厨艺这方面
颇具天赋
旁人尝过几次金老头炒出来的菜之后
全都称赞不宜
都说味道不差
因此有时候
厨房忙不过来
厨房的管事
甚至还会让金老头帮把手
炒几个简单的小菜
送到前头去
突然有一天
饭馆的老板
让金老头
跟着一个店里跑堂的
出门却送餐盒
之前金老头这种事
也跟着做过几次
有时候要是客人
点饭菜点得太多
一个人拿不了许多
确实需要有第二个人帮把手
所以当时金老头也没多想就跟着那个跑堂的
出了门
可是刚出门
金老头就突然发觉
事情有些不对劲啊
因为那个跑堂的
手上就一个餐盒
还是自己提着的
根本不需要他来帮忙
他刚想出盐询问这是为什么
却被那个跑堂的
低声喝住了他的话头
只见那跑堂的
冲着金老头使了个眼色
是以他不要做声
尽管跟着自己走便视了
金老头知道
是饭馆老板对跑堂的有所交代
但是店里人多眼砸
不好大白天的在众人面前对他直言相告
所以
才让那跑堂的
带着自己出了店
于是金老头很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跟在跑堂的后头
沿街道的一条小路
是一路小跑
穿过了半个奉天虫
金老头当时人爱腿短
跟着那跑堂的后头紧敢慢赶
累得是气喘吁吁
正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那跑堂的
突然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转身
把那石盒
塞进了金老头手中
对他说
掌柜的说了
你可以天黑之前回去就行
千万不要太晚惹人注意啊
这屋里有人等你
你进去吧
说完之后那跑堂的当即就扭头
飞奔离去了
金老头提着石盒
站在那户人家的门前
望着跑堂的远去的身影
又看了看这户人家
虚掩的大门
也不知道
此时是该敲门
还是直接推门进去啊
正在犹豫的时候
院中的人
似乎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阵叫不声靠近
院门
陡然被人拉开了
金老头
抬头看向门内只人
发现这个人自己认识
竟然是之前
自己大哥江湖上的那位朋友
自己能去县如今这个饭馆安身
就是这个人
帮忙签的线
此人姓万
是辽东六和门的人
金老头随着自己大哥
就管他叫万大哥
金老头当时一见万大哥
故人相见
心中自然欢喜啊
小鹰莹的跟万大哥装呼一声
随后说道
万大哥
真没想到
点餐的会是你啊
说这话
抬腿走进了院子
可是那万大哥
对金老头的话
没做任何反应
只是站在院门旁边
看着金老头
神情肃穆
头隐约之间明白了什么
下意识的问道
万大哥
是不是我哥哥他们有信了
万大哥把头一点
随即又立刻摇了摇头
板晌才轻叹一口气
结果金老头手中的餐盒对他说
你二哥现在就在里屋等你呢
你去看看他吧
你说什么
金老头闻言顿失大喜
丝毫没注意
万大哥脸上的古怪神情
我二哥回来了
太好了
谢谢万大哥
我这就去了
说着金老头就快步往里屋跑
可是刚跑出去几步
突然之间
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他蒙得挺住脚步
回过身子问道
万大哥
我二哥回来了
那我大哥呢
此话一出
万大哥立即把头扭到了一旁
也不回答
金老头顿时心中明白几分
转身就头也不回地
继续往里屋里跑了过去
进了屋子
金老头发现
屋里还站着两个生人
看衣着打扮
似乎是万大哥的铜门
那两个人一见金老头进了屋
朝着屋中的围屋后头一指
然后什么话也没说
直接就从屋中退了出去
还顺手
把屋门给带上了
金老头独自站在那边
发觉屋里
一扇窗户都没开
光线很是昏暗
而且整间屋子里头
弥漫着一股
浓郁的草药气味
金老头刚才紧雾的时候都差点被呛到
而且细闻之下
在这股气味当中
还隐约间夹杂着几丝
腥臭的味道
头却不知
屋内这古怪的气味儿是从何而来
自己站在那儿等了好一阵子
发现屋里也没有再出来一个人招呼自己
这才终于忍不住
对着那个帷幕
高声地叫了一声
二哥
你在吗
金老头这一嗓子刚喊出口
他就听到那帷幕后面
传来一阵粗中的气声
随后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三儿啊
是你吗
快进来给我看看
听见声音
赫然就是二哥的动静了
金老头文生当即就快步冲到了帷幕之后
一眼就瞧见了在里屋床塔上
半躺半卧着一个人
而那床恰好处于屋中的暗处
那个人的脸孔他也看不真气
可是望着那个人的身形
显然就是自己二哥仅老头几步走上前去
这才看清
床上那人的面孔
发现那个人不是自己的二哥
又能是谁呀
只是
此时的二哥
可比两年多前
二人分别之时
要轻瘦许多
而且
金老头还发现
自二哥脖子之下
满满地缠着的都是纱布
纱布上透出斑斑血迹
当时的天气已经有了血许炎热
外头已经开始有萤虫生出
虽然这屋里的门窗紧闭
可还是防不住会有萤虫钻进屋中来
金老头看到
二哥纱布上有树枝萤虫在来回爬洞
有几只都爬到了二哥的脸上
可是二哥连抬手赶走这些萤虫的力气都没有
直道这个时候
金老头才知道
屋中的草药味跟那股腐臭是从何而来
他望着二哥
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开口问道
二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金老头二哥闻言
惨惨一笑
回答道
这都多大的人了
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没想到
两年多不见
你都长成大人模样了
金老头这个时候忍不住问道
大哥呢
金老头二哥文言神情顿世一顿
也没回话
金老头看在眼中
心中已然明了
想必大哥
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望着二哥现今这满身是伤的样子
难道
他们却南边的事
是已经成了吗
当即
金老头就追问
额尔金
已经死了吗
此言夜出
等了半天
金老头的二哥
才缓了缓地点了点头
轻声说
死了
太好了
咱爹妈的仇报了呀
金老头二哥
对着金老头淡然回答道
没错
咱家的仇报了
金老头这个时候犹豫片刻
最终
还是把心中的疑问
说出了口
大哥他是怎么死的
金老头的二哥沉默片刻
回答道
我不知道
那天的会场
我没能进去
只有大哥自己进去了
后来里面闹了一阵子
还有几声枪响
后来听人说啊
会长里发现了一个乱党
那人打伤的几个人
最后被人用枪打死了
我跟人打听了一下那个人的穿着打扮
应该就是大哥
金老头疑惑的问
那你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呢
这话刚一出口
金老头就后悔了
因为这话说出来的意思
好像是在责问自己二哥
临阵逃脱
于是金老头赶忙又改口
二哥对不起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然而金老头的二哥听门此言
并未介意
只是陈升说
当时两个人辗转到达香港之时
天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了
之前二人一直生活在北方
从来没有过过
如此湿热的夏天
金老头的大哥自笑西武
身强体剑
上海无碍
可是自己
却没能熬过几天
直接病倒了
后来眼看着港督府的受地典礼
一天天接近
自己却病得下不了床
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的大哥
挺而走险
孤身一人
混进了会场
当时金老头的二哥发着高烧
在床上人事不醒
压根儿也不知道自己大哥已经出了事
等到病好能下床了
都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金老头听了二哥这一席话
终于明白自己的哥哥们南下香港之后
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
心中的疑惑才稍稍一解
另一个念头
却猛然之间
跃进了脑海
根据时间来推算
大哥死的时候
都已经差不多是前年夏天了
也就是两年之前的事儿
在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
二哥
又去做什么了
方才二哥告诉他说
额尔金
已经被杀死了
怎么说来那个洋人
是二哥杀掉的吗
而且
看着二哥身上这些伤
明显都是欣赏
难道是在杀那洋人的时候受得伤吗
而在这么一连串的念头之中
唯有一个问题
在金老头的心中
始终徘徊不去
那就是
二哥
真的有这种本事
能够杀得了那个洋人吗
金老头当时能有此念
并非偶然
因为之前咱们说过了
八月徒家是奇人出身
又是武将
早年祖上也是跟着皇太极艺打过天下的八旗禁旅
所以在他们家里
男孩子很小
就开始学习武艺
骑马射箭全是躲不掉的
连金老头这么小的年纪
每日也在家中
被逼着蹲马步
占各把石辰的梅花庄
可是金老头的二哥却是家里的异类
虽然他也学过几年的武
可是自打他年岁大了之后
就迷上了修道
听闻
还在京城的白云观中
认了一个挂名的师父
为此啊
他们的父亲是没少骂过金老头的二哥
有一次骂得很了
直接就说
权当没生过这么一个儿子
可是对此
金老头的二哥一直也不在意
仍旧我行我素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回一次家
说是去外地
寻师访友了
其实啊
连金老头都知道
他二哥
又是去拜见
哪家的道长和真人去了
时间一长
他们的父亲也就不去管他二哥了
只是说
一定让他二哥
日后要结婚生子
不许他彻底入了道门
不然他们父亲就一把烧了他二哥常去的那几家道观
当时金老头的二哥
没有跟自己的父亲争别
只是说
他入的这个道门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并不妨碍平日里的生活
听了这话
他们的父亲
才渐渐平息了怒气
而在金老头看来
二哥的拳脚功夫
是远远不如自己大哥的
而体魄方面也显得太过单薄了
只是
二哥看得舒很多
每每出口成章
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相比较来说
金老头
还是更喜欢
像自己大哥那样的
侠士之风的五人
而自己的二哥
就显得太过文弱了
毕竟满人都是靠着弓马打天下的
自己也更加喜欢那些
旧识英雄的风伟
反倒是这些中原的
诗文书籍
不太中自己的意啊
所以
在当时的金老头眼中
连自己
那如同演艺小说里走出来的
英雄一般的大哥
都没能杀死那个洋人
自己二哥这样的
一身
书生之气的假道士
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终于
金老头
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那份好棋
主动问到
二哥
你
你是怎么杀死那个洋人呢
听了金老头的询问
他二哥当场就低声笑了
但是没笑几下
似乎扯痛了伤口
嘴角一脸
倒仇一口冷气说
我知道
你为什么会怎么问
你一直想成为咱们大哥那样的
武艺高强的好汉
看不上二哥我这样
只知道看书的书生
你是我的亲弟弟啊
你那点心思
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可是三弟啊
现今已经不是靠拳脚刀枪
能打天下的时代了
知道吗
洋人用洋枪洋炮
几千人呢就能打到咱们北京城
难道你还没有弄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作为你的亲哥哥
我真的很想跟你谈一下
但是我时间已经不多了
怕是来不及了
当初大哥把你留在这里学除
我其实并不同意
但是现在我也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了
也许
他早就看清楚这个世道了
玄武有什么用啊
一介武夫
不过就是血洒三尺之地
但是读书明理就有用了吗
在乱世之中
还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朕不如学门手艺
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不会想那么多稀里糊涂的活下去
太太平平的
我看也挺好啊
金老头听着二哥这一席话
眼泪止不住到往下逃
虽然看着二哥身上的这些伤
金老头也知道
二哥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这种话从二哥口中亲自说出来
自己听着
觉得南国万分
二哥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是去杀那个洋人的时候弄的吗
金老头的二哥
闻言轻叹一口气
说道
也算是吧
我这身上的伤
是在南洋的时候就有了
但还不碍事
可是到了上海的时候
这伤就开始往外发了
我也压不住他了
随他去吧
好在我命比较大
还能跑回来再见你最后一面
能看见你安然无恙
你就放心了
这回我就是到了下头
也能跟咱爹咱妈
还有大哥他们
有个交代了
金老头被二哥这番话说的一头雾水
赶忙又追问道
南洋
那个洋人不是在香港吗
二哥
你怎么又到南洋去了
金老头的二哥说道
那个叫额尔金的英国人
在香港参加完了九龙收地典礼之后
就去了南洋
我要是不跟着去南洋
又怎么能杀得了他呢
原来
那额尔金
在香港的典礼之后
就返回了英国
到了英国之后
因为他这一次在中英之战中的表现
英女王
还特意嘉奖了他
这个时候
金老头的二哥
还困在香港
不知何曲何从
因为当时香港虽说已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
你一个中国人想要去英国
还是十分困难的
更何况
金老头的二哥
在香港那边并没有什么合法身份
由于他们大哥之前出了事
其实
香港的殖民政府
跟当地大清朝的
外派机构
都在寻他
所以金老头的二哥
根本就没有机会
从香港这边
上船
前往英国
可就在金老头的二哥
滞留在香港
到处打听门路
打算偷渡去英国的时候
突然之间
他从旁人那儿得知了一个消息
说是不久之前
那额尔金
又被英国那边
调任做印度总督去了
不日他就要到印度报道
而金老头二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英国那边这事儿都已经过去一阵日子了
说不准
那额尔金
现在都已经在去往印度的半路上了
金老头的二哥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
当即就决定
更换目的地
他要去往印度
而从香港迁往印度
需要在南洋中转
从香港去南洋
可远比去英国
又容易得多
更没有这么多的盘场
于是几乎没费多大功夫
金老头的二哥
就成功地登上了
去往南洋的游轮
金老头的二哥同他说道
自己在海上漂泊了将近二十天
才在南洋的一个小城靠岸
但理市局的华人不少
当时出道南洋的他
两眼一摸黑
可是也受到了当地华人的不少帮助
毕竟大家同根同源呢
一看脸
彼此之间就心生亲近
这自然就不必多说了
后来他才知道
自己下船的那个地方
做滨城
属于马来西亚
归英国馆
这个地方啊
之前是属于荷兰的
刚被英国
从荷兰人手中抢来没几年
于是
金老头的二哥
就在滨城这个地方待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
在沿着海路继续往下走
就差不多
要到印度了
但是印度那里的华人甚少
马来这边
好歹还是有一些华人呢
自己如果不先留在这边
趁机多了解一下印度那边的情况
就这样贸然闯到印度去
势必
要遭受到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额尔金
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印度
不妨
先多留他狗命几天
待自己把印度那里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之后
晚事俱备
再前往印度
手刃处底
就这样
金老头的二哥
又在滨城住了小半年
在这期间里
他不仅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印度话和英语
还对印度那边的方方面面都做了很深的了解
特别是
额尔金所居住的总督府
他还根据
从去过那里的客商嘴中
打听来的消息
大体画出了那个府邸的平面图
甚至连四周的卫兵巡防路线
和岗哨位置
他都已经给摸了一个十之八九
于是终于有一天
他告别了在宾城所结识的朋友
股身
又踏上了
马来通往印度的
一艘邮轮
金老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二哥
居然会有这么一番经历
赶忙又追着二哥问
他抵达印度之后
又发生了什么
结果
金老头的二哥文言之后
请描弹写的说
还能怎么样
我找到了额尔金的总督服杀掉了额尔金
然后
就沿着原路逃回来了呗
对于二哥这个答复
金老头当然不会满意
自然对二哥
又是一阵追问
终于
金老头的二哥磨不过他
这才对他吐出实情
只听
他对金老头说道
额尔金是被火烧死的
金老头闻言大吃一惊
说道
是你放火
把他给烧死的吗
金老头的二哥沉默了一阵子
好久才回答到
也不算是我放的火
但是
那场烧死额尔金的大火
确实是我所为
听了二哥的话
金老头顿时就糊涂了
什么叫
火不是二哥放的
但那火却又是二哥所为
二哥莫博士身上的伤太重
说起了糊吗
看着金老头满脸不解
他二哥淡淡一笑说
三儿啊
你知道
二哥我是个修道的人
咱爹
也一直把我当成他最没用的儿子
觉得
我平日所行之事
都是跟那些庙会上
给人测字算命的风水先生一样
是咱们八月徒家的耻辱啊
可是
这道发高庙
又怎么是他能看得明白的
你二哥我这么多年苦修道法
名师拜见了无数
论起来拳脚方面
我自恃不如咱们大哥
可是旁的本事
二哥我多兜少少
还是有一点呢
我听着叶大寿把故事说到这儿
心想啊
我最感兴趣的内容就要来了
赶忙端正作姿
竖起耳朵
想要认真聆听
授接下来所讲的故事
可是
谁知
叶大少此时并未继续陈述他的故事
反而画风一转
对我说道
你们家不是做这行的吗
我且问你
你听说过
雷法吗
听闻叶大少此言
我当即回答到
雷法
做这行的谁会不知道啊
叶大少所说的雷法
其实就是
道家五雷正法的民间俗称
道家也有一些门宗
将其称为
神销五雷法
稍微在这行里头讨过几口饭吃的人
没有人没听过这雷法大名呢
说起这个雷法呀
也就是召唤风雷
降妖伏魔
起情语
只烙汉的一种方式
可为什么说这雷法在这行里
众人皆知呢
我想
在面视还是文人的小说里
大家都多多少少看过
久旱之时
道士求雨
这样的情节吧
而这个求语的法术
其实就是
雷法的一种
所以你看
连寻常人
对道家雷法都不陌生
对于这行当中讨生活的人来说
雷法之名
自然更不必多说了
若是严格论起来
道家的雷法
实际上
是源于
唐朝佛家秘宗当中
有一个被叫做
真言宗的教宗
直到后来唐末五代的时候
道家中
一个叫做北地派的门宗
才将真言宗的三密修行之法
融会贯通
与道家自己本身的一些
招风唤雨之术相融合
形成了后来的五雷正法
但是
真正使雷法发扬光大的
却是在
宋元的时候的
神霄派
和轻微派
当然了这里头有很多的故事
很多古籍当中多有记载
甚至当时
连宋朝皇帝都曾经亲眼目睹过
这等神迹
我要是说起这些故事
怕是要说上几天
我相信大家也没兴趣看这些
所以咱们一笔带过
不必在这儿多磨迹了
只是你要知道
雷法
其实就是把内丹
与浮禄
咒数
融为一体的一套法术
既讲存思
存神
内丹修炼
浮禄咒法
是道教诸多方术的融合体
很多门宗都有累法
很多人也都会累法的皮毛
可是你若真的想把这雷法修炼好
无疑是
难若登天呢
倘若没有三四十年的苦功
你怕是连雷法的门径都难得一窥
而且
听家里的老人讲过
越基本的东西往往就越不简单
王的法术
你要说天分高
或许不必
那么多费心地去刻苦修行
可是雷法却不染
他需要你先通过修习道家的吸纳法
数年苦功
铸好内顶
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然后再配合密传符咒
手爵与不伐
最后你才会有机会
气宇神通
带行神灵之责
前者需要苦练
而后者呢则是看人的天赋而定了
有些老法师兢兢业业术十载
却连威风都掌控不过
并不是他不够勤奋
实则是天资不足啊
我听叶大少这故事里头
金老头二哥的年岁
也就不过三十
说不准也才二师出头的样子
听故事里的那意思
显然是金老头这个二哥
是个修行道家雷法的
而且貌似还颇有所成
如此清少的年纪
竟能习炼好五雷正法
当真是了不得的奇才啊
在道家看来
这诸法之中威力最大的就是雷法
神霄派中的神人王文清
就曾经在他所著的
雷说一书当中写道
夫雷霆者
天地书机
顾雷乃天之号令
齐权最大
三界九地
一切皆属雷可总设
这金老头的二哥
居然以不到而立之灵
习得雷法之精要
这要是放在古时候那必然是一个开宗创派的大人物了
而且
更别说
那额尔金还是被火烧死的
你要知道
在雷法之中能变出洋火的
唯有那五雷之术
而这五雷术说白了就是天上的雷霆闪电
因为古人认为
这雷霆为阴阳之气所生
若一
五行之术
东三
男二
北一
西四
此大树之祖
而中央五焉
而雷霆行天地之中器
故约五雷
五雷在雷伐诸多法术当中可以算得上是最高洁的法术了
若真排起来
给他排个头名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多少殖名的真人和法师
穷集一生之力都没能窥得五雷之术半分
可是金老头的二哥年纪轻轻
竟能以五雷术法去取人性命
这说出去
魏免有些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
我要是回到我们家跟老头子们说这事
他们也一准没人会信呢
叶达少那边瞅见我脸上的深情
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对他也不隐瞒
先是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这道家累法
随后就道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我当然知道
故意车谎来骗我
可是谁又知道
这故事在叶家几代人这样的口口相传过程当中
会不会有什么失真的
叶大钊听完了我的疑问
当即对我述了一个大拇指
我这还没说呢你都已经猜出来了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文言自然不解
立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大少这个时候才收起了一副卖关子的嘴脸
对我说
你难道忘记了之前你看过的那个悬鱼了吗
听闻叶大少此言
瞬间
我似乎感觉到
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可是脑子里稍微静一下来之后
却又发现
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明了
无奈之下
我忘了望叶大少
是以他继续把故事说下去
叶大少此时满脸得意
一脸呢你终于猜不到了吧这种神情
连着被我催错了三次
才慢吞吞的
继续讲述起来
当时金老头也没有弄清楚
自己二哥所说的那个可以从天上引雷的法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知道
二哥引雷之后
那雷电郑正的击中了鄂尔金的总督府
顿时那总督府的大火
就着了
当时正值深夜
总督府里大多数人都正在睡眠之中
不少人
压根儿就没意识到总督府起火
就已经被烧死在睡梦之中了
最后
偌大的总督府
只逃出来寥了数人
包括额尔金在内的数十人
全部
葬身在了熊熊火海之中
金老头听着二哥
描述着总督府那场大火
仿佛自己是身临其迹虽然他与二哥
谁也没看到
额尔金死前是一副怎样的狼狈模样
但是心里的兴奋
就如同
额尔金死在自己眼前一般
恍然之间
金老头
都似乎听到了那洋人临死之前的爱好
就在金老头满心欢喜的时候
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赶忙问到
二哥
那你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伤呢
你不是压根儿就没劲的总督府吗
金老头的二哥
惨惨一笑
说道
三儿啊
你不明白
二哥我所用的这套法术
叫做雷法
这是最难学的一种法术
而我哪天用的
又是这雷法里
最耗费心神的五雷术
说实话
以你二哥我的资质
压根就掌控不了这种高深的法术
所以
我就借用了一个法器
说着
金老头的二哥
就从自己的枕头下面
抽出来一块木板
递给了他
而那个木板
自然就是之前
叶大少展示给我看的
那块悬鱼
金老头的二哥当时对他解释说
这块悬鱼
是当年他在外面拜师寻道的时候
偶然间发现的
这块悬鱼
是五台山那边一个山钩子里一座山神庙屋檐之上的
听当地的老百姓们说
这个山神庙
总是大白天的就被晴天霹雳击中
来来回回
已经好几次了
可是怪就怪在
山神庙旁的地方
都已经被那些闪电引来的山活
给烧干净了
可就是那个
庙正堂的一间房
丝毫未受影响
墙壁
狼住什么的虽说都被大火撩了数遍
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但是整个屋檐
却连个瓦片
也没能守上几夜呀
一听这事儿
金老头的二哥就知道
不对劲了
打白天的闪电
一般都是
修行的阴雾在度天火节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
很明显
那山神庙的底下
是藏着什么有道行的野仙呢
于是金老头的二哥
当即就约了几个相熟的道游
一同前往那个山神庙探查
可是一群人到了地方之后
一番查探下来
结果十分失望
原来
经过他们的探查
这山神庙的地基笔下
确实是有一个山洞
而且那个石洞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可那石洞里头
现如今空空如野
只留下了一堆
从蛇身上退下来的蛇蜕
而这蛇腿十分硕大
看那长度
怕那条蟒蛇
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丈怎么长
见了此青瓷井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只怕这个山洞里
原先是有一只柳仙儿在修行了
他在躲过了几次天活街之后
已经离开这里
去往他处了
也不知道他的道行是否已经修满
现今又身在何处
可就在旁人都为此赶到惋惜的时候
金老头的二哥却觉得
这山神庙
有些古怪
在他看来
天雷可以算是世间最具有威力的东西
就连洋人的火炮
恐怕也是有所不如啊
可是为什么这个山神庙
能够三番五次的承受住天雷的轰击呢
这事儿
显然不再畅理之中
于是金老头的二哥不顾旁人反对
就亲自爬上了山神庙那正堂的屋顶
一探究竟
结果
在上头没转几圈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
那屋顶上的一块悬鱼板后面
刻着密密麻麻的几排经文
看那样子
似乎是繁文
要知道
这悬鱼玉
本就是
寓意避火之物
在他后面的经文
虽然同行的人没人认识
有几个懂一些梵语的人
也都在看过之后
表示这种梵语跟自己所学的并不是一类的
所以
写的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
不过根据里面的几个相似字节
跟着山神庙现金的情况来看
应该这段怪异的梵语
也是跟悬鱼本身的寓意一样
是为了避开天雷
玉水
防火而用的
金老头的二哥知道
这回
自己是捡到宝了
于是就把那块悬鱼
从屋顶上卸了下来
反正这山神庙早已荒废
就算他们这行人把那小庙给拆了
也不会有人管上一句的
就这样
金老头的二哥
就把那块悬鱼
给带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之后
金老头的二哥到处找人
京城里的那些老学究
跟各大寺庙里的高僧名士
寻访巫术
可是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
这梵宇
究竟是写的什么
最后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
西南来京城有讲的老喇吗告诉他
他说
这个悬鱼后头的经文
是用这个
费陀梵语写的
那是一种最古老的梵语
现在使人所使用的梵语
都是从
费陀梵语
言编而来的
那个老喇蟆说
现今这世上还识得这费陀凡语的人
已经是少之又手
连他
也是之前在藏地的一座庙里
看到
有用费陀梵语写的经书
所以他才认得
这悬鱼上的符文是费陀梵语
可是认得归认的
这经文究竟写的是什么
又是出自何人之首
老喇蟆就无能为力了
金老头的二哥当时还觉得
这事蹊跷啊
那费陀经文
十之八九是密宗搞出来的
因为在他看来
若是这种梵文连密宗的人都不会
估计这天下没什么人能懂得了
可是密宗的人为什么会跑到中原来
在一个山神庙屋顶上的悬鱼做手脚啊
这山神庙
又跟他下头识血的柳仙
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是
密宗的人
为了护佑那个柳仙修行
才在上头盖起了这个山神庙
掩人耳目吗
但是
那密宗
又跟那只已经没了踪迹的柳仙
有什么关系呢
金老头的二哥躲在家中
拿着那块悬鱼
翻过来复我去的看了好几天
越想越觉得
这事有些头大
终于一天下定了决心
准备再去五台山那边的山神庙去看一看
找找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蛛丝马迹
一定要把心中的这个谜团
给解开不可
结果
金老头的二哥的行囊刚刚收拾完毕
洋人就打到了天津
而且洋人的战船也攻打到了大谷口
整个京城全都乱作一团了
不少天津那边的难民
也蜂拥而至
如此一来
金老头二哥先前的打算一下子全乱套了
这时候他再出城肯定是不行的
指不定此时
洋人
早已经把官道给占了
在这来说
大敌临头
他也不能将一大家子人给抛开
自己跑到山西去
结果
事情这么一拖
没想到
就拖成了毕生的遗憾
金老头的二哥对他说
以他自己的法力和本事
却是没法驾驭五雷术这样的方术
虽然他之前
跟着一位道士学过雷法
可那都是奔着以后遇上灾年
自己有能力求鱼
解救万民而去的
谁会想到
今日
要用五雷术
操控雷霆杀人呢
就算你有那未卜先知的本事
知道了今日之事
可是这五雷术
又怎么是你说学就能学得会的呢
更何况
人间的懂雷法的道士
也是不会把此术传授给你的
但是金老头的二哥却另辟蹊径
因为他想到了
自己有一块
遇水避雷的悬鱼
而那块咸鱼
与其说是
用避雷之能
倒不如说
他是将之前的那些天火雷霆之力
全部都收纳进了
他背面的
那沸陀经文之中
所以
看上去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烂木头
其实
他里头却藏匿着天劫之怒
所以
金老头的二哥
就拿着那块悬鱼
作为法器
将自己的肉身当作释放隐藏在那鲟鱼中力量的宣泄口
金老头的二哥
并没有把这些解释太多给金老头听
或许说多了
当时年幼的金老头
他也不会听得太懂
可是金老头很清楚地记得
二哥当时对他说
这事之中的法术什么的并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
要找人
从北京
把它藏在道友家中的那块咸鱼
给弄到滨城来
金老头的二哥
在滨城那几个月的日子里
其实很大一部分时间
就是在等道友们
把那块咸鱼
送到自己这边来
说到这儿
金老头的二哥
也不再对着金老头遮遮掩掩了
他就直接把胸口的几条纱布绑带
给解了下来
金老头刚想要拦住
却被二哥给挡了回去
金老头的二哥说
不妨使的
给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你就明白了
说着
金老头的二哥揭开纱布
向他展示起
自己身上的伤口来
金老头定睛一看自己二哥身上的那些伤
全都是弯弯曲曲地
隐藏在皮肤之下
又一道道地盘在他身上
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
一条一条的伤痕
竟然全是鹤紫色
不少地方都已经溃烂
正在向外
躺着夹杂着黑雪的脓水
金老头的二哥
当时把身上的纱布给掀开之后
金老头就闻到了
屋里一直充斥着的那股腐臭味道
顿是比之前浓郁了几倍
当他在一看自己二哥身上的那副恐怖景象
当时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之见
金老头觉得
这些伤痕像是一样什么东西
这东西
自己之前一定是见过的
可是一时半会儿
他又回想不出来
就在金老头苦思之时
他二哥开口对他说
你看我身上这些伤
这叫雷极纹
被雷电击中的人和树木
体表之下
都会产生这种纹路
是不是很特别呢
被雷击中之后
身上却长出了雷纹
似乎你自己
就变成了那雷电的一部分一般呢
听到二哥直言
金老头这才恍然大悟
正如二哥所言
不管是这些伤痕的纹路
还是他发散的走向
二哥身上的这些伤痕
真的就如同打雷的时候
天上乍现的那些闪电雷纹一样
难怪这种伤
会得到雷积纹
这个名号
金老头的二哥说
当年学雷法的时候他曾经起过誓
不会将这术法用来作恶
不然就让自己不得善终
原本这样的毒誓没人会当真的
而道家之中
又总是有这类誓言
或是缺门的存在
常言所说的舞弊三缺
就是此类
可是不承想
如今这誓言应眼
不知道这是违背承诺的惩罚还是金老头二哥
对于自己无力驾驭的法术
却仍然执意失施
而遭到的一种反噬
也或许是那悬鱼上的肺陀凡京
对他擅自借用自身力量的一种警告
总之
金老头的二哥
在借助那悬鱼
施展了五雷术之后
就被自己召唤而来的其中一道闪电给击中了
遭遇雷劈之后的他
当即就昏死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
自己
已经被有人给救回到了居逐之所
而那总督府里的额尔金
已经被雷电引起的火灾
给火活烧死了
苏醒过来的金老头的二哥
在得知了额尔金的死讯之后
并没有喜悦太久
因为
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了
为了施展五雷术
自己不管是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都已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特别是雷击之后
自己的体表之下
一直
有一种
火翅一般的痛楚
而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
自己被雷击而落下的伤痕
也越发泄明起来
原本就是几条
颜色淡的几乎都难以辨认的细线
可是在床上扛了三天之后
这细线却变得明显了
一些之前没有的细纹
也都显现了出来
金老头的二哥
见了自己身上刺番景象
知道之前的五雷术
估计
已经耗尽了阳寿
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所以
他全然不顾自己当时恶劣的身体状况
跟友人的劝阻
就拼死下了窗
急急忙忙地
上了那条游船
就往中国这边赶
说是无论如何
要在自己死之前见三弟一面
也就是金老头
结果
的二哥一路走来
倒了几次船
历经月鱼
好不容易在上海那边上了岸
但是一到上海
这身上的伤就彻底压不住了
全身多处伤口崩裂
皮下积存多时的脓血
全部喷涌而出
只都止不住
金老头的二哥知道
自己这般情况
走海路
是不成了
像他这边的病态
活脱脱的像是得了什么异病
根本就没有船让他上
所以无奈之下
他只好换成陆路
一路北上
马不停蹄地
往关外这边赶来
好在一路上
由他们大哥生前江湖上的友人
跟自己昔日道友们的相助
他这才在生命最后那一点余光
耗尽之前
赶到了奉天
见到了
自己日夜牵挂的三弟
听着自己二这一路归城甚是不易
金老头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之前
一直以为自己的两位哥哥凶多吉少
他都早已离世
但没想到
还可以见到活生生的二哥一眼
可这一见之下
那份喜悦
没能维持多久
又被告知
二哥已经时日不多
如此短短的事界里
所发生的这一连串的变故
又怎么是金老头
当时一个海童
所能承担得起的
顿时金老头望着已经虚弱至极的二哥
泣不成声
而他的二哥
却趁着声音对他说
咱们八月徒家的男人
只流血不流泪
你若是在犹柔交作
做这般小女人态
就立马给我滚出去吧
就当你近日没见过我
我也没有你这种
只会哭哭啼啼的兄弟
金老头当时一见二哥恼怒
赶忙止住眼泪
可他毕竟年幼啊出事不多
心中已然慌乱的
也不知道
应该同二哥在说些什么
三儿啊
别怪二哥对你太过苛责
要是不出什么意外
今天就是咱们兄弟最后一面了
旁的闲话我也不想多说了
你是咱们八月徒家最后一点希望
好好活下去
别跟着人家瞎掺和
好好学手艺
等以后天下开平了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时候不早了
你回去吧
我明天就要去五台山那边
再去看看那个山神庙
也不知道
我能不能活着到那边
好不容易活了几十年
遇到了一件自己感兴趣
又有趣的事
可是我却没有时间去搞清楚
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了
哎呀
感觉自己前头这二十年
真是白火了
说这话
金老头的二哥
就叫人把金老头送了出去
临行前
把那块悬鱼
交给了金老头
说这东西算是一个急物
又帮着家里报了大仇
反正自己要死了这东西也废掉了
不如就把他
交给金老头保管
让他
把这块悬鱼板
还有他们八月徒家的故事
一并给传下去
当时我故事听到这儿赶忙问叶大少
那玄鱼怎么就废掉了
难不成一次五雷术
那悬鱼就被雷电给击毁了吗
但是明明刚才
在照片上看着那悬鱼
是完好无损的呀
叶大钊听了我的疑问
又掏出手机翻了一阵子了
然后
指着手机里的另一张照片对我说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我再次接过他的手机一看
发现
照片当中
还是之前的那个悬鱼
但是细细一瞧
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这张照片里的悬鱼
木色较心
而且原本悬鱼上面那些雕琢的鱼鳞纹路
也都不见了
我正暗自好奇
突然之间我就想明白了
原来这张照片
是那块悬鱼板的背面
这悬鱼木板左右对称
从背面来看的话
当然也是跟正面的形状一样
而背面又是不是人之处
所以
鱼鳞水纹这些东西
自然也是不会刻上去的
可是
之前听叶大少的故事
这块悬鱼木板的后面
不是刻着什么
废陀繁文的经文吗
怎么照片上这悬鱼却是干干净净的
什么也没有呢
达钊听了我的疑问这才对我解释起来
原来
金脑头的二哥
当年觉得
自己有此番遭遇
都是因为这块悬鱼而起
他不想再有后人
因为那悬鱼后面的经文
网诵性命
所以
当他在茫茫打海之上的时候
就已经用刀
一点一点地
把那木板后头的经门
给扣除了
等待他下船之后
有寻来一个
木匠做木工活石用的凿子
彻底把木板后面那几行金文
给弄干净了
所以
当时他把悬鱼交给自己弟弟的时候
那块木板的背面已经是一片平滑
再无踏悟了
听了叶大少的话我终于明白过来
为什么那悬鱼背面的木色
会比他正面要心上那么多
原来
他原本表面上的那一层旧木
当年
已经被金老头的二哥
给铲掉了
叶大钊这个时候又继续对我说
虽然金老头对自己二哥十分不舍
可是市里
他是懂的
二哥之前经常对他说
美人自古如名将
不许人间见白头
一向心高气傲的二哥
想来也是不想让兄弟
见到自己
并死于床塔的那一幕
既然注定难逃一死
总归要死得清白漂亮一些
明白二哥心意的金老头当时并未过多纠缠
听从了二哥的吩咐
拿着那块寻鱼板
就回到了七身的饭馆
而从那以后
金老头
就再也没见过二哥
更没再看见
二哥生前的那些朋友
他甚至连二哥何时去世
葬身何处
都不知晓
没过几年关外时局不稳
金老头
和那饭馆的老板
一同入了山海关
到天津那边
开了一个饭馆
而金老头那个时候
已然是饭馆后厨里
数得着的一个厨子了
他遵循了二哥当年的叮嘱
专心致志地去做他自己的厨子
梁耳丝毫不闻身卖事
不管时局多乱
外头闹得多凶
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更没做错一件事
后来金老头撑了亲
没几年
老婆就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他想着
或许这也是二哥当年
忘失术法的报应
落到他的身上了吧
毕竟
虽然当年额尔金被大火烧死
可是那场大火
毕竟还是牵连了不少其他无辜的人殒命了
那额尔金
为了火烧圆明媛
害死那么多条性命而自恃恶果
那么
他们八月屠家
又何尝是
为了被大火烧毁的总督府里的那些寻常人
而付出代价呢
但那之后
金老爷就没再想过成亲生子的事
更没有与旁人关系太过密切
生怕自己会连累到人家
没过几年
当年
那待他重回关内的老板
生意做不下去了
于是他变卖了饭馆
而金老头丢了营生
流落江湖
后来仗着自己的手艺就入了口子行
就这样
浑浑噩噩地
活了几十年
直到遇见了叶大个子
用金老头自己的话来说
就是叶大个子的乡音
让他想起了
自己当年在第二故乡
也就是关外的那些日子
加上叶大个子在后厨偷吃
自己当年更是没少干这种淘气事
又加上那叶大个子
各方面
都很和自己收徒的心意所以金老头一时心软
就收了叶大个子为徒
虽然金老头心里早就把叶达个子当成了自己的传人
可由于连金老头自己都不明白的
那寻鱼身上
与自己相关的那份虚无的因果报应
所以
金老头
始终
也不肯与叶大个子
过分亲近
在他看来
原本两个人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又没有师徒名分
更不存在什么亲密的关系
那悬鱼的报应
总不会落在叶达个子身上吧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所以才会有
叶达个子
值钱的
那般遭遇
听到了这些
故事里的叶大个子心中豁然开朗
从此再无怨念
而我这么一个听故事的
也顺时恍然大悟
算是弄清楚了
之前心中的疑问
最后叶大少对我说
金老头
就在把悬鱼交给了叶大个子
又把自己的故事
讲述给了叶大哥子听之后
梅多一会儿就没了精神
结果
他没熬到第二天天亮
就去世了
叶大哥则收好了那块悬鱼板
接了他的口子班
就将那金老头的手艺
和故事里的那个悬鱼
传到了现在
故事说到这儿
叶大少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但是马上改口说
不对
手艺是给了我爸
悬鱼现在是在我爷爷手中
这个都跟我没关系啊
他话虽然这般说
但终究也算是
彻底把自己家里的这个故事给说完了
而他说的故事结束于
是一句
今天这桌
你买单啊
刚在故事里回过身来的我
这个时候突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刚才
叶大少
非要点什么果盘干果的
原来
他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要算计我的主意
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这听了人家的故事
自然也不好推辞
只得老老实实地结了账
当时我还出于好奇的问过叶大寿
能不能自己亲眼去看看
他们家祖传的这块悬鱼
结果被断然拒绝了
叶大少说
因为他不愿意当厨师
他爷爷现在都快不认他了
过年能进这个家门
已然算是不错
还想去看看家里的那块传家宝吗
他自己连想都不敢想啊
更别提是带着我这么一个外人
那手机里的照片
还是好几年前
叶大少趁他爷爷不在
自己偷偷溜到祖屋里去拍的
如今
那块悬鱼藏在哪儿
估计怕是熏不出来了
听到叶大少此番说法
我那想看一眼悬鱼的念头
只得作把
事后啊
我还专门查过故事里的这个额尔金
没想到
历史上还真有此人
而且此人的经历
也正如叶大少故事所说的那样
可谓是分毫不差
据资料中显示
这额尔金是在一百八十五十六年被英王派到中国的
此人城府极身
阴险毒了
火烧圆明园的命令
是额尔金最先向英军下达的
英军骑兵团的一大队
先在元明园四处放火
很快
英法联军的其他军队就有样学样地在圆明园里随意纵火
书上曾写到
联军三四千人
连续纵火两日
烟雾笼罩
火光逐天
当袁明元在一片火海当中之时
这个额尔金还曾经得意望形地宣称
此举
将使中国
与欧洲
耸然震惊
奇效
远非万里之外之人
所能想象
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
与清朝
签订了北京条约之后
这个额尔金奉命南下香港
已约画哥香港九龙地区
一百八六一年
阿尔金回到英国之后得到了英国女王的嘉奖
此后不久额尔金就被委认为印度一个管辖区的总督
结果上任之后不久
这个额尔金就暴毙而亡
也算是
鄂有恶报了
但是
说到
那额尔金的死因
就有些太过离奇了
根据一九零零年
英国出版的詹姆斯额尔金平撰一书当中记载
当年这个额尔金是死于印度
喜马街尔邦的
达拉萨拉镇
这里
原本就是印度北部一个
雷电多发地区
就在额尔金死亡的当天
突然之间天空雷电交加
额尔金居住的房间被雷电击中失火
瞬时间总督府多处燃起了熊雄大火
额尔金在情急之中
突然心脏病复发
没有来得及逃生
结果被活活烧死
葬身于火海之中
这火烧圆明园的罪魁祸首
最后却丧命于大火之中
真不知道
应该说这是历史的巧合
还是他命中
注定逃不开的因国
而这于叶大少所讲述的
那昔日国人
为了依报家仇国恨
而引发这段荡气回肠的故事的真伪
那就是
忍者见人智者见制了
我在写下这篇故事的时候恰逢九一八
所以
事的结尾
容我再多说几句吧
希望诸军
勿忘国耻
更不要忘记
咱们民族的苦难
和英雄们的鲜血
我被子英发愤子强
拒绝沉沦
莫要再使那段屈辱的历史重演
最后我想说
只要你我国人血性未决
咱们中华民族
就不会被外人打垮
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