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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佩服老马
他不愧是做过大坏事进过橘子的人
在处理死小孩这件事情上
他处境不乱
做的是滴水不漏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多少精力来毁尸灭迹
但他仍然经常来我家打牌
神情淡定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啊
他绝对不会显露一点点的惊慌失措
也绝对不会因为死小孩而影响他的生活规律
只有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他做的太完美了
以至于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后备箱里的尸体
这也不是没可能
对于他这样邋遢的从来都不洗车的中年单身汉来说
就算后备箱里的臭味漫进了车厢
他也很可能只会打开车窗通通气而已
想到这里
我突然间有点同情那个死小孩儿
悄无声息的死去
莫名其妙的被冻在冰箱里
又莫名其妙的被塞在后备箱里
孤独的腐烂发愁
没有人关心他是谁
叫什么
为什么死
为什么没有人寻找他
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想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入土为安了
于是再次偷了老马的车钥匙
可我刚刚走到玄关准备换鞋
就听见老马在身后叫道
**的
谁手脚不干净啊
我心中一惊
弯腰假装系鞋带
将车钥匙踩在脚下
又若无其事的蹭到沙发边儿
将钥匙悄悄的踢到沙发下面
老马继续骂骂咧咧的说
我记得清楚啊
刚才明明已经打出三张六条了
你单调把六条明明没得胡
怎么可能自摸呀
谁**的换牌了
吓死我了
还以为他发现车钥匙不见了
妈的
老马恨恨的说
自从前几天车后备箱啊被撬了之后
手气一直不好
我还以为是小偷盗走了我用来押赌运的发财箱呢
才会溢出到底
原来是有人耍老千呐
什么后备箱被撬
发财箱是什么呀
我问他
是我从风水先生那儿请来的空行李箱呀
大师说只要放在后备箱里
赌运就会一直很好
谁知道前几天被小偷给偷走了
妈的
一个破箱子
丫头真是穷疯了
也就是说
小偷把装着死小孩的行李箱偷走了
难怪老马一直神情自若
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行李箱里被塞了一个死小孩儿
如果是小偷的话
那更不可能报警了
这下他们可偷盗报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小偷会不会被死小孩吓得屁滚尿流
又会怎么处理尸体呢
想到这里
我不禁为那个死小孩担忧起来
太可怜了
被人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没人关心
没人疼爱
就像我一样
周末和二吉打球回来
正好遇见小区附近的垃圾站停了一辆大垃圾车
几个工人戴着口罩
用铁锨将堆积了一个多月的垃圾抛上车
沉淀的腐臭味乌泱泱的占领了整条街道
哎
这是放在冰箱里那种塑质抽屉吧
一个工人抱怨道
哎呀 呛死了
我最近对于冰箱
死小孩
死猫等词语十分的敏感
于是捂着鼻子望着垃圾堆踌躇了片刻
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到了近旁
距离垃圾堆越近
就越觉得空气十分的粘稠
那些臭味像是颗粒状的顺着呼吸道粘附在口腔或者气管里
而真正让我产生窒息感的是那只烂透了的死猫
它粘哒哒的贴在抽屉底部
身上爬满了肥嘟嘟的肉躯
由于死猫的皮毛已经看不出颜色和花纹
而我也不太记得随手捡回家的那只死猫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是那个抽屉和我家的冰箱很般配
连手柄部的刮痕都十分眼熟
两个拾荒的老婆婆将死猫倒在了垃圾堆上
用力磕掉挂在底部的废物
将那个抽屉放在他们的破三轮车上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
那辆车上还有两个同样型号的抽屉
没错
那三个抽屉和那只死猫都曾经属于我家的冰箱
也就是说
那个死小孩不是我捡回来的
而是有人故意把它塞进我家冰箱里
会是谁呢
老马
或者其他某个赌客
虽然死小孩已经不知所踪
但是那个想陷害我或者我爸的家伙说不定仍然潜伏在我家
真相只有一个
我翘起手指
学着柯南的样子扶了扶不存在的大眼睛儿
大步的向家走去
家里还是老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二手烟
大人们姿势僵硬的坐在牌桌前
像骰子一样方头方脑
好像他们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在四方城里滚来滚去
我打开冰箱的冷冻柜
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谁知道
谁知道那个死小孩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砰地关上冰箱门
然后再次打开
它还在那儿
不是幻觉
死小孩蜷缩的姿势和之前略有不同
而且身上有多处皮肤已经腐烂了
鼻孔里还探出了半只冻僵的肉蛆
也就是说
他在外边流浪了一圈
带着丰盈的浓水和饱满的肉蛆又回到了我家里
也许老马自称后备箱被盗
根本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他发现了行李箱里的死小孩
就偷懒又
又把他塞回了冰箱里
也许撬了老马后备箱的小偷发现了行箱里的的小小孩
就在某次入室行窃的时候
连人带箱子丢进别人家里
而他偷的那家人正好是常来我家的赌徒之一
那个赌徒就顺手把尸体扔进我家冰箱
反正我家人多手杂
就算尸体被发现
也搞不清楚是谁干的
我愣愣的望着冰箱里的死小孩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
老爸走到了厨房
径直从冰箱冷藏室拿了一瓶汽水
然后低头看了我一眼
小姐
你这样一直开着冷冻室的门
会很费电的哟
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他能稍微弯一下腰
看一看冷冻室里边
这样他就会发现蜷缩在里边的那个死小孩
但是老爸只是这样假装关心的叮嘱了一句
就喝着汽水走出了厨房
继续奋战在牌桌上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
之前所有的善解人意
体谅大人的想法
都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事实上
根本没有人在意我为了保护这个家曾经付出过什么
也许有一天
我会像这个死小孩一样
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落
然后被害怕背负责任的人们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我轻轻摸了摸死小孩的脸
病的刺骨
好吧
我决定报警
起码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死
为什么那么爱住在冰箱里
但是我不能把警察叫到家里来砸了老爸的生计
我决定把死小孩带到警察局
我拿出擀面杖和菜刀
用力的把死小孩从冰箱里撬出来
由于这次没有提前解冻
我在厨房里闹出很大的动静
外边有人嚷嚷
轩琪
你搞什么呢
很烦知不知道
他们仅仅是叫嚷
谁也懒得走到厨房里看看我到底在搞什么
当我把死小孩完全弄出来
装进纸箱里
封好胶条的时候
大人们已经自动屏蔽了拍剧之外的所有声音
悲哀的我
悲哀的死小孩
我抱着纸箱走在大街上
虽然是冬天
但阳光很好
死小孩开始慢慢融化
颜色莫变的液体从纸箱的缝隙里渗出来
滴在地上
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四周的人们只是出于本能的沿鼻绕开
谁也没有兴趣知道纸箱里装了什么烂东西
我突然觉得很寂寞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死了
只有我活着
或者全世界的人都活着
只有我死了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冬天
我和一个陌生的死小孩
隔着一城紫香
紧紧的相拥
走向一个注定冷酷的未来
一场想象中的对话在我脑海中逐句展开
我与警察的对话
提问与被提问
然后呢
也许我会被怀疑
我老爸被怀疑
老马被怀疑
乱七八糟的各种人都会被怀疑
再然后
也许会抓到真凶
也许会随便抓个什么人结案
也许会成为悬案
最后
死小孩也许会被解剖
也许会孤零零的躺到一个更大的冰箱里
也许会被送到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
没名没姓的从此销声匿迹
可怜的死小孩儿
我抱着纸箱
木然的站在路边
也许是同命相连
或者惺惺相惜
或者我的脑袋彻底坏了
我从心底对他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舍不得就这样抛弃他
最终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把死小孩放回了冰箱
那一刻
我心里莫名的踏实了
就好像班里有一个很白痴的笨蛋垫底
我再也不用担心考倒数第一了
又好像是我的人生不再冷漠而平凡
因为死小孩的存在
我对于这个家有了新的牵挂
今天有没有哪个大人发现冷冻柜里有个死小孩呢
死小孩身上的冰屑有没有更厚了一层呢
就这样
我与死小孩之间渐渐萌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羁绊
每天出门之前
放学之后
睡觉之前
我都要拉开冰箱
确认一下他还在不在那儿
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死小孩让这个乌烟瘴气的家有了新的意义
怪异的
不安的
刺激的
又有一点温暖的
很难讲
我觉得因为死小孩的存在
我才没有像二级期待中的那样成为一个坏小孩或者是坏人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
死小孩一直住在我家冰箱里
家里的赌徒换了一波又一波
他们将全部的人生倾注在四方城里
从来都没有人发现死小孩儿的存在
曾经有个冒失的家伙无意中打开过一次冷冻柜
但是那个时候他周身已经覆盖了厚厚的冰雪
若不细看
很难发现那是一个死小孩
后来
大概是我高中毕业那年
我老爸得癌症死了
我关闭了他的棋牌室
用他留下的积蓄开了个小卖铺
死小孩仍然忠诚的陪伴着我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专门为他买了一个更漂亮的小冰柜
他已经像是家人
或者像小女孩怀里的泰迪熊一样
成为我的陪伴
很多年以后
我变成了开小卖部的怪叔叔
孤单
但并不孤独
而二级大学毕业像他的父母一样过着体面的生活
有一年同学聚会
他拉着我拼命喝酒
不停的念叨着
哎
像你这样的
没变坏真是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
如果你变坏的话
那不会活的像现在这么落寞
那
那个死小孩
二级醉眼朦胧
口齿却无比的清晰
嘿
那个死小孩你见过
在学校附近的天桥上乞讨的小女孩被冻死了
我把它抱进了你家冰箱里
你这个变态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偷偷的在冰箱里藏了一只死猫
他这么一说
我好像隐约想起
我确实曾经见过死小孩
他每天都怯懦的晃着一个破茶缸
在人们的裤腿之间跌跌撞撞
你在梦里是无法创造出一个陌生人的
也许这就是我曾经梦到过他的原因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呃
当时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脑袋一热
就那么干了
二吉继续说着
我后来啊
又后悔了
又偷偷的溜到你家
想把死小孩带走
可他竟然不见了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
我家里遭贼了
丢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多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装着那个死小孩
那个时候我爸妈在外地讲学
我一个人在家
还以为是他阴魂不散找上我了
当时我被吓坏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
就又把他送回到你家冰箱里了
你真可怜
你家里的大人们除了牌局
什么都不关心
连我三番四次大摇大摆的走进你家
他们也全都不在意
二级猛的灌了一整瓶的啤酒
你没变坏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整我
我愤愤地说
我
我是你的好哥们啊
我想救赎你啊
二吉醉兮兮的笑着说
你想啊
如果死小孩被发现了
警方会介入
而我会写一个匿名信
说那个死小孩是你捡回家的
因为你太寂寞了
反正那个死小孩也不是你杀的
你不会被定罪的
而且你会成为新闻
引发社会关注
会有无数的社会学者或者爱心人士主动救赎你
救赎你爸
救赎你全家
你从此会迈向更加光明的人生
而我
我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高尚很伟大的事情
我帮了我最好的哥们儿
我沉默着
觉得自己的人生变成了别人导演的一场闹剧
二级了个很响的饱嗝
那个死小孩呢
后来怎么样了
一直在我家冰箱里
二吉愣了愣
皱起眉头
然后一头醉倒在了酒桌上
那次同学聚会之后不久
二级就出了国
临别之前
他与我电话道别
我们谁也没有再提死小孩的事情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那个死小孩
仍然住在我家的冰箱里
他已经完全被冰雪覆盖
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冰球
冷藏着我那段莫名其妙的青春
我丢了三百六十五天故事
一一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
齐文就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
他的家在市郊
道路本来就很难走
加上又赶上一个雾霾的天气
可见度非常的低
所以他的车子行驶得很慢
直到中午时分才来到镇里
齐文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车
打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饭店里很冷
一个食客也没有
但却叫他足足等了二十分钟
老板才把那碗刀削面端上来
而且那面就像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冰冷
还有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儿
叫其闻差点就当场呕吐了
如果不是惦记着母亲的病情
他一定会和老板好好理论一番
走出饭店的时候
雾霾还没有散尽
整条路上只有他的一辆车子
一拐上回家的那条土路
齐文忽然感觉到一丝困意袭了上来
他想坚持一会儿
可是不行
头脑昏昏沉沉的
有两次车子都差点撞到树上
他只好停下车
趴在方向盘上准备稍事休息
可是很快他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看着天边的夕阳
奇闻不由得焦急起来
可是这个时候
胃里忽然一阵难受
一定是中午的那碗面有问题
他想
刚刚打开车门
血红色的液体一样的东西就从嘴里喷涌而出
等到胃里的东西全部吐空的时候
气温才看清楚
自己吐的竟然是一堆还没有消化的西红柿
齐文平时可是很少吃西红柿
原因是他小时候有一次在自己家的小菜园里偷吃
结果因为吃的太多伤到了
从此以后
一见到西红柿
嘴里就会反酸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急忙开车逃离
直到天已经黑透了
戚文才赶到家
咱妈怎么样了
一进门
戚文就焦急的问哥哥
咱妈已经去世整整一年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
哥哥惊讶地看着他
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们还以为你也
齐文的脑袋嗡的一声
几乎晕倒
难道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年吗
不过呀
这样也好
哥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
说
咱妈一直不希望他死去的第一年被你看见
他说那样会叫你一年不顺
你知道
咱妈一直信这些
好久之后
希文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问道
咱妈离开时吃了什么东西吗
她一直嚷着口渴
所以我摘了一个柿子给她
故事二
楼顶平台
刘坤是这栋老楼的新住户
由于单位经常加班
所以他一般回来的都很晚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
已经是午夜十一点了
在门口的烧烤摊吃了几串羊肉串之后
又顺便买了一小块西瓜
边吃边走回来
楼道里寂静无声
楼梯又窄又陡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着
好像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声控灯不知道为什么坏掉了
只有楼梯转角的窗户上隐隐透过一丝路灯的光亮
他叹了口气
迈步向楼上走去
他的家在六楼
是这栋楼里最高的一层
当他气喘吁吁爬上六楼
忽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眼前出现一个空旷的平台
自己家的门儿竟然不知道哪儿去了
让他惊讶的是
这平台上居然还放着两把黑皮椅子
而且那上边还坐着一位看上去已经很老的男人
听到声音
那老人猛然回过头来
他的脸毫无血色
高高的颧骨似乎就要撑破皮肤
虽然相隔还有很远的距离
但是刘坤却感到一股冷气直透骨髓
手中的西瓜也落到了地上
难道是自己走错了
自己怎么以前从来没注意到六楼的上边还有这样的一个平台呢
他不敢耽搁
急忙转身准备离开
请把你丢的垃圾捡起来
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清晰的从后面传来
让他险些跳了起来
回过头
那老人正用一双叫人害怕的眼睛盯着自己
一只透出青筋的手指着地上还在流淌着的红色汁水的西瓜
刘坤不敢为傲
慌忙蹲下身捡起西瓜
刚刚站起来
忽然看见那老人正回过头去
对着旁边一张空空的椅子说
你别生气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一会儿我一定替他收拾干净
刘坤惊叫一声逃下楼梯
直跑到楼梯的拐角处
他才战战兢兢的停下来
回头发现那个老人正蹲在地上
用一团黑乎乎的纸在小心的擦拭着那西瓜留下的汁水
刘坤是在第二天才从一个卖水果的老人嘴里知道真相
原来这栋楼以前是有一个平台的
后来一位老太太因为在平台上不小心踩到一块西瓜皮摔倒了
导致脑出血死了
他的老伴儿
也就是那个刘坤看到的老头因此而变得神经兮兮的
总是一个人站在平台上对着空气说话
他的儿女生怕他有闪失
就用一个铁门把那登上平台的楼梯给封死了
这让刘坤非常疑惑
那天特意提前回来了
果然看到那通往楼顶的过道上安装着一个硕大的铁门
而那上边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了
七零幺房规
我最终在人头攒动的求租者中突破重围
成功入住了这间门牌号是七零幺的房子
七零幺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地段号
家居设施齐全
最重要的是租金相当的低廉
老王是房东
他在报纸上登出的对合租伙伴的要求是这样
有正当职业
生活习惯良好
夜晚十点以前必须回来
而且十点以后不再出门
午夜零点过后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无好奇心
来租老王房子的大多是些年轻人
心直口快
在看过老王提供给他们的房间之后
都会有些恐慌的问一句
您租给我住的这个房间里
为什么挂着这么多人的照片呢
无论前面的要求他们符合了几项
就凭这一句话
老王就通通死他们
因为这一句话显得他们太有好奇心了
当然
这些事情都是老王事后告诉我的
他说他之所以选中我的原因
就是因为我什么也没多问
可见是个安分守己
只求一个住处的人
有一点老王说对了
我只为求一个住处
条件好不好无所谓
只要租金便宜就行
可是我也并非那么安分守己的人
就好像为了能够顺利住进这里
我不仅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
我还对老王撒了谎
其实我不是在公司上班的程序设计员
住进七零幺之后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王坚持要找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合租
因为这里值得好奇的事情太多了
譬如
每天晚上十点一过
七零幺房的大门就会自动上锁
那天晚上我想把垃圾扔到外边
却发现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锁
老王无奈的说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规定每晚十点以前必须回来
十点以后不再出门呐
就是因为每晚十点一过
大门就会自动上锁
不过你放心
第二天早晨六点一过
它就会恢复正常
又譬如
明明是三室一厅
可是只住着我和老王两个人
另一间房子
老王从来没有打开过
也从来没有进去过
好像他根本就不存在
嗯
我的内心是有些不安的
尤其是深夜突然从梦中醒来
看着房间里挂满陌生人的黑白照片
就感觉好像是睡在一间殡仪馆里
但是当我转念一想
那些蜗居在阴暗的地下室
又或者是烂尾楼里的蚁族们时
我立刻安慰自己
这已经很ok 了
七零幺坊除了怪异之外
一切都无可挑剔
直到有一天深夜
我又多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夜晚
我吃多了凉拌笋条
半夜突然肚子疼
这是我搬进七零幺房后第一次晚上起夜
在走过那间房门一直紧闭的房间时
我诧异的听见了里面有声音
平日里我曾经无数次走过这里
可是从来没有察觉到里边有动静
我把耳朵贴在门边上
听见里边有个女人在唱歌
天哪
这个房间里竟然一直住着一个人
就在我准备打开房门一探究竟的时候
老王的房子里突然传出了声音
我吓得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
我可不能让老王抓住我违规把我赶走
这一晚上我再也没有睡着
竖起耳朵窥听门外的动静
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老王好像根本就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房间
我想
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里有个深夜会唱歌的女人
就是老王为什么规定午夜零点过后必须待在自己房间内的原因
忍耐了一个星期之后
我再也按捺不住了
夜深人静的午夜
我蹑手蹑脚的走向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里边的女人果然又在唱歌
我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
轻轻扭动了一下门柄
门开了
房间里很黑
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
我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女人背对着我坐在床前
她坐在一张猩红色的靠背椅上
长长的头发顺着衣角拖到地面
这是一幅惊悚的画面
我很害怕女人会突然转过头来
她一定是有着一张可怕的脸
所以才会一直躲在这里
然而女人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她只是背对着我
说
请把你的手递给我
我战战兢兢的把手递过去
他力道柔软地摸了一下
然后说
哦
你是一个记者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按理说
我已经成功骗过的老王
这个女人应该不会是从老王嘴里套出来的话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我真实职业的呢
她到底是什么人
很惊讶吧
我听得出来
女人是在笑着说话
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一直躲在这个房间里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职业的
我说的对吧
别着急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此刻所有的困惑
现在
我要送你一份见面礼
我不知道女人是从哪里拿出这个信封的
因为我始终站在他的身后
他把信封交给我
告诉我明天下午三点的时候拆开它
我接过信封之后
便快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好老王睡得沉
一点儿也没发觉
今天在报社
我始终是无法专心工作
脑子里总想着神秘女人给我的信封
我眼巴巴的数着时间
下午三点一到
我就迫不及待打开了它
白色的方格纸上只写着一句话
立刻去北纬路三十一号
记者这个职业最大的好处就是人身自由
我向主任交代了一下
就立刻赶去了
北纬路三十一号是一间破旧偏僻的房子
里边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看样子这里并没有住人
因为天色阴暗
还下着雨
所以这里看起来更显得阴森恐怖
我不明所以的四处打量着
望向窗口的时候
眼前出现的这一幕是我惊讶的险些要把自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
对面那间同样破旧的房子里
有一个男人背对着我
他在磨利的麻刀旁边放着一件黑色塑胶的雨衣
难道他就是雨衣杀手
半年之前
这个城市里惊现雨衣杀手
因为所有受害者无一生还
因此警方至今也只是知道他喜欢选择在雨天杀人
杀人的时候会穿上黑色塑胶的雨衣
这个晴朗了几乎一个月的城市
终于在今天下起了雨
他又要打破人们风平浪静的日子了
一个称职的记者
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绝对不会是报警
我心跳加速的举起相机
雨衣杀手的真实面目
这绝对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可是我的快门还没来得及按下
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给阻挠了
哥哥
帮帮我
我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来
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被一只打了结的长丝袜勒住了脖子
长丝袜的另一端勾住了门上的大门钉
小孩傻傻的往前跑
丝袜便越勒越紧
我赶紧跑过去
叫小孩儿别动
然后开始帮他解开丝袜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做完
不会耽误拍照
谁知道我解了好久也解不开那只丝袜
我拿出小刀想直接割断算了
小孩却哭了起来
不行
丝袜是妈妈的
弄烂了妈妈会骂的
我只好自认倒霉
继续和丝袜奋战
又过了二十分钟
我总算是搞定了
小孩对我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当我再拿起相机的时候
雨衣杀手已经了无踪迹
我急忙跑到对面的房子
可惜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
我沮丧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发现这附近都没有住人
小孩儿是从哪儿跑来的呢
我垂头丧气的回到报社
里边正忙得不可开交
原来小李拍到了一个犯罪集团的独家照片
社里正忙着排版印刷呢
小李是我的校友
因为我们俩的出色表现
实习期还未结束就双双收到了聘书
前几天主编还对我说
我们报社呀
向来只看能力不看资历
现在首席记者的职位正空缺呢
领导啊
有意从你和小李之间选一个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我躲在楼梯间儿里抽完了一整包廉价的甲天下
抽到几乎可写字儿了
我实在是不甘心呐
如果我拍到了雨衣杀手
小李的独家照片不过是小菜一碟儿
同时我又痛骂自己
这回做事怎么这么不分轻重啊
我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屁孩而错过掉那么重要的新闻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这一瞬间
我又想起了七零幺房里的神秘女人
是她给我的线索呀
房东老王是个生活习惯良好的人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除了要求我以外
他自己本身也严格遵守着七零幺房的房规
他为了确保自己午夜零点过后不在出房门
晚餐只吃很清淡的食物
同时一滴水也不喝
这让我很奇怪
老王为什么也这样要求他自己呢
可是我不能问
因为我不能违规
要知道
一个拥有着旺盛好奇心的记者
我要做到这一点该有多难
我又在深夜偷偷溜进了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女人还是背对着我说
那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吗
我叹了口气
说
对不起
我浪费了你的礼物
女人听我说完详细的经过之后
笑着又拿出一个新的信封递给我
没关系
你还有机会
明天下午三点拆开它
这次我接过信封之后
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着急着离开
因为我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我问他
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帮我呀
因为你走进了这间房
老王知道你在这儿吗
女人摇了摇头
说 不 他不知道
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从一个年轻小伙长成了一个中年男人
这么多年来
他始终遵守着七零幺的房规
我还想再问更多
女人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我
看见那些挂在你房间墙上的照片了吗
他们都是曾经走进过这间房的人
等有一天
你的照片也挂在了墙上
就是你知道七零一房秘密的时候了
女人最后说的话并没有让我恐慌
反而使我兴奋起来
因为我认出了这些照片中的其中一个人
虽然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很年轻
但是五官轮廓依稀可辨
如今他已经是一名著名的设计师
功成名就了
由此可见
能在这间房的墙壁上挂上照片的人
必定都有着不平凡的人生
我气定神闲的坐在报社里
等着下午三点的到来
虽然上次小李赢了我一回
但是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败给他
这次女人给我的信封里写的是立刻去斜阳路十二号
我赶到那里之后
发现斜阳路十二号是一间心理诊所
坦白的说
我很失望
我本来以为女人这次给我的线索会是雨衣杀手新的藏身地点我找了一棵大树做掩护
反正已经来了
就看看有什么新闻可写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
我看见汪教授从里边走了出来
汪教授是本市名校知名的物理学教授
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
去年还获得过一个国际物理学大奖
汪教授来看心理医生
难道他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我下意识的举起相机
拍下了他从这间诊所里走出来的照片
汪教授上车很匆忙
他没有留意到一个文件袋儿从他的公事包里掉了出来
而我从相机镜头里看到了他的车开走之后
我连忙跑过去捡起了文件袋
他真是太不小心了
里边竟然装着他和心理医生的谈话内容
我不得不感谢神秘女人对我的又一次馈赠
本市某知名教授靠剽窃学生科研成果荣获国际大奖
哼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主编看见这个新闻标题时
笑的早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
可是我开心的太早了
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到报社
汪教授就截住了我
他没有对我动粗
也没有威逼利诱
他只是泪眼婆娑的向我讲述了他不幸的成长经历
末了 他说
我将自己得意门生的科研成果据为己有
是我错了
我甚至还应该为他的自杀负上责任
但是
可不可以让我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赎罪
请你手下留情
不要毁了我的前程
好吗
汪教授说的很动容
我承认我被感动了
我把文件袋和照片还给了他
并且向他保证
今天的事情我会当作没发生过
然而
我的好心并没有为我带来好运
他反而使我的事业一落千丈
在小李又一次抢到了独家新闻之后
他如愿以偿的夺走了首席记者的职位
主编惋惜的拍拍我的肩膀
哎呀
其实我更看好你呀
可惜你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呀
我在主编办公室墙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怨恨的双眼
表面上我和小李是友好的同事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彼此是劲敌
当他骄傲的挂着新的工作牌走过我身边的时候
我不服气的捏断了那支自己一直爱惜着的首次撰文得奖的钢笔
掌心儿的疼痛令我觉醒
当女人第三次递给我信封的时候
我就告诉自己
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做烂好人了
女人给我的第三个信封指引我去到了南环十字路口
这里是远离市区的一条马路
我实在是想不出这条人流车流都稀少的马路会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
但是我相信女人给我的线索
她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然而今天我等了好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天色开始慢慢变黑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我跑过去
啪啪啪拍下车祸现场
伤者已经昏迷
但是还没有断气
而肇事司机明显喝了酒
车祸是肇事者清醒了过来
他冲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拨打了幺二零之后
便过来与我谈判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筹码
但是他显然很自信
我要与你交易
用一桩丑闻交换你手中的车祸照片
我快速的考虑了几秒之后
上了他的车
奔驰而去
男人把车开到北纬路十二号
我曾经在这里拍到过汪教授的秘密
最后他把车开进了心理诊所
我想
我已经猜到他要用什么来与我交易了
他带着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关好门
然后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
果然看见他为汪教授做心理辅导时的谈话内容
你真的是很没有职业道德呀
他冷笑着说
哼
当牺牲别人的利益就可以保全自己利益的时候
谁还会在乎那么多呢
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
他的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别人的利益
现在我已经是报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记者
我答应过汪教授
会忘掉那天发生的事情
可是我没有答应过他
再发生的时候
依旧要为他报密
我说过
我不会再做烂好人
成交
我用车祸的照片与他做了交易
这一次
我终于没有再浪费女人给我的线索
新闻里虽然隐去了当事人的真实姓名
但是矛头仍然直指汪教授
在私隐被揭露之后的第二天
汪教授从宾馆的二十一层跳了下来
当场死亡
要说我的内心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
或许还带着一点愧疚
但是当主编对我大加赞扬
并且暗示我说小李升职后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
我只要加把劲儿就能取代他的时候
我便狠下心来
觉得从前的自己就是太婆婆妈妈了
才会错失良机
女人似乎也很满意我这一次的干脆利落
她向我递出了第四个信封
并且说
从此你将平步青云
我会帮助你
我站在他的身后
望着他及地的黑色长发
如果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是害怕他转过脸来
那么此刻
我多么想看一看他的芳容
在七零一房神秘女人的帮助之下
我一次又一次的拍回了独家大头条
成为了报纸发行量猛增的最大功臣
小李早已经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
如今我的头衔已经是副主编了
虽然我还得干记者的活
甚至连主编都感觉到了我的威胁
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是虎视眈眈
这就是我想要的
被肯定
被重视
不可取代
即使我总是靠曝光别人的秘密来上位
我是在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
我的名气逐渐大到连警方都来找我帮忙
这段时间城市里一直下雨
雨衣杀手又开始频繁出没
警方始终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们希望我能够凭借自己敏锐的新闻嗅觉为他们拍到一些有用的照片
我又在深夜偷偷溜出自己的房间
去会那个神秘女人
违反七零幺房的房规对我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其实我的内心很清楚
我之所以有今天
全是因为女人的帮助
我也有过隐隐的担忧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向我提供帮助了
我该何去何从
幸好
我的担忧一直都没有发生
这个夜晚也一样
在听完我的请求之后
他一如既往的向我递出信封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信封了
他说
即使你没有提出来
我也正打算向你提供雨衣杀手的最新藏身地点
我实在是太惊喜了
你帮了我这么多
我该怎么谢你啊
他摇了摇头
说
你已经有所付出了
嗯
我不解的问
我付出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只是说
回去好好睡一觉
养精蓄锐
迎接你的明天吧
早晨我出门上班的时候
老王破天荒的第一次比我出门晚
他的房间里传出乒乒乓乓的敲打声
我好奇的轻轻推开他的门
看见他在用锤子钉木条
钉出来的模样像是一个相框
哼
我有些不屑的笑笑
一个相框才多少钱
老王连这都不舍得买
下午三点
我照着女人的指引赶去了西乡路
又是一间破旧的没有人住的房子
与我第一次发现雨衣杀手的踪迹时的状况差不多
只不过路段的名字不一样
我想
大概这个城市里所有偏僻破旧的房子都被这个雨翼杀手用来当过藏身地点
他依旧背对着我
在对面的房子里麻利的磨刀
我用烂木块堆在窗口上做好掩护
快速的连拍下了他的背影照片
就在我耐心的等着他转过脸的时候
上次的那个小孩又出现了
真是冤魂不散
这一次
长丝袜缠住了他的腿
长丝袜的另外一端勾住了地面的水泥桩
他又在喊我
哥哥
帮帮我
我摇了摇头
没有再理会这个小孩
任由他哭闹
我集中注意力
等待着雨衣杀手转过脸来
这一次我成功了
我拍到了他的脸
那真是一双凶恶的眼睛
我整理好照片之后
突然发现四周很安静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闹
我转过身来
眼前的血腥场面险些令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小孩会停止哭闹
是因为他死了
不知道哪里掉下来的木板砸到了他
木板上的钉子刺穿了他的太阳穴
为什么我没有听见木板掉下来的声音
如果我当时没有放任他不管
他还会被砸死吗
我还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
就被一把刀刺穿了心脏
我认得这把刀
认得这件黑色塑胶雨衣
也认得这张脸
雨衣杀手杀死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第十一个
因为你拍到了我的脸
我摇了摇头
我应该是第二百四十三个
对
挂在七零幺房里的墙上的第二百四十三张照片
今天早上老王盯相框的情景浮现在我的脑海
原来他是在为我做相框
在我死去之前
我终于见到了七零幺房里那个神秘女人的模样
他没有五官
脸上写着四个字
欲望考官
我苟延残喘的问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结局
从你推开那间房门紧闭房间的那一刻起
你就推开了欲望之门
我就是里面的欲望考官
欲望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控制不住他
在考验最开始的时候
你还是一个很棒的人
那样的情况下
你竟然会去关怀一个儿童
可见你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而且这一次失利并没有剥夺掉你的良知
你依然在第二次的考验中选择了保全别人的利益
怜悯对方
但是当你在第三次考验中决定不再做一个好人
你就开始将你的良知一点一点的贩卖了
在终极考验里
你还有机会可以改变自己的结局
那个小孩就是用来测试你的
可是你没有选择做回最初的自己
还记得因你而死的汪教授吗
还记得那些死在你的相机和笔下的亡灵吗
你当初靠什么成就了你的今天
你今天也将以什么还给当初
孩子
善恶终有报
我不服气的死撑着最后一句
那个著名设计师的照片也挂在七零幺房里墙壁上
她为什么就能有这么好的解局
女人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没明白
他跟你一样
走进了七零幺房里那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同样经历了欲望的考验
可是他始终没有出卖自己的良知
他成功的很慢
却一步一步走得很踏实
心安理得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大器晚成的人吗
我悔恨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老王又重新贴出了七零幺房的招租信息
他从二十岁的时候入住七零幺房
多年来始终遵守着七零幺房的房规
即使把这房子送给他的前房东老黄已经去世了多年
所以他并不知道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里的秘密
老王只是很奇怪
为什么他的合租伙伴总是住不长久
他们不是意外的死去
就是主动搬走
老王谨记着老黄临终前的嘱咐
当他的眼前出现木条
钉子
锤子的时候
就是他要制作相框的时候
老王只需要把做好的相框放在桌子上
第二天自然就会看见隔壁房间的墙上自动又多挂了一幅照片
他前合租伙伴的照片
希望下一个合租伙伴可以住的久一点
再久一点儿
老王由衷的向着荒村凶警
段鹏大学毕业已经三年多了
向来是眼高手低不肯吃苦
工作换了十几个
钱没攒下一分来
却一心梦想着发大财
前几天借了一千块钱全都买了彩票
却一根毛都没中
看着已经快九十岁瘫痪在床的爷爷
段鹏又是伤心又是着急
早些年父母不幸出车祸走了
段鹏只跟爷爷生活在一起
打从段鹏记事的时候起
爷爷就这样躺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年龄大的原因
爷爷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像一个活死人似的
而更让段鹏害怕的是
爷爷没有双手
而父母在世的时候
也说不出来爷爷没有双手的原因
在段鹏的心里
爷爷像是一个陌生的老人
祖孙之间几乎没有感情
甚至有些淡淡的恨意
毕竟现如今年迈的爷爷正在拖累他
除了每天伺候爷爷吃喝拉撒睡
段鹏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不过段鹏倒是清清楚楚的记得
父亲在世的时候
好像说过爷爷曾经很有钱的话
这天
急着赚钱的段鹏开始翻找爷爷的东西
爷爷的年龄大
也许就藏着一些他那个时代的东西
只要找到一样
或许就能卖点钱
之前他有过同样的想法
却终于没有忍心去翻
如今都快要喝西北风了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翻来翻去
段鹏终于在床底下非常隐蔽的角落里掏出了一只斑驳的小箱子
满怀希望的打开
里边却只有一本破旧的线装日记
听父亲说
爷爷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小村里当过教书先生
也算是一个文化人
所以这本日记应该就是他的
好奇的段鹏取出日记
信手翻了几页
而就在这个时候
床上的爷爷却忽然睁开了那双苍老的眼睛
吃力的伸出没有手的胳膊
嘴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似乎想要阻止段鹏看那本日记
为什么不让看啊
里边有藏宝图啊
段鹏不满的说了一句
然后继续翻看
爷爷放下胳膊
枯涩的双眼之中折射出了无比的不安和无奈
瘦小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而这个时候
段鹏翻看日记的速度越来越快
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段鹏发现
爷爷的这本日记大概只有十几篇
而他把所有的日记内容连起来
得出了几个信息
第一
那段时间
爷爷一直在一个名叫赵家堡的村子当教书先生
第二
这个赵家堡曾经是茶马古道必经的村落
村里人曾经非常的富有
第三
后来这个村子里的人神秘的离开了
赵家堡再无人烟
从此荒废
几乎是一夜之间
村民们都逃走了
许多没办法带走的家产丢的丢埋的埋
罪过呀
但愿这个村子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记起来
我也要走得远远的
这是日记中最后一页的内容
之前段鹏听说过
这个赵家堡在城南一处树林的山脚之下
距离这座城市两百多里路
保存完好
却从来没有人去过
他们都说这个荒废的村子阴气太重
可是看完爷爷的日记之后
段鹏忽然觉得
没人去过是件大好事
因为这就有可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兴冲冲的段鹏赶忙拨通了孙杰的电话
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孙杰是段鹏的大学同学
毕业之后开了一家古玩店
所以段鹏很清楚老东西的价值
而就在段鹏打电话的时候
床上的爷爷脸色已经是青紫
好像正憋着一口气
而段鹏全然没有理睬
一番准备之后
段鹏和孙杰上路了
大约两个小时
他们穿过了那片阴森森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的树林
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那座荒废的村落
村子不大
但是保存完整
依稀可见白墙青瓦
显示着荒废前的富庶
村中杂草丛生
蛛网密布
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依稀可见马蹄的印迹
你爷爷没说
当初这儿的村民为什么一夜之间都慌乱的逃走了
孙姐不安地问
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之前的东西
都几十年了
我觉得找到东西的希望不大吧
而且这里几十年没人了
阴气太重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孙姐不安地看着四周
少装蒜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店里那些古董都是怎么来的
对呀
那些东西大都是盗墓贼弄来的
可我只是收购
从来没有亲手挖过呀
孙姐不满的说
性质都一样
别废话了
赶紧找吧
可是
这么大个村子
我们怎么找啊
当然是用高科技了
说着
段鹏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只可折叠的金属探测器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
两个人拿着探测器在村子里扫描了好几遍
可是除了找到几枚散落的银钱和几只马掌铁
再也没有收获
两个人又是疲累又是失望
两个人坐到一块青石板上
准备休息一下
探测器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哎
有东西
而且很多
两个人马上兴奋起来
掀开探测器所指的石板
他们吃惊的发现
石板下竟然是一口黑乎乎的水井
段鹏把探测器往水井下一放
探测器的警报声更响
哎
井家有宝贝啊
孙杰兴奋地说
嘿
我说不会白来吧
兴冲冲的段鹏一边说
一边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
伸进了井里
却发现井中不但有水
而且还很深
可这也难不住他
只见他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只小型的水下呼吸器和一身的防水服
孙杰一看就乐了
嘿 段鹏
这回你真是有备而来啊
哼
谁叫我穷怕了呢
段鹏解嘲般的笑笑说
两个人将一根长长的绳子拴在井边的一棵粗壮的柳树上
然后将另一头扔到了井里
三局石头剪子布之后
输了的段鹏穿上了防水服
带上呼吸器就要下井
而就在这个时候
周围却忽然起了风
柳树上的枝条像是无数双魔搭
狂乱的飞舞
好好的天气
怎么就起了风呢
两人的心头拂过了一丝不安
而就在这个时候
段鹏忽然发现
一个穿着一身白的女人正站在离水井不远的一个屋门口
冷冷的看着他们
依稀可辨
这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模样清秀
但是阴沉着脸
而且脸色白如身上的素衣
你是谁呀
段鹏赶忙问
而女人没有说话
径直走进了屋里
哎 不
不会是鬼吧
孙杰不安地说
别胡说
哪儿来的鬼
走
过去看看
说着段鹏拉着孙杰走进了那座小屋
屋里很阴冷
除了一只破旧的织布机摆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之外
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包括他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哎
人呢
怎么不见了
这还说不是鬼
孙姐惊恐的说
此时段鹏的心里也着实不安
可他来的目的是找到宝贝卖钱
没有时间吃恐惧
他宁愿相信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从现在开始
什么都不要看
什么都不要管
我们赶紧下井
段鹏又拉着孙杰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们迈出小屋的那一瞬间
身后的织布机突然咔咔的动了起来
两个人再次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不要回头
继续走
段鹏努力镇静的拉着孙姐快步走到了井边
这个时候
织布机的声音消失了
刚才那股怪风也同时停止了
段鹏简单活动了一下
热了热身
抓住绳子就准备下井
孙杰却一把拉住他
说 哎 我
我一个人在这儿有点害怕
不管发生什么
都不要回头看
神马都是浮云
你明白的
说着
段鹏慢慢下到了井里
井口离他越来越近
井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他打开了呼吸器上的防水灯
很快
段鹏沉到了水里
这水既浑浊又冰冷
他咬着牙继续下潜
大约沉到了水下三米多的地方
防水灯的灯光忽然将两道金属器物的反射光折回到他的眼处
段鹏惊喜的发现
两只金光灿灿的小匣正整整齐齐的放在井壁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哪
终于有收获了
而就在他伸手要抱起那两只小盒子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下方晕出了一团白色的身影
是刚才在井外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仰着头
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直直勾勾的看着段鹏
无比慌乱的段鹏连忙抱起两只铁匣子就要往上游
女人忽然拉住了她的脚
用力的往井下沉
段鹏
你怎么样啊
这个时候
孙杰的声音忽然从井上传了过来
女人松开手消失了
惊魂未定的段鹏连忙把绳子拴在腰上
然后用力拉了拉绳子
在孙杰的配合之下
将两只金属匣子伸到了井上
两只匣子应该是铜制
外边鎏金
做工精美
匣身各自上着一把清秀斑斑的铜锁
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
盒子上且如此精美
里边装的东西肯定也错不了
段鹏来不及擦干身上的井水
急于要跟孙杰打开
可是费了一番力气却没能成功
两个人担心硬砸会毁坏匣中的东西
便决定回去之后再慢慢打开
哎 真想不到
还真弄到东西了
你猜里边会是什么东西啊
孙杰的脸上绽放着笑容问
肯定是之前的东西
别废话了
再看看井里还有什么
段鹏一边说
一边又把探测器伸进了井里
这回探测器没有了任何反应
两个人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这个时候
天色又忽然阴沉沉的暗了下来
怕是要有雨
两个人连忙把铜匣子装进了包里
准备暂时离开
第二天再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段鹏的脸色却重重的一沉
手中的探测器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啦
见鬼了
孙杰笑嘻嘻的问
而这个时候
段鹏看着孙杰的身后
整个脸都快变形了
看到段鹏被吓成这个样子
孙杰脸上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回头一看
却见一个头戴毡帽
脸色齐白
嘴唇艳红
身上穿着一件青色小马褂的孩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倘若不是他的眼睛偶尔还眨几下
孙杰以为是那个花拳店里用纸做的冥童
小朋友
你
你是人是鬼啊
孙杰不安的问
孩子不说话
径直着走过来
忽然一把抓起了装着铜匣子的包
转身就走
哎
拿我们的包干什么呀
放下
孙杰大喊一声
就追了几步
孩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慢慢的放下了包
就在孙杰和段鹏愣神儿的时候
他忽然转身快步跑了回来
一下子跳到了孙杰的身上
搂住他的脖子
一双眼睛怒怒的看着他
孙杰啊了一声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而孩子平静的走到包前
回头冲吃惊的段鹏冷冷一笑
提着包就跑远了
看着孩子消失在远处
段鹏顾不得两腿发软
连忙在孙杰的人中上用力的掐了一把
孙杰深吸了一口气
一下子坐了起来
两个人脸色蜡白的对视着
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说不来
你偏要来
赶紧走吧
这里真的有鬼啊
回过神来的孙杰爬起来就要跑
段鹏也赶紧抓起自己的装备也准备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先前看到的白衣女子却出现在了前面的路上
冷冷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同时大声喊了一声
女人一下子消失了
而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时
水井之中却传出了很大的咕噜声
像是人
不对
应该像是一头硕大的巨兽在水中喘息时发出的声音
可是声音又吸引着他们走回了井边
低头一看
却吃惊的发现井底正往上冒着很大的水泡
很快
一只漆黑的大坛子浮出了水面
哎
坛子里面肯定有东西
孙姐
快拿绳子把他给弄上来
段鹏急切的说
段鹏
你疯了
这么大一只坛子
里边就算装着的全是空气
也不会浮在水面上呀
我觉着不对劲儿
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孙杰慌乱的说
万一里面真的有宝贝怎么办
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了
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段鹏急了
孙杰在段鹏的软硬兼施之下
终于硬着头皮跟他一起把这只坛子捞了出来
坛子很重
足足有一百多斤
孙杰说的没错
这么重的坛子怎么会浮出水面呢
急着发财的段鹏可顾不得去解释这些
犹豫了一下
将捆绑在坛口的羊皮解了下来
哼
这个时候
几声女人的笑忽然传进他们的耳骨
连忙看向了四周
却不见人影
而等到他们再次看向面前坛子的时候
却无比惊恐的发现
一团黑乎乎的头发正从里边溢出来
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从坛子里慢慢的爬了出来
两个人想跑
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儿
女人慢慢的爬着
长长的黑发垂在地上
上边的水珠啪啪的滴落
快到他们身边的时候
他却一下子站起来
一阵阴风吹开了黑发
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又阴险的脸
她不就是他们之前看到过的那个女子吗
段鹏和孙杰全身都颤抖起来
女人静静的看着他们
忽然又张大嘴巴
嘿嘿一笑
原本清秀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的狰狞
扑通一声
孙杰再次晕倒在了地上
孙杰
孙杰
段鹏急切的喊了几句
孙杰没有任何反应
而女人忽然岔开双手
以非常快的速度扑向了段鹏
可怜的他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承受这恐怖的情形
双腿一软
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可是段鹏没有完全昏迷
还能朦朦胧胧的看到眼前的景象
女人还在靠近自己
一步 两步
他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忽然
一个瘦小的老人出现在了段鹏的面前
挡下了女人
放过我的孙子
我来了
我跟你走
是爷爷
段鹏不禁大吃一惊
他明明瘫痪在床
明明不能言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怎么会忽然变得跟正常人一样呢
他想要开口
却没办法做到
女人静静的看着爷爷
可是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股巨大的恨意
让我跟我孙子说几句话
我就会跟你走的
爷爷说了一句
然后颤颤的走到段鹏的面前
段鹏挣扎着要起来
却同样是难以做到
都怪我
唉
我应该一早就把那本日记给烧了
可是
你是真的不能来这儿啊
说完这句话
爷爷给他讲了一个让他无比吃惊的故事
几十年前
这个村子里有位教书先生
为了钱跟一个有钱人家的寡妇成了亲
可他也很快知晓了他的动机
愤怒的他把家产装进了箱子里
准备像小说上的那个杜十娘一样
将之怒沉到河中
同时
他还要到族长那里揭露教书先生的嘴脸
教书先生怕了
想要逃离这个村子
却又舍不得那些财物
想来想去
他想到一个办法
那天晚上
他买通外乡的几个痞子冲进寡妇家里
抢走了所有的财物
可是这几个痞子并没有按照约定把抢来的东西的八成交还给教书先生
而只是给了他百十块大洋
教书先生又气又恼
却又毫无办法
担心东窗事发
便急匆匆的逃走
而几天之后
他听到了一件让他万分恐惧和自责的事情
那天晚上
寡妇在跟着那几个痞子抢夺财物的时候
被他们打晕装进了一只坛子里
活生生的沉到了井里
而更令教书先生想不到的是
寡妇怒气难消
幻化成鬼
村里人几乎在一夜之间都被他吓跑了
而这天晚上
正在借酒消愁的教书先生忽然发现
寡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面前
死气沉沉的看着他
又是愧疚又是恐惧
他跪在了寡妇的面前
这天晚上
寡妇没有要他的命
那是因为他雇人砍下了那双罪恶的手
封进了两只铜匣子里
然后放进了那口深井里
这总算是平息了寡妇的怨气
爷爷的故事讲到这儿
段鹏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时候
那个女人冷冷的走过来
一把就拉住了爷爷的胳膊
爷爷
段鹏终于喊出了一声
现在那双手没了
再也压不住他的怨气了
而我也是一把年纪
哎
该跟他走了
该去赎我的罪恶了
你也正经找个工作
好好赚钱
不要再把心思放到外面邪道上
这世上要说有鬼
那也是因为贪念引出来的呀
爷爷伤感的说
话音未落
女人用力一拉
一把把他推进了井口
井中传出了扑通的一声响
接着女鬼也跳了进去
爷爷
爷爷
段鹏吃力的喊着
往井口爬去
忽然
爷爷又全身湿漉漉的出现在了井口
痛苦的向段鹏挥了挥胳膊
示意他快走
而手势还没打完
女人那双白皙的手出现在爷爷的肩膀上
再次又把他拉了进去
很快
警钟恢复了平静
段鹏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昏迷着的段鹏被孙姐给叫醒了
段鹏忽然想起刚才爷爷那一幕
连忙扑到井边哭喊起来
爷爷
爷爷
井里却没任何声响
哎 段鹏 你疯了
你爷爷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们一秒钟也不能待了
赶紧走
是才同样一直昏迷着的孙杰急忙喊他
是啊
爷爷明明瘫痪在床上
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幻觉
刚才自己看到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幻觉
他要赶紧回去看看爷爷
段鹏和孙杰相互搀扶着
急匆匆的离开了那口井
离开了这个村子
回到城里
身心俱疲的段鹏和孙杰各自回家去了
而段鹏一回到自己家里
就发现楼道门口站满了邻居
他们正看着地上的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唉声叹气
怎么了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
段鹏的心头拂过了一丝不安
段鹏
你可回来了
一位邻居看到段鹏回来
急切的说
怎么了
段鹏问了一句
你爷爷他
邻居支支吾吾
我爷爷
我爷爷他怎么了
两个多小时前
你爷爷从楼梯上摔下来吧
哎
邻居含着眼泪说
两个多小时前
那个时候爷爷正在跟自己说话呀
看来自己在荒村看到的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的
一定是
一定是爷爷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不测
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他要用自己的魂魄去拯救自己
段鹏忽然明白了这一切
我爷爷人呢
他人呢
段鹏疯了一般的喊
幺二零来了
说人已经不行了
警察跟他们一起把尸体拉走了
爷爷
段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顿时泪如雨下
而当段鹏跪在地上忏悔的时候
孙杰却急匆匆的来到了画拳店
店内摆满了花拳
还有各色的名器
更显眼的还是那几个纸扎的童男女
他们身上的装扮跟之前段鹏和孙杰在荒村看到的是一模一样
而孙杰笑嘻嘻的看着这些名童
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怖的神色
喂
怎么才回来呀
胖胖的店老板王宝神秘的关上门问
别提了
这回真遇见鬼了
昏迷了好长时间了
孙杰不安的说
不会是叫我的儿子给吓的吧
王宝笑嘻嘻的说
你儿子确实是个演戏的天才
那一身打扮真跟鬼似的
可把段鹏给吓住了
不过后来又来了一个真的女鬼
呃
这怎么可能呢
王宝收主笑说
不说这些了
都过去了
东西呢
很快
王宝将那两只铜匣子从里屋抱了出来
放到了桌子上
嘿
段鹏
怎么也想不到
东西竟然会在我这儿
这回我可发财了
就算遇见过鬼
也值了
孙杰笑着抚摸这两只铜匣子
说
之前你答应给我的两千块钱可不够啊
我要一万
要不然我可管不住我这张嘴
哼
王宝忽然冷冷的笑道
而他的笑声位置
孙杰已经把一根长长的钢针插进了他的脖子
一个多小时之后
孙姐终于在自家的古董店里打开了那两只铜匣子
而铜匣子打开的那一刹那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铜匣子里
除了一双洁白的手骨之外
什么都没有
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杰惊恐而又懊恼的喊了一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扇被他上了三道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
段鹏在电视上看到了孙杰死在店里的消息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只有那双眼睛睁得溜远
警方调取了孙姐店内的视频监控
只捕获到了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像是一个女人
又像是一团白色的烟雾
这个时候
段鹏想起了爷爷跟自己说的那句话
这世上要说有鬼
那也是因贪念引出来的
这一刻
他只想做三件事情
第一件是到爷爷的坟前
好好的陪爷爷说说话
第二件是烧掉爷爷那本日记
第三件是好好的找一份工作
脚踏实地的生活
死后嚼一嚼
夜很深
就连网吧这样喧闹的地方也是安静的
顺着角落包房里敲敲打打的声音看去
男孩的脸被电脑屏幕映得惨白
双手却灵活的游走在键盘上
眼看最后一关就要闯过去了
突然
男孩眼前一黑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毫无预兆的痉挛
最后他的身体以最痛苦的姿态僵硬在了网吧的沙发椅上
这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夜晚
只是这一夜
刺耳的铃声在深夜的网吧响起
妈妈
看好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
太早死去啊啊
女孩嘶哑的声音在网吧徘徊
那声音似乎有穿透力一般
即便戴着耳机
仍然有许多人听见
深夜沉睡的人本来就讨厌被打扰
尤其还是那样诡异的铃声
睡在隔壁包房的男人恼怒的吼道
你**要死了是不是啊
男人的声音引起了网吧许多人的侧目
但是包房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气愤与里面人的态度
隔壁包房的男人说
想死老子成全你
说着他一把拉住包房的门把手
可是那门似乎被什么牵扯着
他拽了几下都没全部打开
最后收不住暴脾气
他用尽力气狠狠一拽
包房的门瞬间打开了
随着门开的一瞬间
从包房里飞出了一团东西
正落在了男人怀里
那东西是黏的
热的
落在他怀里的时候还在有力的跳动着
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他拖起来就着网吧昏黄的灯光看过去
只见那鲜红的东西正在往下滴着血
形状与晚上母亲一点点切碎喂他心肺汤的那颗猪心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
这颗还在跳动
随着一声尖叫
男人扔掉手里的心脏
即便落在地上
那颗心依旧在跳动
仿佛是僵硬的趴在包房里的男孩死后最后的挣扎
而他身边已经响了很久的声
手机屏幕不停地闪现着妈妈两个字
莫尘接到电话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两点
市局法医科的灯依旧亮着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已经解剖完毕的尸体
女孩死于窒息
却不是外部的
似乎为了让他的窒息看起来自然一些
有人从口腔用柔软的糯米团堵住了他的气管
可惜行凶的人并不知道
人死之后
一切消化器官都会停止运动
这块糯米团会永远留在尸体里
所以凶手并不算聪明
看着盘子里那块深红色的黑糖糯米团
几个钟头滴水未进的墨尘咽了咽口水
市局法医科有个变态的男法医
在这个城市都不是秘密
为了找到死者死前的真相
他会在尸体最细微的地方找到线索
甚至许多情况之下
他还会做出许多出人意料的事情
比如尝试那些死者死前吃过的东西
打碎死者胃黏膜内留下来的还未消化掉的食物
然后模拟人的消化系统以推测死亡事件
为此
近乎所有人都说他是个疯子
有时候
只是比疯子有理智那么一点点
正阳路的网吧有案子
你来看一下
调一些医嘱资料
电话那边是莫尘的大学同学
也是市局刑侦科的科长于霄
揉着绑在一起的眉峰
忙了几天没睡的莫尘说
大哥
我几天没睡了
我让助手过去吧
爹
还是你自己来吧
我发誓
只要你来
绝对不会失望
呸了一声之后
莫尘说
切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呀
这次是真的
死者的心被人从身体里拽出来了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
再没有什么比一个新鲜的案子对他的诱惑更大
开车带着助手赶到正阳街的网吧时
网吧外围满了人
拿着验尸的箱子走进网吧前
莫尘习惯的扫了一眼围观的人
一位著名的犯罪心理学家曾经说过
人是这世界上最胆小的动物
他们一旦做了什么亏心的事
最怕的就是被发现
所以一场命案发生之后
害怕被发现的凶手有百分之六十会在现场附近徘徊
进了网吧
一股扑鼻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顺着那味道闻了过去
刑侦科科长余霄就站在死者所在的包房外
见莫尘来了
才要说什么
就见他径直的走向了落在地上的心脏
躺在地上的心脏因为离体时间较长
呈舒张状
而从地面喷溅的血来看
心脏落在这儿的时候
心机仍在抖动
所以四周会有小范围的喷血
戳了戳那颗完全死掉
却牵连着大部分血管的肉坨
莫尘舔了舔手指的味道
血是腥甜的
带着一些铁锈的味道
应该是用铁器取出来的
起身走进死者所在的包房
因为是夏天
死者穿着一件很薄的t 恤
后胸口的位置呈血洞形
打开手电自胸口看去
肋骨以不正常的断面向内折断
而几根肋骨的折断面上还挂着丝状的肉
关掉手电
又看了一眼包房的门把手
淡然的法医皱了皱眉头
门板上有一个铁钩
如果他没记错
这样的铁钩应该是早市场卖猪肉的肉贩才会用的那种悬挂内脏的钩子
可是这钩子怎么会在这儿
见他皱眉头不解的样子
女助手苏珍说
头
不然我先来啊
摆了摆手
彻底把现场交给助手
莫尘自爆房退了出来
冲着等在外边的余霄说
死者什么背景啊
小康之家
虽然学习不好
也不孝敬父母
但是没有特别不正常的社会关系
所以仇杀的几率应该不大
第一个目击证人在隔壁做笔录
要不要去看看
于霄和莫辰是同一起警察学校毕业的
在市局这几年
两人合手破过许多大案
所以彼此有什么习性一看便知
看到那个被问个笔录都吓得颤抖的目击证人
莫辰第一直觉是他绝对不是凶手
一般会逃避责任的凶手
虽然脸上是恐惧的
但是双眼会无比淡定
而这个满身肌肉的男性目击者
恐怕警察吼他一声交不交代都会吓得哭出来
又怎么会有胆子用铁钩把人的心脏给拉出来
助手拍照完
取完证据
刑侦科的警察把尸体送上警车
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
回警局的路上
雨霄说
什么看法呀
非常不着调的莫尘说
想吃肉了
还饿死你呢
肉估计没有了
早餐还可以
没开车回警局
于霄的车驶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巷子他们上学的时候总来
那时候基本和刚刚那个惨死在网吧的少年一样
也是为了泡网吧
玩到早上在早市吃完早点再回学校上课
起初那个小组织因为莫尘的怪异
并没有被他们接纳其中
后来还是一次他们玩cs
正是火爆的时候
一双手挨个拍在他们宿舍另外五个的肩膀上
于霄摘了耳机准备骂人的时候
就看见莫尘站在他们身后说
十点钟宿舍清查
警察学校的清查几乎都是要命的
如果查到学生外宿
结果只有开除
几个玩的不亦乐乎的人呆了一下
扔掉鼠标
账都没结
撒丫子就往学校跑
而那次幸好有莫尘的通报
不然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再后来
即便是整个宿舍唯一一个学法医的
也是最怪的那个莫尘
也渐渐被宿舍的人接纳了
小摊子钱要了新肺汤和胡椒烧饼
没坐下等餐
莫尘走到早点摊不远处的生肉摊前
就像他昨天晚上想的一样
肉摊摆着黑色的铁钩子
而铁钩也勾着一枚心脏
红的似血一般的心脏
似乎才从猪的身体里撤出来
指着一大片有着厚厚脂肪的猪肉
莫尘说
这猪是您自己杀的吗
当然了
我这的猪啊
都是自己杀自己卖
那杀猪的时候
心是要一下子从猪身上勾出来嘛
嘿
猪人讥笑道
嘿
猪肉皮那么厚啊
怎么能够往往外勾啊
杀猪啊
要先放血
再开膛
最后拿出心肺大肠
就是这么一堆东西
说着
他把一大褂血肉模糊的东西扔到了莫尘的面前
来找他早饭的余霄正看见那一堆东西
想着昨天晚上的死者
即便是干了几年的兴针
胃里的酸水也是止不住的往上冒
拉着莫尘回了早点摊子
看着他喝的那碗心肺汤
玉霄只好说
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这么多年
你一点都不嫌恶心啊
恶心什么呀
又不是我杀的人
昨天晚上你打电话之前
我正解剖一个姑娘呢
我一晚上没吃饭
饿得半死
正好解剖的尸体里有一块完整的黑糖糯米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是什么感觉
闭嘴
好好好
闭嘴
不过昨天晚上解剖的女孩
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
回去我要助手给你送去
初步怀疑是他杀
他杀
那是上周被发现的死者
被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因为没有外部伤痕
最初法医推断为脑部出血或者心脏猝死
毕竟这时代年轻人过劳死很普遍
但是为了走手续
还是把尸体送到了法医科进行解剖
嚼着被炖的软烂的肉
莫尘说
虽然身体没有外部的伤痕
但是他死前肌肉应该是全部放松的状态
可能是沉睡或者被某些精神药物所控制
而真正造成女孩死亡原因
是堵在她气管里的一块完整的黑糖糯米所造成的窒息
正常人因为脑部的支配
不会在不咀嚼的情况之下咽掉一大块黑糖糯米
如果是碰巧呢
毕竟有老年人因为吃这些东西被憋死的例子
如果碰巧一样了
以年轻人的自主自救行为
一块黑糖糯米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老年人因为身体机能与脑部退化
在出现窒息时会出现慌乱感
所以才会因为窒息被憋死
吃完早点不过七点
开车离开巷子的时候
莫尘在巷口的小摊前买了一大袋子黑糖糯米
开车回警局的路上
看着他吃的不亦乐乎的样子
于娇只觉得无语
如果他是个法医
从尸体里拿出来什么
他一定一年之内绝不再碰
只有莫尘这个变态
看到尸体死之前吃过什么
他是一定要尝一尝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有二十六岁
却能在医界死者死后胃部消化研究领域中独树一帜的原因
而半年前的警戒杂志说到他这个习惯
有卖萌的女记者为他的采访起名
死后嚼一嚼
通过和死者吃一样的食物和死者进行交流
会比想象中得到更多有利的发现
据说也有德国的犯罪心理学家通过实验证实
咀嚼会让大脑在短时之间内更为发达
整个上午
因为网吧少年被他杀的案件
整个刑侦组忙的是不可开交
于霄正对死者家属做笔录的时候
拿着昨天深夜解剖的女孩的尸体报告来找莫尘
莫辰站在审讯室外
坐在云霄对面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
穿着干净洁白的衣服
对于儿子的惨死
他悲痛万分
双眼哭得通红
被俞霄问及为什么昨天深夜打了几十个电话给儿子
女人说
他整晚不回家
我担心他出事儿
你儿子有什么不良的社会关系吗
没有
他只是贪玩儿
警察
你一定要抓到凶手
我年才十七岁
他才十七岁啊
说着
女人又悲痛的哭了起来
那之后
余霄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
便要下属为女人做了相关手续就离开了
出了审讯室
见莫尘再看
凑到他身边
于霄说
看出什么来了
**一点儿都不觉得他儿子死的突然
儿子死的那么惨
那么突然
要是我的话
我早哭得昏死过去了
哪有时间在这儿跟警察做什么笔录
哼
都像你这样
那还得了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来干嘛呀
甩了甩手上的验尸报告
莫尘还没说话
做完笔录的女人从审讯室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女人出来的那一刻
莫尘皱了皱眉毛
见他不说话
拿着验尸报告的余霄抬头的时候
就见莫尘的双眼定在了离开的女人背影上
哼
这样碾岁的你也爱啊
本来是玩笑的话
莫尘却没搭理
冲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在下楼的电梯里
闻着女人身上的味道
莫尘说
好甜的味道呀
阿姨是做糕点的
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会说这些
女人一愣
才说
啊啊
我有一间糕点铺子
原来是这样
没再纠缠
电梯到二楼的时候
莫尘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那味道很熟悉
不知道是在哪儿闻过
还是在那儿吃过
因为网吧的监视器一直都是关闭状态
所以警方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目击证人证明当天是否有人接触过死者
而法医的解剖报告也证实
死者系心血管断裂造成大出血而死
可以说
男孩在后背被人掏出大洞
并且用铁钩勾住心脏的时候
仍旧是活的
是大力打开连接着铁钩的门儿那个男人
造成了男孩的直接死亡
可是
是谁想到用这么血性的方法来杀人呢
因为没有直接的线索
女孩被人强行用黑糖糯米堵住气管窒息而死的案子和男孩在公众场合被残杀的案子进行的十分艰难
上级的高度重视
法医科和刑侦科再度联手
在没有目击人的情况下
尸体能告诉人的信息最多
第三次参与莫尘的解剖
余霄穿着防护服站在他身边
冰冷的刀子划开尸体胸膛
原本放着心脏的位置变得空荡荡的
切断阻挡在心脏前的肋骨
墨尘说
死者霍年
男 十七岁
外部正前方没有明显伤痕
后背心口位置及胸腔遭受外部重创致失血
前方肋骨因背后的重击有骨裂现象
心脏周边组织被破坏
有凝结感
局部伴有铁膜出血
后肋骨因强行碎裂
骨裂迹象向内
初步怀疑为重金属自外部砸伤
伤痕不足以致命
说着
莫尘的手术刀划开男孩心脏周边的地方
又说
尸体心脏周边的血管呈现撕裂状
伴有喷溅血迹
初步判断为心式离体时的撕裂伤
伤痕致命
说到这里
示意让助手关掉录音机
莫尘指着尸体外边光滑的刀口和内部的撕裂和余霄说
你看这儿伤痕平滑
里边却是断裂
所以外面的伤痕肯定是凶手自己割开了
一般凶手捅伤割伤都是在激愤
理智不清晰时造成的
伤口也多数会凹凸不平
只有少部分理智清晰
做过周密计划并且追求完美的变态会在杀人之后留下光洁的致命伤口
如果两者都不是
那形成这样伤口的原因只有一条
那就是习惯
凶手习惯把伤口处理的平滑
习惯
是有这么变态的习惯啊
放下手术刀
一边往手术室外走
莫尘一边说
这我怎么知道啊
反正死者的死亡状态应该和我的初步推断没错
外部创伤加上内部心室撕裂造成的大出血
换了衣服
洗手换鞋
已经是下午了
忙了一中午都没吃饭的莫尘说
泡面
不然呢
就知道跟你在一起
早晚是吃的胃粘膜都被蜡质糊住的命
你记得上回那个死在自己家里的白领吗
你知道我解剖的时候
那白领那胃里蜡质都凝结成了颗粒的小球
就跟泡面的碎渣一样
莫尘
我给你跪了好不好
那个中午
最终在莫尘的游说之下
俩人没用泡面对付
而是去了警局对面的小饭店
下午的时候
空无一人的饭店里
电视上放着最新的法制节目
漂亮的女主持人站在电视机里说着最近的治安情况
记得上次一次大案
这女主持来过警局
因为好奇法医和解剖
被余霄带去了莫尘的法医河
当看到莫尘用自己的筷子去戳助手从死者胃里取出的东西
女主持呆了半个
便找水池吐的是一塌糊涂
一边吐还一边骂她泛花泛完花痴的莫尘变态
那天
女记者依旧以刑侦科征集居民线索告终
而那个中午被贴在征询线索中的死者照片
正是霍年
看着那张照片
莫尘说
你觉不觉得
其实这两起案子是有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啊
年纪都不大
一样贪玩
一样的小小年纪却死于非命
而且凶手似乎都有着某种技能
尤其是女孩
我解剖她尸体的时候
她身上有许多洞口
只是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但是带过的痕迹却在
似乎是在女孩死了之后
她身上的一切
是被人刻意拿下来的
放下筷子点了烟的余霄笑着说
别的呢
暂时想不到
就是明明其妙觉对有牵连
难道这就是第六感
哼
第六感个屁
既然感兴趣
下午有没有时间
和我去一趟被害人家
从市局开车到女孩的家并不远
二十分钟的路
却堵了四十分钟
好不容易找到车位下车
迎接他们的是一条被各色摊贩所占领的长路
女孩家楼下是个菜场
顺着报案地址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看上去十分苍老的女人
似乎是职业病
看到女人的第一眼
莫尘就注意到女人的脸上有伤
那种伤的面积很小
痕迹也很轻
似乎怕被别人看到
他在淤青上打了浅浅的坟底
似乎见过余笑
对于他们的到来
女死者王小静的母亲只是说
我们能拉王小静回家了吗
警局还要走手续
这次是来了解一些问题
如果情况属实
王小静的尸体就会交给她生前的监护人
问题
你们还要问多少问题啊
人都死了
即便那满脸横肉的脸上极不高兴
但是他还是顺利的放行
那并不是一个富有的家庭
四处都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组和家具
就连玻璃杯也是很久之前的一种酒杯的二次利用品
尤其是墙上
还有不久前似乎焚烧过的痕迹
端着茶杯
没有于霄忽悠人的本事
莫尘在死者的家中徘徊了起来
三室一厅
门口贴着偶像照片的一定是女儿的房间
男女主人的房间外摆着拖鞋
剩下一个房间里坐着一个小孩
似乎四五岁样子的小孩
抱着玩具
流着口水
双眼有些呆滞无光
原本想要去看看那孩子是谁
王晓静的继母便说
你别在屋里乱转
要是丢了东西你负责嘛
被女人一呛
莫尘也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思
坐回于霄身边的时候
他习惯性的深呼了一口气
有时候
一个屋子的味道能告诉你许多信息
破旧的屋子里飘的不是往常人家的饭菜味
一股血腥味儿钻进了壁墙
死者王小静是窒息而死
所以这血的味道不是他的
仔细闻了闻
才发现味道是从王小静的母亲身上发出来的
很浓
那味道比人血的味道更腥
也更多了许多油腻腻的感觉
就似乎是早上肉摊上的生肉味
坐在俞霄的身边
就听他问王晓静的母亲
那你们家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您是做什么的呀
做什么
我们干什么和王晓静死了有什么关联呀
你们这些警察
要是不能破案
就把这身皮扒了
别总是挂羊头卖狗肉
皱了皱眉头
历来吃软不吃硬的于霄说
你要是想案子早点解决
我问什么您就说什么
说那些没用的尸体我就一直扣着
似乎明白于霄说的不是瞎话
王小静的母亲才说
他爸在楼下开个肉铺
我每天要去帮忙
他还有个弟弟要照顾
嗯
据我所知
王小静是您的妓女
你们之间关系是否紧张
轻轻一哼
王小静的继母说
你也说是妓女了
这世上哪有继母和继女好的呀
大家凑合过日子
谁也没藏着掖着装大尾巴狼
您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呀
哼
看你们的关系也不好
不然女儿才死
屋子就清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下的手呢
莫尘的话彻底激怒了王晓静的继寞
那五大三粗的女人站起来
叉着腰就骂
你说什么呀你有种再说一遍
老娘杀他
我害怕脏了我的手呢
那小妖精
她早就该死了
死了还不安生
我清空他东西怎么了
我还要把房子卖了呢
再说
他爹都不管的事
你凭什么在这说三道四的呀
最终
因为女人的彪悍
笔录没问下去
于霄带着莫尘离开了
即便已经下到一楼
女人的骂声仍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一起回警局的路上
历来不喜欢沉默的莫尘一直没说话
直到把王小静家拿来的甘薯吃完
他才说
从你们王小静继母的问题可以知道
王小静死的时候
房门家门都没有任何破损
财物也没丢失
而王小静的肚子里除了有这样的红薯干的碎屑
就只剩下他气管里堵着的黑糖糯米
这就证明他三餐并不正常
也间接证明了他和继母的关系不好
你觉得会使他继母杀了女儿吗
他杀
你看**那样
是能想出往气管里放黑糖糯米
让自己闺女窒息而死的方法吗
这倒也是
**那体格
杀猪还差不多
霍年的母亲再次来到警局
已经是那个少年惨死在网吧的两周之后
在进一步的调查之中
警局没有任何有利线索锁定凶手
而这件案子
由于案件的恶劣
引起了社会及媒体的高度重视
于霄和霍年的母亲再见的时候
已经开始接手新案子的解剖的莫尘来刑侦科取资料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
过年的母亲恰好离开
干净的中年女人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淤青
身上散发着好闻的焦糖味
这次没有好奇的拦住女人
莫尘等着余霄从审讯室里出来
过年的母亲来干什么呀
问案件的进展情况
似乎有记者联系他
想要什么独家采访的权利
他不想说
所以想早点结案
让霍年走得安静一些
皱了皱眉头
莫尘说
这不合常理啊
哪个死了孩子的妈妈不想要个真相啊
霍年的母亲是信徒
所以对生死看得很开
不过这件案子
还有王小静那案子
真是烦的我头大
王小静那个倒是好搪塞
找不到凶手就用自杀定论
过年这个确实不好办啊
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
听了他那口气
忙了几天没合眼的莫辰说
你也是
真不怕那些冤死的魂魄来找索命啊
哼
干这行就是要看惯生死
那哪天你死了
不管是他杀还是自杀
死的剩下几块
我也会在法医报告中打上细自杀三个字
城蒙关照
江城警局有名的花美男警察
给我验尸
求之不得呀
那天
霍年的母亲离开
难得早下班的莫尘找到了霍年家的地址
开车去了位于这个城市闹市的那家糕点店
霍年的父亲早死
他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
在前期的调查之中
警方资料显示
因为母亲的溺爱
他性格骄纵
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十六岁便被学校开除
长期泡在网吧
他的档案里还有一条曾经殴打过母亲的不良记录
车开到糕点店的时候
店铺并没有关门
从玻璃窗看去
过年的母亲戴着白色的头巾
正细心的揉着面团儿
即便隔着一条街
糕点的香气还是涌入鼻腔
鉴于是案子的承办人员
莫尘难得循规蹈矩
在路边拦了一位漂亮女孩儿
要她代为去糕点店买一些新品
因为长得帅
他在女孩面前的资本几乎是用之不竭的
不过五六分钟
去买东西的女孩就回来了
把糕点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还好心的介绍
这种椰丝牛奶球很好吃啊
你要是早几天过来
还能吃到这家的招牌黑糖糯米
只是最近老板死了儿子
就不再做了
听到黑糖糯米四个字
莫尘说
你说这里之前卖过黑糖糯米
是啊
吃起来不是很甜
却很糯
据说前几年因为这东西太好吃
还有一个老太太被噎死了
店主为此好久不做
最近这两年才又开始的
噎死的老太太
黑糖糯米
过年的母亲
会不会和王晓静的死有关
若不然
为什么一切会这么巧合
就在莫尘把这样的巧合告诉于潇之后
结合两起案子的共同点
于潇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有了不一样的发现
王小静被谋杀整整一个月
霍年也死了三个星期之后
余霄在临城一张时事晚报上发现了一条线索
线索来自临城警方取缔的一伙崇拜救赎的非法组织
据组织的创办人交代
这组织以救赎为根基
以用上帝的双手洗刷身辈罪孽的人为信仰
最终以洗刷的灵魂得以回归天堂为目标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自然不能让警方相信
最终在警方疲劳审讯之下
创办人交代
这组织曾经在江城有过大范围的活动
并且交代了活动人员的名单
印在时事晚报上的名字有一百多个
只是余霄还是在那些人中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是霍年的母亲李桂平
一个是王晓静的继母周新梅
王晓庆的母亲和过年的母亲曾经共同参与过一个组织
那就证明他们之间是熟适的
那李桂平就有条件杀了王晓庆
抓住这个线索
于霄又对那个组织在江城的活动做了进一步调查
最后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莫尘再次见到王晓静的继母
不过是一周之后
那个粗壮的女人坐在警方的审讯室里
没了第一次接触警察时的彪悍
此时的她
紧紧拽着被猪油浸脏的衣角
似乎很不习惯白赤光灯的亮度
她低着头
周新梅
你认识这个男孩吗
照片上是十七岁的祸年
只看了一眼
周新梅便说
不 不认识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再次递过来的照片
是两个人的合影
一个是过年
一个是他母亲
似乎难得那么高兴
照片里的母子依偎在一起
说了不认识啊
这个你怎么解释
于潇扔在桌子上的是那张时事晚报和几张照片
在临城警方提供的线索
于潇抓住许多重点环节
在那个组织最近的一次聚会时间
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录像
而其中就有周新梅和李桂萍一起前来一起离开的影响
双手用力的扭着脏兮兮的衣角
那满身生肉味道的女人照旧狡辩
我 我不知道
这里面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
周新梅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老实交代
你还有机会
别让我拿出更多的证据
我能把你抓来
就有本事让你永远都走不出去
于霄恼怒的声音吓了那五大三粗的女人一跳
只是似乎还想挣扎
周心眉低着头
什么都不说
冷冷一笑
于霄拿起一袋证物放在他的面前
说
这铁钩子经过法医科证实
与你丈夫肉摊上的铁钩有着百分之八十的相同性
我们在你家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有鲜血反应的外套
经过核实
与死者霍年的血液完全吻合
面对无数铁证
面色苍老的周新梅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四十几岁的她
满脸都是皱巴巴的沟壑
似乎历经风雨
许久
他叹了一口气
说
人是我杀的
你们把我抓走吧
霍年不过是一个孩子
和你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杀他
周新梅承认杀了霍年
李桂平也有杀死王小静的重大嫌疑
到底是什么让这两个母亲互换孩子来杀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亲手杀了王小静
所以只能要别人帮忙
我要别人帮忙
也一定要把恩情还回去啊
那个下午
烟雾缭绕的警局
这个四十岁的女人说起了杀死妓女的内幕
而隔壁审讯室
一并因为有作案嫌疑被带到警局审问的霍年的母亲
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表情
她被柔软的面团所滋养的双手捧着茶杯
似乎讲述故事一样
像办案人员讲述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其实李桂平和周新美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相识
那个时候
他们因为彼此的家庭过得都不幸
参与了那个以救赎为名义的所谓教会
李桂平的儿子过年因为青春期对母亲极为不尊重
辍学后便以网吧为家
没钱的时候才会回来和母亲要
起初要的不过是一点点
后来他要的钱越来越多
直至李桂平无法负担
因为拿不到钱
霍年开始辱骂母亲
并且拳脚相加
即便被儿子打骂
李桂平仍旧什么都不说
默默承受这一切
而这一切最终在霍年逼迫母亲卖掉房子的那天爆发了
因为母亲没钱
过年四处欠债无法偿还
便动起了母亲房子的念头
那房子是他爸爸去世的时候留给他们母子唯一的东西
李桂平坚决不同意
因此两个人吵得很凶
气不过的霍年用椅子砸伤母亲之后
理都不理的离开
那天如果不是有过路的邻居帮忙
或许李桂平早就死
那个时候
李桂平就觉得够了
这样的儿子有没有都是一样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
他不想再过这种日子
有了想杀死霍年的心
而王晓静的继母周西梅的日子更加悲惨
因为父母离婚
王小静自小就是嚣张跋扈
对于父亲在婚后的妻子周新梅并不尊重
即便周新梅想对他好
他也会找一切理由说周新梅虐待他
因此
王小静的爸爸不止一次对周新梅家暴
只是即便这样
周新梅也想自己总有一天会感动这个孩子
只是
这一切在他儿子出生之后都变了
只是他儿子的出生
王小静疯了一样在家里大闹
更在小孩子还没到满月的时候把孩子抱走企图扔了
为此
回家的周新梅发现了这一切
因为王小静的举动
他爸爸开始对他打骂
而他把这一切的诱因都算在了周新梅和那孩子的身上
为了找回父亲对他的宠爱
他不断的从家里要钱买最好的衣服
去偶像明星在各个城市开的演唱会
起初
王小静的爸爸还给他钱
后来因为父女的争吵
便断了他一切开销
而这笔账
也被王晓静算在了周新梅的怂恿上
因为父亲的拒绝
周新梅的儿子两岁的时候曾经因为食物中毒入院
那是王小静给他弟弟喂了一勺洗衣液报复父亲的手段
儿子被抢救过来
周新梅即便心疼
也没有对王小静做出什么过分的报复
他只是告诉这个记忆
别让这些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只是王小静却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
他没了母亲
就不能再没有爸爸
他不能让继母的儿子抢走所有的宠爱
所以
孩子四岁这一年
王小静因为父亲的原因和男朋友分手
在他父亲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为此
他求过周新梅放他出去
周新梅却没答应
那天下午
为了逃跑
王小静烧着了家里的沙发
邻居在发现浓烟之后砸开了王家的家门
而逃跑的王小静没告诉任何人
在卧室里还有沉睡的弟弟
你儿子死了
故事听到这里
余霄不觉得问
周心美摇了摇头
那张苍老的脸上带了一抹悲苦的笑
没有
不过生不如死
医生说
因为长时间窒息
造成了脑部缺氧
其实说白了
就是傻了
才四岁的孩子
连着世上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都分不清楚
就傻了
一辈子都不会好
那时候
我就觉得我忍够了
如果我当初不忍
我当初就让王小静明白
这个家并不知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儿子不会变成这样
而他这样的人活着
只会让更多的人痛苦
那为什么你并不亲手杀掉王孝敬
反而要别人杀他
糊毒尚且不识字
又何况是我养了十年的女儿
可我不能让他活着
活着对我儿子都不公平
因为彼此都有烦恼
我和李桂平参加教会的时候
认识了教会里许多深受子女劫难的母亲
在创办人的允许之下
我们私下开始交流
越交流越发现
那些孩子根本就不配活着
只是
每个母亲想到自己亲手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都是不忍心的
为此
一个母亲说
我不忍心杀我儿子
你们谁把我杀掉的
我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因为这句话
大家似乎茅塞顿开
自己不忍心杀掉自己的
那就帮别人杀掉别人的
就这样
第一对互换的母亲成功了
因为无法找到真凶
案子被搁置
只是
身陷劫难的母亲
却如同重生一般
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就这样
我和李桂平走到了一起
我要他帮我杀了王小静
而他要我帮他杀了霍年
你知道吗
杀别人的孩子
那种感觉是毫无顾忌的
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把自己对自己家的孩子的怨恨撒在别人的身上
那种感觉很痛快
而隔壁审讯时
说到杀死王小静
过年的母亲依旧平淡
在杀人之前
他和周新梅做过周密计划
周新梅提供给李桂平王小静的作息
而在确定他每周三都会昼夜不归
白天会沉睡一天之后
李桂平拿着周新梅给他的钥匙潜进王小静的家
因为女孩在沉睡
她用被子蒙住了王小静的头
造成王小静的昏厥
那时候他准备了刀子和绳子想要勒死这个女孩
只是下手的时候
想到周新梅因为窒息而变傻的儿子
他放弃了那些手法
最终
他拿出了准备事后为客人送去的黑糖糯米
几年前
因为有老人吃他做的黑糖糯米死掉
所以他想用同样的方法杀死王小静
掰开王小静的嘴巴
把整块的黑糖糯米堵在他的气管里
然后他静静的等着王小静的呼吸随着那块堵住气管的东西变得越来越慢
直至一切安静下来
王小静死了之后
信奉人要摒弃尘世的一切浮华才能得到永生的李桂平摘掉了王小静身上的一切
并且在离开之前
把现场做成王小静是吃东西意外死亡的样子
而周新梅又在之后为他做了许多善后
所以警方在初步勘察现场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发现
听着那平静的陈述
莫尘的眉头皱得一紧一紧的
没有再看这个可悲的母亲
她再次回到周新梅的审讯时
这次没有在门外看
而是和于霄坐在了一起
看着面前的周新梅
于霄说
那你为什么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掉霍年
因为恨吧
原本我想给这小子一刀
他死的解脱
**妈也不会痛苦
只是金真正的接触了霍年
看到他打**妈
看到他整夜不回家
在网吧厮混
**却一直不敢关灯等他回来
我觉得这孩子真该死
那时候我不能杀王小静
却有一肚子的怨气
所以就发泄在了霍年的身上
我和王小静的爸爸结婚之后
跟他杀了十年的猪
他最爱干的就是给猪开膛后
一铁钩子把猪心从猪的身体里拽出来
那时候的猪心身子还在动
我为老王开了十年的猪肚子
所以很轻易就开了霍年的后背
用同样的方法杀了霍年
而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见人血的感觉
我一点都不害怕
就觉得真过瘾
如果我能亲手杀了王孝敬
那该多好
只是人生战事
并没有什么是两全其美的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这次问话的是莫尘
没想到懂规矩的莫尘会插话
于肖才要说什么
就见莫尘的眸子一直钉在了周新美的脸上
那双眼睛散发着射人的光
让人害怕
而周新美也在漫长的审讯里
第一次沉吟了许久许久
还是莫尘大喝
说
你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莫尘的追问
周新梅的声音难得哽咽
伤是李桂平打的
我去杀他儿子的时候
他后悔了
拼命的给我打电话
叫我收叔
电话里他那么求我
可是那个时候王小静死了
我又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所以我没有收手
似乎感觉到我不接她的电话
是不想放手
李桂平开始给霍年打电话
可是霍年并没有接
我去杀霍年的时候
电话上还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十几个未接
他却一个都没接
我用钩子钩住霍年的心脏之前
把他的电话放到最大音量
那时候我只想着
如果他命不该绝
或许自己能在心脏被人拉出来之前
被**妈的声音唤醒
只可惜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死之后
我并没有走远
而是在网吧外一直等着
直这十几分钟之后
李桂平赶来
那天
我们在巷子里撕扯了很久
最终在彼此恨不得彼此**的悲愤中安静了下来
他杀了我女儿
我杀了他儿子
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那天
李桂平安静地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我突然感觉
其实报复
让那些有愧于我们的孩子死去
并不是一件解脱的事情
而那之后
我和李桂平再也没有见过
看着面前的周新梅
想着李桂平悲气求他放弃儿子的画面
墨尘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是个孤儿
从来没有体验过父母对孩子的那种切肤的爱和痛
只是那种明知道孩子会死而迸发出的母爱
他却似乎感受得到
两起案子因为连夜审讯而告破的那个早上
端着咖啡杯的余霄问莫尘
怎么就知道周金梅脸上的伤痕有故事
而一夜没睡
陪着那对母亲回忆完他们人生中最大污点的莫尘只是说
一开始
我只觉得霍年的母亲很安静
他对儿子的死看得太淡然
其实后来想想
那根本不是淡然
而是心如死灰
他在霍年死了之后
孤独一个人
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而他脸上的伤不像周信美一样被遮过
他坦诚的把她挂在脸上
似乎宣告着
那是他作为母亲最后的骄傲
哎
最后的骄傲
这案子真的让人想不到
互唤孩子来杀
是啊
古代有一子儿食
因为饥饿舍不得
不肯吃掉自己的孩子
是
所以换孩子来吃
现在我们不再为温饱发愁
在精神上却是穷得发慌
想要杀人
不敢杀
就去杀别人的
人之初
性本恶呀
没有再说别的
初秋的早上
警局天台是长久的寂静
霍年和王小静的案子告破之后
侦查科调取了当年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确定的案子
最终确定
在这两个孩子之前
已经有六个孩子因为互换沙子的游戏而惨死
因为案子的恶劣
媒体进行了大肆的报道
人们震惊整个事件初衷和荒唐的同时
开始反思所谓的人性
在这不断发展的时代
人们提倡道德的同时
又是否真正懂得道德的含义
成了大众说的最多的话题
没有纠结人性的善恶
接触整个案子的法医莫尘
在一次采访的末尾
被主持人问及对这起案子的看法
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那些正在精神上摧残着父母
又被父母恨不得杀死却舍不得去杀的孩子们
想想无数寒夜回家的晚上
是谁无惧寒冷等你回家
想想你一次次把他的脸抓花
又是谁傻乎乎的和你说抓的好
也许你长大了
也许你真的怨恨父母对你的管教和家庭所带给你的不公
但不要用你的恨和无知去报复那些原本无心伤害你们的他们
因为报复的结果只能越来越坏
而包容和隐忍才会让人生走得更加长远
凶星人第一集
日前
有关人士在神农架新华乡南部马儿观村一山洞里发现了一百多年前留下的层层叠叠的尸骨
该洞当地人称为人洞
位于鲍家山的一处绝壁上
由新华乡组织的探险队在当地村民袁作清的带领下
经过艰难跋涉
找到了该洞
走进洞里一看
遍地是尸骨
让人触目惊心
据考察
这些尸骨已存在一百多年了
从现存的骨骼辨认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共约三百多具
洞中的水潭边上
有不少儿童的骸骨
仔细查看洞内四周
发现人们曾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飞盘完展的碎片和烧过的木头竹片
仿佛述说当年人声鼎沸的景象
数百人为何同居一动
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命丧黄泉
答案有待于进一步考证
人民网
人动
是的
就是人多
我从未想到这辈子会再听到这两个字
而且仅仅是在那件事情过去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我确信
这支探险队和写出这篇报道的记者
绝对不会知道人动这两个字背后的东西是多么的令人惊恐
其诡异凶厉的程度
要远胜过洞里的枯骨
二零零二年五月的一天
在晨经报的记者工作区里
我纳多又看到了任多
我是在上网浏览新闻时看到这则讯息的
每天到报社的第一件正事儿
通常就是上网看一下当天或者前几天的新闻
特别是像我这样没有条线的记者
更是什么杂七杂八的新闻都要关心
这种关心并不是源自于我对这些新闻本身的兴趣
恰恰相反
有时候我连自己的报纸陈兴宝都懒得看
会不会上网看新闻
怎么看
这是决定一个记者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
我可以厚着脸皮在这儿说
就上网看新闻来说
我是非常擅长的
或许许多新入行的记者同行不太明白看网上的新闻和自己采访的关系
我想把其中的诀窍略微透露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虽然我会有所保留
但是
如果一个新记者有优秀的潜质
不用我多说什么
甚至我不说
日后也会渐渐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果他愚笨不堪
我说的再明白
对他也是白搭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或许有些自作聪明的人看到这儿
会认为网上的新闻之所以对我们记者有用
是因为网络无国界
直接拿下来就是了
不是没有人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那样做的大多数都是编辑
尤其是他在编明天报纸的时候
忽然发现没有足够的新闻稿
不得已只好从网络上照抄下来
但那绝对不会属个人的名字
通常以本报综合报道出现
其实什么综合报道呀
吵吵而已
有的时候起一个综合的名字也是常用的手法
但如果一份报纸上整天都是这样的报道
不但在业内的声誉会一落千丈
恐怕报纸的销量也会迅速下跌
所以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偶尔为之
我所说的
当然不是这种害处极大的利用网上新闻的方法
而把网上的新闻直接署上记者自己的名字
则更是犯了行内的大忌
真正正确的方法
是利用网上新闻透露出来的信息进行二次采访
恕我直言
这个世界上
愚蠢的人永远是大多数
在记者这样一个对个人判断力和文化修养要求相对较高的职业里
其实情况也是这样
你往往可以看到一篇长达千字以上的新闻
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
或者无关紧要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写了一大堆
真正有新闻价值的事情反而是草草带过
相反
一个背后很可能有大文章的新闻
结果只写了二三百字的小消息的情况也是屡屡发生
如果在网上看到这样的新闻
那就有福了
根据上面的线索
一个电话打过去采访
立刻就可以写出非常好的新闻稿
有两次我还因为这样的稿子而得了报社的奖金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天
我在上午十点左右走进办公室
泡上一杯铁观音
在电脑前坐定
到各大新闻网站看了一遍昨天和今天的新闻
发现没有什么可供我二次采访的消息时
就开始到各个地方乱逛
而就在逛到搜狐网游频道的奇闻栏目时
我看到了这则新闻
我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
我刚好喝了一口茶
茶还很烫
如果在平时
我早就直吸两气
可是当时我已经完全呆住了
我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背肌里直冲上来
头皮发麻
连呼吸都停止了
经济部的美女记者林海音走过我身边的时候
和我打了个招呼
我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任何反应都没有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方屏幕
那段我拼命想忘记的回忆
可怕到我原本不想写入手机里的回忆
在一瞬间又回来了
足足有三分多钟
我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连潜泳时我都没试过屏吸这么长的时间
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部
正常人的感觉才一点点回来
我艰难地把嘴里已经变得温热的铁观音咽下
舌尖儿已经被烫得刺痛了
那则新闻的后面
有一些网友的回帖
许多网友坚信这是一则假新闻
他们觉得这很荒谬
单单一百多句枯骨就觉得荒谬
如果他们看到我这篇手记
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幻想小说
哼
随他们去吧
毕竟
知道真相的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确切的说
是十四个人
加上你
第十五个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对自己说
那个探险队又去过那儿了
还有一个记者写了
足以证明他们平安无事
那个噩梦不会重演
真的吗
真的
真的不会再发生吗
突然之间
我变得不太确定起来
因为
他可能并没有被真的消灭
从某种角度说
他还活着
就活在我生活的这座城市
上海
我决心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相信我写完之后
就可以真正从一年前的那场阴影中解脱出来
那么
让我们回到一年前
二零零一年
夏天
中国内地的教育机制一直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往往学生承受着数倍与他国同龄人的课业压力
实际的能力却远不如人家
有鉴于此
最近几年来
教育体制改革的力度越来越大
同时为学生减负和素质教育的呼声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其覆盖面之广
从学龄前一直到大学
二零零一年的夏天
正风推行素质教育的一个高峰
作为媒体
关注和推动义不容辞
可是像陈星报这样的以上班族为主要阅读人群的报纸
总不能用大量的篇幅去做小学生
中学生的素质教育
所以除了对整个教改情况的报道之外
具体就只能关注大学生的素质教育了
纳多由于是自由条线的记者
所以也被告知要多注意这个方面的新闻线索
发现有价值的
就要做大做足做好
说来也巧
F 大的生物系打出了素质教育
吃苦教育的旗号
在暑假里组织了一次神农架地区的野外考察
要通过在原始森林里的远距离跋涉
锻炼大学生的意志力和生存能力
之所以说巧
是因为带队的老师名叫梁映物
是我的好朋友兼老同学
于是很自然的
我向单位申请了二十天的出差
准备和这支大学生考察队一起去神农家
当然
我是不出钱的
出差费用由报社负担
我只要在回来之后交上一篇四千字的长篇通讯就可以了
做记者就是有这点便利
常常可以免费旅游
梁应物是f 大的讲师
除了长得好一点
上课生动一点之外
和一个普通的大学年轻老师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知道
那只是家乡
如果不是在一次奇遇里撞见他以另一重身份活动
我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原来中国竟然还有一个这样庞大而神秘的x 机构
当然更不会知道梁应物是x 机构的研究员
事实上
梁应物有着哈佛大学生物工程博士学位
就这个学历而言
梁应物的年轻充分显示了她卓越的学术能力
只是由于他太过出色
通常有这样背景的人回到国内的大学里任职
在一流顶尖的学校
即便不给一个学院院长
副院长的职位
也必定是教授头衔
然而梁应物的另一重身份不允许他在日常生活中太过招摇
所以在他的学历上稍稍动了动手脚
对f 大而言
这位年轻的讲师不过是拥有哈佛大学的学士学位
X 机构是存在于普通人感知之外的
就是我们记者
相信知道这个机构存在的也没几个
虽然他也是一个半军事化的部门
并且级别相当高
但是和国安局相比
性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以我目前的了解而言
这个机构虽然神通广大
触角庞大而敏锐
但基本上它还可以说是一个研究机构
在这个世界上
常常会发生一些一般人无法接受的
甚至完全脱离现有科学准则的事件
这些事件有的没什么后遗症
有的却影响深远
或许这该归咎于我那过分旺盛的好奇心
在采访中偶然碰到了一次超常经历之后
就非常注意各种非同寻常的消息和状况
有些平常人觉得毫不出奇的地方
我也时常产生真相就是上面写的这样吗
或者真的就只有这些而已吗
之类的疑问
所以绝大多数的奇怪经历可以说是我自找的
这种经历多了
和x 机构打交道就在所难免
不过这个故事和x 机构并没有多少关系
所以谈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打住了
神农架这个地区
因为野人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传说
始终笼罩着神秘的气氛
要到这样的地方去
我这个好奇心极重的家伙当然免不了有些兴奋
购置好强力手电
驱虫药品
压缩饼干等想得到的东西
带了个睡袋
出发的那天晚上
我到火车站和梁应物以及考察队的十二名队员汇合
计划是从上海乘火车到武汉
到了武汉再转乘大巴士经巴东进入神农架
看到那些比我更兴奋的大学生们
我不由得愣了一愣
原以为我的行李已经够多了
没想到这里比我东西带的多的人有的是
一个女生甚至带了两个大旅行袋儿
两个小旅行袋
外加一个随身挎包
由父母帮着扛上火车
看来到时候团里的男生有苦头吃了
大家要一起相处近二十天的时间
我还要采访写稿子
进了神农架原始森林里
大家免不了要相互扶持
所以不管我对这些大学生持着怎样的观感
还是要和大家尽快混熟
我这几年的记者可不是白当的
加上这些学生对记者这个特殊行业也很好奇
所以到第二天清晨上了武汉的大巴士的时候
我已经基本熟悉了这十二名大学生
并且开始谈笑聊天起来
十二名学生五女七男
其中一男一女最引人注目
男的名叫何运开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堆起
胳膊有我小腿粗
至于胸肌更是惊人
我用眼瞄了一下
五名女生里好像没有一个胸前的高度能赶上她的
听说她是练健美的
一身的皮肤晒的乌黑
不过在我的审美观里
健美练到这种程度已经有点可怕了
不过看何运开的神情
应该很为自己的一身肌肉而骄傲
女的名叫刘文颖
引人注目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是个美女
圆脸大眼睛
挺直的鼻梁
大胆的露脐装更是让她活力四射
这是个很外向的女孩
走到哪里都是中心人物
只是在我看来
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梁映物那里凑
而在梁映物的面前
她的笑容也最灿烂
梁应物可以称得上是青年俊杰
海外归来的学历再加上另外一种身份熏陶下自然产生的神秘气质
配上原本在大学时代就被人称道的英俊脸庞
要是没有女生暗恋他才叫奇怪
老实说
就是他搞出一大堆师生恋
我也觉得非常正常
只是这家伙事实上一点趣味都没有
脑子死板得很
真的做了他女朋友
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儿
凶心人第二集另外的一对男女也颇引人注意
倒不是这两个学生有什么特异之处
只不过他们到哪儿都是形影不离
那个名叫费晴的女生更是一有机会就把整个人粘到卡小欧那个男生的身上
坐巴士的时候整个人都躺进了卡小欧的怀里
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当然就不用我再来多嘴
只不过看这两个人的架势
还真不像是去野外探险
就像是在上海公园里郊游
而袁秋红这个长得微微有些福气像的女孩子
一看就是大户家里出来的
我这儿说的大户当然不是中国内地股票交易所大户
市里的大户
而是家境很好
并且有不错的教养的意思
通常这样的家庭
或者有些可以说是家族
不可能是在这一带里暴富起来的
或许袁秋红并不太愿意别人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他在火车上往睡铺上铺铺的塑料薄膜
坐姿和喝茶时拿杯子的手势
以及刚上大巴时轻微皱了一皱的眉
已经足够让我判断出她的基本驾驶情况
或许这个小姑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娇情
故意要通过这一次的野营来锻炼一下自己
我想在这儿有必要说明一点
以免有些人看了我在这里的叙述
误以为我是个没事就盯着小女生看的变态狂
虽然看到美女的时候
我的确会好好的扫几眼
从脸到胸到腰到臀到腿
或许还会看一看脖子和手
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的
并且自认为对美女有几分品味的男人
袁秋红不是美女
但是我出于职业习惯
对周围人的一些细节观察的很仔细
并且自从经历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件之后
我的这一习惯更加牢固
因为有时候这会救我的命
与袁秋红相反
另外一个输着油量分头的男生朱自立
虽然一路上都发表着各种各样的议论
好像自己博文强记
知识丰富
但是在我看来
着实有些浅薄
许多所谓的见闻与我所知的事实相差甚远
再看他脖子里挂着的玉佩
玉质不错
但是造型俗气
梦特娇的短袖t 恤加上不知什么牌子的牛仔短裤
谈笑时粗口不忌
我几乎可以断定他家境堪忧
并且与此代发起
不知他书读的怎么样
就这些看来
只是一个没什么底气的富家工资哥
另外的三个学生
赵刚 王方圆
林志朴和女生蒋伟
一时间看不出有什么出众之处
不太显眼
令我略微有些意外的是
队伍中一个名叫陆云的女生和名叫郭永华的男生看起来颇为内向
照我想来
参加这种活动虽然可能有着种种目的
但应该都比较外向才对
这两个人一路上几乎不太说话
也从来不加入别人的讨论圈
郭永华偶尔说起话来还支支吾吾
不仅木讷
似乎还有些口吃
不过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
也没有硬邀这两个人加入谈话圈儿
看来他们一向如此
从武汉到巴东约有三四百公里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
四点钟的光景
从上海到武汉
城市的风貌已是大有不同
再由武汉到巴东这个小县城
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
房屋也多有破败
建造的也是越发的简单朴素
一些原本就从外省考进上海的学生倒还没什么
几个在上海生长起来的年轻人就不由得唏嘘起来
朱自立又开始发了一通长篇大论
说到这些地方的人虽然非常穷苦
但是生性疏懒
也没有上进的心
循环往复
看来要发展成上海那样
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虽然对当地人生活的困境也叹息了几声
但却殊无同情之意
倒是袁秋红一言不发
专注的眼神里却带了一丝悲悯之色
我看得出来
朱自立有些想吸引刘文影的注意
或许他想吸引所有女生的注意
只是那一番言论平淡无奇
各个地方的差异
从历史到现状
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因素
就算是对于相关学者来说
也是一门大学问
涉及人性上的异同
更是难以一言以蔽之
不过朱自立滔滔不绝
可以把浅薄的立论发挥到这般程度
有无知少女被他骗到也未可知
到了巴东
原先的巴士司机因为不熟悉接下来进神农架的山路
为了保险起见
换了一辆长途客车
车况比之前要差很多
开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像打雷似的
震的人脚底发麻
但是据说司机开车三十年没出过事故
很是保险可靠
等到这车一阵一阵的向神农架开去
山路陡峭
有时转弯的时候车子的半个轮子悬在半空
我就明白
这司机三十年没出事故等于是白说
在这儿要是出了事故
落下个终生残疾就算是幸运的了
所以看到的司机应该都没出过事故
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这样惊险的乘车体验
在车子拐弯的时候
往往伸出头去
看到半个轮子架空在万丈悬崖之上
就齐齐的发出惊呼
更有胆小的女生连看也不敢看
努力缩到靠山壁的那一边
生怕许多人挤到悬崖那边儿
车子一个失衡
就此衰落下去
同行的人当中
就陆云是湖北人
这个长得清清爽爽的内向小姑娘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家乡
话也一点点多了起来
叫在火车上时的木头模样好了许多
许多奇奇怪怪的湖北民俗民风从他的嘴里慢慢说出来
听听倒也挺有趣味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
我们到达了三里屯儿
这里是此次野外探险的起始地
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一晚上
明天清晨将从这里出发
用十五天的时间穿越三百公里的原始森林
到达另外一个村子
途中我们会经过五个小型的聚居地
可以补充食物和饮水
为此次探险加重砝码
同时也让何运开这个猛男大呼刺激的事
这样长时间的野外探险
几乎可以算是在大学生探险室里破天荒的没有当地的导游
也就是说
一行十四个人是否能从原始密林里中出来
全得靠自己
虽然每个人都带了手机和其他一切的应用器具
梁应物甚至有一支在当地借的双筒猎枪
可在这现代社会中
含有的鸟兽称霸之处
确实没法说万无一失
不过我和梁应物却并不担心
手上有一张官方印制的详细地图
此外
去年曾经有一支大学生探险队也走过相同的线路
并且一路详细画下了地图
这一次梁应物拿到了这份地图的复印件
所以不会有迷路之余
至于猛兽
一般来说
所有的肉食动物除非饿到极点
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
更不用说这么大的一支队伍
就算有万一
梁应物手上的猎枪也不是吃素的
此外
虽然梁应物没有说
我也没有问
但是我不相信从x 机构出来的梁应物会没有一两件高科技的傍身法宝
就算没有
它也会带着比手机更加安全可靠的通讯工具
所以
不请导游
这是增加学生冒险情绪的手段
学校方面在之前早就和三里屯村联系过住宿和食物的问题
车子一到
村长和几位老人就已经在村口迎接了
同时还有一帮孩童和几个村民围观
这几位老人估计在村子里是德高望重
地位很高
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还真是过意不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长途的舟车劳顿
大家都饥肠辘辘
村长也知道这一点
稍微寒暄了几句
就把我们引到吃晚餐的地方
村子里没有专门的餐厅
但是在村子中央的一大块空地上
早已经升起了篝火
各种各样的野味儿已经穿在了铁茬子上
肉香飘来
看得我们眼珠子都直了
唾液不由自主的大量分泌出来
不用什么椅子
所有的人都席地而坐
除了烤肉
许多菜源源不断的从村子的各个方向端过来
看来村长早已经派好了任务
许多村民的家里都要一起做菜
我知道学校里一定会给村子一笔钱
我估计这笔钱不会太多
但是相信对这个村子来说
也是不小的收入了
和上海的餐馆不同
这儿的菜虽然没有大城市饭店里那样精致
也没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
但却出自于天然
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野味儿
肉要老一些
糙一些
但是又鲜又香
还有一大堆刚从山里采出来的野生蘑菇
和山鸡肉炒成一大锅
那滋味
现在回忆起来
虽然接下来就会碰到极其诡异凶险的事情
但是之前的这顿晚餐
直到如今还让我直吞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