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病来如山倒。
住院部一共有七层,
为了分流病人不耽误救治,
电梯还分单双号,
过于激动的三人差点没看清分好电梯就直接上去,
折腾了好一阵儿,
终于上了六楼。
詹岚大步走在前面,
白雪和万楚心情复杂的跟在后面,
万小声说,
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这家伙暗恋司幼青那会儿,
还因为司幼青跟艾蘅的关系特别好,
吃了不少肥醋呢。
见詹岚只顾着找人,
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白雪也压低了声音,
偷偷八卦,
好像是的,
不过我怎么记得司幼倾跟爱蘅有过一段恋情,
那是绯闻。
万楚认真的澄清,
他还记得因为这个绯闻,
湛岚那男人足足阴郁了大半个月。
司幼倾跟艾蘅的感情很好,
像家人一样亲近,
他们走不到一起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艾蘅是个gay,
她是有男朋友的,
这消息一般人当然不会知道,
不过同样是。
几人处在同一个圈子,
多少会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当然,
万楚是绝对不会说他是因为看不下去单恋的湛蓝,
才继续颓废下去,
才主动找爱蘅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天知道,
湛男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
立马原地满血复活的样子有多么的欠揍,
白璇理解的点点头,
恍然大悟,
她有着一贯良好的素质和修养,
没有对别人的事情评头论足,
也没有声明自己的看法。
在询问过前台的护士后,
他们找到了挂着2101房牌子的病房。
这是一间双人间的病房,
可以住两个病号,
价格适中,
空间却很狭小,
尤其是刚进门的时候,
走道上还摆着一张可折叠的弹簧床的时候,
本来狭小的病房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只有一个病床上有病人躺着,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
她大概睡得很浅,
感觉到有人进来,
就从浅眠中惊醒过来。
你们这是。
来看望隔壁床的小伙子吗?
中年妇女指了指空床,
用带着怜悯的语气遗憾的说道,
他出去做检查啦,
脑子里长了个瘤,
医生说位置压迫到神经了,
不太好做手术。
哎,
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
中年妇女有些无措的矫着手指,
一双眼睛好奇的扫视着他们。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表情也很严肃,
属于那种不太让人想搭话的类型。
感觉到他们没啥反应,
中年妇女无趣的拉起了被子,
转头接着去睡了。
被晾着的三人走到了另一个空床前,
床上空空的,
枕头和被子都很整齐的叠在床头,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相框,
也许是怕别人看到。
相框倒扣在柜子上,
万楚走了过去,
伸手将那相框翻过来。
上面是熟悉的女演员,
露出和煦的微笑,
暖的就好像能融化人的心一样。
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他们这次来看望的艾蘅本人。
事实上,
像艾蘅这样的人长相很英俊,
身材纤瘦,
属于中性很英气的类型,
如果出道去当明星的话,
正好是线下小女孩们最喜欢的偶像类型。
照片上的两人相互搂着对方的肩膀和腰部,
却并没有太过亲密,
让人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关系只是简单的朋友,
再一次看见那张笑颜,
詹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一直想要遗忘逃避的事情一下就像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湛岚像是被海水淹没一样,
感觉到了窒息,
她用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
如同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脑子里传来嗡的一声,
像钟声一直在脑子里回荡,
一声又一声停,
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一下子?
白轩错愕的抓着他的手,
用力晃着詹岚的肩膀,
让他回神。
湛岚像是从。
自己的世界里猛然惊醒,
一只手抓在胸口的位置,
喘息的声音大得可以让整个病房听得格外明显。
万楚忙放下手里的相框,
扶住湛蓝,
就要从自己的包里摸什么,
结果被一只手用力的按了下去,
不要,
不要。
似乎制止了万楚的什么动作,
詹岚跟他们两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一脸沉闷的走出了病房,
门口只留下白雪和万楚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阵后,
白璇缓缓问道,
他那是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是什么病症发作,
焦虑症万出,
耸肩倍感忧伤。
自从他死了以后,
她有段时间总是无法入睡,
白天工作,
晚上就熬夜,
一天天的沉陷在失去她的痛苦里,
夜不成眠。
后来时不时的就犯一下病,
只要不提司幼清,
她就会好一点。
白雪是知道詹岚暗恋司幼清的,
但是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走出病房的湛岚焦灼的想摸出根烟来抽,
下意识摸遍了全身,
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禁止吸烟,
而她也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正在门口有点焦虑的来回踱着步。
兰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向走廊尽头看去,
却见她一直想要找的人就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她。
爱蘅的脸色很差,
身形消瘦,
病痛将她折磨得面目全非。
他的双眼一向波澜不惊,
如今却因为一贯的风格显得有些死板而无神,
唯一的一点波动也在看见詹岚的时候一纵即逝。
等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
爱蘅近乎冰冷且恶毒的问她。
别跟我说,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詹岚感觉喉咙有些发涩,
他滚动了下喉结,
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知道万楚从房间里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爱蘅对湛岚的敌意很重,
就算他是那个唯一一个出席司幼庆葬礼的人,
艾蘅的态度也冷珂的叫人难解。
可是又很奇怪,
艾蘅在见到万楚的时候,
脸色稍有缓和,
只不过语气还是那么生硬,
他这种充满敌意的样子,
活像是遭遇了危险的小动物,
竖起全身的毛提高警惕。
万楚也被艾蘅的样子吓了一跳,
忍不住喃喃道,
我的天,
艾蘅啊,
你还好吗?
艾蘅也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太好,
我快死了。
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
身旁有病人和护士陆续走过,
不过却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他们。
本来爱蘅还在思考他们费尽心思来找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却在下一刻看见白玄从病房里走出来,
顿时恍然大悟,
嗨。
白萱跟艾蘅平静的对了个眼神,
打了声招呼,
而艾蘅也给了他一个还算客气的回应,
那之后,
几人就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后来还是艾蘅主动打破僵局,
对他们说。
看来你们来找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们去楼下的花园走走吧。
说完,
艾蘅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往电梯口走去,
夜晚的避世一片繁华,
灯火阑珊,
可惜这样的美景只属于别人,
而不属于爱蘅。
他每每看到高高的围墙,
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孤寂的感觉如影随形。
就连晚上做梦,
都会梦到自己不断地往黑漆漆的深渊下坠落,
一直坠,
却怎么也掉不下去。
白贤复出了吗?
坐在花园里,
艾蘅一贯的出身,
很久后,
无意间对上了白玄的眼神,
不由得问了一句,
艾蘅的态度也跟着缓缓柔和下来,
喃喃着感慨,
嗯,
很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