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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集
也许是心中始终充满警惕
他隐隐觉得这两个人大有问题
作为家长
他们并没有在回来的第一时间看看小孩子有没有睡觉
甚至在外出时连阳台门都没有锁死
反而是有恃无恐的坐下聊天
难道是入室偷窃的贼
要是贼
他们既然进了屋
不可能不全面搜查房间
所以是这家的主人无疑了
小姑娘挠挠挠脸蛋儿
第一反应是想要锁门
可这个房间没有锁
这个他能理解
孩子太小
反锁了门万一有事
大人在外面平白的着急
但是当视线扫了一圈后
他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次卧很封闭
四壁无窗
不但家具式深色系
连天花板亦是黑洞洞的
没有一丝一毫带有童趣的装饰品
之前他以为小男孩喜欢类似海洋或是夜空的装饰环境
但那也需要星星和鱼群的点缀
而不是这般干巴巴的毫无生气
五六平米的屋子犹如牢房
因为之前光线不足
所以成双没能发觉屋中的疑点
而今门缝处有灯光涌入
他才看清墙壁
床铺和衣柜这种大件的家具颜色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清清爽爽的浅蓝色
反而蓝若夜空
若深海
而白只有那么两小块
床边薄薄的五斗柜与占了半个房间的白地毯
成双踩在白地毯上
瞪着双眼看着黑色地板淹没在白色绒毛下
有种脚下明明是万丈深渊
不过是被地毯所掩盖般的眩晕感
压抑又憋闷
重重的堵在心口
小姑娘甚至想要蜷缩进被子里
只为寻找片刻的安心
可惜她没时间钻窝窝找安全了
因为门外的男人怒气冲冲的开始咆哮
臭拾你
哎呀别生气
你不是答应我我随便打他了吗
那么多孩子里就属费罗最乖了呢
你醒醒酒
看看窗帘
这是你最喜欢的一款
墙上留下打孔的洞多难看啊
我的房子
男人夸张的尖叫刺耳而吓人
这兔崽子敢弄坏老子的房子
老子拆了它
成双立刻从无边无际的眩晕压力中回了神
他摸了把自己脸上浸出的冷汗
咬咬牙抱着熊宝宝给自己打气
待心神平稳下来
迅速的在这方寸之间寻找藏身的地方
衣柜太明显了
虽然没看过恐怖片
可他作为维护者多少积攒了点经验
知道通常人浴室的第一时间总会下意识的想躲进卫生间或衣柜这种狭小空间里
同理
敌人也会这么想
床是矮脚床
爬进爬去不方便
意味着逃跑也不方便
翠兰的大眼睛瞄向了衣柜上方
那里有个通风口
白色的百叶窗被顶柜掩去了一角
他放出熊宝宝
看到手脚并用
利落的爬上柜顶
和丧丧怪合作飞快的卸掉通风管道的螺丝
随即丧丧怪钻进去探路
而他跳下柜子变大的同时把成双举高高
小姑娘灵巧的钻进通风管道
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熊宝宝一下子将衣柜推倒
挡在这个并没有门锁的门板上
门外是两个男人推不开门后的愤怒嘶吼
他们不甘心的晃动着门板
因为衣柜倒下的方向不可控
半巨宽的门缝敞开
一只拿着棒球棍的手臂伸了进来
伴随着怒骂不停的挥动着
趴在通风口的成霜倒吸一口气
有拿棒球棍打孩子的吗
他倒是听说爷爷曾用鸡毛掸子打过爸爸的屁屁
就打了一下
奶奶一巴掌呼出去睡了一个月客厅
当时作为熊孩子的爸爸犯的错太大
他在讲台下面用小机关关了只活老鼠
上课的女老师听到动静
毫无戒备的摸出了这只老鼠
然后吓得高烧三天
奶奶虽然宠爸爸
但第二天就带着他上门给老师送检讨去了
非抓住这小兔崽子不可
一个男人离开
另一个酒气冲天的挥动棒球棍
还把自己半张愤怒的脸挤在门缝里
因为酒精加情绪催化
他的脸庞涨红
嘴角一颗黑痣便显得尤为明显
成双敏感的挽起深蓝色的睡衣袖口
胖乎乎的手臂上青紫一片
还有被什么东西烫过后留下的圆形痕迹
他想起爷爷抽烟时掉落的灰烬
小姑娘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
是烟头烫出来的
这该有多疼啊
况且两条胳膊
小肚皮和腿上还有皮带抽过的红痕
除了后背
他看不到有没有伤
可谓全身上下几乎体无完肤
成双如今的状态很奇怪
他顶着小男孩的壳子
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可这样的伤势放在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上
过于残忍和恐怖
他垂眸
记起其中一个男人的话
他说
那么多孩子里
就属费罗最乖了
也就是说
除了费罗
他们还有别的孩子
难道费罗是被拐走的
他们是新闻报道里可恶的人贩子
但很快
成双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拐走的孩子
不会带他回家
还打成这个样子
耳边满是男人无休止的谩骂和威吓
小姑娘虽然能调整心态
充耳不闻
可费罗呢
她还这么小
天天经受如此胆战心惊的生活
怎么可能有幸福可言
他咬了下唇
冲熊宝宝招招手
成双没有别的想法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帮助费罗逃出去
至少这一次不让他再遭受打骂
熊宝宝趴住通道口越缩越小
借助恢复身材成功进入通道
合
成双一左一右将百叶窗重新按了回去
丧丧怪的反馈立刻传了回来
管道里弯弯曲曲
像极了迷宫
是一条并不好走的路线
哪怕抱有对费罗的同情
但在不能搞清楚面对的是人是鬼是何种境地之前
成双一时不愿冲动的硬扛
暂时避开锋芒
等摸清底后再说
小姑娘避开丧丧怪探索过的死路
比如过于狭窄
比如多虫害等位置
她短手短脚
爬得非常快
再加上小男孩的身体本就好动
灵巧而敏捷
成双有种奇怪的感受
他的心底泛起了一股古怪的喜悦
好似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越玩越有兴致
小姑娘向来敏锐
边爬边试探
在内心喊了句
费罗
可惜不管她怎么喊
都无人应允
成双也不失望
通风管道实则蜿蜒悠长
但有丧丧怪指引
他很快找到了一间荒废的房间
对
是荒废的房间
等熊宝宝踹开百叶窗跳下去接住成双后
小姑娘先是一阵咳嗽
满屋子尘土飞扬
丧丧怪飘过去
拉开厚重沉闷的窗帘
紧闭的玻璃门外
阳光耀眼
从飘窗阳台倾射而入
成双看呆了
刚刚还是夜晚
难道他达成了瞬间穿越时间的成就
不
不对
他的视线猛地望向墙壁
金色的墙纸斑驳脱落
拥有奢华金扶手的沙发已经蹦出弹簧
破损的家具随便倒放在客厅里七零八落
这里还是那间三居室
小姑娘几乎想要打醒自己
鬼怪的世界果然匪夷所思
自从来到这个轮回之门
她的心态变得稳稳的
早就被全面磨练出来了
去着实找一找有什么资料
成双吩咐桑桑怪
一人一怪分头行动
他在熊宝宝的陪伴下翻找书房
若是两个男人遗留下来的资料
也不会超出卧室和书房的范畴
书房和破败的客厅不同
家具被搬了一空
只残留几张废旧的报纸
不知擦过什么东西
又脏又皱的躺在地上
成双戴上手套
把报纸捡起来
展开逐个翻看
这几张都是财经报
年份在一九五七到一九五九两年间
所以说
他确实是离开了女子私立学校
小姑娘把目光再次放到版面上
越过很多她读不懂的专业报道
直到有个介绍金融界十大青年才俊的个人板块摆在报纸中央
其中一个嘴角有黑痣的男人的照片跃入眼帘
他手拿酒杯
明显是在某个宴会上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摆拍式的敬酒动作
男人叫费斯什
三十四岁
据闻家世神秘
且父祖跟父辈定居国外
近几年归国投资金融业
他虽赚了不少钱
却有一颗仁慈大爱之心
做了不少慈善项目
在行业内小有名气
最主要的是
他在祖传的山头上挤了这个年代这个国家的第一栋大楼
层高十米
又因在半山腰的位置上傲视群雄
打出了人与自然融洽相处
最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
首次带有精装修的酒店式公寓等等广告词语
尽管地处偏僻
在当时却极为轰动
有钱有闲的不管住不住
都想要买一套
既能得到一套房
又用这套房提高了身价
何乐而不为
当然
报纸上没有说的那么直白
尤其是报纸上着重写出了这栋楼并非所有房间都是公开售卖
一层二层的三十间房是以招标的形式半租半卖给孤儿院
所谓招标
不是传统的价高者得
而是评估哪家孤儿院更需要帮助
幸运被选中的有两家孤儿院
多是孩子小
老师少
原先的就职鲜少有人知道
不但福利资金很难到位
便是爱做慈善的志愿者都很难频繁拜访
费斯什出面将两家孤儿院合并在一起
于一九五七年正式建立名为圣母利亚婴孩救助中心的孤儿院
成双瞪着圣母利亚几个字
直到眼睛发热
才抬头看向书房的窗口
这扇窗子外绿野葱匆
隐隐可见驱车而来的盘山路
怨不得他会觉得很高
这本来就是建在了半山腰上
都叫圣母玛利亚
女子私立学院和孤儿院到底有什么纠葛
是巧合还是故意
书房找不到其他线索
小姑娘拿着报纸噔噔噔跑向主卧
主卧的家具也没有全部搬走
大多数留了下来
一张具有欧洲风格的大铁床上铺着软毛绒垫
不知是什么皮毛
经过了时间的历练
成为了这间房间最完好的物品
主卧贴着紫罗兰花纹的墙纸掉色脱皮
露出了发黄的墙面
柜子的颜色以浅色为主
一旦没有好好养护
便呈现出难以擦拭的脏污感
丧丧怪率先进来
把柜子都打开查看了一遍
可以确定里面没有留下任何主人的痕迹
望着这间略显破败的空房间
小姑娘轻轻唤了句
丧丧怪
他刚要推开和主卧相连的卫生间的门找找他
这家伙慢悠悠的从床底冒出了头
不但他出来了
还带着一串发出金属碰撞声的相框
相框被他挂在了床架上
正好拉成一条线
可以让成双清楚的看见照片上的人物
共有十张照片
每张照片都有费斯什的身影
他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山腰上
但每张照片的孩子都不同
却又同样的漂亮
拥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看着人时水汪汪的
费斯什抱着他们
而他们抱着一个平面
脸上缝了两颗纽扣的丑丑布娃娃
成双很快发现了费罗的身影
他在倒数第三张上咧着嘴巴笑得可开心了
照片的角落写着小小一行字
费罗
四岁
一九五九年九月
又是九月
小姑娘眼皮一跳
刚要去看其他照片上的日期
毛茸茸的床单呼的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自床脚嗖的冲向他的脑袋
然后就被抱在怀里的熊宝宝无情的一爪子拍了下去
拍的方向正是床榻中央颤动的地方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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