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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硅谷是个什么谷，
作者，
虎皮妈，
播音，
飞鱼。
2016年的开年，
阿修罗并不好过，
从btwob转成btwoc，
上到产品开发，
下到渠道市场推广，
都是脱胎换骨的转变。
本来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冷敏又挖了一个电商出身的首席营销官凯文，
凯文对所谓的硅谷海归团队抱着深刻的不屑和敌意，
一入职，
首先批判了产品不接地气、
营销推广方式不接地气、
品牌定位不接地气，
随后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接地气改造，
阿修罗的产品很快由VR星际、
VR城市、
VR人与自然变成了VR换脸大头贴，
公司上下都备起了KPI，
连做开发的程序员也不例外，
一时间公司上下怨声载道，
加班加的***沸腾，
手下的项目经。
地轮流来找张思雨告状，
程总啊，
这活儿真的没法干了，
什么都不懂，
天天指手划脚要这个要那个，
哎，
真的呀，
组里的同事都已经三班倒一个多月没有休双休日了，
还要加任务量，
一拍脑瓜想起一出是一出，
活儿真的没法干啦。
张思雨当初最初也不支持这次所谓的公司战略调整，
不是VR加教育吗？
不是要颠覆现有教学模式，
改变世界吗？
可冷敏用生存才是创业公司第一大目标说服了张思雨。
作为向来最坚定的冷敏意志执行者，
张司雨能做到不眠不休，
24小时待机，
可他知道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不光是体力上的极限，
也是对公司认同的极限。
张司羽思前想后，
决定还是应该要向冷敏反映一下。
老敏回到公司时，
已经傍晚六点多。
他前脚进办公室，
凯文后脚拿着一季度数据表跟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扇关着的门，
心里默默祈祷。
但显然祈祷并没有什么作用。
当凯文脸色阴沉的离开办公室不久，
大家的邮箱里此起彼伏的出现了新家的任务。
张思雨敲门进了冷敏办公室。
我想跟你谈一下。
冷敏皱着眉再看一张Excel表，
没有抬头谈什么，
张思雨斟酌了一下词句。
最近公司战略调整太大，
大家都很不适应，
再加上工作量大，
每个人都超负荷运作，
公司的士气不太好。
冷敏抬眼看了张思宇，
士气不好，
张思雨点了点头，
公司的很多产品规划都不清晰，
做了大量的无用功，
同事们已经很不愿意继续加班了。
冷敏左边嘴角微微上扬，
大家都知道吧，
我们这是创业公司，
不是养老院，
之前年会派大奖的时候没意见，
现在要共克时间了，
就不行了。
张思雨辩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
冷敏站起来，
你不用说了，
我自己跟他们说。
晚上八点半，
所有的中高层召集到了最大的会议室，
冷敏把衬衫袖口松了松。
玩起来，
目光凌厉的扫射了每一个人。
听说最近很多同事都对公司的调整有意见，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阿修罗是创业公司，
同时也是一个大家庭，
一个家庭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分一杯羹，
艰难的时候需要每一个兄弟姐妹的奉献。
我知道大家忙，
那谁不忙？
你们加班我没有加吗？
气氛沉闷，
没有人说话。
冷敏再扫视一圈，
然后用面前的电话免提拨号起来。
嘟嘟嘟，
张思雨望了望彭叔他们都吃不准。
冷敏此刻要给谁打电话？
电话接起，
出现了一个女声，
喂，
出乎所有人意料，
冷敏喊了一声，
妈妈，
你让宝宝听电话。
女生犹豫，
已经八点半了，
宝宝睡觉了，
而且她听到你声音，
又要吵着要你。
冷敏声音不容商榷，
你让他听电话。
不一会儿，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出现了，
哭着叫，
妈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
冷敏用一种温柔的声音一字一顿说，
宝宝，
妈妈要加班，
现在回不来。
小孩儿哭得更大声了，
冷敏继续说，
宝宝，
妈妈跟你说过，
妈妈现在在做一件能够改变世界，
让每个小朋友都更幸福快乐的事。
你要支持妈妈，
等你长大了，
一定会为妈妈自豪。
冷敏滔滔不绝，
但张思雨并没有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免提里传出来，
一声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冷敏继续用面无表情的温柔在解释阿修罗有多重要，
自己的工作有多重要。
她不是在说给那个刚刚会说话的小孩儿听，
他是在说给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听，
不，
他也不是在说给会议室里的人听，
甚至他说的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借用了自己的孩子的哭声做道具那。
一声声喊妈妈的尖叫戳在了张思雨的心上，
她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安安，
她呀呀学语，
她在小床上翻身，
她第一次撑着电视机棍站了起来，
她小嘴一瘪，
哭了。
程月心把她抱起来，
拿一个玩具哄她。
张司宇的心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冷敏，
看着这个直播自己孩子的哭声给所有人听得冷敏觉得那么遥远，
那么陌生。
终于，
冷敏挂了电话，
整间会议室像死一般的寂静。
老闵用手捋了捋头发，
我是公司的负责人，
大家加班，
我陪大家加班，
还有没有人有意见？
希望同事们都记住，
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兄弟姐妹。
我们一定要共同进退。
太平洋那头的硅谷太阳下，
郝慧慧也在电话里对客人说，
我们共同进退。
他挂了电话，
觉得简直欺人太甚，
明明卖家接受了报价，
现在却又毁约，
还只愿意给自己的客人退定金，
可因为觉得已经买了房子，
客人才没继续看其他的房子呀。
郝会会想。
这事不能这样了结，
简直是欺负人。
主意已定，
他立刻给郑义发消息。
正义啊，
我就在你律所附近，
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在办公室吗？
正一回。
今天没上班，
在家什么事？
郝慧慧觉得微信上说不清楚，
直接打了正义家的座机，
噼里啪啦就开始说事。
你们的诉求是什么呢？
多赔点钱，
还是就想要那套房子？
正义的声音很轻，
好像刚刚睡醒。
我客人想要那套房子，
就看上了那套。
郝慧慧叫起来，
好一会儿，
电话那端没回音，
郝慧慧，
虎姨，
喂，
正义，
你还在吗？
正义的声音断断续续。
在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改天再跟你说。
啊，
你病了要紧吗？
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小病你千万别来。
不等好会会再说正义就挂了电话。
郝慧慧坐在车上，
把正义那句你千万别来回味了一下。
正义要强，
说不想他去就是真的不想他去，
绝对没有欲拒还迎的意思。
可郝慧慧就是古道热肠，
并不在乎自己的好意会不会激起正义的反感。
于是她去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径直开到了正义家。
程月心收到郝慧慧短信的时候，
刚刚把所有的小孩放在午睡垫上，
她抽空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看一眼有没有急事，
正好看到了郝慧慧的微信。
你知道郑义病了吗？
张悦心回，
不知道啊，
她怎么啦？
郝慧慧显示打字又撤回，
打字又撤回，
后来来了一句，
他不让我跟你说。
程月心笑了，
她太了解郝慧慧了，
可你忍得住吗？
你不准备跟我说，
找我干嘛？
这次郝慧慧回消息很爽气，
简单的三个字立刻跳了出来。
乳腺癌正义向来是很不爱去医院的，
小时候医院消毒药水的气味经年不散，
侵蚀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到了美国后，
保险不保、
医药费贵、
工作太忙，
通通都是她不去看医生甚至体检的借口，
直到她交上了这个医生男朋友。
医生，
男友说，
亲爱的，
每年的妇科体检是对我们双方负责任，
你说呢？
但宫颈刮片没有什么问题，
妇科医生却在***上摸了很久，
你这里有个硬块痛吗？
例假前会有胀痛。
医生算了一算她的年龄。
还是做个***X光检查排除一下吧，
检查出来的早，
只是一期常规手术切除加化疗就可以了。
正喝着皮蛋瘦肉粥，
淡淡的说，
治疗方案很成熟了，
美国这边的五年生存率达到了90%以上，
没什么可担心的。
程月心的眼圈倒是红了，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三个月前吧。
你什么时候做手术的？
两个月前。
郑义保持微笑。
他今天化疗去了。
郝慧慧赶紧补充。
程月心抿着嘴，
看着面色白如纸的正义。
你那个男朋友呢？
他为什么不陪你？
正义依旧很淡然，
不需要他工作很忙，
而且我已经说过了，
这个病五年生存率是90%以上，
不是什么绝症，
你们不要那么紧张，
好，
慧慧插嘴，
他是医生啊，
肯定得陪着你啊。
正义这才露出一丝苦笑，
就是因为她是医生，
更厉害的绝症他都看多了，
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你们放心吧，
这个疗程马上结束了，
我一个人可以的。
程月心这才真正怒了。
都这种时候了，
你装什么坚强无所谓啊。
三个多月前正义体检的时候，
正是圣诞节，
两个多月前他做手术的时候，
就是给程月心听证会演讲稿出谋划策的时候，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们，
你把我们当什么呀？
一种巨大的痛苦在程月心的心里翻腾，
你为什么永远不相信别人，
永远要把人往外推？
好好好，
你酷，
你厉害，
你是女强人，
你比我们都厉害十万八千里，
你是站在云端上的女神，
不需要我们这些芸芸众生，
你满意了吧你？
郝慧慧愣了，
她把程月辛叫来是安慰郑义的，
没想到反而把郑义骂了一通。
她把程月心推出郑义的房间，
拉到厨房里，
你怎么回事啊？
郑都这样了，
你还要骂她？
郝慧慧并不明白，
程月心的愤怒是对着自己的，
她的愤怒无法排遣，
在每个毛孔里钻进钻出。
她记得正义说他跟林瑞不可能了，
自己的心里有过窃喜。
她记得那天的月光下，
明明知道林瑞在想正义，
自己却心生不可控制的荒唐。
现在正义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时间点，
都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程月心忽然就哭了起来，
好慧慧慌了，
怎么生病的云淡风轻，
还陪得到稀里哗啦？
她只好搂住程月心的肩，
哎呀，
没事的，
正义不是说了吗？
五年生存率90%多呢，
不是绝症。
程悦心抹了抹鼻涕，
嗡着鼻子。
那五年后呢？
五年以后怎么办啊？
正义靠在卧室门背，
程月心的哭声隐隐约约，
像一把高低起伏的二胡，
忽然拉得他有些心酸。
她向来不为自己心酸，
顾影自怜的人都有依靠，
有一撒娇就有人哄的底气。
她没有，
她的人生里从来只有靠着自己达成目标，
靠着自己解决问题，
他只有自己，
不能倒下的自己。
可这一刻，
程月心的哭声让她有些揪心。
她靠在门上，
希望多听一些这样的哭声，
让这种温柔多一些留在自己的记忆里。
哪怕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他，
他也向来做着所有人都离开他的准备。
一点两点，
这样的温柔就足以照亮一段很长很长独自前行的路了。
他不敢让自己贪心。
忽然，
程月心的哭声停住了，
接着他听到程月心喊了一声，
林瑞。
正一冲出去，
按住程月心的手机。
你干什么？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不要惹这么多麻烦，
别管这么多闲事了，
好不好？
程月辛一边从正义的手指缝里抠手机，
一边吼，
我不告诉他，
他会恨我一辈子的。
郝慧会，
你按住他。
正义被郝慧慧抱住，
无力地坐倒在地毯上。
只见程月心一手叉腰，
中气十足的对电话喊，
林睿，
你现在立刻马上买机票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