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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五七二年
明朝隆庆六年
北京紫禁城
一个十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
他就是刚刚继位的万历皇帝朱懿军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手持一份奏书
这个孩子还不知道
这份奏书将改变他的命运
也将改变整个大明王朝的命运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张居正
他给万历皇帝上的这份奏书叫陈六史书
陈述六件大事
省议论
镇纲纪
重诏令和明实固邦本是五倍
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
别废话了
整顿纪律
令行禁止
考核官员
安定民生
加强国防
张居正对十岁的万历皇帝说
陛下
大明的病已经很深了
如果再不治就来不及了
万历皇帝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从这一天起
张居正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改革
这十年是大明王朝最后的辉煌
史书上把这段时期叫做万历中兴
但中兴意味着回光返照
张居正死后不到五十年
明朝就灭亡了
他的改革只是给大明续了五十年的命
张居正改革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天才宰相的十年努力
最终没能挽救明朝
张居正改革是明朝万历初年一五七二至一五八二的一场全面改革
改革的核心目标是富国强兵
拯救大明
我们来梳理一下改革的几条核心政策
第一条
考惩法
整顿官僚体系
张居正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官员
他发现明朝的官僚体系已经烂透了
官员们人浮于事
推诿扯皮
政令不出北京城
皇帝下了一道诏书
到了地方就变成了废纸
张居正的办法是考惩法
考惩法的核心是责任到人
六部 督察院
各地方衙门
每月 每季
每年都要上报工作情况
完不成任务的
降级 免职 处罚
靠惩法实施后
明朝的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官员们不敢再混日子了
政令能够传达到基层了
张居正说
天下之事
不难于立法
而难于法之必行
制定法律不难
难的是让法律真正执行
第二条
一条编法
改革赋税制度
我们在第一阶段
第十集
讲过一条编法
张居正推行的一条编法是赋税制度的重大改革
一条编法的核心是把所有的税收
土地税
人头税
徭役全部折合成银子
一次收齐
这个改革的意义在于简化了税收流程
减少了官员从中盘剥的空间
徭役货币化
农民不用再去扶无偿的徭役
可以专心种地
白银成为统一的税收货币
促进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一条编法实施后
明朝的财政收入大大增加
国库从空虚变成了充盈
第三条
整顿军事
巩固边防
张居正非常重视国防
他任用戚继光
李承良等名将整顿边防
在北方
戚继光镇守冀州
修筑长城
训练新军
蒙古骑兵多次来犯
都被戚继光击退
在东南沿海
张居正加强海防
打击倭寇
虽然倭患已经不如嘉靖时期严重
但张居正仍然保持警惕
在西南
张居正平定少数民族叛乱
巩固了明朝的统治
第四条
兴修水利
恢复经济
张居正非常重视农业
他下令兴修水利
治理黄河
淮河 运河
潘继驯治理黄河的戍水攻沙法就是在张居正的支持下实施的
黄河水患得到控制
漕运畅通
农业恢复
这些政策每一项都不是张居正的原创
考成法是朱元璋时期就有的
一条编法是嘉靖年间就提出的
整顿军事是历任首辅都在做的
张居正的贡献在于
他把这些政策整合起来
用铁腕手段推行下去
张居正改革为什么能成功
又为什么最终失败了
成功的秘密
权力集中与铁腕手段
张居正改革的成功靠的是两样东西
权力和手段
权力
张居正是内阁首辅
但他在明朝的权力结构中是一个异类
万历皇帝即位时只有十岁
张居正既是首辅又是皇帝的老师
太后对张居正言听计从
朝中大臣大多是张居正提拔的
实际上
张居正就是明朝的摄政王
他的权利比任何一个宰相都要大
手段
张居正不是一个温和的改革家
他的手段非常强硬
推行考成法时
他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元老大臣
完不成任务就免职
有一个官员因为迟到被免职
还有一个官员因为公文写错一个字被降级
推行一条编法时
反对声浪很大
张居正说不怕你们反对
就怕你们不执行
他把反对最激烈的人调离岗位
甚至下狱
这种铁腕手段让改革能够快速推进
但也埋下了祸根
失败的根源
个人权威与制度缺失
张居正改革的最大问题在于
改革靠的是张居正一个人
而不是一套制度
张居正在的时候
政令畅通
改革顺利
但张居正死了以后呢
一五八二年
张居正病逝
年仅五十八岁
他死后仅仅四天
反对派就开始反攻倒算
御史弹劾张居正贪赃枉法
严官揭露张居正专权跋扈
甚至连张居正生前的政敌都跳出来揭发他的罪行
万历皇帝呢
他一开始还念及师生之情
没有下手
但随着反对派的攻势越来越猛
万历皇帝的态度变了
他想起张居正当老师时对他的严厉
想起张居正当首辅时对他的压制
想起自己十年来不过是一个傀儡
怨恨盖过了感恩
一五八四年
万历皇帝下诏超没张居正的家
抄家的结果是张居正的家产远不如反对派宣称的那么多
他的几个儿子被流放
八十岁的老母亲在家中活活饿死
张居正改革的成果在他死后被一点点废除
靠惩法被废
一条编法名存实亡
边防松弛
吏治腐败
明朝又回到了改革前的状态
更深层的失败改革没有触及根本
张居正改革虽然成效显著
但他没有触及明朝的根本问题
明朝的根本问题是什么
是制度
朱元璋废除丞相后
明朝的权力结构是皇帝
内阁 司礼监
六部 地方
这种结构的最大问题是权力过度集中又过度分散
说他集中
是因为所有权力都集中在皇帝一个人手里
说他分散
是因为皇帝之下没有一个统一的决策和执行机构
内阁没有法定权利
司礼建只是太监机构
六部互部同属
张居正的改革使用个人的权威弥补了制度的缺陷
但这只是治标
不是治本
只要制度不改
张居正死后
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张居正改革虽然失败了
但他留下了重要的遗产
遗产医为明朝续命五十年
张居正改革之前
明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财政枯竭
边防松弛
吏治腐败
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危机
张居正的十年改革为明朝争取了五十年的喘息时间
如果没有张居正
明朝可能等不到李自成起义就在万历年间崩溃了
遗产二
一条编法的深远影响
张居正推行的一条编法虽然在他死后被废
但后来又被重新启用
一条编法的逻辑把各种税合并为货币税
被清朝继承
发展成为摊兵入伍
一条编法是中国赋税制度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它标志着从实物税道货币税的完成
遗产三
改革者的悲剧宿命
张居正的悲剧是改革者宿命的缩影
他用自己的铁腕手段为明朝续了命
但自己死后被抄家
被清算
他的改革成果被反对派一点点废除
这种人亡正羲的悲剧在中国历史上反复上演
商鞅 王安石
张居正
每一个改革者都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为什么
因为改革触动的是既得利益
既得利益者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
他们不会在改革者活着的时候反抗
但会在改革者死后疯狂反扑
遗产四
万历代政的根源
张居正死后
万历皇帝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代政
不上朝
不见大臣
不批奏章
很多人把万历的怠政归结为懒惰或昏庸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张居正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张居正当老师的时候
对万历非常严厉
万历犯了错
张居正罚他抄书
罚他跪着读书
万历长大后
对张居正又敬又怕
张居正死后
万历发现这个他敬畏了一辈子的人
居然也有康复的嫌疑
居然也有专权的野心
这种幻灭感让万历对一切都不再信任
他不再相信大臣
不再相信制度
甚至不再相信自己能做一个好皇帝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
三十年不上朝
把国家交给官僚体系自行运转
万历代政的三十年
是明朝加速衰落的三十年
而这一切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张居正的改革
好
我们来总结一下这一集的核心
张居正改革是明朝万历初年的一场全面改革
靠惩罚整顿了官僚体系
一条边法改革了赋税制度
整顿军事巩固了边防
兴修水利恢复了经济
改革的成功靠的是张居正的个人权威和铁腕手段
但这也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改革靠的是一个人
而不是一套制度
张居正死后
改革成果被废除
他自己被抄家清算
明朝又回到了改革前的状态
张居正改革只是给大明续了五十年的命
张居正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一个深刻的道理
改革不能靠个人
要靠制度
一个人的努力可以改变一时
但改变不了一世
只有制度化的改革才能持久
张居正死后
明朝又苟延残喘了六十年
这六十年里
明朝在内忧外患中一步步走向灭亡
但明朝的灭亡不只是明朝自己的问题
在明朝走向衰落的同时
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方各国通过大航海迅速崛起
而中国却还在原地踏步
下一集
我们来看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战争
鸦片战争
但这一集我们不只讲战争本身
我们要讲鸦片战争之前
中国和西方到底差在哪里
这里是十分钟读懂中国史
我们下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