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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禅让这两个字听起来挺文雅
说白了就是让位子
在上古时期
部落联盟的首领干不动了
不把权力交给自家人
而是挑一个公认有德行有能力的年轻人让他接班
这种能者上庸者下的办法就是禅让制
我们最熟悉的故事版本是这样的
尧老姥觉得自己儿子丹朱不成器
就四处寻访
找到了在民间种地孝名远扬的舜
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
舜让他处理各种政务
考验了整整二十八年
最后放心的把部落联盟首领的位置交给了舜
舜老了以后也没有把位子给自己的儿子商均
而是传给了治水有功的大禹
大禹之后
他的儿子启夺了位子
从此开启了父传子家天下的时代
这套说法从孔子开始就被捧上天
孔子老说
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
意思是舜和禹当上天子根本不是争来的
是别人硬塞给他们的
这份胸襟太伟大了
后来的儒家弟子更是把尧舜禹时代画成大同世界的样板
老百姓安居乐业
领导人高风亮节
但问题是
事情真有这么美好吗
翻开古书
另一套说法就冒出来了
有人翻出竹书纪年
韩非子这些书
发现里边记载的禅让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比如竹书纪年里写尧晚年的时候其实是被舜给架空了
舜先把尧的儿子丹朱关起来
让他没法继承位子
然后又一步步铲除尧的亲信
最后逼着尧退位
尧后来被软禁起来
连见人都难
还有说法更狠
说舜把尧全家都杀光了
连尧本人也没得善终
再看大禹上位的事
比舜当政那会天下发大洪水
鲧大禹的父亲被派去治水
舜了九年没治好舜
就把他杀了
表面理由是治水不利
可那些质疑的人说鲧其实是部落里另一个有势力的首领
舜杀他根本不是因为工作没干变
而是怕他跟自己争权力
后来鲧的儿子禹一边接着治水
一边悄悄培养自己的势力
最后也把舜给架空了
舜被迫南巡
死在了苍梧
说白了又是一场无声的政变
按照这套说法
所谓的禅让不过是一波人用武力把另一波人赶下台
然后给自己脸上贴金
谁拳头硬谁就能被禅让
质疑的声音听起来挺有道理
毕竟权力交接这种事儿毕竟真像童话一样美好
但仔细一想
这些质疑也未必站得住脚
首后拿竹书纪年来说
这这本书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史书
比史记还要早
按理说应该更可信
但他是在西晋时期才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一出土就把儒家的经典给砸了个稀巴烂
儒家说尧舜大公无私
他偏说全是阴谋
儒家说文王武王仁义之师
他偏说商纣王其实没那么坏
所以很多学者认为竹书纪年是故意跟儒家唱反烂
为了颠覆而颠覆
里边有多少真话谁也说不清
其次
那些血腥的故事大多没有旁证
其如舜杀尧全家
除了竹书纪年里有这么一笔
其他先秦古书里几乎找不到
他偏是这么大的事儿
不可能只有一本书记下来
最关键的是
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
手里是看过大量资料的
他专门跑到各地去采访老人
把各种说法比对筛选
最后才定下尧舜禅让的版本
他在武帝本纪里写的清清楚楚
尧退位凡二十八年而崩
都姓悲哀如丧父母
三年
四方莫成乐以思尧
尧之子丹朱之不孝
不足受天下
于是乃权授舜尧
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受
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
尧曰
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
大白话翻译一下就是尧退位二十八年后去世
老百姓哭的跟死了亲爹娘一样
整整三年
四方都听不到音乐声
都在怀念尧
尧知道自己儿子丹朱不成器
把天下交给他就是祸害百姓
所以宁可让亲儿子吃亏
也要让天下人得利
这才把位传给了舜
注意这里丹朱的身份是尧的儿子
不是什么争夺权力的野心家
尧也不是被逼无奈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觉得天下比自家儿子重要
光靠文献争来争去甚也说服不了谁
好在近些年考古发现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新线索
比如山西襄汾的陶寺遗址
很多学者认为就是尧嗣遗城
这个遗址很有意思
他经历了从兴盛到衰落的过程
中间还发生过一次暴力毁坏
早期的墓葬规整有序
等级分明
到了某个阶段
这个出现大量被砸毁的贵族墓
甚至有人被乱箭射死
这似乎印证了权力交接时确实发生过暴力
但暴力并不等于禅让是假的
恰恰相反
陶寺遗址的考古学家发现
这个城邦的领导人更替并不是简单的父死子继
几百年间城内出现过多处宫殿和大型建筑
权力中心在迁移
说明领导人可能不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这和文献里说的选贤与能是吻合的
换句话说
上古时期的禅让制很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制度
他不是什么浪漫的道德童话
也不是纯粹的暴力夺权
而是一种在部落联盟条件下形成的权力交接规则
各部落之间推来推去
选出一个大家都服气的首领
如果选不出来就打一架
打完了胜利者还是要给自己找个被推举的名义
暴力归暴力
推举归推举
两件事在当时可能并不矛盾
禅让制什么时候结束的
传统说法是大禹死后
他的儿子启废掉了禅让
自己做了王位
开启了夏朝
这个过程也有两种版本
儒家的版本
禹本来也想学尧舜
选了个叫益的人当接班人
但益威望不够
老百姓都跑去朝拜
启说这是我们君主的儿子
岂推辞不过
只好继承了天下
这叫天意所归
另一种版本
禹死后
益和启争位子
启把益杀了
自己当王
从此以后
部落联盟的首领就变成世袭的国王了
哪个是真的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从夏朝开始
父传子
家天下就成了中国政治的铁律
之后的几千年里
除了极少数例外
如家没人真正搞过禅让
即便有
比如王莽篡汉
曹丕逼汉献帝让位
那也是打着禅让的旗号行夺权之时
跟尧舜那种选贤完全是两码事
禅让制虽然早早消失在历史里
但他的名声一直没断过
儒家把他捧上天
当成了天下为公的理想
历朝历代的读书人只要对现实不满
就爱念叨要是有尧舜那样的明君就好了
甚至到了近代
康有为
梁启超他们搞变法
还把禅让制翻出来论证君主立宪不是洋人的东西
咱们老祖宗早就有过
其实仔细想想
禅让制之所以能流传两千多年
恰恰因为它太稀缺了
在家天下的铁律面前
一个不传儿子传贤人的制度就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权力世袭的冷酷
儒家把它当成政治理想
质疑它的人把它当成历史的真相
两边争来争去
争的早就不是几千年前那点事儿了
而是在争权力该怎么交接这个永恒的东西
我到最初的问题
禅让制真的存在过吗
我的看法是它存在过
只是它既不是儒家说的那么完美
也不是质疑者说的那么血腥
它是在那个特定年代
部落林立
没有成熟国家机器的时候
人们摸索出来的一种平衡权力的办法
有推举也有竞争
有协商也有暴力
后来国家成熟了
权力太诱人了
这套办法就玩不转了
被更简单的传儿子取代了
但我们记住它
不只是为了考据几千年前的故事
更是因为把权力交给最有能力的人这个想法本身就很珍贵
禅让制到底是真让还是假斗
吵了两千年也没定论
我觉得没必要非黑即白
上古时期权力交接有推举也有假斗
这很正常
重要的是
我们的故先曾经相信贤者上位是件值得追求的事
这份念想比真假本身更耐人寻味
各位朋友
今天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吧
感谢您的收听和订阅
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