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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碎不瓦全
片瓦一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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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地方就在萧十一所住主院的侧跨院
地方大
但侍候的人极少
花木也少
而且管理得特别严格
他注意过
平时别说普通的仆人过来
就算靠近也是不允许的
据说是因为临山郡王在这里摆了桃花阵和财阵
人多就气息杂乱
坏了他的风水
只有特殊时辰出生的下仆才可以进来打扫侍候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这种说辞把萧左也蒙住了
总之来过几次
这次又住了几天
倒是安静得很
也安全得很
除了几个郡王府的心腹
没见过生脸
但这是他有弟弟陪同的情况下
是只独处几天的情况下
萧十一平时都是自己常年累月的自己
就连萧蛮和袁丹青也不经常过来
难道他就不感觉孤单吗
整个主宅孤单凄清
倒是桃花潭那个销金窟风流地像是他家似的
我十一哥说了
孤单会提醒他
我着教刻自己
就连这举头三尺的青天也是指望不上的
萧蛮告诉琉璃
这得是多么孤绝惨痛的经历才造就他这样的性子
可是若有时间和机会的话
他却喜欢粘着她
而他喧嚣嚣张的外表下
事实上内心极其宁静
这个男人
实在是太双面了
第二个发现就是这几天来
他没有觉得寂寞
不仅因为摇光在
还因为萧蛮
这小子除了睡觉以外
几乎整天都耗在琉璃这儿
开始还是冲着琉璃来的
围着她转
嘴甜笑的也甜
但短短不到两个时辰
他的目标就改换成了摇光
坚定不移的两只少年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不知道是不是雄性生物都有很强的独占心理
不管是不是年幼
反正两个少年都如此出色
摇光对萧蛮的出现表现的非常不爽
本来嘛
姐姐是我的
凭什么你来撒娇卖乖啊
牛骨糖一样的往姐姐身上死贴
那是我霍摇光的专利好不好
我的姐姐自然只能疼爱我一个
不是什么外来的人都可以分一杯羹的
偏偏她的身份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萧蛮又是明显不知其中细节的
只以为摇光是个小厮
言语间有些不尊重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每个人的位置不同
决定他们的想法也不同
倒不是善恶的问题
萧蛮对摇光也很不服气
你说你一个下仆
天天在小姐面前腻呼什么呀
我这是保护琉璃姐姐好吗
琉璃姐姐是我十一哥瘩注定的
我必须守护
那个猫什么的
年纪小怎么了
年纪小就没有犯罪的吗
有志不在年高
同样坏心眼也不分年龄
再说了
一个小厮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
生生把我盖过去了
我可是一直是大赵国第二美男子
没办法啊
吃人的嘴短
被十一哥养着
第一的名分只能让出去
可你一个叫小猫的又哪根葱啊
不过好在两个小少年年纪虽小
却是知道分寸进退的
摇光知道萧蛮是半个主人
不好太过得罪
萧蛮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
猫嘛自然也要看在琉璃姐姐的面上
不能太欺侮
于是琉璃乐得看他们无伤大雅的明争暗斗
只当看小孩耍猴戏了
两只少年一个古灵精怪
一个腹黑阴险
斗得还蛮好看的
到后来琉璃看出点道道来
摇光到底比萧蛮大一岁
事事都略占上风
搞得从来都是天之骄子
在萧左那儿都敢混赖的萧蛮很郁闷
可别看小
这一岁的差距对于七老八十的人来说可以忽略
但对于正在成长的人来说
一年可以有很大的差别
而且摇光从小刻苦
人又极聪慧
本来萧蛮以为摇光是个竹竿似的瘦高个儿
必定是读过几年书的
一个尘世里的迷途小书僮
比文诗词歌赋
书画琴棋什么的比不过也就罢了
谁会和书呆子计较呢
就像十一哥那样的绝顶高手
拼写诗作画是必定输给小温状元郎的
可比武
哈哈
他萧蛮胜算很大
没想到的是
结果仍然是小负
那猫小子的拳脚厉害得很
而且又狠又辣
像是战场上的招式
打的一点也不好看
萧蛮乌睁着一只眼
只能这样找场子
没有半点贵族风范
原来被打了趴在地上学狗吃屎就是贵族啊
摇光一脸谦虚的样子
受教受教
琉璃在一旁看着
很努力才没有笑出声
他这个弟弟太坏了
但是萧蛮显然不是像被外界所说的那样
只是个远房的表弟
被萧十一捡了当小宠物似的随便养养罢了
从这孩子的举手投足来说
明显是被萧十一精心调教的
不只是文字武功方面
而且萧蛮没有被养的娇养养废
处处像是刻意吃过苦头的样子
所以这孩子虽然刁钻
却内一宿就像一棵小树
花叶肆意的疯长
但主干
完全没有长歪
在东京都这样的环境中
在萧十一刻意的纸醉金迷中
萧蛮却仍似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可见萧十一对他有多么用心
普通的关系
以萧十一的冷心冷情来说
断不会如此费心的
看来萧十一还有秘密啊
心中虽然感慨
琉璃却没有多问
也没有多刺探
知道的越多
牵连越多
对萧十一
他已经非常接近了
从没有想象过接近的程度
他承认
他怂了
他怕了
不出大家预料
阿鲁台失踪
肖佐暴跳半狱
那边的兵司衙门有一个算一个
通通受到了降职罚俸或者杖责的处分
萧十一借这个机会躲下幕后
怎么去收买人心琉璃是不知道
他只知道东京都戒严三天
搜得个鸡飞狗跳
在终于无果后还是因为正在年下里而作罢了
自然
萧左因着那封并不相信的书信诱发了讨伐的檄文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找鞑靼约架
实际上是圆了点脸面
而等戒严令撤销
琉璃就装扮好了再去吉祥号换回那两个面貌和身段酷似她和摇光的丫头
和摇光顺当回府之前
萧蛮非跟着去
看到摇光被个丫头假扮
狠狠笑了回
终于报了几日处处落败的憋闷气
不过琉璃见这两只少年足足花样翻新的打了三天的各种架
这时候还乌眼鸡似的彼此间
却有些他们自己没有发觉的依依不舍之意
为此她很高兴
摇光没有朋友
就一个狗儿
还是主从的关系
萧蛮很不错
萧十一是靠山
不管她将来如何
她希望这点朦胧的少年情分能对摇光有益处
回府后就真的忙着过年了
因为今年摇光在
水石乔也在
琉璃忙得脚不沾地儿
亲手剪窗花
定菜单
预备除夕祭奠姐姐和石夫人的事
不过虽忙
却是这几年里最开心的
水石乔大约还在和萧十一合作运走阿鲁台的事儿
一直不见人影
直到除夕这天上午才又见面
今晚我们一起守岁吧
水石乔搓着手说
不知是不是在外头冻着了
脸色有些发红
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水大哥快换新衣
我姐姐女红虽然不好
但安排了丫头给咱们一人做了一身
对
狗儿也有的
屋里没有外人
摇光快乐的说
还有啊
水大哥的红封要包大的
水石乔笑着点头
才要出屋
忆秋挑帘进来
临山郡王府派了人来
说送给咱们家些自制的点心
奴婢看了
倒真是不少
足有几十盒子呢
另有四盒特别精致的
想必是给小姐和帮主享用的
水石乔脸色就变了变
琉璃只能装作没看见
石头心里有疙瘩
她在临山郡王府住了三天
虽说萧十一始终没有出现
但石头连问也不问一句
倒显得心中有芥蒂似的
纵然琉璃坦荡
却给带累得有些不安了
精致的拿进来
剩下的你看着分给各处
琉璃吩咐着忆秋道
忆秋应了声出门
不久后和唯唯一人拎了两个红漆描金的精美点心匣子进来
在琉璃的示意下放在隔间的桌上
水石乔见琉璃没有立即去看
心中突然就涌出些柔甜来
我去亲手包红封
晚点人过来
对琉璃笑笑
他大步离开
因为要守岁
午饭简便
吃完后全体午睡
这样半夜才有精神
不过琉璃却有些睡不着
似乎总有些愧疚的心思搅得她不得安宁
但她哪里欠了
萧十一的呢
只是想到除夕是他的生辰
还有那空旷零仃的郡王府主院
忽然就很不忍心
若石头和摇光不在
她很怀疑自己会在大年夜去找萧十一
但现在她不能
只是脑海里还在不断的想着
他在府里还是去了桃花潭呢
去年是因为被九郎打得出不了门
那九郎和王琳琅在西南过得可好
萧十一要求的皮毛耳套她给他做了
并没有假手于人
不过嘛
她以软硬适度而有弹性的铜丝做了个发箍
上端做了两个狐狸耳朵
再把那对耳套套上去
找了个精美的盒子
当年里给临山郡王府送去了
不知道萧十一敢不敢戴
他自己说道
但凡他做的
他不挑手工和样式
但想想萧十一顶着两个白色的毛茸茸狐狸耳朵
若身后再配条大尾巴
不
九条尾巴晃来晃去的样子
一不留神
琉璃笑出声来
小姐笑什么呢
忆秋正好进屋给琉璃看看暖熏炉里的炭火
听个满耳
做了发财梦了
琉璃掩饰道
金山银山堆在眼前
换你能不乐死
你干嘛这个时候进来
我这一醒
有块好大的金子没摸到呢
小姐是财迷
忆秋信以为真
先捂嘴笑了笑
又嗔道
大年下的
什么死不死的
呸呸呸
天上诸神
请原谅我们小姐童言无忌
对着天空合十拜了两拜
又打开熏炉
拿红铜长柄火钳拨了拨火
再抬头看了看琉璃
道
小姐
你脸红了
是不是火太旺
有点热了
琉璃心里打了个突
就像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似的
连忙从床上翻身朝内道嗯
就是有些干热
把炭烧虚些吧
这两天跟着摇光嗑瓜子儿上火了
收拾完就别吵
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说不定能继续爬金山啊
配合性的还打了个哈欠
忆秋忍着笑应了声
调好熏炉就轻轻退出
琉璃这才大松口气
嘲笑自己忒没出息
有一种当年念初中时早恋被班主任逮到的感觉
就这样翻来覆去在床上烙大饼
天很快就黑下来
青黛亲自来叫他起床
仔细的更衣梳洗
虽说孝期还没过
不能穿得像大红枫似的细心到底素银簪子珍珠花也要打扮起来
等收拾好了
到吃团圆饭的花厅去
就见石头摇光都是打扮一新
藏青织锦生辉
隐纹衬得
这一大一小分外的英俊
把一众丫头看的眼睛都直了
来来 都坐
今天不分主仆
也不用人侍候
大家图个乐呵
水石乔招呼
水府的花厅很大
此时一共开了两桌
水石乔和琉璃再随和
在这个时代
主仆尊卑也是要分的
所以琉璃和水石乔坐一桌
琉璃借口说人少不热闹
拉了摇光和凌红蝶唐春夫妇过来一起
其余贴身的一等心腹就坐了另一桌
府内其他仆役将外院另有席位
人多就热闹
大家嘻嘻哈哈的
团圆饭吃了足有一个多时辰才罢
却感觉过得很快
等撤了席面
摇光和狗儿就带着小丫头们到院子里放炮仗烟火玩去了
其他人三三两两回屋
吃着零嘴
聊着闲话
一年中独数今天最是惬意
琉璃的屋里聚集了四大丫头和水石乔
倒是凌红蝶和唐春回去了
小夫妻自然单独围炉夜话
满屋的叽叽喳喳似有说不完的话
水石乔也不嫌吵
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看着
脸上挂着微笑
无比的耐心
有几次很有眼色的清黛和忆秋要离开
给小姐和帮主单独说话的机会
却都让琉璃以她们彼此才懂的眼神制止了
她再一次犯了怂
既怕和萧十一独处
也怕和水石乔独处
干脆采取鸵鸟政策逃避问题
到底最后还是水石乔坐不住了
起身拿了琉璃的大毛斗篷
道
今天不算冷
屋里又太闷了
琉璃
陪我到外头走走吧
琉璃犹豫了一下
终究不好连这个要求也不答应
那样拒绝之意就太明显了
琉璃
你在躲我吗
两人慢慢踱步在风雨游廊上的时候
水石小低地问
琉璃怔了怔
目光望向别处
除夕夜家家张灯户户结彩
水府虽然素淡低调不用大红
却也挂起了一串串绛紫色的纱灯
此时趁着深蓝渐黑的天幕
高低错落的屋角房檐
竟有灿烂之余
连天上的星光都暗淡了
时代所以东西无风高低贵贱
只要对了时候对了眼应了景致就好
是
咬了咬牙
她干脆道
现在任何男女之情都让她害怕
她勇往直前的锐气仿佛沾了情字就动了起来
软弱得连心也无力
但若真的不能回避
她也不能再婆婆妈妈的了
为了萧十一
水石乔的脚步顿住
声音中的痛意扎得琉璃心生疼
是
深吸口气
也不是
琉璃 我不懂
水石乔伸手握住琉璃的肩膀
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这是为什么
他想娶我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又连吸几口气
琉璃才强迫自己平静的道
他是个乱世里的枭雄人物
做起事来又狠又绝
但他一直待我很好
对着他那样的男人
我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实话直白
听起来却不坚贞
她不能像书里那些完美的女人
不能像磐石毫无转移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你喜欢他了
水石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
似乎很恐慌
手从琉璃的肩膀上滑落
满满的沮丧
我不知道
琉璃摇头苦笑
仍然是实话
所以我才说是也不是
我知道我对他的感觉与从前不一样了
化戒备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