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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集
外头血流漂杵血腥味都已经顺着雨水扑进了众人鼻尖
三夫人打了个哈欠
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不怕了
抓住了重点立即出声
是哪帮人马跟他们打起来了
还不知道
卫瑞老实的摇头
见她们失望不安
又看向卫安道
姑娘何胜说啊
观察半天
觉得或许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五城兵马司
卫安不知道怎的想起楚景行来
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镇定吩咐
就照着我们之前的计划
若是他们想要强攻
卫瑞便冷笑了一声
我等誓死守护姑娘们的忠全
他压低了声音
已经照着姑娘之前吩咐的
谭喜何胜各自分别从保和镖局和福顺镖局借了四十人来
都是极好的镖师
手段功夫都是了得的
那些锦衣卫前脚散
后脚谭喜就想法子把人弄了进来
咱们手里又有火油弓箭
卫安便扯了扯嘴角
让他们仍旧往前头去
二夫人面色呆滞
半晌反应不过来
还是三夫人反应快一些
看了一眼隔壁
压低了声音问卫安
小七
原来你已经想好法子应付了
难怪她根本就不怎么着急
原来是早有法子了
卫安便摇了摇头
只是以防万一
没料到真的用上了
但凡是皇帝
就没有喜欢承认自己是错的
隆庆帝却承认的这么干脆
一开始她便觉得这里头有鬼
果然
隆庆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要给明家平反不假
可是他也没想让卫家继续活着
好在天下人跟前明晃晃的提醒他
这个皇帝做错过
大事能借着楚王的手除了他们卫家
又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除去小动作
不断的楚王
一举两得
帝王心术
鬼神莫测
果然如此
卫安反应过来
又看了二夫人和三夫人一眼
温和的抿了抿唇
笑起来
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
就算是我早有预料
也未必就能万无一失
要劳烦二位伯母担惊受怕
是侄女的不是
这个时候
哪里还能说这些
二夫人无奈的叹口气
握住她的手
久久才纠结的摇头
哎呀
这也怪不得你呀
要怪
实在怪不得卫安一个小孩子
三夫人就更明白这个道理了
何况
责怪也是于事无补
不如面对她
咬着牙
抱着一丝期冀
五城兵马司既然来了
想必事情还有转机
卫安点头
转头就见婆子们都按照她之前吩咐的
把孩子们都给领了过来
就冲着她们微微一点头
让婆子们把她们都领进屋子里
这个时候
街上更多死伤
逃是不要想了
还不如聚在一起
若真的要死
说不得还能得个干净
才安顿好
外头的厮杀声就更大起来
内城那边
隐约还能看见冲天的火光
卫安安抚好三夫人和二夫人
没有犹豫
便大步去了前院
当心邻家
她一面走一面吩咐
我们这里久攻不下
怕是他们会从隔壁王翰林家下手
从王翰林家里翻墙进来
备好滚油
林管事边走边连忙应下
又催促她回去
姑娘
您何必出来
还没到这个地步呢
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的
外头厮杀声不断
定北侯府厚重的朱红大门已经被撞的木屑四溅
看样子
五城兵马司并没有占多少优势
沈亮这个人
看似草包
竟还不是草包到底
卫安冷眼看着门终于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立即吩咐
让开 泼油
厨房从下午开始便架锅烧油了
一锅锅热油被烧的滚烫冒泡
此刻提上来
犹自还冒着热气
趁着门被撞开
训练有素的镖师们一桶一桶不要命的往外泼油
前赴后继进来的士兵们踩着前头的尸体
不注意便摔了一地
触及地上的热油
又忍不住鬼哭狼嚎的喊起来
卫安冷着脸吩咐人放箭
放的都是火线
趁着风势
又有火油热油助长
熊熊烈火烧起来
一时把定北侯府和外头拦成了两个天地
卫安目光冷淡的看着那些想尽法子要钻进来又被谭喜等人毫不留情打死的士半
半分表情也没有
良久
闯进来的人渐渐少了
外头喊声却又震天
何胜不知从哪儿钻出来
兴高采烈的跟她汇报
姑娘 没事了
林三少来了
从隆庆帝下诏令林三少去护送郑王回京
算一算已经二十余天了
他确实也该回来了
卫安闻言松了一口气
终于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次笑
幸好不会死了
至少现在死不了了
而现在死不了
她以后就更不会死
谁也不能让她死
这一夜
京城大户人家死伤颇重
定北侯府隔壁王御史家一连死了十数人
听说里头还有年纪小被仆从抛下了的主子
外头哭声一片
定北侯府的气氛也并不大好
定北侯府有卫安提前做了准备
主子并没有一个损伤
可是随同抗敌的却多有伤亡
谭喜请来的镖师死了四个
伤了六个
何胜请来的亦有两个死了
三个重伤
余下的还有自己府中的下人
也伤了许多人
卫老太太还未回府
家中情形未定
可是秩序却还是需要维持的
三夫人和二夫人咬咬牙
打点起精神来
不用卫安再说
自己两人便商量了
让林管事和邹大管事并卫瑞三个人将名单都记下来
赔偿一大笔厚厚的安家银子
卫玉攸已经全然没力气闹了
只是握住三夫人的手害怕
娘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
她会这么问
是其中出了点岔子
昨夜闹的最厉害的时候
她让自己的贴身乳娘出去报信
差点让卫家布置最薄弱的地方暴露于人前
这简直就是无异于自寻死路
三夫人当场便懵了
看着那个被邹大管事捉回来的乳娘气的发抖
问明白了是女儿做的之后
更是气的差点晕过去
当时千钧一发
卫玉攸这么做实在令三夫人气的脑子空白
一时竟懵了
加之后来外头还有许多事要处置
她一时没能顾得上女儿
直到如今才算是松了口气
听了她这话
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怒气冲冲的问她
你是不是没脑子
若是你乳娘昨晚真出去了
那你才是真的死透了
三夫人是真的生气
她还从未对卫玉攸如此疾言厉色过
这回却实在是没忍住
嗤笑了一声问她
不过就是你瞧着小七
忽而比你好了
你心里不好过
可我教过你多少次
你有爹有娘
我们纵然不那么有权有势
可待你却实在是好的
你要什么不依着
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要放着好日子不过
去听人家怂恿
长宁郡主一回来就在魏于幽身上下足了功夫
她对卫安的消息
大多数都是从卫玉攸乳母那里听去的
后来连卫玉珑也逐渐跟卫玉攸熟悉了起来
这些
卫玉攸自己都知道
可她瞒得很好
女孩子的小心思
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又汹涌
她渐渐跟卫玉珑走得近了
就是觉得卫安如今在家中地位把满府的女孩都比下去了
所以在想着找同盟罢了
可是她毕竟还小
实在是个实打实的娇滴滴的内宅小姐
只是表面上瞧着厉害而已
而一旦有人要利用她
她竟毫无还手之力
三夫人很失望
你知不知道
人家早已经把你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你那乳娘
早不是你能使唤的动了
不过是被人埋在你身边的棋子罢了
亏你竟一点都没发觉
还自命不凡
昨晚
你竟还自作聪明的告诉她
你们藏身何处
北边
那边因为有湖而守的人少
卫玉攸满面通红
握住三夫人的胳膊颤抖的厉害
我
我也是听她说
只要我们说了
王爷是不会怪罪我们的
乳娘分明说
只要他们把卫安交出去
楚王是不会对卫家怎么样的
不仅如此
爵位也能叫她父亲三老爷一同袭了
她又见家中情势紧急
外头叫喊声不断
才听了那乳娘的
现在
她已经知道错了
可是心头那一点隐隐的不舒服
却还是随着三夫人的这番斥骂而一点一点的又重新推回到了心底
三夫人狠狠的戳了她一指头
简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半晌
才咬着牙无奈冷笑
很有些心灰意冷的模样
素日都是我太纵着你了
你也不要老盯着人家的风光
多想想人家的艰难才好
老太太去宫里这些日子安
那日子是怎么过的你看不见
每每有事儿顶在前头的是谁
攸攸
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我没有不疼你的
可是你也大了
也当睁开你的眼睛想想
到底这辈子该怎么活
别叫那些小心思害了你
做人
总得通透豁达一些才过的好
这回你是犯了大错了
等老太太回来罢
一味的纵容娇宠
未必能把孩子养好
三夫人算是看透了
卫玉攸铁青着脸
攥着自己的帕子
只觉得后槽牙都咬的泛酸了
一低头
眼泪已经唰唰的下来了
孔嬷嬷便忙开解哄劝
好容易把这位小祖宗哄好了
让人领着到后头去
才叹了口气
给三夫人捧上了一杯茶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老太太也别指望一口气能吃出个胖子来
有什么道理
还是慢慢教罢
三夫人站在廊下
指着外头问她
瞧瞧这外头
断臂残还
再瞧瞧小七
我说实话
便是我这个当娘的
心里也恨这个女儿恨得牙痒痒
她昨晚因为她那点嫉妒心
差点就害死了一家子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么久以来
小七为她做的也够多了
能让的能给的都给了
卫安永远是面上瞧着冷
可是做的事却从来都是软和的
孔嬷嬷便叹息着应了一声
又道
也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才能风停雨歇呀
风停雨歇
三夫人如今最想听见的莫过于这四个字
她顿了顿
压低了声音斩钉截铁的吩咐下去
有个听清楚了
家里如今内忧外患
若是再有不听命令私自与外人接触的
私自想要出门的
不管是谁
尽数给我发落了
还有
把五姑娘那里给我看住了
她留着让老太太回来发落
在这之前
她若再出什么岔子
她身边的人一个都别想活了
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她要是想着卫玉攸好
就只能对她狠下心
再狠下心
否则迟早有一天
卫玉攸会做出更大的更不可弥补的错事来
孔嬷嬷弯着腰答应了一声
正要劝她回去休息
外头便连声喊起来
散了散了
外头都散了
一连阴沉了好多天
流了不知道多少血的京城终于彻底清静下来
三老爷和二老爷并卫阳清
是在次日回府的
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二老爷
背上竟还带着伤
嘴角乌青发紫
嘴唇泛白
显然是被人毒打了一顿
二夫人惊慌失措的命人去找大夫
颤着手扶住了二老爷
这才敢哭出声音来
这么长日子的担惊受怕
连三夫人一时也掌不住哭了
府里的下人婆子们便俱头哀哀的哭起来
还是卫阳清更好些
环顾了一圈
温言劝住了二夫人和三夫人
让府中的下人自去忙碌了
这才让二老爷三老爷先去休息洗漱
自己也洗漱了一番
才重新回到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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