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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路
我远远的对着那张脸
正是昨天在棚角县看到的那张黑脸
眼泪哗哗的淌唇
吓的极度的恐惧和无助在周身盘旋
我想哭着找爸妈
他们却没在我的床边
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许 许许
妈妈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响起
我身体被推动摇晃
许许啊
快醒醒
妈妈
我叫着他
光亮晃得我眼睛一眯
四肢一动
我当即坐了起来
妈 救我
许许啊
妈在 妈在的
妈妈死死的抱住
啊 不怕不怕
你做了啥梦了呀
一直在哭呀
他吓我
他怪声怪气的说
下一个就是我
我哭的一抽一抽的
妈妈扶着我的后背
雪雪
谁吓你啊
就是
没待说完
我惊觉病房里好多人
隔壁病床拉着帘子
哭声比我还大
医生护士正在让他们家属签什么字
别看那边
爸爸站在我身前挡了挡
擦着我脸上的泪
老闺女啊
你是不是被梦掩着了
隔壁那老人刚刚走了
走了
我眼泪还流着
心脏砰砰的狂跳
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病房好亮
不是那黑漆漆油绿森森的样子
房门开着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黑脸不见了
但我看到的听到的却是如此清晰
正蒙着隔壁病床的帘子后
抬出一个小小的像是纸糊的棺材
那棺材我认识
殡仪馆的
爷爷走的时候我见过
妈妈说要用她把爷爷抬到殡仪馆
然后才能躺到大棺材里
这么说
老太太现在
等一等
我对着那些人喊出声
你们先别走
病房里的人都是一愣
医生护士
老太太
哭泣的家属
以及那两个抬小棺材的工作人员都疑惑的看着我
小姑娘
你是叫我们吗
徐徐
你怎么了
爸妈紧张的看着我
不能乱喊
这很不敬他
我没功夫回爸妈的话
骨子里似乎有种本能
指了指那个小棺材
他那个奶奶
她说她要
她要穿黑底蓝花的袄子走
话音一落
我身体一软
人直接晕了过去
许许啊
许许
不知过了多久
我听到爸妈在叫我
人就是清醒不过来
迷糊间
病床边似乎站满了人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是感受到一个个黑色的人影
他们朝我伸着手
拼命的抓我的身体
我想挣扎
可丝毫没用
没多会儿就被他们给轻飘飘的拽起来了
我坐了起来
身体似乎变得很轻很轻
一瞬间黑影就全都不见了
我有些迷茫
转过头
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
闭着眼
似乎熟睡的样子
妈妈坐在床边上
给熟睡的我擦着额头
嘴里不停的说着
许许
别吓妈妈
你快醒来吧
妈 我在这里
我想拽拽妈妈
告诉她我已经坐起来了
伸出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妈妈全无反应
只对熟睡的我说话
好似旁边的我只是一缕空气
根本碰不到他
妈妈
我害怕的喊着他
身体控制不住的飘了起来
穿过了房门
爸爸正在门外打电话
他对话筒说
你们不用来
这边
有我和**
你和老二过来也帮不上忙
放心吧
查出病因
医生就能用药了
许许不会有事
爸爸在和我大姐打电话啊
我喊着他
想拽住他也是徒劳
似乎被一种力量推着
直接从他面前飘了过去
走廊变了模样
越过爸爸
旁边全是白雾
看不到其他的了
不远处的尽头有一扇大大的门
待我飘进大门
吱嘎一声打开
一股力量推着我拱出去
下一瞬
大门就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踉跄了一步
双脚蹬实触地
身体能控制时就想回去
转过头
大门却不见了
这
我懵了
奇怪的是
这一刻反倒没有特别害怕的感觉
仿佛没了感情
心里空落落的
只剩迷茫
四处看了看
这里灰蒙蒙的如乌云笼罩
没有蓝天太阳
眼前仅有一条笔直的大路
路很宽
四处都缭绕着薄雾
我找不到门
只能漫无目的的顺着大路朝前走
只觉这条路好长
不知尽头在何方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走了很久
嗓子干干的
很渴
心里一想
耳边就听到了水声
我见状就朝路边跑
先解解渴
小姑娘
隔壁病床的老婆婆忽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别过去
我脚下一顿
确定没见过那老婆婆的长相
毕竟我住进病房的时候都烧糊涂了
她站在我床边的时候也没露脸
可这一刻我心里很笃定
就是她
这水不能喝的
他身形依然是瘦瘦小小
脸颊因为凹陷有些尖嘴猴腮
看我的眼倒是很温和
你要是喝了这里的水就忘事了
往前再走一走
就彻底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
没有恐怖的感觉
但嗓子干的难受
可是我好渴
回去吧
回去就不渴了
他身上缭绕着雾气
对着我就挥挥手
小姑娘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有东西抓你过来的
我帮你这一次
回去后你赶紧换到a九零二病房
可保你几日平安
至于日后
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谁抓的我
我听得云里雾里
忙追问道
是不是那个黑脸的男人啊
他还吓我
我不能多说了
老婆婆的嘴唇颤抖
灰黑的眼底跃起惊恐
小姑娘
你要跟你爸妈讲
找人
找手眼通天的高人
他们
他们很厉害的
盯上你了
说着
他回头看了眼
似乎有些着急
时间到了
你快走吧
不然那东西又要找来了
快
我送你回去
我哦了一声
被他催促的也有些紧张
忍着渴转头又往回跑
嘴里忙说
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了
是我要谢谢你
回了我一句
她抬起手
薄雾散去
穿的正是一个黑底兰花的袄子
对着我
她扯了扯唇角
我收到喜欢的衣服了
小姑娘
我刚到这边儿
没啥关系
托梦不能开口
麻烦你帮我带一句话
告诉我闺女
存折让我贴在年画后面的墙上了
密码都是六
谢谢你啦
我刚想问上哪儿去找您闺女去
背后却被大大的力刀一拍
整个人当时跃起
似乎被拍进了什么东西里
周遭瞬时黑暗
太阳却一蹦一蹦的疼
连骨缝里都滋滋的冒着酸气